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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安八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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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1 08: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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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安八尸案

原创: 方子敬

http://bbs.tianya.cn/post-no05-393943-33.shtml#3240_12676576
  幸福大多有先兆,而灾难往往突如其来、不期而至。

  自从人冬以来,湖北省东部的黄冈市依旧是一片温暖,确实,这年的冬天不似往年寒冷。但令人没有料到的是,临近年关,一股在西伯利亚上空形成的高空寒流正积蓄力量滚滚南下,一场五十年之最的冰雪灾害天气纪录就要诞生了。

  然而,那场席卷南方大部分地区的特大雪灾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黄冈市红安县的民众就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这是因为在2007年12月27日发生的一件事。

  1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迟了些。突然的降温,也让人们生出了些许情性,人都还缩在暖和的被子里。

  汪发华不能留恋温暖的被窝,他是上新集黎明石灰厂的帮工,他要上班。他像往常样,一大早就起了床,去石灰厂上班。昨晚下过一场雨,下过雨的路还没有人走过,脚踏上去松松的软软的,感觉很好。

  汪发华走小路穿过水泥厂,沿着水泥厂处理煤渣的路直奔石灰窑。远远地,就看得见石灰窑里错出的青烟了。过去这个时候,当汪发华一走过水泥厂,就会听到厂里那只白狗“旺旺旺”的叫声,还能看见那住着工友的小屋冒出的炊烟。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的脚下生风,一阵小跑。他想快快赶到,兴许又能碰上嫂子陈小润做的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但是今天,怎么看不到有炊烟,也听不到有狗叫。都快走到门口了,还不见有一点动静。汪发华有点疑感,是不是嫂子今天有事出去了。嫂子陈小润对他不错,见他一个人不容易,常常把没吃完的东西给他吃。时间长了,汪发华感激之情时常挂在心里。

  以往的这个时候,屋外的场地上总是有工友们或蹲着或站着吃着东西,现在已经到了上工的时候,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已经错过了早餐?万一要是没有吃的了,那可就惨了。打石头,铲煤灰,那是多么重的活儿。他后悔没吃点早餐,光靠蹭嫂子做的饭吃还是靠不住的。

  周围还是异常的安静,安静得就连周围的树枝都不摇一摇,安静得让人不敢说话,安静得让人毛发竖起。等他走近了,看见了看场子的那条白狗。狗站在狗窝边,呆朵的,不叫,也不撒欢,远远地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虽然情景已经非常反常了,但他没有想那么多,仍然像往常一样跨上了台阶,冲屋里喊:“嫂......”

  “子”字还没喊出来,他的声音就直接变成了哭声,接着是双腿发软,脑袋发麻,眼睛发展直,无法控制地直接坐地上了。他的两个巴掌按在地上, 再抽回来时,双手已经沾满鲜血,他又把指在脸上,紧接着呼天喊地地大叫道:“死人啦!死人啦!”

  然而,此处是很偏僻的。除了几条狗听到了声音叫了几声,没人听得见汪发华的哭喊声。

  2

  也不知道汪发华是怎么来到镇上的。从他现在的状态上来看,他是连滚带爬、跟踉跄跄跑来的,双手都是血,脸上都是泥。当镇上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将他送到镇上派出所。派出所民警一看,这不是汪发华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可问了许久,由于汪发华受到了刺激,因此也没有问出什么细节。但还是大概知道一些情况,得到一些线索,那就是:

  黎明石灰厂的狗不叫了,老板娘陈小润趴在地上不出气了。厂里的工友也不见了,地上到处是红红的血。

  汪发华的陈述、状态和他那一身的血,告诉了派出所一个不争的事实:发大案了!

  虽然不知道案子有多大,但既然见了血,还是要去看看,上新集就那么大,黎明石灰厂也不远。派出所所长和指导员立即召集所里的民警集合,很快就发动了汽车,驶出了派出所的大门,往现场而去。


  警方来到陈家塆

  尽管只有两辆警车,车上总共只有六个人,但清晨的大街上马达轰鸣,警笛嘶叫,还是很有点不得常的。镇子不大,还不到十分钟,上新集派出所所长和他带领的警车就出现在石灰厂旁边的村村通公路上。

  这条公路蜿蜓蛇行,伸进大别山的深处。所长前行不远,出现一个路口,这是条专门通往黎明石灰厂的路,只能走拖拉机。汽车一拐弯,上了机耕路,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孔石灰窑。

  突然,一辆摩托车赫然横在路上,挡住了去路。只要看看那摩托车摆放的方位和状态,就知道这是非正常停放的。所长在摩托车车旁边停下,他刚一下车,就看到摩托车下面居然压着个人!

  这是所长没有想到的,因为,他要出的现场是那个已经能看到的小屋,汪发华说那个小屋有一个女人死了,可是这里离汪发华说的那个地方还有百十米远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片小树林和一座石灰窑,这个情景太出乎所长的意料。所长看了看不远处静静的小屋,意识到情况比汪发华说的还要严重,现场至少从这里已经开始了。

  所长喝住两个往前继续走去的年轻警察,要求他们退回到公路上,自己则趟着深深的草丛,沿着没有人行走的荒地,朝着前面的小屋摸索而去。这是他当这么多年所长的经验,这人一旦进人现场,就会给勘查造成麻烦,他知道保护现场的重要性。所长前行至小屋前30米处,远远地看见了门前地面黑黑的、红红的东西,看到了倒在大门口的人,大门洞开,里面寂静异常。

  职业经验告诉他,麻烦大了!

  所长转身沿原路返回到车上,心想这昨天还在大街上打过招呼的石灰厂汪老板,肯定是凶多吉少。他让所里的技术中队长和法医再次沿着路边没有人走的地方往小屋门口探查,把详细情况弄清楚回报。

  技术中队长和法医来到小屋门前,看到门口台阶往里一点躺着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把手伸到门框上,头探进去一看,里面横七竖八一地尸体,两人数了几遍,是6个人!

  两人马上回到车上,向所长报告:“左边屋子死了1个,右边屋子死了3个,中间屋子死了2个!加上门口的女人和摩托车下面的男人,共有8具尸体!”

  所长听了头皮发麻,他立即叫民警们封住出入现场的通道,通过电台呼叫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3

  此时,红安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胡晓青正打算开车出门,他要去党校学习一段时间,反正最近没有什么大案件,正好也放松一下。就在这时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打来电话,他一按接听键,那边民警急促地报告:

  刚刚接到上新集派出所报告,上新集辖区内的黎明石灰窑厂发生凶杀案,厂里的工人全部被杀,还有两个妇女和一个9岁的小孩,一共有8个人被害,现场已经封锁,请局长指示。

  红安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胡晓青

  这电话是如此的突如其来,连汽车都好像被打蒙了,立马失去动力,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渐渐地停在路边不动了。

  汽车在公路边停了足足有10 分钟,接完电话的胡晓青第一感觉是:党校肯定是上不了了。又打了几个电话,一个是打给他的上司、红安县县委书记,一个是打给黄冈市公安局骆局长。

  之后他坐在车上想了想,给女儿打了个电话,说有点工作上事情,这几天不能回家了。然后他重新启动汽车,在公路上划一个大大的弧形,调转车头朝来的方向绝尘而去!


  湖北省公安厅主管刑侦的副厅长尚武

  2007年12月27日上午,湖北省公安厅主管刑侦的副厅长尚武正在参加一个高级别的表彰大会,然而就在落座不久,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骆局。骆局:黄冈市公安局主管刑侦副局长骆效崇。

  黄冈市公安局主管刑侦副局长骆效崇

  尚武马上接通了电话,当他听完骆效崇的汇报后,脸色十分凝重,马上起身离开了会场,此时会场上喜气洋洋,他的动作和会场的氛围格格不入。而就在离开会场的路上,他打电话向湖北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郑少三做了汇报。很快,省委、省政府和公安部的负责领导都已经知晓此案了!

  4

  1946年5月,抗日战争胜利不久,国民党违反《停战协定》,集结30万兵力,围困我中原李先念部。大兵压境,战事一触即发。在这个关键时刻,中共中周副主席周恩来置个人安危于度外,在南京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向国际社会披露中原地区的严重局势,并向美蒋代表提出共同赴宣化店一带实地视察,调停战事,制止内战爆发。5月初,周恩来同美蒋代表一起由南京到达汉口,5月5日经汉口去宣化。途中,随军记者拍下那张著名的周恩来和国际调停小组成员卷着裤腿、涉水过河的照片。


  周恩来涉水过聂河

  周副主席和国际调停小组卷着裤腿涉过的河,就是现在的聂河,在黄冈市红安县境内,这地方现在叫上新集。现在上新集已经发展成为大别山中的一个集镇。

  从照片上看,那个时候的上新集,河水清清链漪,山上绿树成荫,飞鸟自由翱翔于蓝天之上,走兽散漫撒欢在河道之中。虽人户稀疏但见炊烟袅袅,道路弯曲却有老农荷锄而归。

  现在的上新集,已经聚集了上千户人家,好几万人口。镇子里政府机关、群团组织,一应俱全,各种社会机构应有尽有。还建起了水泥厂,石灰厂,机动车修理厂。

  一条叫“小大路”的公路从东边而来,沿河而走,穿镇而过。把城里的繁华和喧器不断地往小镇上抛撒。一有车经过,尘土飞扬,碎纸、破塑料袋随风乱舞。街道两边搭建的商铺后面,有人清点装在糖果盒子里的皱巴巴的纸钞,有人呆呆地坐在门面上望断来客路。

  “小大公路”顺着聂河的走向,经过上新集,往西120里,就是著名的宣化店,往南200里是长江中游重镇江城市还有条公路往北而去,走20里到达红安县城、城中闹市区有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一首民谣:

  小小黄安,真不简单,铜锣一响,四十八万,男人打仗,女人做饭。

  实际上,这首民谣和最开始的版本有些出入,应该是:小小黄安,人人好汉,铜锣一响,四十八万,男将打仗,女将送饭。 是纪念黄麻起义而流传下来的!

  这些年,由于人口骤增,上新集人多地少,工业不发达,商业也不景气,就业压力很大,很多人选择出外打工,有些人做些小买卖,而有些则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以聂河为界,东边规黄陂县,西边则是大悟县。而上新集则归曾经叫“小小黄安”的红安县管辖。实际上,改革开放以后,人们不再按籍贯居住,各县人等混杂其间,上新集实际上成了一镇三县,是三个县的结合部。结合部往往会形成治安管理的真空地带。有部电影叫《渡江侦察记》的,其中有一个情节说国民党江防工事,“上面归66师管下面归68师管”。解放军侦查小分队就是从中间的两师结合部过了江。这也说明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凡是结合部,都是不好管的,都是有机可乘的。

  特殊的地理环境,复杂的人员结构,使得上新集注定成为人们关注的地方。据调查统计,至少有两项祸及全国的犯罪行为,与上新集密切相关。

  一是扣件租赁诈骗。二是图书骗销。

  扣件,是建房子搭脚手架时用以链接脚手架钢件的连接环,起固定、延伸、改变方向作用。

  不管是建筑工地还是其他需要搭建脚手架的地方,建筑施工方是不储备那个玩意儿的。几乎全国流行的操作方式都是租用。即:先把工程承接下来,再到专门出租扣件的公司,交上等价的押金,将扣件拉回去,使用至工程完工后,再将扣件还回去。使用费用按天计算,在押金中扣除。

  发生在广西、云南、贵州及西北几个省的几起案子中,有一个共同的情节:当施工方交了押金,租到扣件,拉到工地后,等到使用的时候,却找不到扣件了,那个东西几乎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于是,施工方不得不付出高昂的代价,赔偿人家的扣件,或者被没收保证金。损失金钱不说,一个建筑工地几十上百号人,耽误多大的事,还有那一个窝囊无以表达。

  几起案子下来,警方掌握了发案规律,出租扣件和盗窃扣件的均是同一伙人所为。这些人以老乡为纽带结伙,形成一个个小团体,像模像样的也注册几家公司。所谓公司、其实就是一摆设,干的全是骗人的活。他们什么都没有,就是用来骗人的扣件也是临时租来的。

  有了公司,他们先是寻找雇主,等有人上钩后,就到真正的扣件租赁公司取得货,再转手租给对方。然后趁着夜色再偷回来,又开始寻找下家,如此周而复始,无本而利。而这一伙人,十有八儿是跟那个上新集有联系,要么是老乡,或者是亲戚。

  还有图书骗销,也题上新集的杰作。许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当你在开会或者是在办公,没准什么时候,会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显示是北京打来的。接电话的你是什么单位、什么职务,对方那是一个清楚。开口就是中央什么什么部门,北京什么什么单位,出了一套什么什么书,正在计划发行热销。这些图书的发行还常常有伴随主题,比如建党多少周年,建国多少周年,改革开放周年纪念,或者其他什么别的由头。总之,凡是CCTV想到的,他们都能想出来。听打电话的人那口气,那方式,那说的内容以及电话的主题和由头,还真的让人相信,这电话就是领导机关打来的。弄得你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

  “你买不买?看看你们省里的谁谁谁都买了,你们也买几套吧.数据有限, 要尽快啊!”

  “几套书嘛,也不贵,不就两三千块钱吗,也不是要自己掏腰包的,中央群长、省里的书记很重视的。”

  说着说着,还真能说出几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是电视新闻节目里船常出现的人

  买吧,说实话,就是堆垃圾!不买吧,这电话天天打的。不少人选择掏钱。

  直到现在,南方的好些人不敢接来自北京的电话,说是怕碰到推的书的。其实,这都是骗子的手段,干这事的人和“做扣件生意”的人,出自一个地方:上新集!

  5

  出上新集镇口往左经过水泥厂,是一条村村通公路。沿着这条路走不到两公里,有一座石灰窑,石灰窑的前边有一口池塘,池塘旁边是一栋三间的小平房。平房门边的柱子上挂一块木板,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黑色的大字:黎明石灰厂。

  就在这3间小屋周围,石灰窑窑主汪世书和他的妻子陈小润,还有他雇佣的手扶拖拉机师傅吴小发和吴小发的妻子汪春莲以及两人9岁半的儿子吴梁波,以及三个帮工汪世军、黄世贵和袁“架子”(外号,真名不清楚)惨死在此!

  等到县公安局长胡晓青到达村村通公路上的时候,县局的人马已经先期到达胡书记直接去了现场。他看到了一生中所见过的最惨烈的现场!

  胡晓青心中一阵抽搐,之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做出了如下部署:1、立即上报。2、把所有刑侦人员拉过来!3、尽全力保护好现场,特别是室外现场如脚印等线索一定保护好!4、安抚周围群众,尽量不要引起恐慌!

  湖北省公安的效率快的惊人,案发不到三个小时,省、市、县三级刑侦力量已经全部达到案发现场周边!而他们的最高领导者,就是尚武!

  尚武沿着那条通往石灰厂的道路走去。旁边骆效崇局长一边走一边把刚刚了解到的情况作简要的介绍。随同骆局一起到达的黄冈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程支队长,也时不时将现场勒查到的最新情况进行补充。


  吴小发的摩托车就在一片杂草中


  从图中看,吴小发周边被法医仔细勘验过

  这是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两边长满杂草。那辆摩托车就倒在杂草中。尚武站在村村通公路和土路的连接处,四下看了看,发现这里是小镇的边沿,没有人户,没有喧器。但是,这里也是连接山里山外的交通要道,村村通公路从这里穿过连绵起伏的丘陵,进人望无际的大别山,山里有好几个村子,住着几百户人家,时不时有村民骑着摩托车进进出出。

  尚武心想,这里很偏僻。作案者一定会无所顾忌,肆意妄为,但是这里也是要道,一定有人不期而遇,或许有目击者。

  下了村村通公路,沿着土路往右下去,是一片小树林。林边躺着一具尸体,约30多岁,上身着黑色衣服,下身穿休闲裤,赤着脚。一双拖鞋远隔十米之遥!

  程支队长介绍,这人叫吴小发,是石灰厂厂长汪世书的雇员,专门负责开拖拉机,拉石料、送货,今年32岁。尚武紧锁双眉,沉默不语。他仔细看着现场,问道:“吴小发骑摩托车出门,为什么穿拖鞋呢?他以前就有这样的习惯吗?”程支队长表示现在还不清楚。

  而此时,尚武又注意到另一个细节,死者的裤子怎么是开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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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3-11 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6

  尚武注意到,死者的裤子是开着的。而且还没有皮带!

  “皮带呢?”他问。

  “没发现有皮带,也没有发现死者吴小发用别的东西代替。”支队长说。

  尚武心想,这样的话,那么走路不都得用一只手提着裤子?他联想到在农村插队时,中国北方的农民有不用裤带的,就是把裤腰就地打一个折,再往下卷一个卷,那样裤子就不会往下掉了。可那样也只是权宜之计啊。要出门干活,还是不行的。再说现在的裤子不适合卷腰。一般情况下还是要找个带子之类的东西对付一下才好。总之,这起一个疑点!

  这里离死者的居住地只有不到100米的距离,他穿的如此不整齐,不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时遇害的。倒像是急匆匆出门赴约,这才导致浑身穿戴不整。到底是什么事使他如此着急,连裤子都没有穿上裤带就出来了呢?

  而他倒下的地方,又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呢?他临死前有没有呼救呢?
  摩托车旁边是一片林,树林边一片空地,这里是石灰窑的料厂。

  空地的边沿是一孔石灰窑,只见青烟缭绕,尚武走过去,炉火正红,得用一手挡住脸,才能往窑孔里一看究竟。

  “窑里检查过了?”

  “已经检查过,没发现残留物,不过窑火的温度很高,并且正是旺盛时期,温度达到800多,即使有什么东西也化成灰烬了。”程支队长说。

  “如果烧了什么东西痕迹还是有的。是不是,魏总?”

  “那要看时间的长短和温度的高低。”魏总说的还是很客观的,准确表达是他的特点。他的这一特点曾经被人拿来说事,他不以为然地说,男人的表达就应该准确无误,不能信口胡说。

  侦查员们都已经注意到窑火了,如果凶手要灭迹,窑火是最方便最有效的手段。

  石料场上有一间独立的小砖房,它的用途是起工棚作用的,平时放点工具,石灰窑开火的时候,值班人员在这儿休息。

  小屋的门上了锁,锁上有明显的血迹。尚武在这里停住脚步,问:“谁留下的?”

  “还没有做出来,几个主要的点的血样都采集了,要到市里才能定下来。”骆局长说。

  只到这里,尚武就觉得这个案子有些诡异:这个小屋的锁上留下血是什么原因呢?这屋子里一定有留下血迹的人需要或者想找的东西。如果是凶手留下的,凶手要进这间放置工具的屋子里干什么?如果是被害人留下的,那到底是生前到此还是死后被凶手硬拖到此留下的呢?

  石灰窑依山势而建,石灰窑的底部的出灰口连着两栋房子,站在石灰窑顶,可以看到整个凶案现场的全貌。左边的一栋就是石灰窑主的居住屋,主要的凶案发生地。胡晓青叫来派出所长,将这里的基本情况向尚武汇报。

  派出所长是本地人,他说,黎明石灰厂就是一孔石灰窑,是镇上56岁的男子汪世书和他54岁的妻子陈小润建造的。夫妻俩原是镇上的居民,以做小买卖讨生活,生有两个儿子。2006年,28岁的大儿子死于癫痫症。小儿子今年26岁,在武汉市开出租。

  他们家人很早认识到想要富起来,就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于是他们便打起了石头的主意,挖了这孔窑烧石灰,虽然整天乌烟瘴气的,但是能赚钱。而且烧石灰这个活儿技术含量很低,干活的只需要力气,不需要什么技术。

  两口子雇了几个工人,但除了运料的司机吴小发,其他都是老人,最大的居然有63岁,最小的也已经年过半百。这些人都是老无所依,出来混口饭吃。这里面唯一称得上正当年的男人,就是路边的死者吴小发,他开一辆手扶拖拉机,为窑厂送货。

  大家伙一边查看现场,一边聊天,很快就来到石灰窑旁边。这座石灰窑结构简单,就地取材建成。就是在靠山的地方打,上一个圆形的大洞,将泥土夯实,里面一层石头一层煤灰再一层泥土一层石灰的累加。利用煤的燃烧特性和石头产生反应。等待煤灰烧完,石头就变成了石灰。冷却后排除石灰,再添上石料和煤如法炮制,周面复始。此时窑火还很旺,明显是刚点火不久,站在附近,只感到热浪涌动,啪啪作响。

  胡晓青说道:“窑下面的两栋房子,左边的一栋三间就是案发现场,平时汪世书夫妇以及几个打工的就住这里。右边的一栋是吴小发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中心现场正面图

  中心现场侧面图

  从窑上下来,一条白狗横在面前。见有人来,低头朝一边让去,不时地回看让开的距离够不够,等人走近点,它再让远点,人远了,它再近点。

  派出所所长介绍说:“这是窑厂的看家狗,凶的很,只要有人接近它的地盘,它就会做出反应。如果主人不在家,一般人不敢从这里经过。这条狗只听主人的,再怎么叫唤,只要主人一声大喝,就乖乖的了!”

  “但是,今天我们来了以后,就没听到它叫一声!”在屋檐下,有个狗窝,白狗就以此为中心,四处游荡!

  白狗显得如此孤独

  7

  现场勘查正在进行中,省市县三级的技术人员和现场专家正在认真细致的勘察现场。现场勘察的一个重要原则是“三先三后”,那就是:先外后里,先下后上,先无后有。

  其中的“先外后里,先下后上”很好理解。现场勘查的时候,从室外到室内,从地面向上逐渐检查。而“先无后有”则是气味、微量物证和生物检材等不容易检测的或者含量非常少的优先,其他如明显血迹和脚印则之后再检查。

  有一次,一个男子早晨被发现死在家里,是颅骨损伤导致的,勘察现场后四处找凶手,其实死者是喝醉酒回家摔倒致死,由于没有重视屋内的酒味,所以浪费了很多时间!

  中心现场的勘察工作主要是黄冈市刑侦支队挑大梁,县公安局和省厅的人马辅助。

  中心现场惨不忍睹,就是见多识广的老刑侦,也免不了倒吸一口凉气。

  首先映人眼帘的就是大门口台阶上的女尸,这人叫陈小润,就是窑主汪世书的老婆。她头朝门里仰面倒在地上,胸前洒满炭灰,身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旁边的一根立柱上布满血迹。

  大门是铁门,是敞开的。屋里的正中一间是公共活动间,有算得上叫沙发的东西。地上凹凸不平,低洼的地方淌满凝固的血,血泊中躺着两具尸体,年纪大的是窑主汪世书,年纪小的就是司机吴小发9岁的儿子吴梁波。

  右侧的房门破碎倒塌,碎片盖在孩子的身上。从破碎的门往里看,不到20平方米的房间是一张床和一台黑白电视机占据了大半个空间,剩下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体。四面的墙上都是人体的血液和脑组织。这三个人就是窑上的两个工人和吴小发的妻子汪春莲。

  左边的房间门开着,门的背后有一具尸体。这个人岁数明显更大一些,也是窑上的工人。
  这些尸体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整个脑袋都已经变形,脖子是被砍断的。

  晚上七点多,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在镇政府三楼会议室召开。首先,是对被害人情况的介绍:

  1、汪世书,男,56岁。是窑厂老板,家有三口人,一个妻子,一个儿子。
  2、陈小润,女,54岁,老板娘。为人厚道,心地善良。
  3、吴小发,男,33岁,本地人,小学文化,拉料司机,汪春莲的丈夫。
  4、汪春莲,女,32岁,吴小发的妻子,勤快,胆小怕事,对人友善,是汪世书的堂妹。

  吴小发和汪春莲夫妇合影

  5、吴梁波,男,9岁半,小学三年级学生,是吴小发汪春莲夫妇的儿子。

  汪春莲和儿子吴梁波的合影

  6、汪世军,男,60岁左右,单身一人,不爱说话,性情懦弱。
  7、黄世贵,男,60岁左右,孤寡老人,无依无靠。
  8、袁架子,男,60岁左右,属于无家可归者。

  可以说除了吴小发,都是老人、妇女和小孩。

  之后,是现场情况:

  一号现场,是村村通公路到窑厂必须经过的一条土路上,从村村通公路下来后上了土路就看到一双拖鞋,常边的杂草和树枝上布满了血迹。沿着土路走20米,就是一辆摩托车横卧在路边的草丛中,车前轮左侧辐条及制车板上有大量血迹,其他地方也有血迹,点火开关处于关闭状态,大灯处在关闭档!”

  车右边没有倒车镜,但固定倒车镜的部件仍在车把上,车把的上端可见新鲜断裂痕迹。将车身扶正,发现油箱和油箱下面的地面上有血迹。血迹中心粘有一撮毛发,断面较整齐,像是被利器割下来的。

  死者吴小发的一条腿压在前轮处下,人早已经死亡,双脚穿着袜子,袜子底部沾满泥土,死者顺着土路的边沟仰卧在血泊中。

  距尸休几米远的地方有一棵树,树边发现有一部摩托罗拉牌手机和一块手机电池,电池与手机分离,散落一旁。手机里却没有卡。

  二号现场就是汪世书的家,顺着土路往左边走去,在50米处拐了一个弯,是一个农家小院落,房屋坐北朝南,平房砖瓦结构共三间,外墙未装修。汪家房屋的西面堆放有木料,木料的北面是石灰窑窑洞,门前是一口水塘。那条长约100米的机耕路从“村村通”水泥路下来一直通到汪时蔬家门口。

  汪家房屋外的走廊是石棉瓦搭建,为水泥地面。走廊南边由四根水泥柱支撑。门前为土质地面,地面湿润。汪家大门开在中间。进大门是堂屋,东西两侧各有一房,两房均分南北两小室。其中东侧房南室为汪世书儿子卧室,北室为汪世书居住,西侧房南室是陈小润卧室,北室是厨房。

  陈小润的尸体就躺在走廊上,而其他六人的尸体则在屋内。四周的墙上喷有大量的血。现场的3个卧室中书桌和床头均有大量翻动,在翻动的部位上发现有大量血手套印痕,现场地面提取有19枚同种鞋底花纹的血足迹,室内提取有疑为打击工具的木棒以及带血的菜刀。


  第二现场其中一个屋子的景象


  另一个屋子的景象

  8

  接下来,作为一省刑警的头头,尚武必须先做出自己的分析:

  “这两个现场有八个人死亡,我认为最蹊跷的地方,就是吴小发的死!经过测算,汪世书的儿子离家来到武汉是晚上7点20,他马上打电话报平安。而吴小发离开自己岳父汪业杨家之后到达石灰厂的时间也是7点30分左右,也就是说,七点半之前人都应该活着。”

  吴小发的儿子吴梁波本来想留在外公家的,但父亲坚持要带他回去换洗衣服,却没想到把儿子一同带上了黄泉路!

  “而通过走访群众,昨晚8点多狗曾经叫过,但平时狗叫都有人出来大喝一声,而昨晚则没有人出来。根据法医检测,8名死者胃内溶物都是饭后一小时左右,而石灰厂吃饭一般晚上六点多。今天下午又有村民反应昨晚9点多经过村村通公路看到了摩托车倒在路边,但天黑没有看到尸体。因此作案时间应该在7点半到9点钟这个时间。”

  “那么,是几个人作案呢?不少侦察员觉得至少两人,因为一共八个人遇害,但我认为只有一个人动手!”尚武强调了“动手”两个字!

  “现场八个人,都是棒子打头部,刀砍颈部致死,看起来是两种凶器,实际上恰恰表明凶手就是一个人!因为如果是团伙作案,不太可能像流水线似得按照先后顺序来杀人!而现在没有证据表明现场之外有没有人,所以认定是一人作案。”现场一阵讨论声,大家都比较认同尚武的判断。

  “那么,谁先被杀死的呢?我认为就是吴小发!因为,吴小发的血在第二现场被多次检测到,甚至看守石灰窑的小屋门上都有他的血迹,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先被杀死而后由凶手将血带到第二现场。”

  “可是,吴小发怎么会到公路上去呢?而吴小发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要出门去的,他趿着拖鞋,穿着裤子,是准备上床睡觉的,特别要说明的是,吴小发出门的时候,裤腰上就没有裤带,这身打扮属于一身居家打扮。这一现象很反常,有悖常理,这就决定了吴小发与这个案子的特殊的关系。我断定,凶手与吴小发认识,不但是认识,而且关系还很特殊。”


  案情分析会现场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案发当天晚上,8点多钟天上就下起了雨,气温很低,天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吴小发有什么事情需要在这个时候出去?他和凶手什么关系,这么黑的夜可以一起出去?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能让他不换衣服,穿着拖鞋就发动摩托车,赴了这场死亡之的?”

  尚武一连用了几个设问,像在问大家,又像在问自己。他说他做这样一个假设,可以解释发生的这一切:

  12月27日晚上6点钟,吴小发在石灰窑吃完晚饭,骑着摩托车去岳父家接儿子,在岳父家看了一会电视,新闻联播开始了。根据吴小发的岳父汪业杨的反映,吴小发不爱看新闻节目, 于是节日一开始,他就带看儿子走了。7点半左右回到石灰厂,农村的夜很长,晚上比较冷,没有什么事情做,吴小发晚上也不打算再出去。他停好摩托车,回到自己的屋里。脱掉沾满泥土的工作服,换上居家的衣服和拖鞋。”

  “这里请大家注意,他的裤子没有裤带,也就是说,通常情况下,他得一手提着裤子行走,或者简单的把裤子在腰间打一个折,这样才能勉强不会掉下来。当然,我们都有这样的经历,有时候找不到裤带,也能对付一阵子,只要不出门就行。但是,如果要出去,那是一定得找根皮带或者别的东西把裤子扎好。吴小发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没必要,这表明,他不打算出门了。这没有带子的裤子暗示了犯罪嫌疑人的秘密。这时,吴小发儿子吵着要去找妈妈,说还想看一会儿电视。于是,吴小发答应送儿子去找妈妈。从吴小发的住处到汪世书的住处,只有几步之遥。吴小发就这般装束把儿子送到妻子汪春莲手里。”

  现场一共两处房子,但是,只有窑主汪世书家里有一台电视机。荒郊野外的小屋,看电视成了这里八个人唯一的消遣。

  “吴小发也坐下来看电视:这个时候的屋里一共有八个人,其中五个人在右边的房间里看电视。他们是吴小发一家三口,还有两个工人,中间的屋里有三个人,分别是汪世书夫妇和另一个工人。”

  然而,这个时候出现了第九个人!这第九个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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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武继续着他的推理:

  12月27日晚上7点半钟。

  这个时候凶手应该出现了。

  要么,凶手早就来到了这个屋里,与男女主人打过照面,等候吴小发,要么就是躲在屋外面的墙壁下。看到吴小发来了,凶手弄出什么动静,惊动了吴小发。

  最大的可能是,凶手已经在这屋里,和屋里的所有的人都打过照面,有一个理由说是来找吴小发的。

  吴小发过来了,他看到了凶手,可能感到意外,他们两个人可能有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时候见面,可能觉得意外,因意外而紧张,或者有什么事不便于在这个环境里谈论。两人简单聊一聊之后,吴小发便急于送走凶手,但是凶手的话还没有说完,目的还没有达到,或者说吴小发没有满足凶手的要求。凶手不依不饶,于是,吴小发重新发动了摩托车,需要换个地方说话,要送凶手回去。凶手坐上了吴小发的摩托车,向村村通公路而去,边走边说话。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吴小发在不换鞋子也不换裤子的情况下出送?什么样的人能够使他感到很安全,以至于裤子都不用系腰带?什么样的人可以信赖得在漆黑之夜,一起出去,投有安全之考虑?

  有三种可能。

  第一个可能,这个人的居住地不远,骑摩托车就是一脚油门的功夫。他不需要再换鞋子换裤子。

  第二种可能,凶手只要他送到主干道上面,再转乘交通工具,搭车而去。

  第三种可能,吴小发被凶手抓住要害,害怕惊慌。不知所措,没有反应过来就跟着走了.

  总之,吴小发是被约出来的,是自愿出来的。说明两个人关系是很熟。如果说关系不好或者不是熟人。如果关系不好或者不是熟人,在这种月黑风高的情况下,再怎么紧急的事情吴小发也不会更他出来的!

  吴小发骑着摩托车,凶手就坐在摩托车后面,一边往公路上开,一边开始争吵,其内容虽然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争吵的内容跟后来发生的事有直接关联!

  摩托车是慢慢地开动的,行驶30米后停了下来,没有熄火,车灯射向夜空!这个细节不是尚武想象出来的,因为上新集镇上有一个专门从事摩托车维修的人,对摩托车灯光非常敏感。他远远看到石灰厂那个方向有摩托车灯光,灯光在那里停留了好一会儿,之后又开始移动,他认出来这是吴小发的那种摩托车发出来的灯光!

  这个细节证实了从出门开始,他们就开始争吵。一直吵到村村通公路上,从66米的距离和摩托车行进的时间看,他们的争吵逐步升级。直到凶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到了快接近村村通公路时,暴怒的凶手直接从背后锁住吴小发的脖子,用利器击打吴小发的头部。从吴小发头上的伤口形状来看,是飘逸型的,这种形状的伤口是在运动状态行成的。

  遭到袭击的吴小发,欲弃车而逃,无奈被凶手一手紧锁,一手狠狠击打,吴小发拼命挣脱,凶手拼命追打。可怜这时的吴小发还要一手提裤子,穿个拖鞋,既无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很快不支倒地。这时凶手致命的一击,结果了吴小发的性命。

  这个时候应该是八点左右,天是黑的,但是窑火正红,蹿出的火苗,照亮了石料场,也为凶手继续作案照亮了路。凶手看看四周,静得出奇,再看看远处的镇子,丝毫没有人声往这变来,这增加了凶手的胆量和侥幸心理。

  吴小发已经死了,这并不是凶手一开始所预期的。这个时候凶手开始想到后果,屋子里人肯定知道是他干的,杀人的恐惧和快感使凶手显得亢奋异常,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杀死所有的知情人以灭活口。

  凶手在村村通公路和小树林之间来回走了两个来回,一次是推走摩托车,然后返回拿走落在地上的拖鞋。

  这时的凶手顺着火光来到石料场,他没有凶器,想找一件能够杀人的工具。可能他首先想到的是砸石头用的锤子。那个东西重4公斤,俗称82锤,现在许多工地上都在使用的那种锤子,成年人使用起来还真顺手。凶手知道铺子放在工棚里,用手去摸,这才发现工具房上了锁,锁上的血迹就是这样留下的。

  凶手借着窑口的火光,转身找到一根杉树棒,粗细得当,只是长了此。于是凶手就在火光下,双手握住木棒的两端,往石头上这么一磕,便断成了两截!石料场上那块大石头上的痕迹就是这么留下的!

  无论是看窑小屋锁上面的血迹,还是院子中间一块石头上半截杉木棒,都是在场的刑警们已经注意到的细节,现在被尚武串了起来,入情入理。

  凶手提着较长的那截木棒,直奔石灰窑下的木屋。也就是案发的中心现场。打破七个人的脑袋的凶器就是这根木棒,这根木棒原本是用来抬石头的,又硬、又湿、又沉,是理想的杀人凶器。

  凶手手握木棒,一脚踹开铁门,致使铁门上的锁舌弯成了将近90度!

  闯进门的凶手手起棒落,可怜坐在正屋的沙发上、手捧火炉的陈小润本能地用手中的火炉去挡,灰带着火腾空而起,只听得一声惨叫,陈小润倒地,灰和炭火洒向她的全身。凶手进门的时候,应该是单手持棒,像棒球运动员那样挥动木棒,那样使棒,用起来自如,但力度不够大,这也是使得陈小润虽然倒下了,却没有丧失逃跑的能力。

  而陈小润的这一声惨叫全屋子的人都应该是听到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她的丈夫汪世书。这个时候的汪世书正在中间的这间屋里,他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灯光下的凶手满脸是血,眼睛红红的像发疯的野兽。汪世书眼看大事不好,急转身进人厨房,操起一把菜刀,准备抵抗。

  可他岁数毕竟大了,反应也不够灵敏,结果刚出来就遭到迎头一击,闷声倒地,再也没有动弹一下。这样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所有人。就在这个时候,陈小润醒了过来,她挣扎着向大门外跟跟跄跄而去,可能有呼救,也可能只是本能反应!

  解决了汪世书的凶手追了出来。追打至屋外,站立不稳的陈小润扑倒在柱子上,抱着柱子,被凶手补上致命一击。此时,屋里还有五个人,左边屋里有一个,右边屋里有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这五个人其中有三个男人,如果联合起来,兴许还能抵挡一阵,至少可以使凶手受伤。

  可是,致命的错误出现了,三个男人要么被吓破了胆,要么出于明哲保身,他们不约而同选择回避!

  左边房子里的人一开始是在中间屋里,不但听到而且看到了这一幕,他逃往陈小润的卧室并死在里面了,如果平时他一般不会进入女人房间,这就是躲藏、避难的证据。

  这里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凶手来了之后,打死了中间屋子里的两个人,期间陈小润还跑到屋外去了,被凶手追出去,打死在柱子下。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屋里的人为什么不组织抵抗?

  恐怕是,他们对凶手有这样的判断,凶手是冲汪世书和陈小润来的,凶手只是与老板之间有恩怨,与他们是不相干的,他们认为冤有头债有主,因此才明哲保身!

  然而他们没想到,凶手已经决定灭口!因此,中间屋内的工人逃入陈小润房间内,用肩膀顶住门,这一切当然被凶手看到了,凶手追了进去,门是用脚踹开的,门上留有脚印。踹开门的同时,躲在门后的人随之倒地,凶手手起棒落,脑袋就开了花。

  现在只剩下右边房子里的人了,凶手很明白他在干什么,他要全部、干净、 彻底消灭这屋子里所有的人, 包括女人和小孩,决不能留下活口。

  这时,右边的屋里还有四个人,有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他们也是被吓破了胆,只是拼命地顶住房门,不知所措。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门顶上,实际上他们也是这样做的。撞门的力度和敲打声,使这几个人已经丧胆,破门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凶手将门的下半部分撞出一个大洞,上面的木板掉了下来,砸在凶手的身上,那个小孩吴梁波应该就是在破门的那一瞬间钻出来的。小孩从凶手身边跑过,凶手的木棒,落在了他的头上,小孩没来得及叫喊,就倒下了!

  看到门破了,里面的人全傻了,是否苦苦哀求凶手过,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但现场痕迹表明,有两人跪在地上缩成一团,一个钻进床底下。这时的受害人处于低位,凶手处于高位,木棒从上面劈头而下,三个人都是这么死的。那些溅到墙上的血迹和脑浆离地面都不到80厘米就解答了一些问题。


  刑警仔细勘察现场得出了上述结论

  人都杀掉了,可凶手并没有停下来。他捡起汪世书掉在地上的菜刀,又在每个死了的人的脖子上过了一遍。尸检显示,刀砍下去的力度很大,大到每个脖子都只砍一刀,便差点头身分离。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确保没有活口。

  凶手跟这些人并没有深仇大恨,干完这一切只是扫清了障碍,杀人不是目的,凶手的目的是图财,他坚信这屋里有钱,并且不少。于是凶手开始寻找他想象中的财富,从现场翻动的情况看,他找得很仔细,很有耐心,几乎所有的他认为能藏钱的地方,都翻动过。但凶手最终没找到钱,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翻动。据走访熟识陈小润的人反应,她身上应该有现金3000多块,这些钱凶手肯定是拿到了。杀这么多人,钱却很少,凶手一定很沮丧。

  这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凶手恐怕看到了公路上有摩托车驶过。但他却并不着急离开,因为此时凶手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沾满了血迹,并且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因此他等到自己平静下来,并且对浑身的血迹和血衣进行了掩饰。

  因此,要彻底清查现场到底丢失了什么东西,包括受害者衣物之类的东西,这样有利于搞清楚凶手是穿什么衣服走的,而换下了的衣服包括凶器则很可能扔进了窑中。之后,他又在现场待了一会儿,知道确信人们都已经睡了,凶手这才离开了现场,消失在黑夜之中!

  10

  接下来,尚武又对犯罪动机进行了分析:

  他认为,上新集镇这个地方,交通发达而经济不发达,是广义的城乡结合部。发达的交通,为人们的流动提供了便利。不发达的经济,催生了鸡鸣狗盗之徒。正所谓饥寒起盗心。总有那么些人,生活不如意则偷窃,偷窃不成则抢,抢劫不成则杀人。

  这些年,石灰窑赚了不少的钱,这在如此贫瘠的地区,是很显眼的。说不定石灰窑的主人汪世书和陈小润可能通过什么方式显露了那些财富,招致杀身之祸。凶手就是为了石灰窑的钱财而来。

  犯罪分子在作案之后,对两个现场数间屋子,通通大面积地翻动。翻动的范围和力度足以暴露了犯罪分子的心理痕迹。就是说嫌犯知道钱肯定是有的。只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中心现场也就是2号现场 陈小润的房间里,床上翻遍了,床下翻遍了,还查看了枕头下、被褥下、垫子下些隐秘的地方。大家注意到没有,房间的天花板上吊着三个包袱,全被疑犯扯下来翻看一遍。由此可以看出,这间屋子是疑犯的寻找重点,因为他知道,女主人是管钱的!


  案发现场一片狼藉,天花板上挂着的包裹凶手也没有放过

  在这个现场,凶手没有找到大量的钱财,于是就到第二个地方继续寻找。而他第二个寻找的现场,是吴小发和汪春莲的住所,从他翻动的情况看,对两人也是很熟悉的。按理说,吴小发夫妇是没什么钱的,但凶手是绝不想空手而归,仍然大面积翻动。直到他找不到钱,又再次在成年人的尸体上翻动,直到找到陈小润身上的3000多元才作罢!

  而之后,尚武又谈到了凶手犯案的动机。他认为,凶手就是奔钱来的!因为凶手在现场表现得如此凶狠,很像是仇杀,但实际上从他之后翻取钱财的细致程度,和仇杀有很大不同。一般仇杀之后都会迅速逃之夭夭,不会如此翻动东西。

  也不像是盗窃杀人,盗窃无论成与不成,与之后连杀八人的结果相比是天壤之别!又不像是流窜抢劫杀人,因为流窜杀人者一般不会选择荒郊野外的这样一个地点去抢劫。因此,这是一起侵财和个人矛盾混合在一起的激情杀人案。

  因此,尚武认为凶手应该具有以下特征:

  第一,熟悉环境。

  嫌犯熟悉这里的详细情况,熟悉周边的环境,对哪一个房间住什么人,放置什么样的东西都基本有数。并且对屋里都有一些什么人,每一个人的状况,了如指掌。可以想象一下,凶手杀了吴小发,还要一个人去对付七个人,其中只有一个是小孩儿,风险很大。不要说是拿着木棒,就算拿着枪,如果射击不准,都有被包围的危险,更何况这里是有着深厚的反抗传统的“小小黄安县”。七个人,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随时都有可能被其余的人蜂拥而上,抱头的抱头,抱脚的抱脚,寡不敌众而失手。

  所以凶手下手前应该是评估过双方的力量,对所有人的性情、能力、心态,有着全面、深刻的了解。凶手很自信,他有把握干掉屋里所有的人。

  7点半的现场,远离城镇人烟稀少,并且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肯定不是陌生人干的,比如大别山另一边的河南、安徽的人是不可能跑到这里杀人的。原因是,如果是陌生人,或者是不怎么熟悉的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首先必须有一个踩点的过程,有踩点,就会有痕迹,有痕迹就会被人发现,小小的一个镇子。来了几个陌生人,还不全镇的人都注意到了?如果不踩点,贸然来到这里,一定会不辨东西,晕头转向,怎么作案?作案后又怎么逃跑?况日这里还有一条土狗。黑暗中,那狗一声叫就会令人毛骨悚然,陌生人是不会选择在这里、这个时段作案。


  宁静的乡村,如果不熟悉的人流窜而来,一声狗叫就可能会带来很大麻烦

  第二,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现场没有任何遗留物,全程戴手套作案,习惯性的害怕电话。

  现场上的手机不但扔得远远的,并且还把手机和电池分开,把手机卡抠出来丢掉,现场有四个手机,全都做了拆卸处理,就地扔掉。

  这个动作说明凶手曾经吃过这方面亏,上过这方面当。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第三,熟人作案。

  从现场看,疑犯做了一个多余的动作。那八个被害人,除了公路上的吴小发是死于多处伤外,其他的七个人全都是脑袋开花而当场死亡。然而,七个被害人的脖子上,又被狠狠地砍了一刀。这一个多余的动作暴露出凶手唯恐被害人不死,绝不能留下活口!

  第四,凶手目标明确。心狠手毒、干脆果断、不计后果。应有前科,当是惯犯,同公安机关打过交道!

  以上就是尚武对凶手的刻画,可以说是丝丝入扣!让人觉得一环套一环,看上去没有什么漏洞!但尚武心里清楚,没有推理是完美的,在没有擒获真凶之前,这都只能是假设,而有些案件即使擒获了真凶,仍然会留下永远的谜团!

  因此,尚武的推理仍然需要最后的结果来印证,而这个结果就是抓获凶手,那么到哪里去找凶手呢?也就是划定一个什么样的侦查范围,这个凶手应当是在什么范围内存在?

  “我考虑”,尚武说,“这个凶手的存在范围应当是在吴小发的生活圈子、生意圈子、亲属圈子里面。这三个圈子不可偏废,要全面大规模排查!”

  “同时,凶手杀了八个人却一点伤没有受的可能性不大,因此要注意各个医院卫生所中受外伤人的情况。发现后一定要控制住可疑受伤人员。方圆几十里的乡镇、村小医院、小诊所、个体医疗户是调查的重点,同时不排除大一点的医院,对于因打斗、肉搏形成的外伤和以车祸的名义就诊的伤员,要逐个排查;对于任何人家,有包扎外伤的绷带、纱布等丢弃物,要逐个检查,提取生物检材。”

  “交警部门要对案发时间路过案发地附近的过往车辆,包括摩托车、小汽车、运货车、的士车等逐个登记、调在,从中找出可疑的人员。”

  “民警要从具备作案条件的、符合三个圈子的人人手,列出重点人的年龄、职业、住址,逐进行模排。”

  “刑侦人员要通过现场痕迹物证来发现疑犯,对作案时穿的鞋子、戴的手套、脚印进行研判,刻画凶手形象!”

  尚武还提出了如下工作要求:

  “第一点,广泛发动群众,要面向社会公布案情。什么叫广泛?边边角角的人都知道了。什么叫发动,能不愿意提供线索的人主动来向公安机关提供情况叫发动。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张贴广告,把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造成了多大危害,通过电视、广播、墙上的通告公布出去,广而告之。要发动群众检举揭发,身上沾有血迹的或者受过伤、案发前与吴小发交往密切的、案发之后行为异常的、符合吴小发三个圈子的人员!”

  “第二点,深人开展调查研究,调查访问,看看谁知道石灰厂的经济情况,看看谁在案发前后特殊时间段,到过现场和现场附近。还要充分发挥警犬作用,利用警犬追踪,找到嫌疑人可能的逃跑路线!因为这么大面积的血,是最好的嗅源,都是可以鉴别利用的!”

  “第三点,立即将现场提取的痕迹物证送检,做出甄别!”

  尚武讲完,已经过了午夜。但案情分析会并没有结束,大家仍然继续讨论,交流分析。然而,就在这时,一位坐在后排的县刑警队年轻的刑警却提出一个问题:“吴小发真的是裤子没有系上裤带就出门了吗?为什么不是凶手杀完人后,将他的裤带抽走呢?”

  没等尚武回答,旁边的骆效崇清了清嗓子回答道:“那他为什么要拿走裤带呢?”

  年轻刑警楞了一下,说道:“或许他决定用杉木棒杀人时,怕击打时脱手,因此用裤带把手和木棒捆在了一起。因为我觉得吴小发的老婆汪春莲虽然和汪世书是堂兄妹,但吴小发和陈小润没有血缘关系,如果吴小发没有系上裤带就出门,万一碰到陈小润他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一番话,让周围的人都点了点头,确实,这个推理也是能成立的。尚武也觉得这个分析很有道理,祝福现场勘察人员:“在勘查时,要注意有没有带血布条之类能做裤带的东西!”

  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三点,省市两级的领导与专家这才坐车来到红安县城内住下,他们明白,明天仍然是非常艰苦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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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尚武就问大家昨晚的推理还有什么纰漏没有?大家都说厅长讲得好,思维缜密、逻辑严谨、推断合理、丝丝人扣,滥美之词毫不吝惜。说实话,这些好听的话,尚武也不是不喜欢听,但是这个时候他更需要听些不同的意见,来补充、完善自己的判断。现场有没有吃透,有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物证,作案过程的推断有没有纰漏?关于作案人数的判断,有没有同伙?有没有人接应?有与没有,对案件的性质是有影响的。现场还有没有遗留的痕迹?

  上新集镇一角

  胡晓青告诉尚武,说大别山这地方,一发案就是恶性的,棒打脑壳、刀抹脖子,杀人越货,屡见不鲜。这不,昨天刚刚收到的协查通报,说临近的河南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一个村子里的一家三口被灭了门,作案手法与这个案子惊人地相似,都是先用棒打脑壳,再用刀抹脖子,都是一人单独作案,作案工具都是就地取材,都是选择城市边缘的城乡结合部。这事情就发生在一个星期前,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

  尚武心想,如果有那么巧就好了。但他没有这么说出来,而是点点头说,这个案件也要重视。

  有人说,既然河南的那起案子现场痕迹相同,作案手法相同,作案人数相同,是不是可以考虑并案侦查。

  有不同意见者说,作案手法相同的情况很多,相同的作案手法主要是从监狱学的。在监狱,服刑人员会交流作案经验。所以为什么我们看到,一个人坐几年牢回来,不是变好了,反而变本加厉了。

  有人说并不并案先不定,但要把案情通报过去。

  正在这是,黄冈市公安局工会主席老范说:“红安这起案件的现场脚印是一个人的,其中有9枚是很清晰的,拓印的模板已经做好,现在正安排寻找鞋子样品。”说着话,老范还真的从他那个鼓囊囊的包里拿出一个物件,正是鞋印拓片。于是大家开始传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去。

  主席又掏出一片拓片说是手套印,大家不由得对他心生敬意,这位老范是比尚武他们资格更老的一位刑警,未退休时是省厅特聘的刑侦专家,退休后当上了工会主席但仍然在发挥余热。像他这样传统刑侦手艺不离手,真的是少有了。

  吃完早饭后,尚武和各级领导将红安县的侦察员召集起来,对他们说:“案子很大,多话不说,现在我给疑犯画像,请大家记住我们要找的人。”

  第一条,吴小发今年32岁,疑犯是吴小发的朋友,年纪不会低于26岁,也不会大于42岁,太小了,做不出这个活路,太大了,顾虑羁绊太多,不会有如此血性,也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30岁左右年纪,嫌疑最大。

  第二条,根据现场勘查和足迹判定,身高在1.65米到1.72米之间,1米68左右可能性最大。

  第三条,家里境况十分一般,没有稳定、正当的收人来源,手头拮据,缺钱。

  第四条,本地人,这个本地的概念是一个地域概念而不是区划概念。针对上新集的情况,包括三县五镇的本地人,对石灰窑的环境很熟悉,对石灰窑的人很了解。

  第五条,从事体力劳动,没有正当职业,身体强壮,尤其是臂力强大。

  第六条,脾气暴躁,心狠手毒,有犯罪前科,受过公安机关的处罚,坐过牢。

  第七条,脚长38码到40码之间,现场穿38码鞋子。

  第八条,与石灰窑有比较密切的接触和联系,案发前到过现场。


  石灰厂一角,可以看到此处非常凌乱

  凡具备这些条件的人,就是重点人员,都要在个水落石出。现在什么位置,住在什么地方,从事什么职业,案发前24小时的活动情况。都要搞清楚在摸排的过程中,不能搞“听说”“也许”、“可能”,不能是“打听打听”,不能搞相互证明,要面对面,要见人算数。大家都说明白了!

  从他们走出屋子开始,一张大网已经在红安撒开了!

  之后,尚武要求胡晓青发出悬赏通告,总金额10万元。同时要求将悬赏通告发送到红安县的周边县市,力求达到全覆盖!

  红安县公安局发出的悬赏通告为:

  通告

  2007年12月26号晚,上新集镇黎明石灰厂发生一起凶杀案,包括窑主在内的八个人遇害,望广大人民群众提供线索,协助破案,凡是提供对破案有直接作用的重大线索,或者直接将嫌疑人信息提供给警方,则重奖人民币十万元。特此通告。

  红安县公安局2007年12月27日


  而之后,专案组核心成员刑警总队长魏伟、骆效崇、省厅重案处处长胡家祥围坐在尚武周围,他们现在要听一听胡晓青对案件受害人吴小发和汪世书相关信息的收集情况。

  胡晓青已经做好了功课,他从昨天就在收集吴小发和汪世书的材料。因为在死者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是跟外面联系最多的,其他的几个人都是老人、小孩和女人,都不怎么跟外界有联系。

  吴小发老家在离上新集20公里的农村,很小就出来打工,去过北京、天津、广东,每一个地方干的时间都不长,前些年在武汉打工,都是给人家打零工。会开车,没有别的手艺。这两年一直在石灰窑上开拖拉机。主要工作就是拉石头、送石灰。他今年33岁,小学文化、没有犯罪记录。

  吴小发的妻子叫汪春莲,也是镇上人,她跟汪老板有亲戚关系,两人结婚十几年,生有一子,今年才9岁,在镇上的小学上三年级。平常,吴小发夫妇在石灰窑住宿,男的开车,女的做饭,为了儿子上学方便,就放在镇上的奶奶家里住。吴小发这个人很复杂,面上的人都说他是个老实人,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是从吴小发做的此事情看,这个人并不像他平常给人的印象那样实在。通过我们这次的调查,发现他话虽然不多却鬼点子多,面貌老实但人并不老实。昨天有群众反映,前些年吴小发在武汉打工,手脚是不大老实的。

  而且,昨天侦察员找到了受害人汪世书的儿子。他说了一件事,可能跟昨天的事情有联系。

  就在今年的11月11日,石灰窑上发生一起盗窃案,石灰窑老板汪世书的15000元钱被盗。汪世书的儿子说,他当时就怀疑是吴小发干的,现在看来这个怀疑是有一定道理的。

  事情是这样的: 11月10日,陈小润以1分的利息在镇上到处借钱融资,这里5000那里8000,一共借到20000块钱,吴小发暗中打听过他们借钱的事情,但不知道借到了没有,借到了多少。

  11月11号,有一个经常给石灰窑供应石头的老板,坐吴小发的拖拉机到石灰窑找老板结账,结完账又坐吴小发的车回去。回去的路上,吴小发问他拿到多少钱,在哪里拿的。那人说拿到了5000块钱,是陈小润给的。结果,当天女主人的抽屉里面有15000元的现金被盗。

  15000元现金是用报纸包着的,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木箱里面,木箱里面放的是鞋子、衣服等一些杂物,箱子是没有锁的,看上去就像一个杂物箱。而盗贼先将窗户钢筋弄弯,然后钻进去,什么地方都不去,什么东西都不撬,什么锁都不动,直接把箱子弄翻,倒扣在地上,从杂物中拿走了报纸包,又从窗户翻身走了。

  钱是下午5点半钟盗走的,前后只有40分钟。那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窃贼怎么知道他们5点多钟会不在现场?怎么知道他们吃饭的地点不是在汪世书家,而是在吴小发住的屋里边吃饭?

  非常巧合的是,窃贼就是利用这前后40多分钟吃饭时间,干净利索地把钱偷走了。吴小发又有不在现场的事实,他去吃狗肉了。

  11月11号那天,天天都在家吃饭的吴小发那天说不在家吃饭,他要到亲戚家去,说人家请他吃狗肉。他下午5点多钟去了以后,还真的到了亲戚家,与一大桌子人在一起吃饭喝酒。

  吃饭到6点10分左右,吴小发离开坐席,走到堂屋里接了个电话,嘴里不停地说“是啊,..然后说有事就走了。

  后来我们调查,那个时间段吴小发的手机和他老婆的手机里面都没有通话记录。从5点07分之后一直到8点多才有通话记录。他为什么要说假话呢?他干什么去了?这起盗窃案是不是由吴小发策划、由吴小发提供情报、由同伙去实施?吴小发离开的那个时候,正好是盗窃完成之时,他是不是去谈分赃的事?现在看来,他那个时候有可能是去会盗窃同伙了。

  失主汪世书报案的时候提供了一些情况,也怀疑到周围的人,但是没有证据,案子至今没有破。从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吴小发确实疑点很多。外科手术式的盗窃,这说明窃贼非常熟悉现场情况,十分了解失主的生活规律。

  此时,胡晓青接着说汪世书情况:

  这些年,汪世书赚了些钱,也很辛苦他不想干了,他要改行做别的去,于是想把石灰窑转让出去。他先与大悟那边的一个老板谈到18万元,没成交。而就在案发前几天。汪世书在镇上和家门口贴出广告,又说起要转让石灰窑厂改做其他的生意去。后来他跟一个买主联系上了,谈好了价格,转让费15万元。广而告之的事情,是几乎全上新集的人都知道的。

  汪世书在外面也欠了些债、他跟债主放话说:“过几天就有钱啦。石灰窑厂转让的事情已经谈下来了,过几天就成交,转让费15万元。”

  从26号起,也就是案发当天,石灰窑上不再收购石头,他自己也不干活了。一个上午,汪世书都往返于武汉和镇上。下午,汪世书去了一趟河口镇,回来的时候人们见到他气色很好,还把个头发理得光滑顺溜的,面带喜色,说场子转出去了。种种迹象表明,场子转让出去了,15万元到手了。可能由此招杀身之祸!

  因此,尚武认为重大仍然放在吴小发身上,要围绕他挖深挖透,而此时各种线索已经向专案指挥部开始汇集了!

  很快,一个叫文水杨(化名)的人,被警方纳入了视线。他是镇上的一名屠夫,他今年34岁。曾经在武汉卖猪肉,因一言不合,刀捅顾客至重伤,被法院判刑3年。出狱后,又因盗割电线电缆,被法院判刑5年。02年以来就在附近的几个镇子杀猪,与死者吴小发是表亲。从种种情况看,他非常符合专案指挥部刻画的凶犯形象。

  然而,经过对文水杨进行调查,发现他这几天被外地人叫走去杀猪,一直不在本地,这条线索中断了。

  但很快,另一条线索被发现了。原来,警队的一条警犬本来在现场失去了目标,但今天在现场周边游荡时,突然狂奔,最终停在了一户叫张冬生(化名)的农民家门前。

  经查,张冬生是个体农用车司机,身高168cm,穿40码鞋。身体条件符合嫌疑人特征,在武汉有盗窃的劣迹,也有有销赃的前科。他的经济条件不好,喜欢赌博,缺钱用,有作案动机;而他与吴小发很熟悉,对现场周边也非常熟悉,因此警方将他带到派出所进行审查!

  这次,警方会有什么收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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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张冬生的询问开始了。

  时间2007年12月28日13时49分至2007年12月28日15时48分。

  地点:上新集指挥部。
  侦查员姓名:周波,红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
  记录姓名:范忠义,红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

  问:你知道前天上新集发生的事吗?
  答:昨天下午听说的,说那里死人了,具体不清楚。
  问:你跟死者熟悉吗?
  答:我不知道的是哪一个死了。
  问:把你前天下午的活动情况,说一下.尽量说得详细清楚点。
  答:好的。前天我在家吃过中午饭后就出门了,大概是中午12点半出的门,先是去县城里一个工地送了800公斤水泥,回来没有货物,单边收了运费30块钱。回来后到镇石料场顺便装上了一车石头,下午4点钟多点送到黎明石灰厂,后来在镇上转了一圈就回家了。晚上6点回的家,吃完晚饭到厂7点多,8点不到就睡觉了。

  问:你最后一次看到吴小发是什么时候?
  答: 3天前。
  问:去黎明石灰厂都遇到了什么人?看到了什么?
  答:石头交给了陈小润,没有见到其他人;出来时到了镇上与小卖部的老板说了话。在小卖部看到他那里有一辆摩托车,车身是红的,车头上有3个灯,后面的车轮气不足,后座上有一根黑白搅在一起的绳子,是亚麻的。

  问:有谁能证明你的行踪?
  答:县城的工地老板、镇上小卖部的老板和我老婆都能证明。
  问:你平时什么时候睡觉?
  答:没准。有时睡得早,有时睡得晚。如果出去喝酒、打牌就很晚才睡。那天下雨,没有什么事情做,就睡得早。
  问:除了你老婆,还有什么人证明你8点睡觉的?
  答:没有。
  问:你看看记录与你说的是否一致,然后签字,你先回去,我们还会找你的。
  答:(看完之后)是一致的,我签字。

  经过排查,张冬生的嫌疑被排除了。而在几天内,侦查员们陆续汇报了几百条线索,但却一个接一个的被排除,这让以尚武为首的专案指挥部认为出了问题,有必要调整一下侦查思路。那么,到底是之前的决策有问题?还是基层侦查员具体操作有问题?

  对破案来说,决策是一方面,操作又是另外方面。二者同等重要,不可偏废。决策不对,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决策对了,如果没有很好的落实,也不可能达到预期。

  因此,专案指挥部核心成员决定再次来到现场。现场还在封锁之中,除了工作人员,没有别人接近。只有那条白狗围着家不肯走,已经好几天了。公安人员给狗带来了馒头和肉,但狗不吃不喝,眼看撑不了几天。但奇怪的是,那么多的人进进出出,谁也没有听到这狗哪怕是叫一声。

  很多侦察员依旧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案发那天晚上,白狗为什么没有撕咬案犯呢?是否案犯过于凶残,连狗都被他吓傻了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以前北京的“双桥老流氓”就有让狗闭嘴的本领,因为他是个兽医,身上有兽药的味道!然而,在现场搜集相关气味的时候,没有发现类似成分。

  在专案指挥部的督促下,现场人员二次勘察了现场,尤其对DNA检材的收集!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嫌疑人的DNA!

  DNA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2006年年底,湖北襄樊市发生一起命案。一名60岁的老太太死了。因为是独居,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失踪,直到年底过春节,死者的女儿从上海返回家中,闻到腐败味,才在床板下面的空间里发现尸体!这个时候离老太太的死,已经至少过去了三个月。案发后警察都愤怒了,亲生母亲失踪三个月,做儿女的在这期间不打电话回来问问,什么东西!

  警察在现场看到的是,死者两腿用铁丝捆绑得严严实实,直挺挺藏在床板底下。由于时间久远,尸体腐败,已经无法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警察在现场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目击证人。调查了几个月,一无所获,什么办法都想过都没有收获,成了无头案。

  后来,尚武被襄阳市公安局请过去协助破案。尚武看完现场,也认为这案子很棘手,应该是一桩劫财杀人案,现在只有在现场找到凶手的DNA才可以破案。

  他说,DNA有可能存在于现场的一块用来堵死者嘴的丝巾之中,你们把它拿到公安部去做检测。因为在他看来,杀人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不留下生物痕迹的。由于凶手作案是在冬天,室内有暖气。那是在一个密闭的环境中,凶手杀了人一定很紧张、恐惧,动作很慌张。一个人要捆住一个人,又要搬运,一定很累,加上不敢开窗,那是如何的一个气喘吁吁,挥汗如雨的情景。而丝巾这玩意儿,滑滑溜溜,不好操作,捆一个人必须要用很大的力气,他在这个过程中又拿了丝巾,因此凶手的体液和唾液都会留在丝巾上。

  回到家没几天,襄阳市公安局局长打电话说:“公安部果然检测出凶手的DNA!”

  12

  对于红安这起案件,尚武同样认为,凶手是坐摩托车出去的,并从后面打击吴小发,那么与摩托车的接触是大面积的,摩托车上应该有纤维、体毛划痕什么的,此其一。

  其二,虽然是冬季,天气冷,气温低,但是,凶手活动量很大,加上紧张,一定出了不少的汗。现场遗留的毛巾上面可能有擦拭物。

  其三,有一种可能是,凶手案发前就已经在现场,有活动痕迹。比如喝过水的杯子,吃过饭的碗筷。只要用过这些东西,就会留下唾液。

  其四,注意现场毛发,每一根都要收集,单独取样。做到了以上四点,才可以说现场过关了。

  同时,专案指挥部要求侦察员对案发前手机信号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案发后突然消失了的人要重点排查,除此之外还包括案发当晚通讯异常的、案发前在当地第二天转移到外地的、从来出现过的又突然冒出来的都要挨个排查!

  侦察员在汇报工作,然而案件却没有进展

  然而,上述措施并没有什么收获。时间转眼到了2008年的新年,侦查工作进入第七天。然而,七天过去了,侦查工作没有实质性进展。对于能够锁定疑犯的重要证物毫无所获。是的,不能否认,疑犯很狡猾,反侦查能力强,作案戴手套,不使用通讯工具,这为侦查工作带来困难。

  这时候,有人想到现场的足迹!没错,足迹也是抓手。然而,专案指挥部一问足迹方面的工作进展,才知道原来现场嫌疑人留下的鞋印花纹很特别,问了很多家鞋店都没有收获。

  这时候,尚武想到一个可能,就是凶犯的鞋是买的,但后来鞋底可能换过。因此侦察员专门找到一个修鞋铺子,问道:“老师傅、鞋底坏了能不能换?”

  修鞋的低头干活不看人,说:“能。”随手扔过来一只鞋底,侦察员拿起一看,很是面熟,马上找专家比对。那真叫一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鞋底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样本。这正是尚武想到的,嫌疑犯应当生活在社会的下层,家境不宽,手头拮据。鞋子坏了,很可能舍不得扔,而是找地方换一个鞋底或者买廉价的鞋。

  顺着这条线索,侦察员找到了鞋的源头。那是一批从福建购进的、专门为修鞋提供的替用鞋底。用这种鞋底加工成成品,再卖出去,60块钱一双,许多供应商都在购进。仅仅红安县的供应商在那一年就进货600多双。因为价格便宜,销路很好。经过比对,可以确定现场出现的鞋,就是这种60块钱一双的、经过再次加工的劣质皮鞋,鞋子大小为38码。

  然而,这条线索也没有起到作用。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侦破工作还是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虽然线索收集上来很多,可就是不见疑犯的踪迹。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周边,还是调查走访,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物证。就连警犬也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疑犯不见了,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专案指挥部的预料,问题出在哪里?是疑犯太狡猾,还是侦查员工作没到位?

  一个星期后。现场有了新的消息,说在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发现了使用过的一次性茶杯,还发现一只吃过饭的碗。消息传来,有侦查员责怪现场技术员没能尽早发现,耽误了时间,其实,技术员真的是有口难辩。现场的事情,哪里能做到百分百。再说这碗和杯子也不能肯定是嫌疑人留下的。说不定是谁还来过现场,用过餐喝过茶。

  这时候,尚武的一位老领导打来电话说:“这个案子吧。依我看就是吴小发自己干的。他先前在屋里犯下案子,杀死了七个人,自己畏罪逃跑,在逃跑的途中自杀身亡。你看看那伤口符合自杀的特征,那个现场也符合吴小发作案的情况。现在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尚武说:“是的,而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发生,也不能说不能这样思考问题,问题是说是吴小发作案,逻辑上有悖常理,情节上说不过去,证据上没有支撑啊。不过老领导,难得您还操心案子的事,真的是谢谢您!”

  确实,吴小发“自产自销”的情况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专案指挥部已经通过现场情况否定了这种情况,因此老领导的推理不成立的。

  而此时,重案处胡家祥处长盯上了一个叫雷干成的人。这人外号叫黑皮。大别山上新集人。曾经因犯抢劫罪被判刑5年。2005年出狱后,混迹于社会,恶习不改,尽干些杀人越货的事。于2006年在天津抢劫杀人后一直在逃,其作案手法就是棒打脑壳,刀抹脖子,戴手套作案,还不用手机。这些特点与大别山凶杀案惊人地相似。

  红安八尸案发生后,武汉及红安周边加强路面巡逻,“黑皮”在武汉郊区的城乡结合部人室抢劫时被抓了现行,经DNA比对,正是天津做下杀人勾当的雷干成。更加让胡家祥注意的是,此人认识吴小发,又是上新集人,熟悉那里的环境。而且这人从不结伙,总是单独作案,这一点十分符合红安八尸案的特点。然而,让胡家祥处长失望了,“黑皮”不是他要找的人!


  重案处胡家祥处长和黄冈公安局骆效崇局长在现场勘察

  但从黑皮嘴中,他还是得知一些他曾经在监狱内打过交道的人,有些人的作案手法和这次红安案件的类似,而且其中一些人和吴小发也熟悉。胡家祥处长将这些人的名单列出来,决心一一排查!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叫鸿定姜,这个人心狠手辣,盗抢成性,游手好闲,嗜赌如命。而且有作案条件,有作案时间,有作案动机。他是本地人,相当熟悉现场环境,而且与死者吴小发的熟悉程度不比一般。

  第二个人叫故成立,又名“悍头”。他身高1米67,穿38码鞋。此人曾在1994年手持木棒抢劫他人,将人打成重伤,其手法同本案如出一辙,都是把人打倒后抢劫。被法院判刑3年。1997年刑满释放后打过散工,开过废旧收购点,做过扣件诈骗生意。无固定职业,至今未婚。此人言语不多,性格内向,脾气暴躁,喜欢赌博。有一天晚上输了钱,躲在赌场外面,等候场子里的人出来时,手举木棒,劈头而下,打倒一个人,因后面有人出来,这才逃跑。伤者认出是故成立,因此故成立还涉嫌一起故意伤害案。

  而有群众反映,案发前几天,有人看到故成立在水泥厂外面和吴小发在一起,一见到有人出现,便匆匆分开,像电视剧里面的接头场面,神秘兮兮的。因此故成立也是重点怀疑对象!

  ......

  胡家祥的名单上面有长长一溜名字,然而他却在游土黄这个名字上重点标注了一下,而尚武看完后,也觉得这个游土黄很可疑,那么这个游土黄又是何许人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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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土黄,男,汉族,生于1973年,35岁,上新集上山坡村人,有盗窃前科,育有两子。其父亲游首现有强烈的反社会倾向,年轻的时候因强奸和抢劫罪被判刑十八年。

  父亲坐牢期间,游土黄和游士黑兄弟俩无人监管,很小就混迹于社会,偷窃是家常便饭。小学没有读完就辍学游荡,捡过垃圾,打过短工,常干的就是盗割电缆电线销赃。1996年,游土黄掳了从福建流浪过来的女子做了妻子,仍然恶习不改。1999年,游土黄因抢劫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在沙洋农场服刑五年。服刑期间,其父刑满释放,霸占了儿媳做姘头,使本来就对社会怀有强烈不满的游土黄,失去最后一点牵挂,仇恨社会上的一切。

  有群众反映,刑满释放后的游土黄有家不归,混在武汉、大悟及上新集周边城镇,长期没有正当职业。性格阴沉,性情暴虐,常常一怒而起,出手狠毒。而更令侦察员注意的是,他与吴小发常有来往。

  2007年12月23日、也就是案发前三天,游土黄坐吴小发的拖拉机一起到黎明石灰厂去买石灰,一言不合与陈小润爆发冲突。当时眼睛里射出的凶光,让幸存的汪发华记忆犹新,至今说起来仍然感到胆寒。

  案发后、在接受公安人员的调查时,他说自己在弟弟游土黑家过的夜,经调查,游土黑的妻子没有提到过游土黄过夜之事。由此可见,游土黄在撒谎。当公安人员第二次询问游土黄的时候,游土黄又说自己案发当晚在武汉,但是找不出人证明当晚活动情况。

  既然专案指挥部如此重视游土黄,那么侦察员立即出击,第三次询问游土黄,然而对方的回答没有什么破绽,仍然无法否定他不在武汉,侦察员再次铩羽而归!

  至此,专案组再次失去了目标。无论是尚武、魏伟、胡家祥还是胡晓青内心都已经非常焦灼。而外界环境对专案组的办案环境也非常不利。由于红安离武汉不远,省城的很多媒体都报道了此案,甚至有很多报道都声称抓住了嫌疑人,案件破获就在这几天(这个案件的很多现场照片都是那个时候流出去的)!

  然而好几个“这几天”过去了,案件仍然没有进展,专案组的压力非常大,在尚武的要求下,省城媒体没有再报道这起案件,专案组才得以安心破案,但核心领导层知道,如果长期不破案,各种谣言就会纷至沓来!

  怎么办?专案指挥部决定请全国最权威的专家前来帮忙!

  面对现场不多的痕迹物证,专案指挥部决定请三位专家前来,一位足迹专家,一位刑侦专家,一位法医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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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足迹专家,内蒙古自治区出的最多,而且经常来自于民间!

  所谓足迹追踪,就是根据一个人的脚印,从而判断出一一个人基本体貌特征的侦破方法。每个人走路的姿势不一样,留下的脚印也不一样。只要有一个脚印,就会把一个人的高矮胖瘦等信息泄露个八九不离十。

  内蒙古曾经出过马玉林,谢志学等非常优秀的足迹专家。而在2008年,有一个人的名声在警界越来越大,那就是来自内蒙古的董艳珍!董艳珍本是民间人士,并不是科班刑警出身。然而,她却从小接触了这种技术,因为她的曾祖父董长存与祖父董世玉都是当地警界有名的足迹追踪专家。

  因此,董艳珍从16岁开始就协警破案,22年里直接、间接破获各类大小刑事案件千余起,成为中国当代“足迹追踪学”的旗帜性人物。最神奇的时候,就是7天时间内,在鲁豫两地协助当地公安机关连破4起重大杀人命案,帮助分析刻画人形13起。2006 年山东莱芜、淄博等地连续发生蹊跷命案,警方请来董艳珍,依靠其足迹追踪术成功侦破命案。

  现在大家对董艳珍都了解了一点,这是因为她上了“挑战不可能”

  然而,在警界其实对足迹追踪术一直有争议,和测谎一样,这种证据没有足够的排他性,因此经常出现误判甚至冤案(足迹专家王清举给出的鉴定结论就曾经出过错),但在这起案件中,缺乏其他方面的抓手,也只能先依靠足迹鉴定。只有通过足迹找到了重点嫌疑人,才能想办法通过测谎和作案时间排查等手段来甄别。

  而专案指挥部邀请刑侦专家,则是来解决现场问题。因为如果现场分析有错误,则整个侦查方向会陷入僵局,专案指挥部的核心人员是要负责任的!因此,思虑再三,指挥部决定邀请乌国庆前来帮忙!

  而针对尸检情况和现场勘察等情况,指挥部也希望能够有新的发现,因此决定邀请陈世贤来助阵。这样,“刑侦八虎”中的乌国庆和陈世贤两位专家以及内蒙古大草原上的足迹专家董艳珍就接到了湖北省公安厅的邀请,前来帮忙!

  最先到来的,是足迹专家董艳珍,因为她相对那两位毕竟名气小一点,也没有那么多现场要出,因此很快来到了上新集镇。在一个院落里,指挥部模拟了一个现场环境:三间小平房里,与现场相同的开间,相同的地面,相同的照度条件设计了行走路线。董艳珍就躲藏在中间的一间屋子里,通过一个小孔注视着从外面走进的人,看看进来的人的步伐步态。三台摄像机架在三个地方,同步记录下过往之人的行走过程。

  嫌疑人进来后被要求到不同的房间里去做规定的事情,全然不知门后面的眼睛和静悄悄工作的摄像机。这里是乡村,不可能像开会那样把所有的嫌疑人都叫来,像T台走秀那样,打开聚光灯,播放着轻音乐挨个走。得有合适的时间、合适的理由,虽然可以强制性地传唤,但总是不能一下子都到场。只能传到一个追踪一个。

  第一个被传唤到的是文水杨。这个人是已经被排查过了的,并且基本可以否了。但是,按照指挥部的要求,凡在排查名单之中的,都要按设定的程序来走一遍。

  “不是这个人。”董艳珍果断地把他给排除了。一会儿又传唤来一个人....

  胡晓青是负责现场步伐追踪的,他手上有一份名册,根据指挥部的决定,所有在册的重点对象,都要经过董艳珍的足迹追踪步伐排查。但令胡晓青惊讶的是,传唤来一个,否掉一个。

  几天下来,胡晓青手头的名册上的48个嫌疑人都走了一遍,尚武、胡晓青、魏伟和胡家祥,都没有从董艳珍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希望!

  “没有一个人符合,我认为凶手没有被纳入重点嫌疑人名单当中。”这是董艳珍遗憾地离开红安时,最后说的一句话。足迹不能像指纹那样具有唯一性,但董艳珍如此坚决,这让专案组核心成员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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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没有来得及沮丧,一个人的到来就给他们来了一针强心剂!因为,公安部“刑侦八虎”之首乌国庆来到了上新集镇。乌国庆是原公安部刑侦局的局长,指挥、主持侦破过全国许多大案要案,是警界公认的神探,然而在天下第一悬案“呼兰大侠之谜”的侦破过程中,他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最终留下了巨大的遗憾!

  “八虎之首”乌国庆

  大雪已经封锁交通有些日子了,去大别山的道路还没有完全恢复,上新集被片白色覆盖。路面结了冰,人走上去嘎吱嘎吱地叫。乌国庆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不减当年。到达武汉的当天,便辗转来到大别山下雪封冰冻的现场。

  他是见过场面的人。东北二王持枪杀人案、流窜豫陕苏皖的彭妙计团伙系列人室杀人抢劫案、湖南常德张君案, 都是他指导侦破的。

  然而,虽然过去见证过许多凶案现场,但乌国庆还是承认,像红安八尸案这样的凶案,还是十分罕见的。

  乌国庆乘坐的车还只驶过水泥厂就停留下来,乌老要下车步行。他从村村通公路一路走过来,先爬上公路边的小山坡上,朝四周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他们来到第一现场。尚武尽量客观地描述当时的情景,摩托车在什么地方,人在什么地方,拖鞋在什么地方。说到哪里,就走到那个地方,可谓详尽。

  乌老又来到石灰窑跟前,此时窑火已经熄灭,现场唯一的幸存者白狗也不见了。有人说它饿死了,也有人说它被人拖走吃掉了。但此时已经没有人注意到它了!

  乌老进入了第二现场,他认真查看了现场,并对每个细节进行认真研判。之后,大家回到红安县专案指挥部会议室,开始了专案组成立以来的第二次大型案情分析会。众多刑警还是怀着极大的期望和热情,等待着北京来的专家能有出人意料的发现。特别是尚武,与其说是要找到新的突破口,不如说他是要缓解自身的压力。他要用国内顶级专家的视野,验证自已的判断。

  乌国庆清了清嗓子,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一天的奔波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从前期工作来看,这个案子发生以后,获取了许许多多的现场痕迹物证和犯罪信息。给我的感觉是,资料是充分的,现场勘查得挺好,分析案件的时候不仅用上了现场痕迹物证、现场的状态,而且还用上了现场痕迹物证和现场的状态所反映出来的犯罪分子作案过程的大量信息。其中包括心理痕迹方面的信息,这点呢,应该说是对我们以往发生案件以后只重视痕迹物证而不重视现场犯罪信息的一个突破。”

  “说实话,我这几年在外地讲课的时候,其中一个重点就是希望大家既要重视现场痕迹物证和现场状态,更要重视犯罪分子作案过程中在现场留下的各种信息。他只要有活动就会有信息,我这里简单举个例子:

  门板被犯罪分子砸坏以后,板子掉下来,吴小发的孩子,出来被杀死在门板上,同时在小孩子的旅游鞋的鞋底上有血迹,而血迹却是里面屋子里死者的。通过这一点,我分析这个孩子是在门破了以后出来被打死的,打死以后接着打的屋里人。

  现在案件的关键在于犯罪嫌疑人摸上来以后,我们没有能够甄别犯罪嫌疑人的重要证据,也就是个体识别的东西。现在就侦查和技术结合起来对案件做分析。”

  乌老从犯罪分子的作案过程开始分析,大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摩托车。

  “摩托车给我们的信息是:如果这个人单纯的把车摆到路上,有人看到的车灯就没有晃动和上下颠簸,如吴小发从家里出来顺着路走,他上了路以后没有往右拐,直接往左拐,最后和犯罪分子接触于某处,把某处定为动手现场的根据是很多人证明了的,看见那里有摩托车,有拖鞋,还有血迹,几个证人说的都很一致,所以是可信的。”

  现场的摩托车被细致研究过

  “为什么路过的人没有见过受伤的吴小发呢?因为当时凶手用的凶器是钝器,所以开始伤不是很重,被害人在受到攻击后还可以跑。吴小发受伤以后,从发现摩托车的那个地方,往家的方向跑,我们看到沿路的植物上面都有他的血迹,而且血迹是朝一个方向飘洒,证明他是往那个方向跑的。”

  “跑出去28米左右,那里植物上面有喷溅血迹,植物旁边还有一摊血,这28米证明受害人已经被打伤了,从这以后15米,发现受害人尸体的地方,从最开始到最后一共是43米。这15米受伤之后的纠缠路程,是一个追打的过程。最后吴小发不行了,倒在地上,那里有大量血迹。摩托车本来是在路上的,后来没有了,那是犯罪分子杀了吴小发之后,又赶紧返回去把车推过来,同时把车跟前的一双拖鞋移到受害人倒下的这个地方了。所以首次交手的地方没有摩托车,也没有拖鞋。

  为什么说是事后把车推过来的呢?

  我们设想,如果有第二个人一起,那么在之前就不可能让吴小发跑那么远,两个人控制一个人,吴小发不容易逃跑,肯定会一个人追吴小发,一个赶紧推车过来。现在的信息都说明是犯罪分子把车推过来的,没有第二个人。因为在两个车把上都有血手套印,而且血迹都是吴小发的。

  犯罪分子杀人后,把车钥匙等扔在草丛里,再把手机电池拔掉,再全部扔掉,然后向有亮光的方向走,去了石灰厂。那里有一个小房间,房间门上有血迹,是用血手套碰了的,但是没有撬。犯罪分子在这里寻找了一些犯罪工具,木棒子头上有烧过的痕迹,肯定是烧石灰的时候烧的,所以木棒是石灰窑的。木棒子较长,用起来不顺手,所以截成两段。一段长一点,87厘米,拿起来比较顺手。犯罪分子拿走一截长的作为凶器,另外一截短一点的就留在原地。

  这现象正好也说明不是两个人。两个人的话会一人一段或者一人一根。在现场找到的木棒子与石灰窑的短木棒子的分离线很吻合,是一个整体。

  犯罪分子下来到案发现场,房间有7人,其中1个小孩子,2个妇女,其余的都是男性,但他毫不犹豫。因为门上有栓,他踹门进人,门上的痕迹证明了这一点。

  进来后,首先接触的是陈小润和左屋里的人,陈小润被袭击后,有抱住犯罪分子的腿的动作,左屋里的人遭遇棒袭,身上有棍棒伤,但不是致命伤。

  陈小润从门跑出去,凶手追出将其打死或者是打倒,这时,左屋里的人利用这个机会进去把门关起来,门后有左屋里的人的血滴落痕迹和擦碰的血迹痕迹。

  其他人被惊动后,都把门关上了。犯罪分子回来时,与其对抗的是汪世书,结果被棒子打倒了。接着凶手打右屋的人。凶手曾经用木棒子桶门,捅破了。门上洞的大小正好与打人凶器木棒大小一样。同时还有一个小洞,上面留有木棒烧过的碳的痕迹。但此时,门还是没被捅开,所以犯罪分子就用脚踹,踹破门后进人。门开后,小孩儿跑出来,遭遇不测,被打倒。之所以判断小孩子是在门被踹开了以后出来被打死的,是因为他是俯卧在门板上的,而门上有喷溅的血迹,是右屋子里面另外一个男人的。所以犯罪分子紧接着打的是这个男人,然后是吴小发的妻子。因为那个男人的手是被吴小发的老婆压在下面的。

  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可以反映出来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压在下边的肯定先被害。凶手在杀掉右屋子里的人后,从屋里出来,把那个杀人的棒子放到中间的屋子里。咱们在现场看到的遗留痕迹,就是那个凶器放上去留下的。然后干什么来的呢,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如果汪世书是属于拿着菜刀出来准备抵抗的时候,被犯罪嫌疑人打倒,那么菜刀就是从这里拿起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菜刀应该是从这厨房里面拿出来的,因为犯罪嫌疑人进入过厨房,门框上有手套上血的痕迹。

  根据这一点,可以肯定凶手进去过!他进厨房去干什么呢?我觉得他可能是进去拿菜刀去了,拿到菜刀就实施杀这些人的第二个计划。犯罪嫌疑人首先用刀切割了汪世书的颈部,这样做就是怕受害人还活着。只要有一个活着,凶手的后果就严重了。

  紧接着就是出去把门口的陈小润的脖子也切了,切得都很厉害,然后回来又把这几个人切割了,最后才切割的左屋里的这个人。

  为什么我们知道最后被切割的是西屋里的这个人呢?因为这有条毛巾在那里挂着,犯罪嫌疑人曾经用那条白毛巾擦过那个刀,完了以后扔在地上。同时,他就把刀放在进门以后的那个柜子上,所以左屋里的人是最后一个被切割的。放下刀以后,他才去翻动每个受害人的衣兜取财。

  为什么说他翻兜是在切脖子之后呢?因为我们发现有的受害人被掏兜掉出来的钱,正好掉在了血泊当中,而这个血泊是在切脖子之后才大量形成的。如果先掏兜后切脖子,那么血应该是在钱上边,而不是在钱下边。所以我推断的应该是这个顺序。

  然后他翻动了很多地方,像有拉链的那种地方都翻动。翻过的屋子一间是儿子的,一间是男主人住的屋,一间是女主人住的屋。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凶手在这里翻动的,都是这一家的重点地方,也是容易放钱的地方,就因为这些地方翻动特别大。所有的东西都翻动过,甚至床上都翻动过,因为床上还留有鞋印,还有柜子全部都被撬开了。现在犯罪嫌疑人拿走了多少钱我们不知道,但是这个屋最后清理的时候发现只剩下400多块钱的现金了,也没有存折。像他们兜里当时应该有七八千块钱,而我们发现案发当天这些钱都没有了。

  翻了这些东西以后,犯罪分子就到了左屋的人家里去了。他把左屋的人家里也翻了个遍,他连冰箱都翻过了,还有电饭锅也翻过了。还有一些证据证明他也上床翻过。我过去在办案中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事,一般好多农村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来。犯罪分子把这个做完以后,最后就逃离了现场。这应该就是犯罪分子的作案过程。

  我说这个过程的目的是干什么的?就是要解读犯罪分子在整个作案过程当中都有过哪些行为。行为出来以后,案件性质也就出来了。这个人的行为很明显,他有杀人的行为。他杀人的目的是为了取财,同时杀人也是为了灭口。关于这十点大家是有共识的,也是没有异议的。

  第二个行为是侵财的行为。他翻动过所有的东西,另外他还掏了所有受害人的兜,依据是什么呢?因为受害人兜里都是空空的,而且他们的兜都有被翻过的迹象。再有他翻兜后有钱掉在地上,而受害人兜里没钱了,肯定是犯罪分子翻过以后拿走了。他的侵财行为在这些地方反映出来了。我们在吴小发和汪世书家里只找到400多块钱,没有储蓄存折之类的东西,这一点很不正常。再次证明犯罪分子有侵财的行为。

  还有一种行为是什么呢,犯罪分子戴手套,他要钱不要物,本来他杀了吴小发,摩托车已经到手了,但是他不要摩托车。吴小发的手机凶手也拿到手了,但凶手也不要手机。而且屋里还有好几个受害人有手机,凶手一个也没要。所以他应该是侵财,要钱不要物。

  这里有个情况要注意,他把手机的后盖打开,把电池取出来扔在那里,凶手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给受害人打电话的时候,电话接不通,提示无法接通或者不在服务区,而不是提示关机。这就意在避免让受害人的家人产生怀疑,延长事发报案的时间,

  而且不要物也说明他有反侦查的行为,应该说嫌疑人可能对我们警察破案稍微有所了解。

  从嫌疑人的行为里我们还可以看出这样几点,这个案子有几个特点:

  第一,杀人手段残忍,他把人打倒以后又回来补刀。应该说前面凶手棒打头的那个行为,已经置人于死地了。再在死人的脖子上加上一刀。因为凶手切颈的时候,受害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反应,说明受害人当时已经不行了。但是凶手还不放心,也就是说凶手杀人过程中,对所有受害人都用过了两种以上的致命手段,将受害人致死。我感觉这种情况,往往是熟人作案。犯罪分子有一种唯恐受害人不死的心理。他将受害人全部致死,就为了怕留下活口。

  第二,侵财主要是要钱不要物,甚至到手的摩托车和手机都扔在现场不要,受害人身上的现金他都掏空了,那么从凶手的这种行为看来,应该具有一定的反侦在意识。这就是这个案子的特点,大别山的这起凶杀案的性质毋庸置疑,就是一起以侵财为目的的杀人抢劫案。在作案前犯罪分子有准备,但不像准备得很充分。

  凶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去作案呢?我想只有这个时候凶手才能把吴小发调出去,只有这个时候凶手才能够进得去,因为如果受害人一睡觉,门锁上了,犯罪分子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我刚才说的,第一,他杀人以后掏身;第二,现场大面积的翻动,几乎全都翻遍了。从现在调查看来,受害人家里至少有几千块钱,而现在没有了。因此这起案件就是一起侵财的杀人抢劫案。

  作案人数,我刚才也说了一下,但是我现在还需要再重复一遍,我认为作案的只有一个人,主要根据是经过现场勘查。现场只发现了一种花纹的血足迹。血足迹是真实可靠的,我们就发现了这样一种。

  还有,凶手杀人的时候用的凶器一致,除了吴小发,其他人都是用棍棒杀死的。也就是这七个人身上只有两种伤,一个是棍棒伤,这是杀人的时候形成的。一个是锐器伤,这是补的时候形成的。两个形成过程中有间隔,所以不像两个人共同作案造成的。而且现场的棒子上,一端是血手套的印记,这个手套上的血是吴小发的血,那就证明他是杀了吴小发之后再拿着棒子去杀的其他人。棒子的另端上经检验有七个人的混合血迹,说明这七个人都被这根棒子打过现场只发 现这种凶器。所以这也证明了作案的只有一个人。

  第三,就是从现场所有发生过的行为看来,也只有一个人。没有反映出只有两个人才能完成的行为。

  第四,他翻东西时留下的手套印,或者开灯留下的手套印,基本都是一种印记,只有在客厅开关和屋旁的开关有几条纺织物的印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还不得而知,那么说明有人在翻东西的时候既有戴着粗手套在翻,也有戴着细手套在翻?这个矛盾我觉得不是不可解释。

  第五,什么人在作案。犯罪分子对现场环境非常熟悉,了解这个石灰窑老板的经济情况。当然不管是不是熟人也能对受害人有了解,但至少我们觉得犯罪分子到石灰窑来过,他肯定来过。而且犯罪分子所翻动的地方,都是同老板有关系的部位。就是翻动过一切可能放钱的地方。所以这个人应该熟悉现场环境,了解石灰窑。

  再就是凶手同吴小发本人熟悉,相互应该有过来往,他们之间应该有某种因果关系。但是现在还没解开这个谜。我们总觉得吴小发在这起案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不可忽视的。关于吴小发的一些情况,我们现在都还不太了解,我觉得这些东西应该要抓住。

  那么这个犯罪分子具备什么条件呢?

  这个案子发生在农村,又不是在主要公路上,而且时间又比较准,从吴小发出去的时候,新闻联播刚开始,那几个人看见摩托车倒地也是在这段时间内,加上这些人看电视。我不知道他们看电视的规律是什么,根据他们有没有做有规律的事情,我们也可以从中加以判断和分析。

  这个案子我觉得案发时间也就是在18: 00之后,然后到21: 00这段时间之间。犯罪分子这段时间应该就在附近。这个犯罪分子像有农村生活的痕迹,熟悉农村生活规律,而且又具有一定的现代知识。主要表现在哪,因为他翻的部位往往是农村人一般喜欢放钱的地方。再一个他对手机也比较了解,他知道拿走手机就会坏事。还有一点他不是关掉手机,而是拿掉电池, 因为关机的话,在附近的基站,能查出他关机的时间和地点,他这样做不至于引起怀疑。

  凶手穿的鞋像是60多块钱的鞋,所以这个人我觉得是居住在农村,住的地方不是很远,作案之后一般容易逃跑。

  犯罪分子应该是当地人,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外面打工回来的过年想搞点钱用。而且我觉得犯罪分子可能在南边有落脚的地方。

  最后还有一点,这起案件与发生在11月份的盗窃案件有没有关系?

  我感到实际上有点关系。为什么呢?因为第一,受害对象都是这一个地方;第二,案件性质都是侵财,而且两件案子的案发时间比较相近。所以不管是盗窃还是抢劫的人,都是对石灰窑比较了解的人。

  还有一点就是,现场有个碗和筷子,能做出DNA来,它可疑的地方是据现场分析来看,这个碗不是现有人吃饭用的,如果不是,那是谁来用的呢,我觉得这个疑点应该很可能和案件有关系。现在至少应该要找到碗上留下DNA的这个人,找到排除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考虑它了。这个人肯定来过他家的,所以应该要尽量找到他。我觉得始终不要放掉熟悉情况了解情况的机会。

  乌老讲完了,会场一阵沉默,都在仔细认真地思考着,拿乌老的话与自己的工作去关联。接着,侦查员们有什么问题和疑问就要当面请教专家了。其实,这些天来,尚武心里也是非常难受的,作为一省的刑警头头,来到这里如此长时间却不能帮助团队指明方向,这是令他心里非常痛苦的,但这次乌国庆的推理给了他强有力的支持,这让他心里又好受了很多。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侦查的线索查一个否一个,查一个否一个,侦查员心里好像憋着什么,心存许多疑问。疑问最多的就是关于案子的侦查方向。

  有侦查员问:“怎么能排除流审作案呢,听说河南发生的劫杀案与这个案子手法上是一样的?”

  有侦查员问:“我们排查的对象中有条件十分吻合的,但是,就是没有办法认定,只得又放了。就是真凶也没有办法,这怎么办啊?”

  这些问题提得很尖锐,也很现实。案发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排查的对象里面有可能包含了嫌疑人,有没有被简单地否了?

  就这个问题,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很久,一个个嫌疑人的名字、基本情况,许多侦查员都烂熟于心,张口就来。有的明明就是重点人,怎么就是查不下去,否的最多的就是时间不对。

  面对这种情况,乌国庆决定讲一讲他当刑侦局局长时遇到的一个非常棘手的案例,那么,到底是什么案例让“刑侦八虎”之首都念念不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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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3-11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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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国庆缓了一缓,讲起了他当公安部刑侦局局长时,湖南邵阳的一个村子发生一起奸杀案。这起案件非常棘手,后来居然请刑侦局局长前来帮忙。案件中的各种线索指向都表明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干的,但最终所有符合条件的男性都排掉了,都没有作案时间。

  破案陷入僵局,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过了两年,邵阳这个村子又发生一起类似的案子,而这次凶手抓住了,就是这个村村支书的儿子干的。经过审讯,还带破了上一次的案子。可上次为什么排除了村支书儿子的嫌疑呢?原来,村支书证明他儿子没有作案时间,而由于村支书在当地的权势,最终令他的儿子能够逍遥法外两年之久。

  乌国庆讲的这个案件,就是要提醒侦查员:“一个嫌疑人有没有作案时间,不能由与他有利害关系的人证明,应该由客观事实证明!”

  相信这个例子,给了所有侦查员以启发和提醒。几十天来,摸排了那么多,被否掉的大多是没有作案时间,证明的条件充分吗?回想经自己的手否掉的那些对象,有没有存疑?

  至今犯罪嫌疑人没有浮出水面,有没有可能就从侦查员的手上溜掉了?这个很难说,每一个侦在员都不敢打这样的包票,梳理一下从自己手头上经过的重点人员,来一次再清理、再确认,已经变得十分重要了。

  指挥部做出决定,将梳理出来的嫌疑人,重新排队,重新调查,上次是怎么否的,这次要专门只查怎么否的。

  乌国庆由于年事已高,在红安待不住,当晚就住到武汉去了。第三天,当乌国庆离开武汉返回北京时,一再希望红安八尸案专案指挥部一定要坚定信心,这个案件的侦破大方向没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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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国庆走后没几天,另一位大神级人物陈世贤也来到了红安指导破案!


  公安部首席法医专家陈世贤

  陈世贤是公安部特聘刑侦专家,中国公安大学教授,著名的法医专家,公安部大法医。1994 年的千岛湖特大纵火、抢劫、杀人案他是破案的关键人物;1998年7月,辽宁海城台湾高雄“市议员”林滴娟被绑架、伤害致死案等国内轰动的大案要案都是他为核心攻破的。

  此时,南方已经发生了雪灾。大雪已经封锁了所有进山的路。专案组用一辆专走雪路的越野车,接到了大法医,奔小路去了上新集。


  陈世贤法医冒着风雪来到现场

  陈世贤教授是法医,法医的视角是怎样的一个方位?专案组很希望能有新的发现,新的突破。

  各个侦查小组组长以上的干部,都被通知到上次听乌老讲话的会议室,听陈教授分析案情。

  陈世贤老教授对案情进行了如下分析:

  第一个问题,8个人被杀的死因问题。这个比较简单,死因基本上是两个,一个是头部被击打造成的颅骨粉碎,一个是颈部被割破大出血死亡。

  第二个问题,关于损伤和工具的问题,我分两部分讲,一部分是吴小发,一部分是其他人。关于吴小发,我认为这个人有点特殊,吴小发头部和颈部的损伤主要是两种,一种是钝器损伤,一种是锐器伤,以锐器伤为主。

  他的颈部和颈椎有多次切割造成的切割伤,还有多次刺戳造成的锐器伤,除此之外还有头部少数的钝器伤。总的来说,吴小发头部损伤看起来很花哨,但是伤情都比较轻,脖子上的损伤是大出血。脖子上这个损伤必须是他基本失去抵抗能力后造成的。

  然而,吴小发头部的损伤那么轻,怎么能够使他失去抵抗力呢?因此在抹他脖子之前有一个室息的过程。人有窒息的情况,主要表现在两方面,一个是球镜膜下角出血点,第二个是心脏上有小出血点,当然主要的判断依据还是球镜膜下角有出血点。

  本案有两种情况可以使吴小发窒息,一个是他抹脖子的时候血液从气管里吸到肺里去,我们叫吸入性室息,形成血倒。这个人有,从照片上就看得比较清楚,虽然分布的面积不是非常广,但是也不少了,这种吸入性的室息就是我们常说的是噎死,比如把水吸到肺里去,这就是吸入性的室息。

  但是噎死很少造成球镜膜下角出血,球镜膜下角出血通常都是颈部受压、头部动脉的血压力大继续往里收缩,静脉血营比较薄,受压了之后血出不来,头部有淤血的结果,所以这样容易在球镜膜形成出血点。因此吴小发应该有被扼颈过。为了把这个问题说清楚,我把吴小发身上的损伤和衣物上的损伤集中说一下。

  我们知道吴小发是唯一死在野外的,当然,死在室外的还有那个女的,叫陈小润,她是在屋檐底下,野外实际上就是吴小发一个人。吴小发当时是骑摩托车出去的,先不管他是为什么穿拖鞋,为什么不系裤腰带,但是我们从裤子上看到,吴小发的裤裆被撕破了。这种损伤通常是在摩擦的过程中紧急停止,比如制造一个障碍物,人往前滑动,滑动以后前面的障碍物比我们胯下的位置要宽大,逼我们两腿要劈开,劈开的时候把裤裆撕坏了。

  所以我怀疑,当时吴小发第一个与罪犯遭遇瞬间的表现是骑在摩托车上,在行驶过程中间突然停止,造成人体向前猛地一动,两腿劈开来,把裤子撕破。

  有这种情况出现,吴小发难免要摔倒,所以他可能有摔伤,之后他和凶手在遭遇过程中可能有锁喉、掐脖子这类情况,凶手把他拖倒,也可能一边拖一边拿刀捅他,掐脖子,捅他的脸,到最后才最终他杀死了。

  那么吴小发为什么不逃跑呢?为什么不爬到山坡上呢?天很黑,树林很多,钻到里面就不容易找到啊。我判断这个人有可能刚遭遇歹徒就被劫持,设想一下,正因为是锁着脖子拖着走,所以裤子和上衣脱离开来,肚子露出来了。路边有很多树权,树权对腹部造成了多处的损伤,我们现在看到的点状的表皮突出,就是树枝伸到里面把肚皮划破了,造成了这种只是浅表的划伤。

  其他7个人的损伤主要是钝器伤和锐器伤。锐器伤主要是解决抹脖子问题,钝器伤主要是打击头部的问题。从照片上看出来,这7个人头颅的损伤几乎都是严重的、致命的损伤。

  罪犯的最初就是棍棒打,因为棍棒上有血迹,棍棒是650克,一斤三两,长68公分、直径5公分,拿到手里来说还不是很重,但是这个棍棒比较粗,有点短,所以只有树皮脱落,棍子倒没有折断。那么造成这么严重的骨折,要多大的外力呢?

  要把颅骨打得这么碎,这个外力不少于400公斤到500公斤。大家不要认为这个力度是很难达到的,比如一个178左右的人滑倒,没有支撑的时候,头部落地的那个点所受到的外力可以达到1000公斤。这样说来,好像每个人都有能力可以把人的头打破?

  但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我们做过这样一个研究,我们自己用棍棒打,不容易把人打成这个样子,绝大多数人做不到。所以这就提示我们,罪犯的手臂力量是很大的。既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把颅骨打破了,血层已经破裂了,为什么头皮损伤比较轻呢?

  这就是因为他所用的工具是一个木头,而且颅骨损伤有个特点,一旦整个颅骨破裂的时候,头皮损伤就比较轻。如果说颅骨不破,头皮损伤反而比较重。因为下面有硬东西顶着,上面再打下去以后,软组织夹到两个硬东西里头,就破得比较厉害。所以一般来说,一闷棍下去容易把人打晕,打死的很少。如果力量很大,一听子把顾骨都打碎了,头皮受到的压迫反而比较轻。

  第三个问题,到底几个人作案?现在受害的人有8个人,其中7个人都在一个屋,都没有睡觉,这是我们考虑的一个因素。第二个因素,作案的工具是什么,这也是我们考虑的一个因素,作案的时间也是我们考虑的一个因素。

  我觉得8个人的作案方式、手法基本上一样,除了吴小发另外7个人先打头再抹脖子。抹脖子现在可以确定是菜刀。但是罪犯事先拿了菜刀没有?我觉得他没有拿菜刀,因为如果他事先就有菜刀,那么当时杀吴小发就用菜刀了,所以菜刀应该是在屋内作案时拿的。

  有人说吴小发不是这一个凶手杀得,我觉得还是这个人干的。别看当时作案的手法与后面的不同,那是因为凶手没有木棍。那么最开始凶手杀吴小发的工具到底是什么呢?应该是一把短刀,同时凶手手上还有一把钝器,这个钝器很可能是一把钳子。

  菜刀和木棍上面有吴小发的血迹,说明杀吴小发时凶手带着的手套也带到了现场,这个手套的痕迹不但从头至尾都有,而且分布面很广,墙上留下了,门上也留下了,一直到后面延续下来。

  看报告提到现场采集的足迹有9枚。有人说,两个人穿一样花纹的鞋也可能呀,现在的鞋都是批量生产的。但是,我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

  我看到解剖报告上说,有人提出来,为什么外面没有血鞋样呢?有没有可能有别人呢?我觉得这个很好解释。首先杀人已经在前了,血大量地流出来,特别是颈部的血大量流出来,由于空间很小,要想踩一个没有血的地方都很难,那么这么多的血来回踩,踩了十几枚,为什么出去就没有了?

  这是因为,凶手杀了人之后,到处翻动东西,来回踩踏。地板上有的足迹基本上没有了,加上那天下雨,出去的路面上,再到吴小发家里去,基本上就没有了。

  因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个人作案。就一般情况而言,确实很难相信,这么多被害人,又都在清醒状态下,虽然里面有年纪比较大的,但是我看他们虽然是50多岁的人,但臀部、背部的肌肉都是比较发达的,肯定是不如罪犯,但是比我们都强多了。但他们为什么会被一个人杀掉了呢?我看恐怕是在恐慌中没法组织有效抵抗,才导致被杀的。

  第四个大问题,这个作案的动机、目的、性质是什么,到底是图什么?从中心现场上来看,显然是图财,这个很明显,我不多说了。

  但是这里面有些问题,比如说:罪犯先杀的是吴小发,他身上有没有钱我不知道,至少他手机没被拿,那最初杀人图财还没开始的时候,为什么先把吴小发杀了?而且吴小发又不是老板,是打工的。因此,我基本同意指挥部的意见,凶手的目的是图财杀人,但是这个看法不影响也有其他杀人动机的可能性。比如,和吴小发有仇,先杀了他,因为屋里人知道凶手和吴小发一同离开,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屋里人全部杀死,而凶手的反侦察能力使他杀完人后疯狂的翻动财务,既是顺手牵羊也是隐藏其最初杀人目的的好方法,类似这种可能也不能完全排除。

  第五个大问题,就是作案的过程,先杀吴小发,因为他的血都带到中心现场来了,他的被害是比较靠前的。

  然而,到底是陈小润被害在前还是汪世书?应该是先打的陈小润,因为如果两人同时在场,凶手会先控制强壮的,因此打陈小润时汪世书可能不在堂屋里,或者在他自己的卧室里做事。打了陈小润,陈小润惊叫声让汪世书前来帮忙,凶手找准机会将汪世书打翻在地,再打死陈小润。

  但是此时堂屋的灯是亮着的,不可能是摸黑作案,这个人已经杀了吴小发,身上有血迹,甚至脸上也可能有血迹,而且明目张胆地拿了棍棒就进去。那么大的棒是藏不住的,当凶手闯进堂屋时候,应该会引起堂屋的人注意。被害人也应该有防备、有准备。所以堂屋的人和先被杀,这个是肯定的。

  从现场判断,菜刀是汪世书拿出来的可能性较大,但是刀的作用并没有被汪世书发挥出来,直接被罪犯一棍子打死。之后根据现场情况,凶手又杀了西屋的人。再最后杀东屋的人。

  但是,陈世贤这时候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东屋的受害者都不是低位伤,首先小孩跑出来肯定不是低位,而通过检测可以发现窗户底下出血量很大,并且还喷到外面走廊里,可见受害者都是在较高位置被击倒的。

  第六个大问题,什么人作案,作案人的刻画。

  第一,我觉得这个作案人是熟悉情况的,包括三个内容:环境熟悉、主要的被害人和凶手之间可能熟悉、对被害人家底熟悉。为什么那么晚从旁边的小路离开呢?小路是比较黑的,可见他对环境比较了解。

  第二点,罪犯作案的时候,就有一个指导思想,一定要杀人灭口,不杀死就留下了后患,他就会被认出来。对被害人家庭的富裕程度应该是比较了解的,否则他不会冒着杀七八口人的风险,显然是有巨大的利益诱惑他。

  第三点,罪犯的力量是比较大的,除了身高不高,从痕迹上来推断是168到170左右。说他力气大是有依据的,他打7个人的头骨,个个打得粉碎,这在我从事法医事业50多年来是比较少见的,有的打两下三下四下,最多打7下,非要把人打死,而且他的对手有30多岁、50多岁和60多岁的男性,狗急了还要跳墙,人要遇到死的时候,爆发的力量也应该是比较大的,但在他面前都没有反抗的能力,因为凶手应该是没有受皮外伤的。而且这个人胆子非常大,明明知道里面有人,他也要进去作案,再者是他心理素质比较好,做完案后敢长期逗留。

  第四点,他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比如说不用手机,而且从头至尾都戴手套。他杀了这么多人,在这么多身经百战的刑侦专家面前,居然没有辫子可抓,这就是他的高明啊!可见这个人还是有头脑的!


  案犯扔掉了手机

  手机中的卡也被案犯拿掉了

  所以我觉得这个人可能会有前科。但是这个作案分子是谁呢?我觉得流窜犯可以排除。我不知道本地人的性格怎么样,但是流窜犯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小。

  下一步怎么办,这是我讲的第七个问题。我对这方面不内行,只能是建议一下。

  第一,我觉得要保护现场,而且这个案子一定要保护好现场,因为是灭门了。保护现场有什么好处呢?因为我们现在没有我到罪犯的DNA,如果以后找到嫌疑人,我们可以留下他的东西,可以验证。另外凶手要是把家里什么东西拿走了,我们以后也可以找到。

  第二,我们在没有可靠证据的情况下,罪犯活动的情况,尸体躺的哪几个房子,哪几个地方受伤这些内容也可以检验口供的可靠性。

  第三,有些物证我们还可以挖掘。比如走廊那个女的有一个纽扣,现在发现不是这个女人的,有可能是罪犯掉下来的,这应该做下DNA。

  我给大家提供一个线索,海州市公安局做了一个实验,新买来的衬衫,穿了30秒钟,脱下来做检验,人的生物检材就能检验出来。这枚扣子被人来回摸,来回扣。如果是罪犯留下的,应该会留下痕迹。

  另外在现有的现场,即使凶手戴手套也可能意外留下痕迹,比如说西屋,西屋一进门就有根很长的钉子,如果不小心刮到了,可能留下痕迹。

  第四,如果找到嫌疑人,嫌疑人身上肯定有很多的血,但是罪犯肯定把血洗了,除非是把衣服烧了。把洗过的衣服要拿来检验,DNA的敏感性是很高的。特别是他做了这么多案子,经过这么长时间,表面上的血迹都看不出来,但是在衣服的缝隙里都有可能再检查出来。
  所以如果有重大嫌疑人,通过搜查能提供出衣服鞋这些东西,那一定要检验一下。

  第五点,领导有力,决策正确。确定的范围是合适的,现场东西是到位的、为什么破不了呢?

  我觉得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毕竟我们发案的时间比较短,有些部署的东西没有完全做完,还正在开展过程中。第二个,领导决策了,但是落实还是靠下面的人来完成,是不是都落到了实处。第三,一定要坚定相信案子一定会破,信心没有了案件也就难以攻破了!


  最后,我再提出三个问题,希望大家能够深入思考:

  第一个问题,图财害命为什么要先杀吴小发呢?吴小发身上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但至少手机是在的,而且他是在外围的,不在中心现场,如果说杀了吴小发有人来报告说你家吴小发被杀了倒在地上,那么别人一来看原来这里有人被杀了,这不也是一个漏洞吗?

  我们已经分析过了,杀吴小发的和杀后面中心现场的人的凶手是同一个,那凶手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有什么动机、和吴小发有什么关系呢?这里能不能给我们提供重大线索?

  晚上7点至8点是人最活跃的时间,家家都没有睡觉,都在活动,而罪犯恰恰选了这样一个时间,我们已经分析过,罪犯对现场是很热悉的,为什么他不选择屋里人都睡了他才下手呢?

  第二个问题,有人说11月11号汪世书家被盗了以后,汪家有了新的安全保护措施,如果想进去,只有这个时候进去。这个说法对不对?还有没有别的说法?

  第三个问题,罪犯一起杀了8个受害者,近一两年来,一下杀8个人是很少的。罪犯是冲着钱去的,钱总共才十几万,他那么需要钱,为什么冒着杀这么多人的风险,既然有这么大的风险,为什么罪犯不好好筹划呢?

  从现场看,罪犯杀人的工具都是就地取材。杀吴小发的凶器是小型的短刀,刀刃不是很宽,所以吴小发身上的伤口都是削出来的。吴小发的手上有几处切割伤,是搏斗的时候用这把刀形成的。而且这把刀重量不大,因为没有砍的痕迹,并且这把刀在后来的作案过程中没有用到,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中心现场还有把菜刀。比那把小刀用起来更方便。有人说是不是先杀了另外7个人再拿那把小刀去杀的吴小发?

  我认为没必要,因为抹脖子不需要大刀,小刀一样可以抹,抹脖子的用意就是怕杀不死吴小发,怕作案以后再回去吴小发跑了报案了,所以说罪犯不会是后来才杀吴小发。

  再一个,这个案子包括吴小发被害和中心现场的作案,包括2个现场的偷东西扔东西,全过程最低限度不少于半小时,应该是40分钟到1个小时比较正确。作案是很需要时间的,法医解剖都需要很长时间,更何况罪犯还要搏斗。所以说明罪犯很明确他作案的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到现场。既然是这样为什么罪犯不自带工具呢?提出这些问题是为了让我们好好考虑这个案子,刻画罪犯可能是怎么样一个人。

  陈世贤法医的这一番话又给专案指挥部提供了很多新的思路,接下来他们会有什么新的突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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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3-11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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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过了农历的新年,气温也在慢慢回升,大别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表面看起来,大地回暖,万物复苏。但是,不为人知的较量,却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

  经过多轮筛查,专案组觉得应该离红安八尸案的凶手非常近了,但凶手却不像大雪封冻下的泥土那样显露出来。

  从面上看起来,案件的侦破工作陷入胶着状态,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吧,又好像说不过去,你说进展很大吧,疑犯的踪迹也没有找到。队伍中开始出现焦躁情绪、怀疑情绪和厌战情绪。破案毕竟不是做外科手术,手一到病就能除的。

  时间一长,干警们都疲惫了,也厌战了。

  这几天,一首打油诗在侦查员的手机中转来转去,很是流行。以至于都不知道原创是谁了。那天吃饭间,尚武问起短信的事。说,听说有一条这样的短信,除了他尚武不知道,其他的侦查员都知道。尚武问谁有,拿来学习学习?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长说:“我有。”但马上又说:“都说不给厅长看到怕影响不好。”尚武说:“大家都知道了就不怕负面,共享嘛。”

  刑警支队长疑似征求在场其他人的意见,结果大家伙都只是笑。

  这是一首打油诗,题目叫《侦破大别山凶案有感》,全文如下:

  上新集,伤心地,八个冤魂在哭泣。
  雪在飘,风在吼,案子不破我不走。
  妻子骂,领导急,大会小会把命逼。
  邀同行,请专家、反复研讨反复查。
  抽血样,采足迹,你我苦苦在寻觅。
  菜无油,饭粒粒,甩开膀子黑肚皮。
  过了年,过了月,一点线索都冒得。
  问苍天,问大地,此案为何太离奇。
  苦了我,苦了你,我们一定会惊喜。


  不就是一首打油诗么,这有什么。尚武不以为然,继续吃饭。其实,这打油诗着实触动了尚武的神经!

  是啊,专案组已经工作了两个多月,侦查员们在漫天大雪之中,在冰冷低温的环境里坚持到现在,真的是尽心尽力了。他们几个月来,一直奔走在调查走访的路上。调查的对象分布在哪里,他们就要跑到哪里,上云南,下广东,去四川。调查走访了400多人,带破32件案子,追回网上逃犯30多,抓获嫌疑人60多人,真的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当晚,尚武睡不着,觉得应该鼓励一下参战民警。于是他干脆一骨碌爬起来,也写了首打油诗:

  读《有感》有感

  上新集,有洞天,四周耸立大别山。
  当年国共逐鹿地,困境炼出英雄汉。
  08年,年未到,地狱、人间两相遥。
  八条人命成新鬼,山在哭泣水在哮。
  责任重,重如山,湖北刑警挑在肩。
  省市县乡派出所,铮铮铁汉齐亮剑。
  北国雪、南方转,薄被不敌五更寒。
  心装12.27魂,纵有珍馐不值钱。
  春天到,大地暖,铁血男儿六尺汉。
  掘地三尺找凶顽,案子不破誓不还。

  之后,新的打油诗就在参成民警中开始流传起来。新的“打油诗”极大的鼓舞了参战民警的士气!但案件却仍然扑朔迷离!


  刑警总队长魏伟在认真分析案发现场图片

  但是,有一个在专案指挥部心中的嫌疑却越来越大,那就是游土黄!之前,游土黄通过了董艳珍的足迹比对,但这种方法不能作为排他性证据,而之后游土黄就神秘的消失了!

  而他身上的嫌疑,始终没有彻底排出。首先,幸存者就证明游土黄曾经和陈小润发生激烈争吵,离开时眼神非常凶恶!

  而在案发后,游土黄在接受调查时,神情坦然镇定自若,看不出一点破绽,但是没有破绽也许就是破绽。更何况这个人说起谎话来停顿都没有。负责排查游士黄的民警,是上新集派出所的两位年轻民警,游士黄很轻松地过了审查关。在回头看的过程中,游土黄被重新提及。案发当天晚上,游士黄干什么去了,他先后出现了两个版本,一说是在弟弟游土黑家,一说是在武汉某处。不管是在游土黑家还是在武汉某处,都没有人能够证明!

  故此,游土黄的疑点明显上升。

  与此同时,侦察员到监狱调阅了游土黄的服刑资料,与游土黄同一监所的是一名重刑犯,河南人,作案手段十分凶残,这个人作案从来不带凶器,全是就地取材,木棒、石头、斧头,什么顺手用什么东西,被判无期,与刚刚被抓获的黑皮同过监。据这两个同监的狱友说,游土黄曾经扬言,除非不出去,出去了再干就要干大的。游土黄在说干大的时候,还把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左手中。据了解游土黄的狱友说,游土黄性情孤僻,下得死手, 并且臂力过人,在农场劳动中,开山炸石,经常是游土黄负责抡大锤,多大的石头在游土黄的锤子下,没几下就开。还经常单手抡锤,以炫耀肌肉和臂力。

  而游土黄出狱后,发现妻子被父亲霸占,曾经扬言要锤死那个老东西,当时就有人担心那个老头的性命,有人断定,锤死老头只是时间和机会没到。所以这个人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情感来判断他的行为了。

  综合来看,游土黄具备犯罪客观条件:认识吴小发,熟悉现场环境,愉盗成性,服刑期间接触过的罪犯,作案手法就是棒打头刀抹脖子,不留活口。

  游土黄符合犯罪的心理条件:性情孤僻,精神上受到过刺激,没有亲情,对社会仇视。

  游土黄有作案动机:出狱后一直没有正当职业,没有正当收人来源、像游土黄这样层次的人,接触不到很多的钱,抢银行能力不够。石灰窑出现的巨额转让费,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而且,游土黄有作案时间。他整天游荡在武汉至红安县的城镇间寻找机会,伺机作案。案发前几天,有人看到过游土黄就在上新集上晃悠,案发后的12月27日,游土黄离开上新集,从容地搭车去了武汉。

  综上所述,游土黄有重大作案嫌疑。但自从步伐追踪以后,就找不到这个人了,警方在他家、他的亲戚家、还有经常有来往的人家里去找过,都不知道这个人去哪里了。

  20

  为了抓住游土黄,专案指挥部发一个协查通报,请武汉市、孝感、黄石公安局还有周边几个县协查一下,发现游土黄立即扣留。同时,组织力量,秘密搜查游土黄的住所、老家居住地,重点寻找鞋子和衣服,特别是棉衣以及现场出现过的那种鞋型的鞋子。还要找到游土黄的家人,做好相关的“交流”和“疏导”工作。

  与此同时,在省公安厅的指挥下,针对重大在逃犯也包括嫌疑犯“游土黄”的大清查行动也开始了。时间是晚上的11点30集结,12点开始行动。清查的重点部位是出租屋、休闲屋、小客栈、路边店、洗浴店,还有火车站、汽车站、码头、渡船上。

  这渡船上是专案指挥部特别讲到的,原因是当年襄樊市两名凶犯在宜城县枪杀警察,就是躲在汉江的一条船上的,那是一艘挖沙船。而荆门银行抢劫杀人案的主角,也是藏到长江边上的条船上的,那是一条小渔船,都是很不起眼的。渡船的流动性,隐蔽性都很强,很容易被忽视。现在的犯罪嫌疑人反侦查意识与时俱进,不可低估。

  这一夜战果很大,有抓了嫖娟的,抓了卖淫的,抓了敲门扭锁的、还有抓了网上逃犯的。特别是武汉警方还从一根木棒下解救了一对少男少女:

  就在清查行动开始不久,长江边传来呼救声,是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救命啊!

  巡逻民警王云凯听见声音本能地朝目标跑去,他的3个队友赶紧也跟了上去,只见一个40多岁的男人一手捂住头,一手指向黑夜的深处,说:“跑啦, 跑啦...... ”

  旁边一个吓坏了的女孩子,厉声嘶叫。“杀人啦一一救命!”

  顺着那个男人指的方向,两个黑影闪进蒙蒙的黑夜中!

  王云凯见状留下一个人照顾伤者,剩下三个人一边紧紧追赶,一边呼叫电台!

  很快,就有两辆警车前来帮忙围堵,警察紧追不舍,直逼歹徒,迅速形成合围,此时歹徒的后面是滔滔江水,已经是无路可逃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只听得“扑通”一声,其中的一个人纵身跳进长江。这一举动,把民警和联防队员惊呆了。他们沿着江堤往长江的下游一路搜寻,可江水里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抓住了,一个跳江了,不明生死。”带班民警王云凯把这一情况通过电台报告给市局指挥中心。指挥部又调集了一些警力,并调来水上分局一条水警巡逻船,沿江寻找,一直忙乎到天亮。跳江的人没有找到,不管是水里还是岸上,都不见踪影。

  第二天一早,青山派出所。留置室内,尚武、魏伟、骆效崇、胡晓青还有胡家祥都在,他们接到汇报,称昨晚有个嫌疑人跳江了,长得很像游土黄,所以都来问另一个没跳江的嫌疑人是不是这样。

  “叫什么名字?”
  “姓胡,叫胡加项。”
  “哪里人?
  “襄阳人。
  “昨晚跟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胡家祥问。
  那人哆嗦着伸出手,流着鼻涕和眼泪不断地喘着粗气。说:“给我一点,我不行.....”

  “快说,说了给你!”

  “啊,我真不知道!”嫌疑人摇摇头带着哭腔说:“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是昨天下午才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昨天下午在江边,失手了,他盯上我,要我一起干一把,还没有干成,你们就来了。”

  嫌疑人毒瘾发作,为了来“一口”什么都肯说的,看来他们俩真的不相识。

  胡晓青从包里抽出几张照片递过去,那人一张一张地看,摇摇头说不认识,一个都不认识,又递了出来,胡晓青又从包里抽出几张递过去,那人又一张一张地看着,看着,最后指着一张照片说:“就是这个人,昨晚我们在一起,后来他跳江里了,就是他。”

  胡晓青侧身耳语胡家祥:“是游土黄。”

  他又给魏伟和尚武一个眼色,几个人一起出了留置室。

  “就是他。”胡晓青说,“我这里一共48张重点嫌疑人的照片,他认出来了,昨天跟他在一起的是游土黄。”

  游土黄为什么要跳江呢?尚武在想,魏伟、骆局长也在想。

  胡家祥告诉派出所所长:“人,你们处理,领导要到事发现场看。”

  所长对旁边的一个民警说:“叫王云凯来!”

  很快,王云凯来了。

  “领导要去昨天晚上的现场,你带路吧。”

  尚武、魏伟、骆效崇、胡家祥和胡晓青、所长以及王云凯分乘三辆车,直奔现场。

  此时正是堵车的时候,好不容易到了现场,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这是一段水流湍急的江面,江边的大堤一直往下延伸,好像没有尽头。

  王云凯指着江边一处说:“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我当时已经接近他了,那人跳下去之后,我们一直在岸上沿着大堤往下赶去,后来调来了快艇,一直搜寻到那——”他指着远处。

  尚武、魏伟、骆效崇、胡晓青和胡家祥望江水,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他们简短交流了一下,认为仍然要对游土黄的下落进行追查,同时对他家中以及可能的落脚点要予以追查,绝不能掉以轻心,而且一定要想方设法弄清楚案发当晚他到底在哪里!

  游土黄跳入长江,他的下落实在是难以追查。然而,在十几个日夜的艰苦排查后,终于从游土黄的弟弟游土黑嘴里得知了案发当晚游土黄的行踪!

  由于游土黄跳江后失踪多日,游土黑觉得哥哥生还无望,这才交待出游土黄当晚去武汉想捞一把,虽然没有抢劫成功,却打伤了一个人的行为。事后,他回到红安得知上新集镇发生了特大杀人案,为了避免讲不清就和弟弟游土黑串供!

  专案民警经过认真核对,终于找到了被游土黄打伤的受害人,证明游土黄当晚确实在武汉而不是在红安,至此这条最被专案指挥部看好的线索也断了!

  春去夏来,红安八尸案已经发生了小半年,专案组已经多次精简,只留下二十多人参与破案。尚武、魏伟和胡家祥都已经回到了武汉,在那里还有几个月积累下来的湖北省各地没有侦破的多起命案在等着他们。

  悬案往往就是如此被挂起来的,在所有能排查的线索都排除后,专案指挥部再也没有能够用上的抓手,此时也只能默默地让各路人马都回到自己日常的工作岗位了。

  当然,案件不是不破了,胡晓青仍然留在当地,由他带领红安县公安局关注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对当初重点怀疑对象仍然在“重点”关注!

  红安八尸案这一挂起来,就是三年,直到三年以后,因为另一起发生在红安县的特大血案,它才重新被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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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3-11 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21

  2011年11月27日凌晨7时许,红安县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二程镇长岗村养猪专业户吴某家发生火灾,大火中夹杂着哭喊声。

  接警后,红安县公安局刑侦、消防及二程派出所民警在第一时间赶往事发地,在当地政府和群众帮助下,很快将大火扑灭。消防员一进入屋内,就发现两具尸体,并且可以看出身上有明显的伤痕,火灾马上成为了刑事案件!

  发生如此惨案,对于二程镇来说真的是极为罕见。因为这里正是北宋时期,程朱理学的鼻祖程颐程颢兄弟俩的家乡,他俩学有所成后就在此开学授徒,故此地得名二程镇。或许是二程带来得人文气息,二程镇一直是非常宁静,鲜少凶杀案的出现。

  得到红安县公安局的汇报,作为湖北省公安厅主管刑侦的副厅长,尚武立即带领省厅的精干力量前往二程镇,此时省刑侦总队长已经由魏伟换成余平辉,但重案处处长仍然是胡家祥。一路上他们的心情都很沉重,因为刚刚得到消息,现场已经发现了三具尸体。另外还有三人受伤!

  远远地来了一个小村庄,人群和小汽车把个村子已经塞满了。一幢靠公路的两层的楼房,被彩色塑料布包裹起来,几个警察分站其外,不许行人靠近。

  尚武、余平辉和胡家祥等人下了车,开始观察现场。这所房子刚刚被大火烧过,已经成为废墟。大火是从一楼烧起的,二楼楼顶可见过火痕迹。现场负责的警察向尚武汇报说,这间房子昨晚住着四口人,其中吴某和古某是一对夫妻,两人是二婚,去年才办理了结婚手续,一同住在这里的还有吴某8岁的女儿,还有80多岁的老母。今天早晨,住在二楼的吴某女儿发现屋外起火,被逼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跳窗逃生,结果摔伤了腿,她强忍剧痛跑到邻居家求助。
  而就在吴某女儿跳窗前不久,吴某的妹夫来到了这里。吴某是养猪专业户,而他的妹夫是养殖场一名工人。没想到,吴某妹夫刚进入吴某家,一名男子就冲过来拿到刀对着他猛砍,吴某妹夫受伤后连忙跑了出去,并打电话报警。然而,就在他报警之后,整个房屋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他又连忙拨打火警电话。除了跳窗的小女孩,吴某80多岁的老母也被大火产生的浓烟熏倒在地。

  尚武听完之后说:“照着这么说,屋内原来共有四个人,死者的妹夫来之后是五个人,而现在现场死者伤者加一起共有6个人,多出来的是谁呢?”

  他这话既是问别人,也是问自己。因为此时现场情况不明,多出来的是谁还很难说。之后,尚武和余平辉、胡家祥等人进入了中心现场。

  中心现场由于高压水枪冲刷的缘故,早已经是面目全非。倒在一楼堂屋的是两具尸体,从表面情况上来看,两人都死于利器砍劈之下!

  在一楼楼梯附近有个卫生间,卫生间门口则有另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而从现场初步观察来看,尸体上并无明显伤痕,但不排除有其他隐秘的伤口。因为这具尸体是从灰烬中清理出来的,身上还有不少覆盖物。

  除此之外,一楼现场居然还发现了一个空的汽油壶!这件东西引起了现场所有侦察员的兴趣,确实,根据吴某妹夫的描述,他逃离屋子后很快就燃起了大火!因此现场肯定有强力的助燃剂。现在看来就是这油壶里的汽油!很明显,是凶手杀人后,企图纵火毁灭证据!而对二楼的勘察则相对简单,除了有很多地方过火之外,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尚武等人来到现场进行了一番观察之后,初步得出了结论:“凶手就是被烧死的那具无名尸。”当然,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也是现场绝大多数人的看法。因为从现场痕迹来看,古某和吴某身上都有大量伤口,而无名尸则没有。而且,从无名尸所在的地方到空汽油壶之间没有其他障碍物,地上却有汽油流淌并焚烧的痕迹。这表明很可能是无名尸将汽油泼洒全身后,再点火自燃,由于他耐受不了烈火的高温,这才向楼梯间附近的卫生间走去,但没走几步就已经倒在地上。当然这只是推理,想要验证的话还需要搞清楚无名尸的身份,而此时无名尸已经被采集了检材,拿去化验DNA了。

  不久,消息传来。经过排查确定无名尸名叫郑远文,41岁,重庆市巫山县大昌镇民寨村九组人。通过伤者和附近群众反应,郑远文长年在武汉务工,务工期间与古某结识并产生感情,但当他向古某求婚时,古某却拒绝了他,这让他非常痛苦,两人发生了矛盾,而古某为了摆脱郑远文,干脆离开了武汉。

  而之后,侦察员对郑远文家人及朋友的走访也证明,郑远文有重大作案嫌疑。警方推断案情大体如下:

  郑远文没想到的是,由于他向古某求婚不成,吴某却成功和古某结婚了,并定居红安。这让极端的郑远文非常愤怒,决心报复。

  11月27日凌晨,郑远文携带作案工具骑摩托车窜至红安县二程镇长岗村吴某家,持刀将吴某、古某杀害后又将吴某妹夫砍伤。为毁尸灭迹,郑远文将随身随带的汽油泼洒在吴某家,随后自焚。而吴某的女儿和母亲由于睡在二楼,逃过一劫。

  之后,DNA的结果也证明了警方的推断,死者就是郑远文!

  案件至此告破,然而尚武和胡家祥却都是一脸沉重,他们望着红安上新集方向,眼中闪着悠悠的火光!确实,三年多了,红安八尸案始终没有获得新的线索,虽然在每次湖北省厅的疑难命案分析会上它都会被提及,虽然红安县公安局和黄冈市公安局始终没有放弃对案件的追查,但它仍然仿佛三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告破的迹象!

  余平辉也明白尚武等人心中的不甘心,他轻声说道:“那起案件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咱们回去吧!”

  就这样,尚武等人带着一丝不甘心,离开了红安县。

  时光荏苒,转眼间到了2016年,这一年公安局刑侦局开展了改革开放以来“疑难命案攻坚行动”。而沉寂了八年之久的红安八尸案,也被列入了公安部刑侦局划定的九起命案之中!

  当年,据首案已经28年的白银案就有了好消息,犯罪嫌疑人高承勇被缉拿归案。之后,“凯里两案”、“绛县三姐妹被害案”和“贵阳花溪系列残害妇女案”都被侦破,“深圳系列剥脸皮案件”也取得了突破,但红安八尸案却始终没有取得进展,原因还是一样:现场痕迹太少,缺乏有利的抓手,DNA和指纹都没有,光有鞋印实在是难以去寻找凶手。因此,在其他案件纷纷告破的同时,红安八尸案再次冷了。

  直到2018年4月的一天,一个人走进了红安县公安局......

  ————————————————————

  后记一

  首先要说明一下,为什么是后记一呢?因为我相信案件的真相年底之前应该就能公布了,所以我到时候会写个后记二,来将这个系列彻底结束。

  红安八尸案,是非常有份量的一起悬案。由于凶手在现场留下的线索非常少,因此在长达十年时间里,警方一筹莫展。虽然有很多优秀的刑警参与到破案当中,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才一直“挂”到今年。

  这不是凶手的照片,但我相信很快就会看到凶手的真面目了

  但据可靠消息,红安八尸案确实已经获得重大突破,全案告破在即,只是由于种种原因,还没有向社会公布,因此子敬的十大悬案之红安八尸案就讲到这里,等具体案情公布后,我再向大家讲述,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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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1 16:15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不容易看完,居然没结果,现在的法律对犯罪分子太宽容了,监狱成了经验交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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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1 19:26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a2free 于 2019-3-11 20:55 编辑

这地方了得,这么多善使短棒的高手!放古代战场都是使狼牙棒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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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1 21:55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DNA大数据比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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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1 23:02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游土黄嫌疑蛮大的,不知道他当晚在武汉犯事是几点,武汉离黄岗就1个多小时,他可以在黄岗做完案再跑去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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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1 23:55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易拉宝 于 2019-3-12 01:27 编辑

我晕,好不容易看到底,居然不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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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被屏蔽
发表于 2019-3-12 00:05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人棒杀八人  太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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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01:1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开车时候在喜马拉雅上听的,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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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10:36 | 显示全部楼层
据传说:凶手是雇凶杀人,得了癌症找雇主要钱,雇主不给,凶手就自首。雇主是肖家田的黑四(也有人说是金沙河酒店老板)原本只让凶手杀被害者8人中的一个(应该是吴小发)凶手杀红了眼,就干脆全灭了。凶手是雇主老婆老家那边的,有人说是屠夫,蕲春县人,离红安100多公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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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10:37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AAAAAA007 发表于 2019-3-12 10:36
据传说:凶手是雇凶杀人,得了癌症找雇主要钱,雇主不给,凶手就自首。雇主是肖家田的黑四(也有人说是金沙 ...

案件破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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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12:11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没看,先感谢下楼主的辛勤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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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12:50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飞狼 发表于 2019-3-12 10:37
案件破了没有?

听说:犯罪嫌疑人(杀手)自首了,供出了雇主,还去指认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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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14:17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AAAAAA007 发表于 2019-3-12 12:50
听说:犯罪嫌疑人(杀手)自首了,供出了雇主,还去指认了现场。


如果是杀手肯定带自己常用趁手的武器而不是现场找短棍,万一棍子质量不好断了被人打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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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14:32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贴子我看了几个小时呢!希望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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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15:1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不吊胃口吗
话说现在网上可以提供的反侦察知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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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废了好大的力气看到全文结束却没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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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22:3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章,感谢楼主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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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09:28 | 显示全部楼层

RE: 红安八尸案

a2free 发表于 2019-3-12 14:17
如果是杀手肯定带自己常用趁手的武器而不是现场找短棍,万一棍子质量不好断了被人打就不好了。

当时被害者肯定被吓懵了,要不然几个人一起上没那么容易被全灭。

而在被害者被吓懵失去斗志的情况下,棍子断了凶手再换一件凶器结果还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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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09:52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a2free 于 2019-3-13 10:14 编辑
hhffcc 发表于 2019-3-13 09:28
当时被害者肯定被吓懵了,要不然几个人一起上没那么容易被全灭。

而在被害者被吓懵失去斗志的情况下, ...


攻击前应该不会预想攻击那么顺利,攻击第一个人用的是利器,后面怎么想到找个棒子一不做二不休打进去,职业杀手的的话应该准备周全。

这地方都是菲律宾短棒术高手!身高体重并不占优势,可能擅长使用锤等劳动工具练出来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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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10:20 | 显示全部楼层

RE: 红安八尸案

a2free 发表于 2019-3-13 09:52
攻击前应该不会预想攻击那么顺利,攻击第一个人用的是利器,后面怎么想到找个棒子一不做二不休打进去, ...

也可能个人习惯问题,用现场找到的工具留下的破绽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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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只白犬为什么当时没叫后来也不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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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11:25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艹,我麻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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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11:35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雪茄迷 发表于 2019-3-13 10:46
那只白犬为什么当时没叫后来也不再叫了。。。

养过狗的都知道狗仗人势这个道理是真的,再凶的狗眼睁睁看到主人被灭得这么惨烈也会萎了。贴子里提到过它有叫过一阵,后面不叫了。其实这只狗表面凶而己,看贴子公安刚进现场的时候它并没被栓着,那说明案发时它也没被栓着,没咬嫌疑人说明护主性不够强,要不然它至少能拖住嫌疑人让一部分人逃脱。但它很依赖主人,主人一没它的主心骨也崩塌了,不走也不吃不喝,大概率缩在家附近死了。看贴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这只白狗看得让人心酸,我好奇是不是作者挺喜欢狗?借着写狗表达对受害人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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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RE: 红安八尸案

AAAAAA007 发表于 2019-3-12 10:36
据传说:凶手是雇凶杀人,得了癌症找雇主要钱,雇主不给,凶手就自首。雇主是肖家田的黑四(也有人说是金沙 ...

如果这个传说是正确的,是不是意味着jc开始的推理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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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13:38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一个多小时。。。居然没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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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16:34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半天,案子最后没破,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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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17:39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AAAAAA007 发表于 2019-3-12 12:50
听说:犯罪嫌疑人(杀手)自首了,供出了雇主,还去指认了现场。

我认为可能性不大,敢杀人不带工具那得多自信?搞不好这个得癌症来自首的才是花钱被雇来顶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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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18:1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案子值得大家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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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3 22:02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写的废话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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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4 00:56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mgqs 发表于 2019-3-13 17:39
我认为可能性不大,敢杀人不带工具那得多自信?搞不好这个得癌症来自首的才是花钱被雇来顶罪的

不一定是花钱雇的,也许跟以前老板有仇故意认罪,陷害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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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4 08:33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楼主的辛勤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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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4 09:56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累死我了 来一个专家重新分析一次 看了多次重复的分析 最后又不写结果 我抗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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