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

 找回密码
 加入超大军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楼主: bjnr
收起左侧

长篇科幻小说《重返中世纪》20170329 最后一次更新作者已经停播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bjnr 于 2016-8-14 23:23 编辑



(三)


走到这里,超过了预定路线一倍以上,旋风手边已经没有多少经费可以给朱勒迪作报偿。不过,稽察队一向赏罚分明,如果成功将特等通辑犯送到圣城,仅旋风一个人预计就能得到四千阿坦的封赏,江玉琴也能有几千个阿坦,活到那里的队员都能有不少钱。朱勒迪和两个人讲好条件,决定冒险派船送他们出境。
此时正值北半球的冬季,南大洋在逆时针季风控制之下。渔船出海后,没敢驶往最近的加里曼丹大教区,而是沿洋流直漂东方大陆同心大教区。此地在古代属于南亚、中亚和西亚之间。这样虽费时日,但可以避开帕尔哈蒂或猎鹰中任何一股势力派出的杀手。
倒退回中世纪以后,行帮重出江湖,成为底层劳动群众的依靠。真理教对此眼睁眼闭,只要不参与叛乱,就允许各种行帮作为社会稳定力量存在下去。朱勒迪就是当地海运船帮的老大。此刻一声令下,一艘二十多米长的远洋就准备停当,驶到远海,在那里接上旋风一行人,驶向北方。
把江玉琴送上客船后,朱勒迪拉住旋风,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她的新欢,你要对得住她,不然我宰了你!”
“是是,大哥放心。”旋风连声致谢。
危险一解除,江玉琴心力交瘁,病倒在船舱里。旋风请船长将最好的食水送到舱里,亲自照顾。他手下挂彩的稽察队员伤口发炎,病情一天重似一天。旋风、江布尔和另一个队员分班陪在他身边。大家从几千公里外开始同行,一路上同甘共苦。到这里只剩几个人,心里都很难受。
  一天,船长路过稽察队员挤住的舱室,听伤员的呻吟声,便进来察看伤员的情况。江布尔见状请求道:“先生,能不能在附近什么岛上找到医生?”   “附近?这是南大洋,最近的岛也在一千公里之外!”船长仔细看看伤员那肿得黑亮的胳膊。“你们要想帮他,就……”说着,黑大汉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布尔顿时青筋迸现,冲上去抓住船长的衣领。对方反手便把他的手腕扣住,顺势拧到背后。“都在风口浪尖上讨饭吃,死个人也当回事,多少眼泪都不够用!”
旋风见状,忙向黑大汉陪不是。船长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走开。伤员在朦胧中听到他们的对话,动了心思。晚上,趁大家看护不严,伤员挣扎着爬起来,找到短剑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航程就在这种愁云惨雾中继续进行。好在,恐惧和危险一起被扔到南方大教区。每日里看着蓝天、白云和大洋,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奥德里奇经常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旋风便陪在身边,防止他突然自尽。有时候,两个人也闲聊一会,仿佛他们不再是敌人。
“先生,你什么时候加入的魔媒?”
“按照你们的规定,你应该不能审问我。”
“这事和案情无关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这些人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奥德里奇伸出三根手指。“我是中央养成院的学生,你们教主的同学。从邪教高官到科学战士,我动摇了很多年,三十年那年我才彻底抛弃过去。”
“那你的老婆孩子呢?三十岁,应该作父亲了吧?”
“下定决心后,我先离了婚,把孩子也甩给妻子,为的是不连累他们。”
魔媒一旦被判定,现妻和孩子将成为旧人,终生受罚。至于前妻和分居多年的子女,要判定他们是否受本人影响。奥德里奇离婚三十年,应该能够让前妻免祸。“唉,那他们一定把你当成薄情寡义之辈,说不定现在都恨你。”
“有可能,但这比让他们沦为旧人要强得多。”旋风的问题让奥德里奇回到过去,过了很长时间才解脱出来。“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的同志都要尽量避免祸及亲人,如果家属并不理解这份事业的意义,我们要找各种理由与他们分开。如果是年轻一些的同志,就和会友结婚,这样双方能同生共死。”
旋风摇了摇头。“就冲这条,我也不会加入你们。为了虚无飘渺的理想,让亲朋好友受牵连。这是坏事!这是恶行。一个人应该首先对得起爱自己的人。”
奥德里奇向旋风竖起大拇指。“你能这样想,很让我高兴。”
“哦。”
“这几天,你一直在照看江玉琴。看得出来你真爱她。心中有爱的人,不会离真理太远。”
闲来无事,旋风依旧向奥德里奇问这问那。气候,海流,物产,民风。奥德里奇就象一本活字典,实在答不出就耸耸肩。“这个问题嘛,你得自己去找答案。”
“你这个老魔媒,还想拉我下水?”
“是啊,当初不知道你是旋风,我就很看好你。知道你是旋风,我更看好你!”
奥德里奇莫测高深。把旋风也搞糊涂了。“莫非你以前知道我?”
“我确实知道。而且,向我介绍你的那个人,认定你会成为优秀的科学人。”
“他是谁?”
“这是只有教主能问,而你不能问的秘密之一!”
终于,江玉琴身体恢复,可以走上甲板。怕江玉琴染病,旋风把外衣给她披上。太阳从东方海平面跳出来,把两个人都染得红红的,也把新生活的希望种在他们心里。
“到了圣山,我去找找前夫的老同事,谋两个不用外出的职位。靠稽察队的封赏,就能让咱们过舒服日子。”江玉琴谋画着甜蜜的未来。“我和他生不出孩子,我觉得是他的问题,他说是我的问题,我倒想试试,究竟是他错还是我错。”
旋风抚摸着江玉琴的小腹。“要是咱们那些土办法不顶用的话,到不了圣山就能试出结果了。”
伴随科技文明一起消失的,还有科学的避孕方式。这一路上,旋风都在使用晾干的鱼鳔当避免套。实在嫌这东西影响感觉,江玉琴就把鸦片软膏涂在阴道里。这种秘方来自加里曼丹大教区,好多女人都在用。
“那些避孕方法和受刑差不多,到了圣山,咱们就不需要了。”
江玉琴靠在旋风怀里,背过双手绕着他的脖子,沐浴在甜美的阳光当中。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bjnr 于 2016-8-14 23:23 编辑

(四)

当晚,苏吉拉纳就留宿在雪坳镇。金子淇把学生们安顿好,过来和苏吉拉纳共进晚餐。能够这么近的端详金子淇的面孔,在他看来,这是命运给自己最好的奖赏。吃完饭,苏吉拉纳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瓦尔登湖》,这让金子淇大吃一惊。“你一直带着它?”
“是的,我还读了不少呢。”
虽然连日奔波,但在这个没有电子产品的时代里,人还是拥有大把零碎时间。躲风避雨的时候;下马休息的时候;坐在情报站里等候消息的时候;埋伏在树林里等远处海盗自行离开的时候。只要无所事事,苏吉拉纳都会掏出这本书,读上几页。最初,他并不爱看《瓦尔登湖》,这里面没有故事,也没有什么话题接近于他熟悉的那些教义,只是作者叙述自己隐居湖边两年间的点滴心情。苏吉拉纳强制自己看下去,是因为这里有解读金子淇的密码。读着读着,苏吉拉纳慢慢为作者的思绪所感染。他有点知道,金子淇为什么让自己读这本书了。
为证明自己读过,苏吉拉纳背诵了其中一段。“人只有想起自己的无知才能有长进,但他如此忙于使用已有的知识,又如何能想得起来呢?”
金子淇点点头。“你果然不是木头疙瘩。唉,可惜,我一直不知道这书的全本是什么样的?”
“全本?什么全本?”
“这本书是用古代语言写的,翻译成真理语的时候,教士们都要删减许多内容。”
是的,教士们不仅会删减,而且每本前世著作都要加导读,消过毒后才允许流传。《瓦尔登湖》的导语这样写着:“斯人生活于魔鬼时代初期,能拒魔鬼之诱惑,愤然出世隐居,证明回归自然之心本属天性,代代有之。”
凭着自己吃力阅读过的十几页,苏吉拉纳感觉这不是梭罗要写的主题。但他这辈子并没有读过几本书,也不知道怎么提炼一段文字的主旨。没关系,等把海盗消灭了,一定好好找时间向金子淇请教一番。她是个教师,不会拒绝别人来请教学问。
两个人都不想去睡,就聊起各自的经历。苏吉拉纳无家无业,稽察队的本业又不能讲,只好说起这些天的经历。金子淇听完大为赞叹。“看来,你还可以嘛,以前我以为你只是没有思想的工具,和马鞍、锯子、拨火棍差不多。”
“天啊,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惨?至少也得象钟表吧?”
为了显示人工的精巧能胜魔鬼,真理教规保留了许多精细的手工劳动,钟表是这个时代能用手工制造的最精细的机械。“好吧,那就钟表……不过无所谓了,你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工具啦。”
刚才守在一旁,金子淇亲眼看着苏吉拉纳如何指挥部属,一言一行颇有决断。没人发号施令的时候,苏吉拉纳释放着自己的潜力,这让他更象一个值得依靠的男子汉。
金子淇也聊起自己的身世。她七岁的时候,母亲死于难产。有百分之几的妇女最终会死于某次难产,这是这个时代的惯例。想到要娶她为妻,就要让她冒这个百分之几的风险,苏吉拉纳生出一丝不安。
十四岁那年,金子淇的父亲死于风寒。他在野外考察途中发病,弟子们花了几天时间把他送到阿萨耶城,已经无法医治。其实,风寒只是表面的病症,自然治疗家们最终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魔鬼医学早就被消灭,连同它们曾经发现的几千种病症的名称和治疗方法都不复流传。
临死之前,父亲告诉大女儿金子淇,将来如果要嫁人,年龄、身份、财富、相貌这些都不重要。她应该问对方两个问题:你认为自己是谁?你要完成一件什么事业?父亲告诉他,如果一个男人连这两条都想不清楚,怎么能给你有效的承诺?
金子淇二十二岁未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姑娘。她告诉苏吉拉纳,原因就是没遇到能清楚回答这两个问题的男人。
苏吉拉纳沉吟不语。我是奥姆真理教稽察队队长,我要与魔媒、异教和异端作斗争。可这算答案吗?如果这样,那就太简单了。这都是别人教给他的答案,金子淇要的,显然是他自己的答案。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bjnr 于 2016-8-14 23:24 编辑

第十章:没有上司的日子


(一)

旋风一行往北逸去,朱勒迪送走老情人,和新情人奥伊娜乘船返回布莱尼凯姆。船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朱勒迪就看到一左一右有两艘商船若即若离。他很敏感,立刻让船员升帆,那两艘商船也升起帆,挑出护教海军军旗,全速追来。海面上,几道火龙射了过来,经过几百米距离,落到快船的舷侧。
“我让你别接这个活,你偏不听!”奥伊娜压抑了很久的醋劲终于有地方发泄。朱勒迪知道不妙,不敢回嘴,指挥船员拼命躲开火龙。绕上一个大圈,抢在海军船只前一百米冲上海摊,搁浅在那里。他们顾不上船,跳下来向岸上逃去。
等几个人翻上几十米的峭壁,几百名铠甲齐全、骠骑着战马的爱教陆军已经守在那里。领队居然是南方大教区爱教陆军总指挥班巴塔。十几名重装骑兵分成每四人一组,拉着围捕网奔了过来。绕是朱勒迪这些人格斗本领再强,也不是这些军队的对手。很快就被围捕网绊倒,后面的骑兵伸出四米长的钩枪,穿住猎物的胳膊或腿。
几个粗壮的士兵绑起朱勒迪,押到军队后面。十几辆豪华马车排在那里,由数百名护卫队环绕着。南方大教区首席大教士帕尔哈蒂已经候在那里。
“朱勒迪,你在黑白两道厮混,我从不管你。但这次你过了我的底线,江玉琴带走的是我要找的人!”帕尔哈蒂开门见山。“告诉我,你送他们去了哪里?”
朱勒迪牙关咬紧。帕尔哈蒂挥了一下手,班巴塔的军人押着几个平民走了过来,里面有朱勒迪的父母和兄弟。“前途、生命和亲人,这些都不如你的秘密重要吗?”帕尔哈蒂喝问道。
一旁,奥伊娜抢先开了口,她实在不愿意朱勒迪为旧情人付这么大的代价。“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求您放过朱勒迪,他不知道冒犯了您,这么做只是为了钱。”
奥伊娜说出了旋风一行的目标。但并没有换回朱勒迪的命,帕尔哈蒂即刻下令,将朱勒迪残肢处死。士兵们迅速在路边竖起两根高竿,把朱勒迪上衣脱逃,身体平行于地面,升到几米高的位置。两名士兵各执长柄钩枪,划开他的小腹。内脏涌出来,有的垂挂在身体上,有的落在地上。几只军犬扑上来,分食那些内脏。
在处死时损毁尸体,源于一个古老迷信。一个人死亡就是灵魂离开了肉体,在附近游逛。如果身体完好,灵魂复返后还能借身体再生。只有处死一个人后毁损他的尸体,灵魂钻回来也无法存活。这种观念并非真理教官方教义,但以迷信方式流传在许多教徒中间,其中也包括帕尔哈蒂这种上层教士。她手下有几个手法熟练的刽子手,能保证受刑人活着目睹军犬分食内脏,在恐惧中死亡。
朱勒迪的内脏涌出那一瞬间,奥伊娜惨叫一声,昏迷过去。等她醒来时,已经被拖到帕尔哈蒂面前,身边还摆着十个萨纳。
“他必须死,是因为居然敢不回答我的问题。我要你活着,向世人见证我赏罚分明。在这片土地上,帕尔哈蒂就是正教的代表。”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苏吉拉纳把指挥权临时交给满勒加,让他继续清扫海盗的登陆点,封锁入侵者的退路。已经成功地打了一仗,那么,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长辈自然能照猫画虎。
这天,满勒加从情报网那里得到消息,岛屿西侧侦探到一个登陆点,只有十几名海盗,看守着五条船,海面上也看不到接应船只。满勒加迅速组队,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目标。这是一个港口小镇,距海盗初次上岛已过了十几天,港口里还飘浮着渔船残骸。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岛民尸体,无人收殓。士兵们都来自本乡本土,见此情形,怒火升腾,一声呐喊便冲进小镇。此时,满勒加统管治安军和爱教军,加起来尚有一千八百余人。沿途只看到零星几个海盗。见有大队官兵扑来,他们望风而逃,退回镇内。等官兵冲入镇子,海盗们已钻入各家各户遗弃的房子里。
满勒加一声令下,士兵们挨户搜查。没想到,这些海盗依靠楼台房舍的复杂构造,和士兵玩起捉迷藏。正在此时,镇外突然传来喊杀声。原来,距此半公里处的海滩上有一片礁石群,二三百名海盗埋伏在那里,单等官兵全都进入镇中再杀出来。没几分钟,这股海盗就与充作先锋的治安军接上仗。治安军本是警察部队,器械差,战斗力弱,一时便有些抵挡不住。
  “吕恩兄弟,这么点海盗还不够送死的。”满勒加打出旗语,爱教军陆海两支部队一声喝喊,涌上去与增援海盗杀在一处。没想到,镇子另一头又传来呐喊声,一股数百人的海盗好象是从地下钻出来一样。满勒加顿感头痛。不过,尽管已是两面夹击,海盗总数远少于镇里的三军将士。
  很快,满勒加的自信彻底破灭了。片刻后,一阵箭雨倾泄下来,第三股海盗杀入战团!
  即使这样,海盗总数仍然没超过官军。但是守军本想包围敌人,却遭遇伏击。士气大受影响。一时间军心大乱,海军、陆军、治安军失去统属,各自为战。小镇外,仍然有敌人一批批投入战场,仿佛是不会枯竭的泉水。
苏吉拉纳扫荡海岸线的战斗行动很快就被帕拉塞苏斯获知。他吃了一惊,以前倒没想到兄弟群岛能够这等军事人才,不仅临危不乱,还能以攻代守。不过他知道,弟岛官军不敢和自己硬碰,只要分出些心神把这点后顾之忧扫清,便可以踏踏实实地做自己的事了。
于是,海盗们在小镇里布下诱饵,另派两千人穿上抢来的衣服,打扮成难民模样,将兵器藏在怀里,三三两两游荡在小镇周围十几平方公里范围内。这样瞒过了所有情报员的眼睛。连日来,他们已经习惯于注意大股海盗。这些化整为零的海盗等到小镇上打响,便聚在一处加入战团。
  直到这时,满勒加才意识到,海魔是要把他们这股后顾之忧吃掉。苦战数个小时,官军阵地越来越小,从任何一个地方射来的箭都可以贯穿整个阵地,官兵尸体多得可以筑工事。太阳在血光和火光中向海平面上滑落,一时间,满勒加以为自己看不到它再次升起了。
就在这时,海盗后面乱了阵脚,成百上千的岛民冲入战场。他们没有制式武器,挥舞着农具、棍棒加入战团。有的人干脆用渔网拖着石块,拉到战场附近,掷向海盗。由于攻击突然,包围圈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官军在满勒加带领下突围出来。
等靠近看到援军,满勒加吓了一跳,他们都戴着旧人徽章。吕恩更是害怕,因为带领这支队伍的人,正是从他监狱里逃跑的柳德米拉。此时她拿着一柄护身刀,正在指挥民团有序撤离,显得颇有章法。
“你们……谁让你们参战的?”吕恩质问道。“你怎么能有武器?”
“这是我们的家园,当然要保护它!”柳德米拉扬了扬手里的刀。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历时两个月,在大洋环流推送下,旋风一行在同心大教区登陆。这个地名意在纪念真理纪元255年爆发的“同心总颇瓦”。当时,一些民族力量分头从各大陆起事,反抗奥姆真理教。战争经历8年,死亡三亿五千万人。从那以后,真理教禁止任何以民族为基础的行政区划,强行在全球范围内移民,令各族居民互相牵制。教会还禁用所有传统民族文字,收缴所有用这些文字印行的作品。只允许真理语文献流传于世。
到了这里,旋风和江玉琴干脆直接以夫妻面目示人,余下两名队员和奥德里奇都打扮成仆役。同心大教区总面积接近二百万平方公里,在实力上仅次于五个头等大教区,可跻身二等大教区行列。此地与圣城间只隔志阳大教区,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不几日,他们来到一处中教区的首府。低矮的夯土房满布在街道两边,骆驼和马队在狭窄街道上穿行。江布尔和另一名队员走到这里,看到同伴们一个个死去,心情暗淡。旋风倒是越来越兴奋。他一生中从未走到这样远的地方,也从来没有挫败过这样多的强手。越接近圣城,他的自信心越强。甚至觉得不管遇到什么难关,总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保护他。不过,旋风牢牢记得自己的两种,亲自守在奥德里奇身边,短刀始终放在随时可以抽出的地方。
按照惯常作法,他们尽可能找人多的地方走。这样不容易受到伏击。正在街头走着,迎面忽然来了几个黄种人。此地居民多为旁遮普人,帕坦人,这几个黄种人的相貌便显得很突出。他们边走边聊,发现旋风和江玉琴,马上停步,围拢过来。旋风放到腰间的左手随时准备抽刀。
“你们两个是汉人吗?”来人喝问。
“不,我们是泰族。”旋风回答。
来人又看看江玉琴。“他是泰族人,你也是吗?”
“当然是,我叫丝琳宽。”江玉琴对答如流。
来人问不出什么,但还是没有放弃怀疑。“我们汉家女人最守妇道,上街不能露脸。你们不是就算了,如果是,那以后要小心!”
几个汉人扬长而去。旋风不知他们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江玉琴为什么要假冒民族身份。“这附近肯定有个汉人居民点,这是他们的民俗纠察队。”江玉琴解释道。
“民俗纠察队?这是官封的吗?”旋风常年呆在偏僻教区,孤陋寡闻。江玉琴告诉他,汉族集中居住在如今的义和大教区、终南大教区、白山大教区等地。这几十年来,那些教区的汉人开始复兴魔鬼时代之前的本族文化,并且朝其它地方的汉族居民点推广。其中一条就是要求汉族女人守在家里,尽量不外出,有事必须外出也要蒙上脸,不让别家男人看到。
“这些纠察队都是他们自己组织的,很凶也很讨厌。如果知道我是汉族女人,免不了麻烦。咱们人少,别生事非。
旋风很吃惊。“这些哪里是正教教规啊,22代先教主付靖就是汉族女人。如果当年就有这种规矩,她岂非不能出巡?这些事情圣城不知道吗?”
江玉琴撇撇嘴。“圣城当然知道,还要把它们树为优秀民俗呢。至于说到教义教规,全在圣城教士团那些人把握。他们觉得有必要,什么都可以符合教义,什么也都能不合教义。”
旋风和江玉琴最合拍的地方,就是他们虽然专抓魔媒和异端,对教义并不发自内心的忠诚,只不过当成现行规矩,遵守有好处,违反会吃亏。公开场合一切如常,私下聊天,他们可以随便议论教义,调侃时政。
“你可是汉族人,如果将来有这种纠察队找你麻烦,不让你出门怎么办?”
“他们敢!”
“那,这些汉人还想复兴什么传统?”
“嗯,还有妻妾制,男人可以讨小老婆,数量不限。据说圣城那里也快通过了,但是只限汉族。”
“嘿嘿,这个很好,我支持。”旋风嘻皮笑脸地说道。
“你敢!”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去。不知不觉随着人流,他们来到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这里是广场,新搭了一个平台,挂着黑色的布幔。平台上面,一群身穿白色教士服的人正站在那里,念念有词。白衣与黑色的背景相衬在一起,甚是显眼。居中一个大教士双手向天,又降至胸前,再向天,再降至胸前,如此反复不已。周围的教士配合着他的动作。场内的观众则以各种方式回应着教士们的举动。有的也同样作运气发功状,有的颤动不已,有的时哭时笑。
  这是教士们在举行发功大会。旋风对这个教士的发功动作研究了半天,只觉得和塞莱米亚等教士并不相同,看来不行万里路,不知天下事,即使《朝阳启信录》上做过统一要求的功法也可以变换许多花样。
  “魔鬼当道之际,浊气弥漫之际,人欲横流之际,末世降临之际。您,伟大圣明的法皇,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挽救人类于悬崖。自此天得以复明,水得以复清。法皇永在,真理永存!奥姆……”
  这个声音在世上回响了一千年,每次教徒集会,必须先吟诵对神圣法皇的祝词,正心方能修身。旋风他们虽然是偶入会场,也要跟着敬礼吟诵。
  “气生于天,行于体,毁于病。病气无形无象,唯有德之人识之,唯有德者破之……”教士开始讲述此次集会的主题。原来,此地正流行瘟疫,教士们正在发功除病。
“魔气乃魔鬼时代所贵祸根,变换方式感染我们。有德者避之,无德者染之。本次瘟疫如此猛烈,必传播于堕落之人。”大教士双眼向人群中扫过来,象是一根针刺得人很是难受。
《朝阳启信录》称,世上存在着各种“病气”。遵守教义,品德端正的人即使沾染病气,只会有小病小痒,无致命危险。在魔鬼时代里,魔媒用邪术扩大病气危害,使之成为魔气,并投入战场。魔气一经制造就失去控制,散布世界各处,谓之曰魔气外泄。麻原章晃的老家就差点被外泄的魔气所摧毁。
真理时代之后,人们远离魔鬼,恢复天人合一,德性高尚的生活。然而总会有人道德堕落,被魔气所乘。每次传染病大流行,就会有人被揪出来,指责为因道德堕落传染公众,或被关押、或遭私刑处死。
教士用犀利的眼光扫过人群,突然停在旋风这边,周围群众也把目光转过来。旋风暗地作个手势,要同伴离开。不料,他们刚退到场边,几个白衣教士便围上来,警告他们:“几位请回场内!”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天色黑下来,海盗怕地形不熟吃亏,不知道旧人增援队员会来多少,再加上认定官军损失惨重,便收队回去。柳德米拉把苏吉拉纳的一封信交给满勒加,信上告诉满勒加等人一定要相信这支队伍。可以给他们提供武器,一起抵抗海盗。
人力不足的时候,爱教军曾在战场上征用过旧人,但只限于低级士兵,指挥他们的军官必须是新人。平时,佩带防身武器的权利也不属于旧人。他们要使用金属器具,管控制度也比新人严得多。现在,这里凭空冒出一支由旧人率领的军队,虽然只算民团,仍然有悖教规。想想手下已经没有多少军人,周围的旧人几倍于己,满勒加更是心有余悸。这些旧人正在打扫战场,从海盗的尸体上找到不少刀、矛和弓箭。
队长还是太年轻,怎么能让这些人沾武器的边?他们就是被铁板压在地窖里的野兽,随时会冲出来。满勒加以损失惨重为由,拒绝给他们武器。
“那这些我们可不可以携带?我们只在住家附近留守。”柳德米拉指着弟兄们手里的武器问道。
“好吧好吧,但你们不要随便流蹿……不能随便移动。”
柳德米拉没理睬这些措辞上的问题,带着部下收拢队伍,一举一动颇有章法。满勒加和吕恩对视一眼,心里都升起不祥之兆。
消息很快传到苏吉拉纳耳边,他带着阿尔弗雷德直奔海边平原,心急火燎地东寻西找。出山前他构想了不少战术,却没想到执行这些方案的棋子已经损失大半。还好,由于情报网能够保持通畅,第三天晚上,他终于找到了残兵败将。这时的满勒加只带着不足五百名官兵,一路上靠情报站提供的消息左躲右藏,被鸦巢鸠占的沮丧笼罩。在他们周围,有三股各达千人的海盗搜寻着他们的下落。海盗们盔明甲亮,补给充足,仿佛自己才是弟岛的主人。
“属下带队无方,请予惩罚。”在家门口打成这个样子,满勒加已经无话可说。
苏吉拉纳此时的急务,是到哪里再找到一支兵力,将海魔拖在弟岛上。各村民团来自村社,不仅训练水平有限,此时都把精力放到保护家园上,每村只能抽调数人集中使用。经此一阵,满勒加、吕恩这些军官都失去信心,一支数百人的败军能起什么作用?莫非只能盼着少损失一些人,挨到援军前来解围;或者海盗自行退去。
  正在苦思中,情报员再次出现在苏吉拉纳身边,送来一叠图纸。报告主帅,是一个名叫买提江的维族小伙子转交的。“他说,用这个机械来射击海盗,事半功倍。”
苏吉拉纳接过一看,上面画着三张大图,分别是一种机器的正面、侧面和顶面。里面有筒管、转轮、支架等部件。旁边还有一些小图,放大显示这些零件的细节,标注尺寸,还有拼插方式。图纸一角签着几个字:“买提江,本设计不收费!”
看来,这个维族小子爱作图不爱作文。苏吉拉纳被这行字逗笑了,马上又紧锁眉头。这是一种旋转连发弩,买提江设想将普通的长箭改成短箭,预先放入长筒,再把六个长筒组成转轮,旋转击发。现在兵少敌多,如果居高昨下,使用这种武器当然很好,不过,这会不会突破界限?要知道,几百年来无数战争杀得天昏地暗,交战各方都不敢再发明魔鬼武器。这个东西,真没有一点变成科学魔鬼的危险吗?
苏吉拉纳不敢决断,他走出营帐,在临时营地里视察着。医疗所那边,伤兵们嚎叫着,呻吟着。军医们除了包扎、清洗,就是涂一些草药。苏吉拉纳对此虽然熟视,却不能无睹。他又返回营帐,再次审视那张图。这里面无一处违背人、畜、水、风四大自然力量,就用它吧。
于是苏吉拉纳叫来吕恩,让他带领一组治安军,另寻几十名铁匠,一起找到这个买提江。然后大家回阿萨耶城。那里还有一处铁坟,储存着一百万吨金属。海盗对此毫无兴趣,根本没光顾。治安军要在买提江的指挥下打造这种旋转连发弩。
刚布置完这件事,金子淇便去而复返。看到苏吉拉纳,把他拉到旁边。“队长,我知道你最缺士兵,这大山里就有一支奇兵,不知道你敢不敢用?”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同仇敌忾


(一)



旋风没想到,自己这一发动,场内千多号听众竟有一半掏出家伙。一时间寒光闪闪,象是黑夜里同时点起无数灯火。剩下那些真正来参加法会的百姓吓得哭喊连天,连滚带爬逃离现场。
旋风明白了,这个陷井就是冲着奥德里奇设计的。一路上,他们时时守在奥德里奇身边,敌人如果硬抢,旋风只需手起刀落,“魔鬼之舱”的秘密恐怕又要在世上沉寂许久。所以戴亚才想办法把旋风从奥德里奇身边调开。旋风是官方人士,遇到这种难题首先会寻求公事公办。余下的人只要拿住奥德里奇,便可翻脸不认人。
哪知道旋风一路闯关,早已练成了精,凭直觉就看穿了这一切。“教士大人,让台下的人都退开!”旋风说完,故意在戴亚脖子侧面割开一个小口,鲜血顿时流出,染在白绿相间的袍服上。看着吓人,其实离大动脉还有几厘米。几个教士头领见状,连忙招呼手下人退开。旋风挟着瑟瑟发抖的的戴亚,一步步退下台,与同伴汇合在一起。
  旋风要来戴亚教士专用的马车,江布尔跳上去,里外检查了一遍,马鞍、钩环、轮子、系带……确信都没有问题,便向旋风点点头。他们押着戴亚上了车。江布尔亲自坐到御手位置上,马车驶上大道,奔出城区,后面只有紧紧相随的尘土。
  “你们……什么时候放了我?”戴亚一副哀求的神情。
“看情况吧,早晚要放掉你,莫非我还要给你找饭吃?”旋风心情蛮好,说话也越显风趣。日头偏西,他们闻到海风气息,听到海浪声音,才停下马车。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凄惨的呼救声。几个人又紧张起来。只见前面不远的土坡后面跑出来两个姑娘,披头散发,衣衫凌乱,雪白的皮肤上有条条血痕,让人看着好不揪心。
  “土匪,有土匪……”
  “救救我们……”
两个姑娘看到他们这小群人,象是看到救星,赶忙跑过来。她们背后土坡那面追出十几个大汉,人人持有凶器,目露凶光。
江玉琴看看身边几个男人,大家眼中都是怜香惜玉的表情。“别管闲事!”她压低声音喝道。两个姑娘已经跑到他们面前,前面一个摔倒在地,后面的忙去搀扶,却被她带倒。江布尔离她们最近,马上伸手把她们拉起来。
正在这时,那群汉子已经围了上来。旋风等人从外面圈住奥德里奇、戴亚和那两个姑娘。凭稽察队员的本事,一群强盗他们并不放在眼里,但此处是他乡异地,不便生事。
正在相持,那两个女子突然一起扑向奥德里奇,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旋风暗呼上当,抽出匕首冲上去,两个女子从腰间拨出短剑,都用韧性极好的精钢制成,竟然可以弯曲地别在腰里,令受过训练的稽察队员也没察觉。她们一人抵住旋风,另外一个挟着奥德里奇,向圈外同伙那里走去。奥德里奇虽然死命挣扎,但那女子的力气远在他之上。
  就在两个女子发动突袭的同时,强盗群里射出几只袖箭,直取余下几人。逼得江玉琴和两个稽察队员只能自保,无力相助旋风。袖箭飞过,强人们纷纷冲上来将他们包围。
  两招过后,旋风就知道自己无法立刻解决这个女子,于是剑锋一变,招招奔向奥德里奇的致命处。此刻,除了杀死奥德里奇,他已经无计可施。为首女子无奈,也只有不停地用短剑架开旋风的刀。这样交战相当吃力,另一个女子便站定下来,一手挟着奥德里奇,另一只手舞着短刀参与防守。
  戴亚见此情形,喜出望外,揪着空子从包围圈中跑出去。“太好了,你们……”
  迎面一个大汉手起剑出,贯穿了他的肚子。显然,有人不希望他多说话。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弟岛中部冰川纵横,延长白云山脉向海岸平原伸展,其中最低的一条下探到海拨只有三百米的地方。绿树苍翠之间突然杀下一道冰流,甚是突兀。
苏吉拉纳只带着贴身助手阿尔弗雷德,跟着金子淇来到这里。他们沿冰川外缘向上攀了几百米。眼前是一处十几米高的断崖。金子淇弯弓搭箭,射出一只响箭。养成院的教师必须学习骑射,金子淇这一下虽然算不上有多深的功夫,苏吉拉纳看着,心里却砰然一动。
几分钟后,一个身裹虎皮的人出现在冰川上,这是这个世界里最大胆犯禁的服装。梅里塞吉奥探头往下看,高声问道。“不是有海盗入侵吗?他怎么有闲心来抓我?”此人在山里隐藏了几个月,苏吉拉纳以为他早就死了。
“放心吧,他是来请你帮忙的。”金子淇的声音很随意,象是老朋友在交谈,这让苏吉拉纳皱了下眉。看来,这两个人私下里没少来往。
梅里塞吉奥垂下一条粗藤,让三个人抓牢它,沿着悬崖攀上来。苏吉拉纳想帮一下金子淇,被她把手拨开。苏吉拉纳只好让她先上,跟在后面保护着。
上面是一处洞穴,洞口附近摆着铁夹,挖了陷坑,这些捕捉野兽的方法都被明令禁止,然而代代有人传承,梅里塞吉奥显然早就不是生手。他指点着来人躲开那些埋伏,钻进洞里。洞口低矮,弯腰才能进入,里面豁然开朗。火炬光芒照耀下,三个人就象进了兵器库。梅里塞吉奥是个铁匠,私下里打造的长刀短剑,匕首箭头不计其数。洞的深处堆着一堆狼皮,墙上还钉着几张虎皮。梅里塞吉奥自己穿着一身虎皮衣服,用兽筋作线缝制。
“如果不是她带你来,我远远一箭射死你,然后自尽。我不愿意因为一群畜生,再受人的折磨。”
“抱歉,职务所系,没有办法,其实,我也不愿意为了畜生去惩罚人。”
梅里塞吉奥看了看他,挑起大拇指。“行啊,你一个稽察队长,能讲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如果不是在这非常时刻,苏吉拉纳一定还会犹豫,要不要治金子淇一个私通罪犯的罪名?否则,自己也算是知情不报。现在,保护成千上万人的生命这个动力催促着他,让苏吉拉纳再无顾虑。他双手合什,来到梅里塞吉奥面前。“金子淇和我说了一个破敌的方法,我觉得很可行,所以特意来请教你这位野狼习性的专家。一旦成功,你的敌人会和我们的敌人同归于尽。我准许你以此折罪,回归村镇过正常生活。”
梅吉塞吉奥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吉拉纳,他这个阶层的人,没人都不和稽察队的人打交道,他不知道苏吉拉纳说得有没有谱,这个队长毕竟显得很年轻。“你能帮我除罪?这个罪听说只有首席大教士才能赦免。”
“大教士渡海求援,全总督主管一切,你知道,他一向赏罚分明。破敌之后,我一定在他面前为你陈述。”
梅里塞吉奥颓然坐下,眼泪止不住流出来。妻子死于狼口,他还有孩子,父母和一大群亲戚。现在这样象野兽一样生活,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新人了。能回归正常秩序?梅里塞吉奥想都不敢想。
“放心吧大哥,我说到做到,人总比野兽重要。”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只要将旋风从奥德里奇身边赶走,这群拦劫者就算大功告成。此时,江玉琴和两个稽察队员背靠背贴在一起,与数倍于他们的敌人对仗。来者不仅人数多,个个招法狠辣。没支持几招,一个稽察队员便身首异处。
此时,旋风拼尽全身力气,就是突不破那两个女子的剑光。他知道,一旦奥德里奇被劫出圈外,对方再无顾虑,便会一涌而上,把自己这几个人乱刃分尸。
难道,自己的生命到此为止?如果就这样死了,连仇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大会有人为自己立碑。稽察队到处都是秘密,他秘密地生,秘密地死。他在许多乱葬岗里见过那些无名尸,自己将会和他们一样尸骨散乱。
心神一乱,一道剑光便刺了进来。旋风拼命躲闪,肩膀上还是深深地挨了一下。旋风大喝一声,猛挥几刀,逼退敌人,然后举起刀,准备向奥德里奇掷出!
就在此时,这些打斗者忽然发现,几个骑马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战场旁边。他们显然是路过此地,不知这里是谁与谁在撕杀,竟然停下来观看。“滚开!”一个大汉向这群不识时务的看客喝道。见他们没有反应,大汉抡起弯刀,向为首一匹马上的人砍过去。
“当!”
一声脆响过去,马上来客手里多出一把护身刀,大汉的刀则飞向远处。这一声震动了所有搏杀者,他们都发现战场上出现的变化。
只见那为首的马上客身形雄伟,相貌奇丑,一把精钢战刀握在他的手里。同样是护身刀,握在此人手里,竟使场内所有的人都感到威摄。
  包括旋风在内,场中没人认识这些后来者,所以都把他们当成对方的援军。旋风他们被围在中间,只好等死。几个伪装的强盗则冲将上去。第一个举剑平刺,第二个挥刀斜砍,第三个铁棍横扫,第四个匕首暗挑……看样子,他们对群殴很有研究,几种兵器立刻把对方封个水泄不通。
只见那个马上丑汉用刀一架、一铰、一挑,一柄弯刀就飞了出去。接着又是一架、一铰、一挑,又飞出一柄长剑。刀客象是教师训练学生,又象表演魔术,来去只是那一招。对阵的人见到同伴下场,不断变化招术,但仍然逃不脱被缴械的命运。长短兵器一件件从那匹马四周飞向远处。
场内所有的人都停下手,呆呆地看着他。旋风张着嘴合不拢,自己空叫旋风,但这个人的刀法才是真正的旋风。
“停下!”挟着奥德里奇的女子最先清醒过来,娇喝一声。旋风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群人的主脑。众大汉纷纷停手,但仍然对旋风三个人保持包围阵形。这时,交战双方才注意到,一支队伍出现在旋风他们来的路上。两侧是骑马的武士和随从,中间是一辆辆马车,浩浩荡荡,一时竟看不到尽头。看他们的服饰和相貌,都与眼前这几个人相似。
原来,马上刀客是给大队打头阵的。看到这群人都老实了,他才跳下来,迈着山岳般的步伐来到对阵双方中间,把他们隔开。虽然只有一个人,双方都感觉象有一座大堤横在他们中间。
  “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在此械斗?还打死了人,没有教法吗?”他用目光扫视着左右两方。
“先生,我们是兄弟群岛稽察队员,正在办理公务,多谢你们相助。”旋风高声报上名号。纵使对方又是一群觊觎魔鬼之舱的人,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必须让来者清楚自己的身份。
“哦,稽察队长?失敬!”大汉深施一礼。“本人桥本爱一郎!不过……您的证件?”
一天之内,旋风第二次被迫掏出红卡证明自己的身份。这在他的记忆中绝无仅有。刀客桥本验看了证件,点点头,把脸转向另一边。“那么,你们又是谁?有什么东西证明身份?”桥本一边说,一边用刀尖指向对面的人,一股杀气从刀尖上射出来。
  那群人没有证明文件,而且,他们的装扮完全象盗匪。
这时,大队人马已经来到这里,卫士们一圈圈把场子包围起来,争斗双方的命运完全操在这群人手上。一辆豪华马车来到圈外,相貌柔弱的中年人走下车来。桥本爱一郎来到他的身边,小声耳语。然后又转回来,向旋风介绍。
“这位是我家主人,轨道车商桥本慧夫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旋风和江玉琴都松了一口气。
真理时代初年,有个名叫桥本英二的日本人,曾经是魔媒中的商人,后转投真理教,制造战斗车辆,为“朝阳总颇瓦”的取胜出力不少。他的后代一直在教规允许范围内经营各种车辆。在真理时代初期,这样的人并不少,许多高官,巨富和学者都加入反科学阵营。但在后面一千年里,无论多少次内外冲突,桥本家族都没站错队,这才是奇迹。现在,桥本慧夫已经是全世界最大的轨道车制造商老板,全球头号富人。
“你们为什么万里迢迢,亲自押解这么个人?”桥本慧夫亲自讯问。
旋风已经准备好答案。“这人是稽察队首要通辑犯,他知道东海叛逆的下落,圣尊要亲自审问……”
没等旋风说完,桥本慧夫就摆了摆手。“你们押解机密要犯,我不便过多知晓。不过,我现在就要回圣城,你们就与我一路同行吧?”
讨好该讨好的人,这是桥本家族的生存之道,他只用一秒钟就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方。
天啊,所有麻烦都解决了。没人敢向这一队武士公开挑战!不要说用这种偷鸡摸狗的伎俩,就是帕尔哈蒂派来军队,看到这些武士也得顾虑一番。不过,眼前最大的问题是,奥德里奇还在那群神秘人手上!
“至于这些人……”桥本慧夫转向那群来历不明的盗匪。“这里有真理教法普照,我只是商人,不能越权执法。你们如果有罪,应由本地治安军追究。所以,如果你们交出这名要犯,我将放你们离开,自行到治安军处投案。”
旋风知道,这是桥本慧夫在以退为进。敢从稽察队手里劫人的主儿,也都不是普通人,桥本慧夫无意得罪。
那群人无计可施,退后几步,放回奥德里奇。
“不,不能放他们走,他们手上有人命!”江布尔抱着同伴尸体,声嘶力竭。对面女子闻言,紧张地盯着桥本一行人。世界首富挥挥手,示意他们自行离开。旋风也蹲下来,小声劝慰江布尔。
桥本慧夫不再关注这几个人,他给旋风送了现金和食物,让他们跟随在队伍中间,然后坐回自己的马车,大队人马继续朝圣城进发。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第三天上午,几千名海盗云集到镇外,自行车队,步兵队,居然有些正规军的队形。他们赶到后,歇也未歇就向镇子里发起进攻,飞石、火箭、连珠弩箭从四面八方向镇子里落下来。苏吉拉纳命令精锐部队严守反击。等敌人的攻势稍退,有秩地从镇子里退出来。
这群海盗的任务就是把弟岛残余官兵彻底消灭,以绝后患。就这样,边打边退,只有数百人的官兵已经退入冰川地区,进入一片巨大的山坳。沿途他们不断扔掉兵器、盔甲、甚至旗帜,给追兵以穷途末路之感。
“此处容易设伏,恐怕有诈啊。”一个海盗头领望着周围的地形,感觉不对,但是带队的冈萨雷斯全不在意。“他们只有几百人,能使什么诈!今天就送这些讨厌鬼下地狱。”
大队人马冲进山坳,朝着对面山口追赶。突然,前面卷起烟尘,连绵不断的嘶叫声在山谷中回响。那不是士兵,是比士兵更可怕的东西。
“狼?”
“好象很多?”
“天啊,野狼群!”
山口里冲出来六千多只恶狼!它们面对着数千名海盗。一时间,两股洪流冲击到一起,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科技文明消失后,大自然里又出现了巨大的生物聚落群。有铺天盖日的飞蝗,满山满谷的蚂蚁。野狼也逐渐聚集繁殖,形成几千到几万只不等的巨大群落。这种狼群很快吃光一片地区,然后就迁徙。弟岛这里生物圈不算大,眼前就是它能形成的最大狼群。其它地方甚至有几万只一群的超级聚落。
别人看到狼群,早就退避三舍。梅里塞吉奥以狼为对头,反而花了很长时间研究狼的习性,摸到了狼群迁移的规律。他给苏吉拉纳提供的设伏点,正是狼群游走的必经之路。
到了傍晚,苏吉拉纳带着将士登上山头,俯瞰战场。只见狼尸和人尸堆满山坳,双方的血混在一起,凝结在大地上。“我觉得,你不适合呆在稽察队。”金子淇站在苏吉拉纳身边,她对这个男人的欣赏已经飞快地滑向爱慕。姑父错误地作媒人,却可能制造一个正确的婚姻。
“为什么?”苏吉拉纳不解。
“你更适合当军官,指挥千军万马。或者,当个教区总督也不错,保境安民,至少能给百姓带来点实际好处。”

对方的感情在升温,苏吉拉纳一时还感觉不到。“你是在挖苦我,还是真想我改行?”
“真想你改行。”金子淇爱慕地看着这个男人。夕阳照在苏吉拉纳的脸上,让他的脸色黑里透红。不过,这红色显得不自然。金子淇探出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天啊,你在发烧!”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此时,帕拉塞苏斯已经来到长白云山脉中一块小盆地上。在他身边,一千多名海盗分成两班,在一个方圆数千平米的空场上挖掘着。空场中央用粗木建起一个临时绞架,下面挖出几米直径的深洞。不时有粗藤编制的筐从洞里升上来,运出废土。来来往往抬运废土的人流,有节奏的号子声,这里已经成了一处工地。
八百多年了,魔鬼之舱一直向野心家散发致命的诱惑,但却从不显示真实面目。现在,他终于能将魔鬼之舱精确定位,虽然这个线索花了两万枚阿坦,但得到的将是整个天下!
对于海峡和弟岛上的战斗,帕拉塞苏斯已经全不在意。他的心思都放在魔鬼之舱出土以后。这是新世界的开始!那些神秘的魔媒会帮助他使用这些武器,他会颠覆真理教,一统天下。
  海魔买到的情报并不完备,他们只能同时确定三个相距数公里的挖掘地点,但这样一来,情报显得更真实可信。海魔不时地在三个挖掘现场间穿行,来回监督工作进程。这天,二号工地上传来一阵惊呼,接着便转成欢呼。许多条手臂同时兴奋地举起来,挥舞着铁锨、镐头。一个小喽罗举着盗墓用的三角空心铁铲跑了过来。“大人、大人!下面有东西,真的有东西!”
  经过连日挖掘,海盗在地下十几米处发现了厚厚的金属盖子。“快,快把它清理出来!”帕拉塞苏斯兴奋地向现场跑去。一个个海盗送下去,一筐筐废土升上来。
几小时后,在几只火炬照耀下,一个直径数米的金属盖子出现在大家面前。历时千年,上面没有一丝锈迹,单是这种冶炼技术就能断定它属于魔鬼时代。金属巨盖在坑底的火把照耀下泛着幽然的银灰色光芒,盖子上面有一行字母,那是一种魔鬼时代的古老文字,被禁用几百年后,这些本来就没有多少文化的旧人后代更不认得了。
  “叫科切托夫过来。”帕拉塞苏斯喊道。一个篷头垢面的小个子跑过来,把头探下去,仔细辨认着那些字。
  “福…….福塔莱萨。这上面写的是福塔莱萨。”
“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一个地名,对对,福塔莱萨是古代巴西的城市,今天属于亚马逊大教区。魔鬼时代末期,魔媒在那里组织过抵抗。”这群海盗里面,科切托夫是唯一有点历史知识的人。
  这就够了,据说魔鬼之舱是魔王们埋在地下以供复辟之用。他们不埋在巴西,而是放到遥远的新西兰,显然是因为战局变化,美洲防线迅速溃败所至。海魔理清思路,爬出坑底,扬起双臂向海盗喊道:“小兄弟们,一千年的秘密终于被我们找到。以后我们不再是海盗,不再是旧人,我们是全世界的主人!让真理教的骗子们在我们面前发抖吧,让所有歧视过我们的人一起颤抖吧!”
海盗们被这些狂热的言语所感染,阵阵吼声在崖壁间回荡着。
金属盖子周围是孔三米多高,直上直下的水泥井,海盗们一点点挖去水泥井中间的泥土,寻找着进入井口的突破口。科切托夫有知识,不用卖苦力,他回到自己的帐篷,摆上名酒,自斟自饮。
  一个海盗小头目在帐篷里饲候他。此人三十出头,上岛以来人员更换频繁,科切托夫并不认识他。喝得眼花耳热之后,科切托夫让这个海盗给自己收拾床铺。“我要是有您这样的本事,就不用出生入死了。”那个海盗一边饲候着,一边羡慕地说。科切托夫咕噜两声,恭维话都很受用。
  “可是,金属盖子上有两个单词,您只读出前面一个,后面那个是什么意思?”
科切托夫的酒吓醒了一多半。“什么,你说什么?”
“那上面是古代葡萄牙文字,前面一个词读‘福塔莱萨’,后面那个你并没有翻译出来!”
对方笑容可掬,科切托夫却象看到了魔鬼。海魔杀心甚重,稍不留神,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不过,由于跟随多年,其他人又读不出这些古代文字。于是,一些实在认不出来,自感无关大局的字,科切托夫便连蒙带哄地推测,或者干脆省略。好在这些年来没因此发生什么闪失。
旧人们十个有九个是文盲,剩下的一个顶多会用真理语写自己的名字。想到这里,科切托夫把酒杯推到一旁,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您没认出来的字,我可以翻译出来,核电站,福塔莱萨核电站,您可以向帕拉塞苏斯秉报了。”
科切托夫猛地抓起桌上一碗凉水,浇在自己头上。“你是什么人?”这个问题比翻译内容更重要。
那人不紧不慢地摇摇头:“放心,我不会抢你的饭碗,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你觉得我翻译得对吗?”
当年真理教制定官方语言,首要动机就是屏蔽旧语言中包含的科技词汇。受到魔鬼时代的污染,世界上所有主要语言都产生了大量科技词汇。所以,他们才会选择一个偏僻岛屿上的语言作为新的教会通用语。也正因为如此,“核电站”这个词在真理语言里根本没有对应的词。
“你说的这种‘核电站’,它是什么东西?”
“那是用核材料制造电能的设备。运行中间会产生废料,这就是那个电站的废料堆!”
“它不是魔鬼之舱?”虽然对方说的是教会语,科切托夫反而更听不懂。“核”、“电”、“电站”,这个人是用几个意义接近的教会语词汇硬拼凑出“核电站”的意思。
“完全不是!它是种有毒的垃圾。”
“把它挖出来会怎么样?”
“魔气外泄!”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章:魔鬼之舱



(一)



这个时代没有体温计,不过,就是用手触额头,金子淇也知道苏吉拉纳发了烧。回队之后,苏吉拉纳叫来军医。把脉、触诊、看舌苔,一番观察之后,军医告诉他,这是血液过旺所致,解决的方法就是放血。
这个从石器时代就开始的传统疗法,科学时代曾经一度消失,随着真理时代得到恢复,在真理教一千年时家喻户晓,已经是自然疗法中的基本医术。苏吉拉纳没学过自然疗法,但他凭经验也能知道,失血后人会虚弱,不利于行军打仗,现在他还有战事要亲自指挥。军医考虑了一下,提供了几种简单的缓解方法来控制体温,几天后如果体温还降不下来,再实施放血术。
金子淇把十几个学生寄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情报站,留下来守在苏吉拉纳身边。她用毛巾擦拭着苏吉拉纳的前胸后背,把冷毛巾垫在额头降温,熬制甘草水给他服用。有她在,病魔似乎都避让几分,苏吉拉纳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这仗马上就要打完,那时候,我就可以答应全总督了。看来,长辈的眼力总是有准的。看着在帐篷里为自己忙碌的金子淇,苏吉拉纳涌上一股幸福感,他从未象现在这样想有个家庭。以前也有人提过亲,他总是说,自己还要为教会报效。现在看来,那只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人。
队伍在苏吉拉纳指挥下,向长白云山脉东山口进发。苏吉拉纳挑开门帘向外观察,正看到一个情报员骑马跑到车前。“大队海盗向这里冲过来了。”
“多少人?”
  “大约两千人!”
苏吉拉纳身边只有不到一千多人,而且是疲惫之师。不过没关系,他仍然有把握歼灭这股敌人,穆塔里甫的神秘武器已经运了过来。“通知各级带兵官,寻找一个洼地,在高处停下来布防,把那些东西架起来!”
穆塔里甫的武器刚发明,他还没来得及给武器起名。苏吉拉纳只好把它称为“那些东西”。
从地穴里,海盗们找到两百根金属筒。每根一米半长,直径有十几厘米,此外再无他物。魔鬼之舱到底什么样,当今之世谁也不知道。也许这就是神秘武器?金属筒密封得很严密,打不开,但肯定不是实心的,一个壮汉可以抱起一个金属筒。但是怕它们会发生威力巨大的爆炸,海魔还是要两个人抬一个金属筒,小心翼翼离开山脉。
就这样,帕拉塞苏斯一共留下八百人,轮流抬着这些宝贝,向预定的海岸进发。其余的人他都派给塔曼斯基,让他们向岛上守军发动总攻,搞一次主力决战,把守军的视线转移走。只要将魔鬼之舱里的东西运出海,回到莫里奥里岛,他再慢慢研究,牺牲多少部下都无所谓!
塔曼斯基也侦察到守军的主力,带着这些人,朝着苏吉拉纳这边凶狠反扑。海盗们不再有战术,成散兵队形,波涛一般向前涌去。眼看离阵地只有两百来米。突然,守军向两侧散开,露出十几只铁制的圆筒。守军两个一组,蹲在圆筒后面。一个人摇动,一个人按机关,铁箭飞蝗般射了出来。
这是一种类似加特林机关枪的装置,只不过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短杆铁箭。仗着阵地设在高处,铁箭沿着抛物线发出,射程能达到三百米。海盗虽有思想准备,但没想到却是如此猛烈箭雨,一时间大乱,伤亡无数。当海盗退却时,附近山头上也飞出了箭雨。
由于苏吉拉纳利用职权,从铁坟里调拨了大量金属,短时间里他们打造了五万枚短箭,三十架转轮发射器埋伏在阵地四周,把他们都倾泄下去,五万枚短箭射完后,一多半海盗已经倒在战场上。
弟岛的军民赢下最后一场大仗。战士们欢呼雀跃,穆塔里甫跳起维族舞蹈。只有苏吉拉纳没有庆祝。精神一旦放松下来,苏吉拉纳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哆嗦。
就在这时,兄岛爱教军的前哨部队找到苏吉拉纳,告诉他,封锁已经解除,大队人马陆续登岸。
看来,清剿海魔只是时间问题。知道战局已定,苏吉拉纳就不再坚持,便回到营地,让军医来给自己放血!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里缺失了几节  原文如此


——————————————————————————


(四)

“魔气外泄”这个词并没有吓住科切托夫,反而刺激他脑筋飞转。如果这里并非魔鬼之舱,他们这个团伙就会从天堂直坠地狱。但是……但是……科切托夫冷笑道。“我明白了,我是有个词没译出来,可你也没译出来!你只是不想让我们挖出魔鬼之舱,搞出这个玄虚来吓唬我们!”
“魔气外泄”这个概念在真理教世界上代表着一种极为恐怖的记忆。“真理时代”至今,科学知识基本消失,便是教会本身也没几个人知道魔气外泄究竟是什么意思。核幅射是一种超越常识的现象,据说当年日本差点被这种灾难毁灭,全靠神圣法皇及时举义才得以挽救。
虽然核能知识不再为人类所理解,但从真理教政权建立后,数百年间,世界上发生过多次核废料泄露事故,或是由于人们偶然挖开废弃核电站,或是核废料贮存库泄漏。这种事故不仅导致人们身患幅射病,更由于世人已无法理解这种现象,便将这些病患称为“魔气外泄”。
官方针对“魔气外泄”事件制定的处理方案,主要就是大规模隔离。根据隔离地点不同,分别称为陆禁和海禁。真理纪元794年,西方大陆北部“伏魔大教区”发生过历史上最后一次“魔气外泄”,引起大规模恐慌。爱教军第一集团军五十万人深入伏魔大教区,沿辐射带圈出面积达七万多平方公里的巨大隔离区,挖出五十米宽的隔离河,灌入湖水。十数万骑兵昼夜不停沿隔离线巡逻,射杀所有企图闯出来的人,无论官民一概不放过。难民被射死后,爱教军士兵怕染上“魔气”,不敢过去收尸,任其腐烂。日久天长,沿着隔离河形成一条“骷髅带”。
那次陆禁整整持续五十年,期间官兵换了一代又一代。最后,由于成本太高,而且无人再从里面往外闯,陆禁终于取消。由于存有太多的恐怖传说,普通人不敢贸然深入。只有一些无业无产,没有出路的游民才壮着胆子进入陆禁区,寻找可供开垦的土地。在这个昔日曾有十来万人生活的陆禁区里,居然还发现一千多名生灵。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在陆禁后出生,他们不仅失去对“魔气外泄”和陆禁的记忆,甚至失去了文明,完全过着野兽般的生活。
如果“魔气外泄”发生在某个海岛上,不管它有多大,都用海军舰船将全岛圈住,禁止任何人出入,这就是海禁。最大一次海禁发生在真理纪元336年,地点是东方大陆沿海的阿里山中教区,三万多平方公里的岛屿被包围了三十年之久。解禁之后发现,那里的人口减少了百分之九十五。
尽管这种隔离意味着被圈禁的人性命难保,但是为了更大范围内的居民不受“魔气外泄”之苦,人们都认同这种武力隔离。他们把仇恨投射在科学魔鬼身上,没有那些魔媒们引出的怪物,哪会有如此惨剧。
在这个愚昧的世界里,任何天灾人祸都比不上“魔气外泄”更令人恐怖。并非因为它真能杀死很多人,而是人们无法理解。真理教会更将此作为“科学魔鬼”殆害世人的有力证据加以渲染,使其恶名流传。
莫非,这个混进来的神秘人物就是想利用这个恐怖记忆吓退海魔?科切托夫冷冷一笑,自己差点被骗了。他突然大喊:“卫……”
没等科切托夫喊出第二个字,神秘人已经闪到他面前,朝着面门重重一击。等他清醒过来时,此人已经不见踪影。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3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章:踏上登天之路



(一)

在海魔拟定的计划中,三百条海盗船构成对弟岛的封锁线。其中速度最快,火力最强大的船舰都安排在兄弟海峡里,截断南北交通。小一点的船只用来监视西面南方大教区的动向,最差的船则沿弟岛海岸巡逻,找到当地船只加以摧毁。海上封锁不需要挖一条沟,筑一道墙,击毁对方船只就行了。不过,封锁海面是行动成功的关键,所以,海魔派出他的四大天王之一冈萨雷斯承担这个任务。
兄岛那边的海军船只本来就不多,几次交手,被冈萨雷斯歼灭了大半。在父亲协调下,全铭真征调民船,带着民团一次次冲击那条海上防线。兄岛不少居民在弟岛边边有家人或者财产,也很拼命,但就是撕不破防线。
正在军队一筹不展之际,一个名叫阿尔贡的私人运输商来到海军哨所,求见全铭真。“总指挥,我有个计划,可以打开海峡防线。”
战端一开,前来献计献策的人不少,但都是头脑发热之举,但这个人说得似乎有道理。“我本是南方大教区爱教海军军官,作过船上发射手的领队,后来一直在兄弟海峡经营班船航运业务。海峡里的水路我熟悉,我可以帮海军在这里撕开一个口子,大队船只从中间插过去。”
金铭真仔细听了阿尔贡的方案,猛地一拍桌子。“就照你说得做!”
  两天后,兄岛守军在海峡东端发动新一轮进攻。一艘改装的商船率先冲了过来。冈萨雷斯照例指挥部下放它进来,然后合围!
这艘五百吨的木船就是全铭真新的临时旗舰。仿佛是为了衬托冈萨雷斯的战术如何巧妙,来船傻乎乎地冲杀进来,与后面的船只越来越远。直到眼看要落入包围圈,仿佛才骤然清醒,调头逃逸。
看到商船上的指挥旗,冈萨雷斯就知道那是全铭真。干掉它,兄岛海军就失去了指挥官。冈萨雷斯一声令下,底舱的桨手一齐用力,“天鹰号”雄伟的船身搅动海水,向临时旗舰冲去。不一会儿,两船之间的距离便大大缩短。
主帅危险,属下哪敢怠慢。几条正在鏊战的海军小舰与敌船脱离接触,纷纷开过来。“天鹰号”瞄准一条小船狠狠撞上去。小船情知不妙,转舵逃走,但无法摆脱“天鹰号”巨大的船体,被后者自尾部扫开一个大洞,海水从洞中喷涌而入。
不一会儿,其它海军船只都被甩到一旁。“天鹰号”瞅准眼前的猎物紧撵。两船一逃一追,很快脱离战场。冈萨雷斯站到船头,果然看到全铭真在对面后甲板上向他观望。只见来船一个闪身,躲开航道。“天鹰号”从它身边直冲过去,激起的排浪把商船荡向一旁。这只猎物就势变向,朝左面转舵。冈萨雷斯已经披挂整齐,利斧在手,却不能跳过去,气得撇下长柄斧头,抓过一张弓,搭上箭向远处的全铭真射去。无奈距离已经被拉开,箭无力地跌落在海水里。
这么一转舵,全铭真又暂时摆脱了猎手。“天鹰号”划了个大圈,终于调整好方向,斜斜靠过去。冈萨雷斯又张弓搭箭。不料对面全铭真一箭射来,冈萨雷斯下意识躲开,箭插在身边木板上,尾羽乱颤,像是在嘲笑他。
冈萨雷斯干脆抓下那支敌箭,搭在自己的弓上,起身向对方瞄准。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从水面下传来,海水激起很高的浪,重重地落在“天鹰号”的甲板上。冈萨雷斯全无准备,从船舷上直翻出去。好在他身手敏捷,反手抓住栏板。“嗖”地一箭飞来,把他的胳膊钉在船板上。
直到这时,在商船驾驶室里导航的阿尔贡才长出一口气。全铭真为了吸引对手,还亲自当作诱饵。如果不是水手技精湛,刚才早就被撞毁了。
“天鹰号”迅速沉没,海盗纷纷落水。全铭真一声令下,火箭齐飞,射向敌船。夕阳在一侧燃烧,当今世上吨位最大的船只在另一侧燃烧,海面上仿佛同时燃起两团大火。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3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一百万人!
不再有水电供应,没有机动车运输物资,建筑机械也不复存在。在这样的时代里,拥有几万居民就算大城市。真理时代即将迎来一千年之际,只有它的首都奥姆城超过百万人口。
这座全球首都位于古代伊朗、叙利亚和土耳其的交界处,东南面直到海边属于同心大教区,西面是破邪大教区,北面有伏魔大教区。这三大教区的名称,分别来自真理教历史上三次对外战争。
真理纪元22年,公元2042年,奥姆真理教第二代教主,麻原章晃的三女儿松本丽华 ( 本章注释 ) 将全球首都从东京迁到这里,以“五海三洲之地”统御全球。从那以后,真理教以奥姆城为中心,修改了魔鬼时代惯用的许多世界地理名称。奥姆城以北,原来的欧洲和西伯利亚合并为北方大陆。奥姆城东面,原来的中亚、东亚和南亚划分为东方大陆。奥姆城南面,原来的非洲划为南方大陆。旧日南北美洲合并起来,统称西方大陆。
同样以奥姆城为坐标原点,印度洋改称南大洋,太平洋改称东大洋,大西洋改称西大洋。全球零度经线也从英国格林威治天文台,搬到奥姆城北面的圣山。
奥姆城背靠海拨一千多米的圣山,横卧在奥姆平原上。全城方圆六百平方公里,与前一个农业时代最大的不同,是它没有城墙。为防地方割据,世界上任何一个超过五千人的居民点,都不允许建筑城墙。一百多万世界上最显赫的人住在这片平原上,三十万中央禁军驻扎在奥姆城周围上万平方公里地面,拱卫首都。宽街窄巷、亭台楼阁、雄伟官邸、豪华民居,一座座萨蒂扬和官衙散布全城,富丽堂皇。
然而,这里最令人敬畏的建筑,还是北面君临天下的巨大圣像。松本丽华规定,到圣山巨像工地上服役,将能修身、养性、明教理。全世界的信徒来此做无偿劳动,便成为一种修身方法。后来的教主更进一步规定,教徒参加苦役会记录在案,从教阶上得到提升。
从那时起,这座一千多米高的山峰在无数汗水和鲜血中慢慢变成巨像。真理纪元一千年将要到来时,圣山工地只有很小一片地方还没完工,教会高层已经要求总监工必须在千年庆典之前把它彻底完成。以后,真理教徒再要做苦役修行,就要去修建低一级的亚圣松本丽华之像。再往后,一些重要的教主之像也会成为苦修目标。
依山势凿成的麻原巨像在十几公里外就清晰可辩。越走近奥姆城,麻原章晃那通天彻地的身体就越给人压抑感,仿佛今生今世都走不出他的阴影。就是一向玩世不恭的旋风看到它后,都油然而生一股敬畏之感。这真是一个人?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历史上留下如此烙印?我和他之间有多大的距离……
旋风小心地望望左右,还好,谁都没在意他的神色。
桥本爱一郎直接将他们护送到稽察总部,才放心离开。无论江玉琴还是旋风,与全球稽察总监玛辛加都差数级,以前根本没见过面。总部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将奥德里奇收押。几十名高级队员,数百名军警,七道铁门、十只山豹和两头老虎围绕在奥德里奇身边。重重监押之下,除非是玛辛加本人,任何人休想再将奥德里奇从这里截走。
等到第四天,日理万机的玛辛加才抽出时间,召见旋风和江玉琴。旋风升职为兄弟群岛稽察队副队长时,委任书上盖着玛辛加的印章。他一直无法想象这个领导全世界十几万稽察队员,手中掌握着无数秘密的人是什么样子。
玛辛加来自南方大陆,是个班图人。召见时,玛辛加始终坐在那里,但气场十足,每句话,每个手势都让旋风感到压力。不过,玛辛加根本没在意旋风,他重点是听江玉琴的汇报。她那暴毙的前夫是玛辛加的忠实部下。
  “帕尔哈蒂的阴谋,你自始至终也没找到实据?”
“没有。”江玉琴辩解道:“路上我们只能自保,根本来不及收集证据。”
“猎鹰也图谋这个秘密?”
“据我们所知,可能如此!”
玛辛加点点头,摇摇头,又点点头。旋风和江玉琴大气都不敢出,那些按照程序应该与他们正常交接的人都在耍阴谋。他们是叛逆还是功臣?就只能依靠玛辛加的判断。
好半天,两个人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那句话。“你们先住下,等候封赏,教主大人自会明察。这里是全球稽察队员的家,没人敢跑来骚扰新实智光的后辈!”玛辛加既像抚慰下属,又象对某些不在场的人示威。
旋风诺诺退走,和江玉琴、助手江布尔回到稽察队的接待站。连日疲劳凶险一经解除,他们终于放下沉重的包袱。死里逃生的体验竟然很快乐,旋风和江玉琴整天腻在一起,再没人关注他们。
 第三天早上,接待站里提供服务的稽察队员送来《邸报》,这是教会内部高级官员看的报纸,采用这个时代里最先进的,也是为教义所允许的铜活字印刷术。头版消息正是他们关心的——海魔入侵兄弟群岛大教区,南方大教区爱教海军已遣大军越海剿匪!率队将领马斯里亚姆声言,此次定将帕拉塞苏斯匪帮消灭殆尽,一定抓到活的海魔,拉到奥姆城大街上供人参观。
不过,《邸报》上登载的已经是几个月前的旧闻了。尽管有官道和驿站,信息从地球的角落传到中枢,最慢的要等一年。现在全总督已经胜利了吧?千万别让南方大教区那帮人插手,他们只是合法的海盗!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轰!巨响过去,硝烟散尽,金属盖子依然纹丝不动。
  挖出金属盖子后,海盗们已经消耗了数以吨计的黑火药,无奈魔鬼时代的造物十分坚固。看到盖子还没有松动,海魔下令继续埋设火药。反身回到帐篷休息,刚走进去,一个部下便给他带来了坏消息。 “大人,‘天鹰号’被毁了,海峡封锁线快守不住了。而且,南方大教区爱教海军已经出发。”
  “哦?总共多少人?多少船。”
  “听说有一千多条舰船,三万名士兵。外海上已经能看到他们的前哨船。”
“一千多条!”
这几乎是南方大教区海军的一半,上面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海军,远胜海魔的散兵游勇。没别的办法,他只有抢时间,由于情报输送过程消耗时日,这支海军恐怕几天内就会投入战场。
  第二天上午,几个海盗正在金属盖上埋设火药包,不知触动了里面什么机关,盖子突然毫无先兆地向两边滑开,露出直上直下的洞口。几个海盗跌了进去,惨叫声响了半天才嘎然而止,围在洞口边的众海盗惊得合不上嘴,他们探头探脑,不晓得地洞有多深。
  一个比较镇静的海盗提醒大家找些粗铁棍,把打开的盖子左右抵住,构成井字形的小孔,可供人垂降下去。又有一个海盗将点燃的火炬系下去,没放下多久,油灯就熄灭了。这些人经常干掘坟盗墓的事情,积累了经验。“大人,等里面的毒气散尽至少要一天时间。”主持挖掘的海盗头领报告道。
海魔当然知道这些常识,但他的耐心越来越少。在坑口边徘徊了一会,就把海盗头领叫过来,让他马上入洞。“敢下去的,每人十个阿坦!”
海盗小头领心一横,召呼手下在井口上搭起井字形支架,绑好滑轮,接上缆绳,在绳子上系好准备在先的篮筐。小头领接过油灯、短剑和信号绳,作了个手势,让他们把自己降下去。一时间,远近上千名海盗鸦雀无声。
  帕拉塞苏斯迈步走向井口。一个早已过去的时代从那里向他招手。科学魔鬼?哼,我就是海魔,魔鬼都是我的伙伴!
  周围几个海盗忽然欢呼起来,那根细细的信号绳开始扯动,说明下面平安无事!
  帕拉塞苏斯是第十个下去的。在他前面,九个盗墓高手带着各种器具下到地穴里,在各处掌起灯,作上标志。当海魔从篮子里爬到外面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两条轨道之间,在火把下闪着乌光的铁轨向他面前的一个大厅伸过去。
  地穴里没有任何传说中的防御机关。帕拉塞苏斯来到一个大厅里。火把、油灯和粗烛的火焰将它照亮。大厅里井然有序地摆满粗大金属筒,它们直上直下立着,二十公分直径,半人多高。帕拉塞苏斯走到最近的一只金属筒前,看到筒身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
  “这里一共有两百多个筒。”海盗头领凑过来,敲敲筒身:“里面是空心的,但装着什么东西。”
找了半天,地穴里只埋藏着这一样东西?这就是魔鬼武器?它们能打仗?
“说不定,这就是爆炸物。”小头领看着海魔如此大胆地抚摸这些魔鬼器物,心惊胆战。
帕拉塞苏斯蹲下来,把耳朵贴到一个金属筒上。他要过一只短剑,在上面敲着、敲着。科切托夫也垂降下来,进入大厅后四面寻找。所有筒上都只有两个单词,一个他早就译出来,另一个,那个神秘人告诉他应该如何翻译。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没翻译清楚?”
“应该是,应该是……小心。”科切托夫编了个谎。”对,小心,福塔莱萨。”
  “大人,大人,海峡封锁线被冲开,兄岛的人冲过来了!” 一个海盗降下来报告,打断他们的对话。
地穴里顿时被紧张和恐慌所填满。帕拉塞苏斯双手一扬。“慌什么!把所有金属筒都吊上去,向东海岸出发!”
在帕拉塞苏斯背后,几个小头目互相看了一眼,交换着眼神。海魔大人一向了事如神,这次是不是看走了眼?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31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一把精致的小锤子,锤头上布满钢针,还有一些小陶罐、粗纸卷、纱布、创伤粉,这就是放血的基本工具。
按照自然医学的主流观点,人的生命力来自各种体液,包括血液,胆汁,唾液,汗液,尿液,精液等等。它们如果平衡,人就健康无恙,体液失衡时人就生病。人们平时出汗、排尿,甚至射精,都是身体自求平衡的机能。既然这些体液可以排出去,那么为了治病,放放血也无妨。
在自然医生眼里,发高烧当然是生命力过旺的结果,放血便是对症之方。至于放血的部位,必须躲过静脉大血管,又不至于影响日常活动,所以多选择背部。
苏吉拉纳按照军医的嘱咐趴在床上,大战过后,他的头越发疼起来。金子淇陪在旁边,给军医打下手。这原本是阿尔弗雷德的活,小伙子知趣地退到帐篷外面。
苏吉拉纳和金子淇虽然不懂医术,但这些自然医学的观点童蒙院和养成所的老师都讲过,更流行于民间,他们从小就知道,习以为常。苏吉拉纳趴在那里,昏昏欲睡,听凭医生在他的后背上操作。
军医点燃一个粗纸卷,然后用小锤上的钢针轻敲苏吉拉纳的背部,看着浸出了血珠,便将粗纸卷伸出一个陶罐,用火焰烧灼,再把陶罐吸附在伤口上。接下来又在它旁边选择一处皮肤,重复施法。这套疗法将传统汉方里的拨罐技术和欧洲放血术混合起来,是现今标准的放血术。
就这样,苏吉拉纳的背上吸了十个陶罐。军医估算了一下时间,把第一个陶罐取下来,将黑红色的血液倾倒在旁边的铜盆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军医手法迅捷,血液全部倒入铜盆,几乎没有流到皮肤上,显然施术多年,经验丰富。
看到铜盆里几乎有半碗之多的鲜血,金子淇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不过,这是为了治病,她提醒自己忍受着不适。
军医给放过血的伤口处敷上药布。苏吉拉纳已经睡着,金子淇就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好好地睡。然后她抱起一本书,守在床边。
到了晚上,苏吉拉纳并未退烧,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这可把金子淇吓坏了。军医诊断完只说了一句话:放血不够,还要继续!
就这样,又有半碗殷红的鲜血离开了苏吉拉纳的身体。金子淇点亮油灯,守在那里。后半夜,苏吉拉纳说起胡话来,甚至开始抽搐。军医又过来诊治,还是那句话:继续放血!
“不行,不能再放了!”金子淇不知哪来的勇气,站起来拦住军医。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是凭着直觉,也能看出其中有问题。
“不放血?主帅出了问题怎么办?你懂医术还是我懂医术?”
听到里面发生争吵,阿尔弗雷德闯了进来。金子淇和军医都说了自己的理由。“我是爱教军的医生,她一个外人拦着,出了事算谁的?”军医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以及她和主帅不清不楚的关系,但他更怕自己担责任。
现在,苏吉拉纳已经失去了知觉,阿尔弗雷德必须替他作主。思考良久,他同意了金子淇的意见。“先让队长休养休养,看看情况再说,出了问题我负责!”
军医退下,两个人一起陪着苏吉拉纳,直到第二天清晨。几十名稽察队员找到这里,他们都来自兄岛,上岸后就打听稽察队长的下落,率先找到苏吉拉纳的临时营地。
看到自己的兄弟们,阿尔弗雷德放心了,让他们把队长护送到珊瑚城,那里的医疗条件毕竟更好。“你可以一起去,有他们护送,不怕遇上零星海盗。”他向金子淇询问。
看到苏吉拉纳安全了,金子淇也放下心来。“我还有十几个学生托放在情报站。我要去把他们接回来,一起去珊瑚城。”
阿尔弗雷德本来要和队长一起返回兄岛,听到金子淇的想法,便决定先留下来保护她。附近地区大队海盗已经肃清,但可能会遇到个把游蹿的匪徒。阿尔弗雷德知道,这位是队长的心上人,把她好好地护送到家,也算替重病不起的队长分忧。
阿尔弗雷德计算了一下,陪金子淇去接学生,再一起返回海峡,总共只多花两天时间。于是,他就叫上五个兄弟随行,再给金子鸿雁准备一匹快马,大家一起朝着弟岛内陆奔去。
他这么想,金子淇也这么想。他们都不会想到,这两天的时间,要用十年才能走完!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章:魔鬼之舱(应该是第15章)

一节


全球十几万稽察队员自成一体,统御有度,靠的就是赏罚分明。一旦玛辛加断定属下功劳确实,从不吝于封赏。很快,封赏令颁布到稽察队官驿:在兄弟群岛,苏吉拉纳和旋风共同组织侦破魔媒大案,按官衔高低,前者封赏五千阿坦,后者封赏四千阿坦。苏吉拉纳的赏金就交由旋风带回去。

将奥德里奇成功解到首都,江玉琴和旋风各赏五千阿坦。这笔钱相当于他们十年的薪水。旋风先后立下两件大功,提升一级教阶。除此之外,三个人同获当世教主防御封的“伏魔英雄”称号。这些虚名暂时不能当钱用,但在教会内部,它们是升官的凭据。

同时,玛辛加考虑到江玉琴和旋风的原驻地情况不明,批准他们无须立刻回复原职,可以在奥姆城暂住。

拿到重赏,两个人开始谋划将来。首先,这笔钱要留一部分给江玉琴的老情人朱勒迪。当初请人家帮忙,这是讲好的回报。现在,他们尚未知晓朱勒迪的死讯。然后,他们还要用剩下的钱上下打点。

旋风甘冒如此风险,决定亲自押解犯人,就是想离开偏僻的兄弟群——混到官场上层。江玉琴得罪了南方大教区两大权臣,也没法再回去立足。两人都要在奥姆城里讨个官职。旋风在教会中枢不认识任何人,全靠江玉琴出去拜访前夫的旧识,到处游说。

不过,立功可以赏钱,升官就是另外一回事,需要看这里有没有空缺,以及竞争者多不多。奥姆城里本来就人浮于世,遍地闲官,而且人脉盘根错节,这两个外乡人并没有优势。

旋风不走,苦了他的助理江布尔。这个哈萨克小伙子出发前刚刚结婚,妻子就在弟岛。看着坻报上海魔入侵的消息,江布尔日日担心亲人的安危。

这天,真理教全球稽查总监玛辛加举行他的第四次婚礼,新娘是恒河大教区总督尼布莱·尼萨卡家里的二千金,名叫雅塔·尼萨卡。玛辛加前三个妻子都死于非命,高层里对此传言不断。不过,尼萨卡家族似乎不在乎这般晦气,执意与这个权势人物攀亲。

作为教主御封的伏魔英雄,旋风和江玉琴应邀参加这个婚宴。江玉琴正巧约了一名高级教士密谈调职事宜,便让旋风带着两个人的贺礼,代替自己露面。

旋风在礼宾员引领下走进大厅,只见一幅金灿灿的布幔悬挂在大厅中央。上面锈着巴达察里亚教主给玛辛加的贺词。四周摆满来自奥姆城各部门和天下各大教区的贺礼。一些身穿礼服的稽察队高手在人群中充当侍者,用优雅的礼服遮去煞气。

宴会开始前,礼宾官一一宣读嘉宾名单,大约三十多位后才轮到江玉琴,旋风根本没有署名。他站起来代替江玉琴向新人祝贺,然后悄然坐到一边。喜宴上等级森严,他被安排在低级官员的桌子上,根本没机会接近达官贵人。看到这个情形,旋风失望感油然而生。便借口寻找厕所,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硕高,军服上挂着许多奖章的老人迎面过来。看到他,停了下来。“刚才听你在席上报名,你就是旋风?”

旋风不认识这个老人,但是看到那些奖章,立刻躬身施礼。

“把特等通辑犯从兄弟群岛押到这里,是你干的吗?”

此事甚为机密,这个人能够知道,说明级别很高,但他想不起来这是谁。老人身边的副官说道。“这位是戴比·达迪耶将军!”

旋风知道这个名字,达迪耶将军曾是爱教陆军南方大陆军主帅,此时应该已经告老,退居为军事参议。他是旧国埃塞俄比亚当地人。虽然达迪耶已经不在军中一线,但毕竟是顶级军官,全盛时期指挥过一百多万官兵。他能知道自己,旋风受宠若惊。

达迪耶不知为什么,对旋风很感兴趣。他问了旋风在押解途中的经历,旋风一一做答。涉及机密,特别是涉及到帕尔哈蒂的问题,他不敢贸然对稽察队以外的人讲,只好请老将军恕罪。达迪耶又问了问他的家事,婚事,旋风只当是前辈关心后辈,老实回答。

大厅里奏起喜乐,达迪耶向旋风摆手告辞。此事过去,旋风并未留意。

又过了几天,江玉琴那边还是没游说出什么结果,旋风似乎再无理由在奥姆城呆下来。这个天堂般的都市,它的宏伟、它的奢华、它的威严,旋风觉得自己在想像中追求的一切,在这里都有现实的答案。

只是,看样子他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只有老老实实回到兄弟群岛。

就在旋风辗转无措之际,官驿的侍卫突然向他通报,爱教陆军军事参议戴比·达迪耶将军召见他!

旋风大为意外。此人身居闲职,而且属于爱教军系统,与自己毫无统属关系。带着迷惑不安的心情,旋风来到戴比的会客厅。

“旋风队长,你走过千山万水,将要犯送到奥姆城。我派人打听过,你的能力和勇气都很不错!”

“为圣尊分忧,无足挂齿。”旋风不知道老将军的意思,只好打起官腔。虽然帕尔哈蒂施加很多阴谋,江玉琴也已经如实奏报,但那个女魔头并没有因此治罪。看来,连教主对她都有顾虑。他这样的小人物最好谨慎为妙。

“旋风队长,依我看,你这个人有大才。你希望在兄弟群岛教区再干下去吗?”

“不希望!”旋风脱口而出。“我愿为本教作出更大贡献!”

“痛快!很有抱负!那么,你离开稽察队,加入爱教军,教阶直升一级,这样可以吗?”戴比认真地看着他。

“爱教军……可是……我没参过军,不知道能做什么?”旋风惊呆了。他疑心是不是自己对权势朝思暮想,产生了幻觉。

“那不重要,旋风队长,你是孤儿,又未结婚。我希望,你能与小女杜亚美·达迪耶一起生活,然后,在我身边协助我!”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3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此时,海魔正带领亲兵逃向弟岛东南端,他们抬着那两百多只金属筒。海盗们不清楚这些圆筒究竟是什么,有怎样的性能,摔到地上会不会爆炸?遇到明火会不会释放毒气?种种顾虑之下,只好几个人抬一只,轻拿轻放,万般小心。一路如此谨慎,行动自然不快。
上岛时,海魔倾巢出动,一万多人席卷弟岛,现在还剩下不足两千人。但为了得到这个千年宝藏,海魔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然而,全铭真已经预料到会从这个向脱逃,早就亲自率领一路船队,贴着海岸线远远绕过来,正遇上接应帕拉塞苏斯的海盗船队。全铭真无暇等待援军。二十艘爱教海军缴获的舰船扬起帆,水手们摇动明轮,向来船迎上去。对面的海盗船也摆开战斗队形,大批海盗冲上甲板,刀剑在手,单等船只相接时跳舷格斗。
“船数相当,咱们一对一,谁也不能放过去。”全铭真喊道。此时,还完全不知道帕拉塞苏斯在弟岛干了什么,只想着全歼当世最大的海盗团伙,立下不世奇功。
海军船只排成一个弧形,拦住海盗船。一时间,空中火箭乱飞,火炮怒吼,相撞之声不绝于耳。海盗船不顾损失,拼命向这条封锁线上冲击。不一会儿,双方就有几只船燃起大火,士兵和海盗在被火焰和浓烟围困的甲板上扭到一起。
  “去,帮他们把船抢过来。”此时,帕拉塞苏斯已经来到海滩。眼看着远处海面上发生的激战,他焦急万分。如果差上几个小时,他们就能安全离境。无奈他们并没有船,大批海盗干脆跳入大海,口衔兵刃游向海军船只。此时海盗们只有一个信念,冲过去,抢船,逃入大海,那才是他们的家乡。
  一只海盗船凶猛地向全铭真坐船撞过来。轰!喀嚓!两只船插在一处,一个大汉从海盗船上跳过来,正是冈萨雷斯。全铭真挥剑和他战在一处。在他们身边,海盗和海军士兵拥在一处,将两船铰合在一起的甲板变成角斗场。
自从海魔入侵后,这是双方打得最惨烈的一仗。从下午鏖战到深夜,从阳光下杀到火光中,三十多条船在海面上统统燃成巨烛,将方圆几公里的海面映得一片通红,被血腥吸引来的鲨鱼在海面上寻找着丰富的食物。包括全铭真在内,一千多名临时征召的海军将士全部在这里遇难。
直到午夜,当战场上终于沉寂下来时,帕拉塞苏斯身边的海盗也只剩下了几百人。他们团团围坐在那些金属筒周围,个个都象抽去筋骨一样。更为可怕的是,海面上已经没有一条船可以航行了。
几个粗壮的海盗爬上岸,不顾满脸血迹,围着帕拉塞苏斯。为首一个指着那些圆筒,大声喝问:“老板,这些也能当武器?你拿到的情报准不准?”
几十年了,还没有部下敢这样当众喝问,看来人心已经彻底焕散。“这不是武器是什么?莫非你懂它们是什么?”帕拉塞苏斯恼羞成怒,挥刀向对方砍去。那个海盗早有防备,一步退出刀锋的范围,大喊道:“你被人骗了!害我们兄弟在这里吃苦。”
一时间,几十个海盗围上来,要找帕拉塞苏斯算账。支持海魔的亲信挡在他面前。最后这批残存的海盗就在这里分成两派,你死我活的拼杀起来。
为时近两个月的海盗入侵,似乎就要在这里落幕。剧中人谁都不知道,这只是一出波澜壮阔的长剧的序幕。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33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决定终生大事,旋风用了两天时间。如果他当下就答应戴比元帅,很可能会被后者当成轻浮之辈,虽然他在听到元帅的的婚约后,差点脱口而出。
真理时代不仅埋藏了科学,也埋藏了自由恋爱。人类重归农业时代,不需要上学就能作简单劳动,个体依靠庞大的血亲家族才能生存。这些都让男女青年失去了接触的机会,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为可靠婚姻的保证。
真理纪元681年,公元2701年,第23代教主林怀跃颁布谕令,规定稽察队只能从各级萨蒂扬附属的育婴堂里培训新队员。斯时,饥荒、疫病、战乱已经能制造出足够的孤儿,维持这一谕令。育婴堂主管对孤儿们进行遴选,五岁时体格健壮,头脑灵活的便被送到稽察队的训练营。
这道谕令的宗旨,是让稽察队由视教会为父母的一批人构成。它产生的一个附带效果,就是这些队员长大后,成为婚姻市场上的抢手货。尤其官宦人家,如果找了一个思想不稳定的亲家,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异端的亲属,就把孩子推进了火坑,而稽察队员训练到二十岁,忠诚无庸置疑。
离开元帅府,旋风不敢回去见江玉琴,呆在凉亭里思前想后。是的,自己的教阶与同龄人相比已经很高,能力又不差,如果不是爱上江玉琴,在老家早就结了婚。戴比在军队系统里已经被挤到边缘,如果想扩充势力,延揽人才,招个上门女婿也很正常。
反观江玉琴,她能运用的关系莫不来自于前夫。那人已经死了几年,生前再有权势,也慢慢不算数了,她能给予自己的越来越少。
爱?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应该为儿女情长断送前程吗?
而且,江玉琴比旋风年长几岁,相识的时候地位就更高,官场经验更多,两人相处时免不了指手画脚。时间长了,旋风也暗生不少反感,只是顺从惯了,不好开口。
思来想去,旋风只担心一个问题。达迪耶将军初次见面,就能舍出一个女儿,难道这个女儿有什么问题?是养女?还是生理上有残疾?
果然,当旋风再次来到元帅府时,戴比和他交了底。女儿杜亚美年幼时得了重症,自然疗法专家认为,应该用毒蝎蜇其面部和颈部,以毒攻毒,才能保住性命。于是,小女孩被按在床上,由专家摆上毒蝎,任意蛰伤,脸庞肿胀破损。那场病真好了,但是半边脸从此疤痕遍布,无法恢复。成年以后,戴比夫妻对外提亲多次,一直嫁不出去。
达迪耶曾经和夫人设想,实在不行,就在门当户对的家庭里找个残疾的女婿。现在见到旋风,他这一表人才可以抵得上门当户对。再说,招这个全无根基的年轻人作上门女婿,将来便可以当儿子使用。
当然,这层想法他不会给旋风讲,而是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她姐姐嫁了个有地位的白痴,门面上过得去,人实在不怎么样。所以我发誓,要从基层精英中选我的二女婿。这人必须吃过苦,有真本领,从低贱的环境中长大,这样才能珍惜今后的地位,一生不松懈地往上攀登。旋风,你觉得自己可是这样的人?”
“即便现在还没达到您的期望,我也会努力争取。”
“我就要你这句话!好吧,你去看看她,再做决定。”戴比给了旋风最后的选择权。“如果你接受不了,前天的话就算我没讲。如果你决定了,那就必须爱护小女一生。”
就这样,旋风来到杜亚美的闺房,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孩子坐在那里。她是戴比的二女儿,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杜亚美今年二十岁,已经戴着面纱生活了十多年,几乎不在陌生人面前揭下面纱。
旋风被送进闺房,其他人都离开,让他们安静地面对。戴比已经告诉女儿,这次一定要揭开面纱。听到旋风的声音,杜亚美鼓起勇气,掀起面纱,露出半张肿胀变形的脸。
“小姐……唔。”旋风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就要一生面对这张丑脸?和江玉琴缠绵的情形一幕幕浮上心头。
因为这张丑脸,杜亚美已经二十岁还没嫁出去。这个时代,女孩到了十六七岁一般都有了婆家,二十岁的女人基本都做了母亲。象金子淇那样22岁还不结婚的怪胎,只是读书人中间才有。
旋风正迟疑间,忽然,杜亚美跪了下来,把他吓了一跳,赶忙去挽住她的胳膊。杜亚美坚决不起身,哭泣道:“我心里清楚,你答应这门婚姻,是看中我父亲的权势。我命很苦,自己已经认了,只求你婚后对我多关心一点。”
一个尊贵的官家小姐,这样向自己哀求,一下子唤醒了旋风的男子气概。好吧,就是她了!
这边下了决心,那边旋风必须马上和江玉琴断绝关系。不,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无法和她当面解释。旋风找来江布尔,迅速说清前因后果,然后把五千阿坦的汇票交给江布尔。“我不敢面对她,你把这些给她,算我的补偿。我马上搬走。你办完这件事后,我回来找你的。”
“天啊,队长,你……”一路上,江布尔看着他们亲密无间,完全想不到旋风这么快就放弃这段感情。
旋风又塞给他一张一百阿坦的汇票。“这个够你回家的路费,中央银行汇票,沿路到哪里都能通兑。”
一路上死命保护犯人,江布尔也得到两百个阿坦的封赏。副队长给的这笔钱对他来说也不算少。钱和忠诚的因素迭加在一起,江布尔硬着头皮留在馆驿。
下午,江玉琴回来,发现旋风的行李都被带走了。江布尔硬着头皮把事情转告给她。江玉琴一时没听明白。什么,他去结婚?他结什么婚?他在这里能认识谁?直到江布尔说了第三遍,才让她终于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江玉琴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突然,她脚下使绊,摔倒江布尔,柳叶刀的刀尖就在他眼球上面一厘米处。“说!他在哪里?”
“不不不,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江布尔闭上眼睛,眼皮已经能感觉到冷冷的刀锋。他开始后悔拿那一百个金币,江玉琴擅长刑讯逼供,这一发起疯来,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自己。“我真不知道,我想他一定在元帅府,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江布尔身上的重压消失了,他睁开眼睛,正看到江玉琴右手挥刀,猛刺自己的左臂。江布尔赶忙爬起来阻拦,被她用刀锋逼开。江玉琴的左臂上已经划了一个大口子,血象小溪一样流在地上。
“放心,我可不想死,只是给自己留个教训。”觉得血流得差不多了,江玉琴从衣裙下摆上撕掉一截,包扎好伤口。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旋风送的那只篦子,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江布尔。“这个你给他,转告我的话,把他捧上去不容易,要是毁掉他,那可容易得多。”
江布尔接过半只篦子,连连点头。他翻出一叠汇票递上去。“夫人,这是副队长留下的五千阿坦。他说,一路上全靠你保护才能过关,这五千块奖赏应该留给你。”
“如果我收下,他心里的愧疚是不是就会少一点?”
“我想……是吧。”夹在这对恋人的恩怨之中,江布尔头都被撑大了。
“所以我不会收,我要让他终生欠我这笔债!”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3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赤身裸体的奥德里奇被御前侍卫仔细检查过,全身冲净,再换好觐见服,即便是犯人,也要衣装得体才能觐见教主。这些程序完成后,侍卫用洪亮的声音向他宣告:
“天人合一、众生普济、百教汇宗、万民领袖,奥姆真理教第三十七圣教主巴达察里亚传谕召见。”
自从教会宣布将奥姆城背后的主峰打造成圣像,作为教徒的修行功课。从那以后,历代教主都没给圣像的峻工规定时间。这个工程要依山势连挖带凿,修成一尊盘膝坐像,并在山腹中挖出巨洞,作为中枢办公场所。修筑圣像是为彰显信仰,重过程不重结果,难度越大越好。如此宏大的工程必须要考虑山体构造。然而地质科学早就被清洗,于是,这个工程干了九百多年,其间塌方、滑坡不计其数,尸骨或埋于工地,或火葬升空。工程总体设计也一变再变,前面的劳动成果经常被整体废弃。
直到三十年前,由于真理纪元千年大庆将至,圣像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教主才草草圈定最后几处设计方案,要求在真理纪元1000年四月峻工。五月十五日是奥姆真理教在日本夺权的纪念日,真理时代自那天肇始。届时,真理教要举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庆典。
虽然迟迟没有最后完工,山体里许多设施已经边建边用。几百年间,陆续有中枢机构进入圣山。如今这里已是城外之城,常驻的官员、军警和服务人员将近二十万人。延山依水,官衙、礼堂、宾馆数不胜数。
巨像的两只眼睛也已经凿成,右眼瞳孔后面是教会最高议事堂,左眼瞳孔后面是教主的办公区。此时,真理教第三十七代教主巴达察里亚就站在巨窗后面,俯瞰着圣山平原。他来自加里曼丹大教区,面目黝黑,身材不高不矮,长着一副很难让人敬畏的平庸面孔。如果换上普通教士服,可能会被当成最高养成院的更夫。
四十岁那年,第三十六代教主萨帕塔御驾亲征。在一场势均力敌的海上混战里毙命于万顷波涛。这个消息与东海叛军的突击队一起到达奥姆城。巴达察里亚永远忘不了那个悲凉的夜晚:在近千米的麻原圣像瞳孔后面,教会高官们围在会议桌周围,茫然地看着教主阵亡的凶讯。奥姆城方向烈焰冲天,叛军突击队引爆了护教禁军火药库,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响良久。
当晚,最高会议立刻推举出第三十七代教主,填补权力真空。奥姆城里很多人已经在盘算如何倒戈,因为东海大师一派高举的也是奥姆旗。
按照教会法规,每任教主在世时,都要安排出十位继任人选,并依次排出顺序。一旦教主意外死亡,便由第一顺位人继任代教主,以此类推。当时,巴达察里亚主管各级教会学校事务,仅排位第九,甚至远低于曾经排位第五的东海大师。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原本只是个荣誉,但在那天晚上,一个个继任者寻找各种托词避不出任,残破的教会大权竟然从几层楼上,跌到他的肩头。会后,巴达察里亚第一件事便是让妻儿远走他乡。自己或为真理教陪葬,希望他们少受伤害。
没想到,世界各地实权派高官大多赞同巴达察里亚出任新教主。他性格软弱,没有什么明确主张。他们可以拿他作挡箭牌,干自己的勾当。那些在萨帕塔时代不得志的低级官员也迅速发现了他的价值,出兵勤王,打出拥护教会正统的旗帜,名正言顺地组成新的权力集团。东海大师过于偏激,他们拿不准这个人上台后会做什么,那么就还是拥护自己熟悉的体制吧。
这些人在平叛战争中不断获胜,同时也在教会内部权力斗争中步步胜利。及至战争结束,奥姆城的权力架构已经焕然一新,巴达察里亚则是他们拥戴的共主。
  不过,自登上至尊高位起,这个优柔寡断的人就没把权力抓在自己手中,由一批人的傀儡变为另一批人的傀儡。巴达察里亚很少有机会干自己想干的事。今天要做的,是他有数几次自发行动之一。
一般情况下,教主不必审问犯人,下面自有稽察队、治安军或宗教法庭审理。但今天这个犯人的重要性显然在所有重犯之上,巴达察里亚不想让任何机构插手,甚至,下面的官僚机构对此人的纪录越少越好。
奥德里奇本来是中央养成院的学者,三十年前被赶出首都后,还是头一次回到奥姆城。宽大的觐见厅里,两名侍卫退到旁边,站在可以一步挡在奥德里奇身前的位置上,虽说这只是一个文弱老人,但他们不敢冒让教主受伤害的风险。再往远处,还有几名贴身侍卫游走着,不时从巨烛上剪下一截灯芯,或者端茶送水。
巴达察里亚亲自将一杯茶送到奥德里奇面前。“老朋友,庆祝我们的重逢吧。”
奥德里奇不客气地端起茶杯,细细地品着。“老兄真是修成正果,有耐心喝这种教士饮料。四十年前我们同窗时,常到街上去偷着喝古柯叶汁、嚼槟榔、恰特叶子。怎么犯禁怎么做,哈哈。”
这些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麻醉品。“是啊,一晃四十年了。”奥德里奇的话勾起巴达察里亚的怀旧之情。“那时我们坐在校外高坡上,看着圣山工地,大骂这个工程如何劳民伤财。没想到今天我们却以这种身份,一起坐在我们指责过的地方。”
想当年,这两个人是真理教会中央养成院的同学。“当初我们在奥姆旗下宣誓,毕生为教会尽忠,仿佛昨天才发生。”巴达察里亚还在回忆。
“教主大人,你把我万里迢迢弄过来,不是为了叙旧吧?
巴达察里亚微微点头。“你肯定知道我的意图,而且一路上曾经权衡过利弊。现在你告诉我,是否准备说出魔鬼之舱的位置?”
  两个人互相凝望着对方的眼睛,作着意志上的较量。“我不明白,如果你想得到这个情报,完全可以安排最下级的稽察队审讯官,他们掌握着一百种刑讯方法。”奥德里奇反问道。
  巴达察里亚厌恶地摇摇头。“我不是那种凶徒,我把你请来,是想请你听听我的看法。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对全人类的前途负有责任,一言一行都在千斤重担下完成。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对人类还有起码的责任感,你应该把它的位置告诉我!”
  “愿闻其详。为什么我不讲出这个秘密,就是对全人类不负责任?”
  “我知道你的理想。”巴达察里亚绕过桌子,拍拍奥德里奇的肩膀。这个动作让两个侍卫的心提到了喉头。“我只想提醒,你和同党是一批没有行动力量的人。你们没有军队,没有地盘,甚至没有足够的钱和人手。一旦你们挖出魔鬼之舱,只能给世上的野心家提供机会。那些人考虑的只有霸权,一路上你见识了帕尔哈蒂的手段,世上象她这样的野心家还有很多。如果让他们参透魔鬼之舱的秘密,除了下一场世界大战,除了亿万生灵再遭涂炭之外,还能有什么结果?”
  巴达察里亚望着奥德里奇,看表情,后者似乎被他这套说词震动了。巴达察里亚继续劝道:“相识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不好争斗,厌恶杀戮。我能坐在这里,并非玩弄了多少权术,完全是形势所至。内心深处,我仍然是当年那个学者和修士。换个位置考虑,现在,世界上还有谁比我的位置更高?我还需要再争什么?夺什么?当然不会,我只希望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你真以为科学家园对现存秩序的破坏能造福人类吗。不!我看到的只有杀戮和战争,只有无辜人民的鲜血,他们要为根本搞不清楚的思想去牺牲。不,这些我不愿意看到。而你,一个见到死尸,几天吃不下饭的人,真愿意为一些空洞的原则,把人类推向另一场世界大战吗?”
奥德里奇木然地坐在那里。他不开口,证明这些话在他心里确实产生了震憾。巴达察里亚坐下来,慢慢啜着清茶,他要给对方一个充分的转变时间。
终于,奥德里奇有了反应。“其实,魔鬼之舱就在圣山。”
“什么?在这里!”
“是的,就在你的密室里啊。”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4 23:40 | 显示全部楼层
0814  第二次更新完毕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2 | 显示全部楼层
以下是0815更新



————————————————————————————————————————



(二)

如今,海魔团伙中最安全的一群人,远在千里之外的莫里奥里岛上。
在主岛,海滩上建起一片低矮的木板房,虽不舒适,但足够遮风挡雨。外面用铁丝围成一个院落,老人在那里晒太阳,妇女在晾晒衣服,磨制谷物,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
铁丝上布满倒刺,外面还建起一座高塔。一个持着火枪的汉子站在上面,还有几个人在铁丝网外监视着院子里人们的活动。一切都说明这是座露天监狱。天亮之后,这里的精壮男人都要排队出去干活,换取里面所有人的食物。
露天监狱外面还有一座新建筑,海盗们游蹿各地,还没过这种建筑。它是长方型的教室。屋子一面镶着黑板,一排排桌椅整齐地排开,从六岁到十四岁,海盗群落里未成年的孩子们坐在那里,望着黑板。上面画着太阳系示意图,每个星球旁边都标着它的名字。在他们身后,还有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图书。
外面操场上,另有十几个孩子排成一队,在顿堆次仁的带领下开始慢跑。顿堆次仁一边跑,一边提问。
“长跑开始后五分钟内,人体主要的能源是什么?”
“三磷酸腺苷!”( 本章注释 )
“长跑十五分钟内,人体主要能源是什么?”
“肝糖!”
这些名词究竟指什么东西,顿堆次仁也不十分清楚。几百年来,他们这群人就是靠死记硬背,顽强地记忆着古代遗留的一点科学知识。
“十五分钟后呢?”
“脂肪!”
在岛上东躲西藏一段时间后,这五个奥德里奇的徒弟被新的占领者解救了。现在,这里是他可以自由呼吸的世界。不仅不用在学习科学时瞒着任何人,还可以把这些知识教给孩子们。
埃拉托娜投降时,占领者向她发出恫吓,他完全不需要这些活口,尤其是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家眷。这把埃拉托娜吓得够呛。然后对方又告诉她,如果海盗中间有什么可以作为条件交替的话,那就是这些孩子。他们必须与成年人隔离,集中在一个地方。他们将得到良好的食水、舒适的住宿条件,还有医生看护。条件是必须读书学习!其他人则要软禁起来,参加劳动。
埃拉托娜有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也留在岛上。这个意外的条件触动了一个母亲的软肋,她马上就答应了。
在占领者监押下,海盗们建成了住宿学校,几十个年龄不等的孩子住在里面,他们都不识字,统一编入一年级,三名教师分别让他们识字、作算术、学习简单的自然常识。
同时,占领军还漫山遍野围猎野兽。一个月功夫,所有豺狼虎豹都被消灭干净。孩子们可以到附近树林里玩,不用担心被狼叼走。占领军还收集了许多完整的兽皮,制成衣帽和靴子。
这两件事在真理教的世界里都是死罪,但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在远离人烟的小岛旁若无人地做着。看到孩子们的笑脸,埃拉托娜对他们产生了好感,但她一直担心,这种生活会不会突然结束。因为海魔成功后,就要返回这里。
这天,这群人的首领,那个身材很高的东方人来到软禁区,带来一个能够让埃拉托娜放下包袱的消息。弟岛遭遇海禁,帕拉塞苏斯和他的所有同伙都无法逃脱。
“这就是你的计谋?调动教会海军把他包围,你怎么办到的?”埃拉托娜和此人相处多日,已经完全被他的深谋远虑折服。
“说来很复杂,索性就不说了吧。还是那句话,结果证明一切。”来人自信得莫测高深。
“风啸尘先生,帕拉塞苏斯在东大洋各岛屿上还有一些宝藏,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带你去取。”
从第一次接触,风啸尘就把名字告诉埃拉托娜,他完全不怕她跑出去透露消息。不过,埃拉托娜这话倒有点出乎风啸尘意料之外。
“你抢了他三分之二的钱库,他在其它岛上还有三分之一,都是我经手的。”埃拉托娜就是这个群体的财务主管。
“你不心疼吗?”
“不,我已经明白,他不是旧人的救星,你们才是!”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并非重复  估计是作者上传又丢了几节)

有生以来,苏吉拉纳第一次在病床上躺了十二天之久。
这期间,苏吉拉纳时醒时睡,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时候,有好几次他想爬起来,找谁打听一下弟岛那面的战况,但不知怎的又睡过去了。或者,他觉得自己仍在弟岛指挥战斗,金子淇就在身边安慰他。
由于连续作战,身体疲惫,抵抗力下降,苏吉拉纳患了感冒。以他的身体素质,本不是大事。但接下来被军医放掉近一升的鲜血,令他元气大伤。
好在被抬到珊瑚城后,那里的军医看他昏迷不醒,不敢妄动,只让稽察队员给他喂流食,细心看护。这样,刚满26岁的苏吉拉纳从鬼门关上爬了回来。
第十三天早上,苏吉拉纳忽然觉得精神振奋。他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清爽,穿戴整齐,坐下来准备享受自海盗入侵以来第一顿正常的午餐。“今天几号了?”他问旁边的卫兵。后者报出一个日期,苏吉拉纳吓了一跳。
“您躺了十二天了!”
苏吉拉纳忽然意识到,身边少了个形影不离的人。“阿尔弗雷德?他去哪里了?”
“他被……”
一个稽察队员突然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队长,总督召开大教区军政联席会议,请您务必参加。”
  “联席会议?”苏吉拉纳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词的意思。
  “听说弟岛那边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两个稽察队员表情黯淡。苏吉拉纳转不过弯子。他的心情还沉浸在大胜海魔的欢欣之中。
  苏吉拉纳走起路来,腿脚还有些打晃。他在卫兵帮助下来到会场。只见全宁梓颓然地坐在中间,一个陌生人带着几名军官,占据了主持的位置。他是南方大教区海军总指挥马斯里亚姆。“你就是这里的稽察队长?”马斯里亚姆语气狂傲。
  “是我,有何见教?”苏吉拉纳压抑下本能的抵触,这里出了什么事?他要先弄明白。
  “有何见教?你们大教区稽察队完全失职!马斯里亚姆腾地站起来,将一叠调查报告扔到苏吉拉纳面前。这些报告都是刚刚交上来的,还散发着墨水的气味。苏吉拉纳拿过来略略一看,脸色立刻大变。“这些资料准确吗?”苏吉拉纳几乎是本能地反问道。
“什么?准确吗?你在对谁说话!”马斯里亚姆青筋暴露。”二十年前我也干稽察队,拿红卡。瞧,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搔痒红肿、脱发、窒息而死,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你作为稽察队长会不知道?那群海盗不知在弟岛翻找什么,结果挖出魔鬼废料,导至魔气外泄。现在整个弟岛都是灾区!”
  “那……你准备怎么办?”苏吉拉纳毕竟不是老练的政客,他这一句话,等于宣布自己也认同马斯里亚姆的观点。
  “海禁!此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弟岛四面环海,正好便于包围,我的人已经到位,但还不够。我已回复本教区,还有附近大教区,要他们再加派两万名海军和一千条舰船,务必将弟岛四面围住。按照规定,世界各地港口都不接纳来自弟岛的任何船只,看见到一条击沉一条,让大海和时间去化解魔气。”
“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发布命令。”苏吉拉纳大惊失色,拍案而起。这个命令的份量他太清楚了,一旦实施,等于把弟岛从人类的世界里抹掉。忽然他意识到,最该在这里说话的那个人,现在却一语不发。 “全总督,您怎么能让他在这里发号施令。”
全宁梓似乎疲惫到眼皮都抬不起来。“苏吉拉纳,他说的是对的,魔气外泄只能海禁,不然,兄岛立刻要遭殃。我们海军又没有船了,只能靠他们来执行。”
“总督,您……金子淇回来了吗?她还在弟岛那里吗?”
全宁梓没想到,苏吉拉纳居然关心起这个女孩。“她没回来,那里还有不少官兵。但是我无法循私,海禁必须立刻开始!”
  苏吉拉纳冷汗直冒。他撤退前,封锁已经打开,很多兄岛这边的高级军政官员都冲过去,清剿帕拉塞苏斯,解救自己的亲人。如果海禁已经开始,这些人都会陷到那里。“或许……或许,不一定非要实行海禁。”苏吉拉纳精神崩溃,面向马斯里亚姆,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将军,史书上有关魔气外泄的记录,并没确切地说它如何致命。也许魔气并没有人们想象得那样厉害,也许沾染上魔气的人可以治愈。我们需要真凭实据。不然……”
  马斯里亚姆将一本《朝阳启信录》拍在桌面上。“这上面讲过的真理,还需要再去验证吗?”
历史上最后一次圈禁,也发生去今两百多年前。现在的人们只能通过记载,大致知道将要发生什么。那些被圈在禁闭区的人知道大难临头,会不顾一切向外冲,逃避魔气的威胁。执行圈禁任务的军队必须象对待最可怕的敌人一样射杀他们。其实,这次会议开始前,马斯里亚姆的海军就已经在进行海禁。
这一切都发生在苏吉拉纳昏睡在床的时候。
知道多说无益,苏吉拉纳走出会场,寻找部下,这才发现,当地局势已经大乱。无奈间,他被爱教海军带到一只军舰上。军舰拨锚扬帆,开向海峡中段。这只军舰属于南方大教区海军。苏吉拉纳被安排在这里,完全是一种形式上的需要,他是此时兄弟群岛教区幸存在海禁区外的最高官员之一。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3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愣了几秒钟,巴达察里亚恍然大悟。原来,《科学魔鬼器物实录》每隔几十年就要重新编写,删除在现实中已经清扫干净的违禁品,避免后人见到记录,生出好奇。但是,所有删改前的版本都保留在教主手里。万一有人挖出难以识别的魔鬼器物,一教之主会作最后的辨认。教会认为,只经过层层璘选的教主,才有足够的意志力不受魔鬼引诱。
巴达察里亚苦笑一声。“我那些只是文字记录,只要保存在我手里,它们就不会变成实物为害人间。”
奥德里奇点点头,又摇摇头。“与世人传说相反,据我调查,科学之舱里也没有任何超级武器,只有过去科学成果的文献资料,它们不会招致灾难,只会丰富人类对世界的认识。也许,埋下他的人和你我一样厌恶杀戮,所以他们并没有埋藏武器。”
用缓慢踱步的方式,巴达察里亚掩饰了心中的狂喜。是的,奥德里奇知道,他真得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只是诈术,现在,盘绕心头二十年的谜团快要解开了!
四十年前,这两个人是中央养成院的同学,毕业后一起留校执教。《朝阳启信录》分圣、理、律、史四卷,普通人只能通过其中的《史卷》去接触历史。而在中央养成院里,还保留着一些上古文献,可以从那里得知些许历史的真实信息。
巴达察里亚与奥德里奇都痴迷于这些历史文献,然而,一份资料,两样解读。巴达察里亚读过这些文献,对教义更为虔诚,奥德里奇却看到了科学文明存在时的伟大过去,秘密加入科学家园。从此,巴达察里亚平步青云,奥德里奇的公开身份则一直是养成院教师。
巴达察里亚登基后不久,奥德里奇忽然向老朋友提出申请,他要搞清魔鬼之舱的秘密,为此,要去稽察队阅读几百年前有关科学家园的案卷。巴达察里亚知道老友痴迷历史,就给他开具证明信。拿着这个文件,奥德里奇得以进入稽察总队,翻阅那些尘封的案卷。
原来,科学家园创始人吴兴川将桥本整理的科学文献埋藏后,把地址的经纬度分别交给两个人秘密保管。由于始终没找到复兴科学的时机,这两个数字就不断在组织中的高级秘密人员中传续。由于战乱和组织遭到破坏,两个信息在第八代教主秋田章之后的某个时刻从教会记录里彻底遗失。
几百年后,科学家园领导人想找回这个遗失的地址,但始终没有结果。奥德里奇入会后,他们忽发奇想,或许从官方档案里能够找到线索。于是,奥德里奇便利用公开身份去研究案卷。重点是第八、第九代教主在位时,稽察队调查的重大魔媒案件。包括审讯记录,搜集到的物证,各种隐晦的符号和密码。他们相信,稽察队虽然有这些第一手资料,但尘封多年,今天这一代稽察队员,已经不能从那上面挖掘出答案。
经过长达一年的反复推敲,比对,解码,奥德里奇成功找到了埋藏地址的经度,但那个纬度却怎么也找不到。预感到自己行将暴露,奥德里奇便人间蒸发。巴达察里亚已经成为教主,平日事务繁忙,对老友的举动原来并不关心。他这一失踪,巴达察里亚知道不好,连忙来到稽察总队,查看奥德里奇调阅档案的记录。凭着他的聪明,大体猜到了奥德里奇在寻找什么。于是立刻下达了全球秘密通辑令。
事情过去了二十年,奥德里奇早就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在偏远的兄弟群岛栽了跟头。
“如果只是文献的话,那更好啊。你我都是历史迷,不妨取出一看……”
就在这时,两个侍卫忽然闻到一丝焦糊的气味。不对,这是火药燃烧的气味。两人马上去寻找气味的来源,他们一离开,把正在对话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巴达察里亚问道。
“好象有引信被点燃。”一个侍卫回复道。这么一说,两个鼻子不灵感的老人也闻到了火药味。这可是教主的房间里,这太不寻常了。立刻,他们发现,气味来自屏风后面。
“好象是药捻,你保护教主,我去看看。”一个侍卫说完,迅速跑到屏风后面。一个平时服侍教主的贴身护卫正站在那里,蓝烟从他背后冒出。
“你在干什么!”侍卫一边喝问,一边试图推开他,看个究竟。中年男子也不是善茬,连扣带扭,挡住了侍卫。这一下全都明白了,不过,侍卫都不能带兵刃进这个房间,他只有徒手制服对方。“有危险,带教主大人离开!”
另一个侍卫反应极快,把桌布拉下来,蒙在巴达竂里亚的头上,推着他往门口走去。没人去管奥德里奇,他马上卧倒在地,钻到桌子底下。
轰!热浪把厚厚的桌子掀翻了,奥德里奇耳朵里嗡得一声,昏迷过去,但很快醒了过来。摸摸浑身上下,竟然奇迹般地没有一点伤,厚厚的橡木桌面挡住了纷飞的碎石。
机会千载难逢,奥德里奇迅速爬起来,踉跄着摸出去。周围一片浓烟,根本看不到其他人。还好,他凭借记忆找到了门,奥德里奇不辨东西南北,只捡人少的地方走。
教主办公区属于禁地,侍卫都很少来,根本没人想到这里会遭遇袭击。奥德里奇路上只遇到几个侍卫,看到他身上高贵的觐见服,只当是教内高官,不敢多问,从他身边绕过去,跑向事发地点。
就这样转来转去,奥德里奇来到一个升降井前面。这是一口人工升降井,平时由几个大汉用滑轮将升降篮提起或降下。此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粗大绳索绷得紧紧的,没有人力,就无法开动。奥德里奇往下观察,不知从何着手,正想转到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此处距教主办公区已经很远,嘈杂的声音传不到这里,周围一片安静。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背后,奥德里奇的惊惧可想而知。他回过身,只来得及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要逃就别出声!”
说完,那人伸出一只胳膊,拦腰将奥德里奇扛了起来。老人虽然瘦弱,也有几十公斤体重。此人竟象扛一个孩子那样轻松。只见他纵身一跳,向黑洞洞不知几许深的升降井里直落下去,另一只手抓住升降井里的绳索,带着奥德里奇一起没入深井之中。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3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海峡里薄雾袅袅,波涛不惊。在苏吉拉纳对面,就是真理教历史上面积最大的天然牢狱!此前最大规模的海禁,目标是玉山中教区,只有三万多平方公里。弟岛是那里的五倍以上!
坐在南方大教区的舰船上,苏吉拉纳只有一个想法,金子淇闯出来没有?当初病得昏迷不醒,如果不是这个女孩子作出决断,让稽察队把自己送到珊瑚城,现在他也会陷入那个牢狱当中。前后可能只有两三天时间。
南方大教区的海军本来是奉命剿匪的,前锋舰队驶到兄弟海峡时,正好听到魔气外泄的传闻。兄岛这里一片恐惶,纷纷要求他们挡住对面冲出来的人。马斯里亚姆当机立断,开始了最初的包围。他知道,如果不严格圈禁弟岛,那里有人逃到南方大教区,把魔气带到那片大陆上,后果不堪设想。
一天、两天、三天、几百艘海军排成一字阵,左右两船相距五百米,组成牢固的封锁线。船头一律面对弟岛,射击任何来船。苏吉拉纳望着偶尔发生的冲突,脑子里一片麻木。自己这些天在弟岛上耽精竭虑,对抗帕拉塞苏斯,颇有小成。他多少还有报功受奖的心理。现在玉石俱焚,他的一切努力都变得毫无用途。这里没有任何人听他讲述在弟岛发生的事情。那里的每个人,不管是海盗,还是一名小教区的区长,都成了全人类的敌人。当突围船只被击沉,难民漂浮在海面上时,海军官兵还要一一射杀,不留活口。
甚至,因为不知道什么叫魔气,没人敢去收尸,任凭它们漂浮在海面上,最后被游过来的鲨鱼吃掉。
苏吉拉纳不用作任何事,海军只需要他坐在军舰上,以当地官员身份见证海禁行动。苏吉拉纳躲在船舱里,不敢看外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苦苦检索着脑子里记忆的那几章《朝阳启信录》,当然,找不到任何答案。
只有身献苦难,才会思考行为之正当。这是哪位教士讲的道理?似乎这才是最有用的。自己年轻气盛,仕途顺利,是否就因此行为不检,才把噩运带给了身边的人?是的,我怀疑过杀生罪是否成立,我对旧人过于宽容,我对再生案手下留情,甚至还纵容穆塔里甫发明那种杀人器具。是否因此,我已经犯了再生罪?,苍天有眼,终究让这些惩罚降落在我身上。
我不是合格的真理教徒,不,我已经走到了异端的边缘。也许,我在弟岛已经犯下不少戒命。就象新手扔出回环刀,总会砍到自己身上。
人有办法解决问题,就会把精力放到行动上。苏吉拉纳的心被一刀刀剖开,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好呆在船舱里胡思乱想。
苏吉拉纳瑟缩在狭窄的舱室里,度日如年。第六天清晨,当他和南方大教区海军舰长一起踏上舰桥时,不幸的阴影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海峡那面,一艘民船从淡淡的雾气中驶过来,破旧的船身在人们的视野中越来越大。甲板上的海军士兵好象是看到魔鬼从对面低头扑来,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比见到海盗还紧张。
“慌什么,各就各位。准备火箭!”舰长大喝一声,一只只涂好燃料的箭被搭在排弩上指向来船。桅杆上的旗手向对面打出信号,命令对方立刻返航。这是现在最人道的措施。只要禁区里的人不试图冲出来,他们也不会冲进去。
不一会儿,民船打过来信号,他们认为船上无人受魔气影响,请准与放行避难。船上还载着一个中教区的税务官,愿以官职担保。“狗屁!”舰长冷笑一声。“那里现在还有什么官员,统统是被传染的病人,一个也不许放过来。”
  两条船一冲一堵,相互变化着航线,象是小孩子在作游戏,最后形成平行相持的局面,并肩在海峡中间由西向东行驶。两船船舷相距不足百米。海军士兵们个个神情紧张,握着弓弦的手在颤抖,他们不知道魔气可以在多大的距离上危害别人。对此,身为魔鬼器物专家的苏吉拉纳也提不出什么参考意见。最后一次圈禁还在两百多年前,谁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合适。
  海军士兵尚且紧张如此,对面的难民可想而知,那条船的甲板上早已经乱作一团,不时有人在互相推挤中堕下海面。想来是连续几天在巨大的恐慌中度日,难民的精神早已接近崩溃。一百米之外,哭喊声、哀求声飘荡过来,不绝于耳。
  无论教阶还是军阶,苏吉拉纳都高于那个舰长。但这丝毫没有用处,脚下是南方大教区海军舰只,身边是南方大教区海军士兵。他只能用请求的口吻向那个舰长说道:“请千万别开火,让他们返回弟岛就行了。”
  “那要看他们识不识趣,”舰长冷笑一声。“如果他们硬闯,你总不能让我的士兵也被魔气伤害。您是稽察队长,应该知道其中利害。”
就在这时,苏吉拉纳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出现在难民船甲板上。金子淇穿来绕去,将一个个濒临崩溃的难民劝下船舱,似乎是要以免她们疯狂起来向海里跳。她身边还有一些学生。是的,是他们,苏吉拉纳认识那群孩子。
自己的肉体和灵魂、身边的士兵、海浪、一切一切都不存在了。苏吉拉纳死死爬住栏杆,木制船栏被他的指甲抠下碎屑,落在脚边。他就这样看着、看着……最后,天与海也都不复存在。只有那个美丽而又令他心碎的倩影,充满了他的视野。
终于,金子淇也看到了他。她在甲板上呆住了,然后便扶在船舷上,向他这里喊着什么。苏吉拉纳看不清她的表情,听不到她的声音。
终于,金子淇知道这没有用,不再喊话,身影一动不动。苏吉拉纳知道她在盯着自己,他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想象着她有多么愤怒。仅仅两天,他们就得天人相隔。
  突然,绝望的难民船扬帆转舵,径直向军舰冲撞过来。看样子对方要破釜沉舟,闯出一条生路。
  “放!”早就严阵以待的舰长立刻喊出口令,一只只利箭带着火焰向难民船飞去,向苏吉拉纳心中的至爱飞过去……
苏吉拉纳猛地转过头,从海军士兵中挤过去,逃回船舱。他找到一间远离船舷,没有舷窗的小舱室。在这里,他可以听不到鼎沸的人声,看不到凄惨的场面,他可以逃避一切。他开始静坐,念经。他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履行这些教徒的义务。以前他总是想,稽察队事务繁忙,至于个人的宗教修行,等有时间再做吧。现在看来,这是大错特错。
  时间无声无息地逝去。舰长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草拟的报告放在苏吉拉眼前,让他签嘱。报告上称,真理纪元999年某月某日某时,南方大教区某海军舰只在兄弟海峡中段发现一只难民船,对方试图冲击封锁线,现已被击沉。
  苏吉拉纳呆呆地望着报告,既不动,也不发一言。仿佛失去了灵魂。舰长发现苏吉拉纳此时已浑如一具木偶,便把报告放在那里,退了出去。
舱室墙上,麻原章晃的圣像挂在那里。他的眼睛仿佛穿过千年时空,冷冷地注视着苏吉拉纳,要看出他心里一丝一毫的不忠诚,然后把它们剜出来,丢进大海。这样才能留下一个完美的人,一个至善的人。
“人生大事,在信与修”。我的信仰动摇已久,是不是因为这个,命运才要夺走我最爱的人?
悲痛欲绝之际,只有心目中永恒的事物,才能稍稍压抑住穿透肺腑的痛。
苏吉拉纳离开座位,颤抖着向麻原章晃的画像跪了下去。


本章注释:小说中,记录着科学术语的古代语言都被禁止。理论上讲,新一代科学人只能使用教会语言重新编制科学术语。但这样一来,不仅创作时工作量极大,而且读者不容易对位理解。所以忽略不计。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卷·修信之路


第一章:斩首行动








(一)

真理教掌控环宇,中央机构十分庞大。主管教务的教士团,主管行政的民事院,审理世俗案件的常任法院,治安军总部,中央养成院等机构都设在奥姆城。爱教军总部、稽察队总部、审理宗教案件的教会法院则放在五公里外的圣山。后三个机构的工作,教主要随时过问。
爆炸发生后,常驻圣山的最高官员里,全球稽查总监,祖鲁武士后代玛辛加最先反应过来。当时,他正在圣山腹中自己的办公地点主持稽察队会议。听到爆炸声,走到宽大的阳台上循声望去,正好看到硝烟从巨像左眼处冒出来。
玛辛加立刻中断会议,带着十几名稽察高官沿着梯井一圈圈往上跑。这一跑就显出功力高低。等到玛辛加跑到梯井末端的升降井跟前时,周围只剩下四、五个人紧紧跟着。
在这十几分钟路程里,玛辛加不光奔跑,还在清理思路。刺杀圣尊?会是谁作的?自己该怎么办?等跑到升降机门前时,玛辛加已经理出了思路,立刻给身边的部下作出布置:“伊斯梅尔,把奥姆城里所有新实智光的弟子都动员起来,随时候命。马查多、莱瓦,你们分别去找教会法院院长,民事院长,爱教军总指挥,中央养成院校长。如果他们已经在路上,就派人保护他们到教主特区!严防有人针对他们搞刺杀。”
圣山里面,自麻原圣像颈部以上划为教主特区。即使高官显要,没有教主允许也不能上去。颈部四周凿成直径三百多米,高下约三十米左右的圆柱形垂直崖壁。绕着颈部的外壁打造出二十口升降井。所有人员和物资都必须经过里面的人工升降梯才能被送到教主特区,这些升降梯又由人工绞盘在上面驱动,必须十几个人一起提拉,两三个人根本无法操控一架升降梯。
所有这些设计,都是为了将刺客突袭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没人会想到刺客能在这重重保护下,从教主特区内部发动袭击,救援力量一时反应不过来,姗姗来迟。
玛辛加站在下面的井口处,猛摇升降梯的铃,提醒上面的人转动绞盘。升降梯没有动,却有几个缠头裹脑,长袍拖曳的侍卫军官挡在升降井口,为首一人向他躬身施礼:“总监大人请停步,圣尊并没有召见您。”
“废话,圣尊当然没召见,我是来护驾的!”玛辛加喘着气,怒冲冲地吼道。
“禁卫军正在保护圣尊。没有奥塞伊元帅的命令,我们不能放您过去。”纵使发生了这样百年不遇的事情,侍卫军官依然语调稳重,声音轻缓。
“可这是突发事件!”
“正因为是突发事件,才更要保持这里的秩序,以防有人趁乱生事。”侍卫军官棉里藏针,分毫不让。
“你……”
在圣山这一亩三分地上,禁卫军总指挥奥塞伊元帅握有绝对控制权。就是眼前这个级别更低的侍卫官,也有绝对的权力把他卡在这里。玛辛加只好强吞下一口怒气,问道:“那好,奥塞伊元帅现在正在里面指挥吗?告诉他,我们来保护圣尊。”
“唔……我们也正在寻找元帅!”侍卫军官为难地回答道。
为显示超脱和高雅,禁卫军中负责直接保护教主的那批核心侍卫都不着军服,而是穿着修行服装,打扮得象一群教士。望着面前这几个貌似仙风道古,实则外柔内刚的核心侍卫,玛辛加知道无法硬闯,只好耐心等待。开始,他以为圣山内部道路复杂,奥塞伊元帅如果刚才办理其它的事,一时到不了这里也可以理解。但又等了十几分钟,奥塞伊仍然没有露面。玛辛加不耐烦了。
“怎么,你们那个元帅还活着吗?圣尊现在怎么样啦?这么久,如果奥塞伊再不来,我只能硬闯了。圣尊身在险境,我身为重臣,不能等在这里!”
“请大人再等片刻。奥塞伊元帅马上就到。”
最早冲入觐见室抢救教主的,就是附近一批核心侍卫。他们在呛人的浓烟中,找到了昏迷不醒,血肉模糊的巴达察里亚,把他抬到御医处。同时,三名必须随叫随到的值班御医也赶到那里。禁卫军元帅奥塞伊直接跑到御医处,正好赶上御医们在给巴达察里亚进行包扎。“怎么样?”奥塞伊惊慌地看着御榻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心里害怕担责任,不敢上前察看。
“圣尊头部重伤,左腿断了,体表多处划伤,体内多处淤血。情况很不好。”御医官心惊胆战地答道。
“圣尊……性命……?”奥塞伊吓得说不出完整句子。此刻占据他全部注意力的并不是教主的生命,而是自己的罪则,让刺客在觐见室里搞爆炸,他这颗头都不一定能保住!
“我们全力施救。但……其他御医正在赶来吧?”大难临头,御医官当然也有和元帅同样的担忧。
玛辛加苦苦候旨的这段时间里,奥塞伊就呆在那里盘算着怎么减轻责任。这时,圣山里面所有稽察队高官都挤到升降机入口,在玛辛加后面排了一堆。看到人多势重,玛辛加也顾不上程序了,厉声喝问:“教主特区出了这种事,我怀疑奥塞伊谋反,你们也是同党,我们就要杀开血路冲上去。如果你们没参加他的阴谋,就把路闪开!”
这下子,所有侍卫都不敢随便回话了。万一顶头上司真在发动叛乱,他们罪责难逃。想了想,带头侍卫向大家施礼。“各位,请恕在下职责在身。总监大人可以带两个人进去,由我们全程陪同。”
就这样,爆炸发生一个小时后,玛辛加才来到觐见室现场。里外转了一圈,玛辛加就有了初步答案,有人在墙壁里埋设大量火药。如此禁卫森然之地,谁能够把这么多火药带进来?莫非奥塞伊真在谋反?即使他无辜,那些军人也不是查案的专家。
“侍卫官,我的人要马上进来,封锁现场,以备调查!”
侍卫官也看明白当前情形,这个爆炸案的真相不搞清楚,他们上上下下都没好果子吃。于是顾不上请示顶头上司,让手下火速把稽察总队的高官放进来。
真理教教主是终身制,由教士团选举上位后,致死方休。一旦教主病危,最高权力中枢马上要运转起来,为后事做准备。玛辛加派人通知的教会法院院长、民事院长、爱教军总指挥、中央养成院院长都是临时教主顺位继承人。如果教主暴毙,那么就按这个顺位挑人继承大统。如果教主因病去世,在他病危之际,中央教士团就开始选举新教主。
天底下最大的一些大教区,那里的首席大教士拥有投票权,此外就是教会中枢各部门长官。如果投票者身在奥姆城,便要赶到圣山投票。那些身在全球的地方主官,往来奥姆城一趟得花小半年时间,所以,他们平时要把心目中下任教主的名字写下来,做成密封文件,封存在中央萨蒂扬。票选之日,这些预先完成的投票就在教会法院院长监督下打开。如果有哪名地方上的首席大教士改变想法,可以派人将新的名字密封起来,送到中央萨蒂扬,替换掉旧人选。
现在,第三十七代教主生命垂危,是要继承人临时掌权,还是静候医生抢救结果,日后公选,一众高官面前着二十多年未有的局面。入夜,所有顺位继承人,所有身在首都的投票人都来到现场。
在这些人里面,玛辛加地位很特殊。真理教为保证权力制衡,不允许现任稽察队长出任教主,仅授予其下任教主的投票权,以减少他利用权力作手脚的可能性。同时,稽察队可以暗中监视所有高官,以防范教会高层出现异端。在座这些平时互无统属的高官,可能都有小辫子抓在玛辛加手里。
御医处里面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他们必须守在这里,互相监视。如果教主崩殂时自己不在场,让竞争对手作了什么手脚,那亏可就吃大了。但是,任何人也不敢进去干扰御医的抢救。由于圣山里都采用自然通风,换气能力有限,休息室挤了这么多人,显得 闷热潮湿。但是众要员顾不上这些不适,焦急地等待着。
玛辛加看到要人们都来了,便站到会议室的中央。“各位同僚,请恕在下冒昧。谋弑教主不是一般罪名,涉及异端反叛大事,只能由稽察总队调查。从今天起,稽察总队的人将根据案情需要拜访各位,希望大家配合。”
全球爱教军总指挥恩格马尼腾地站起来。“也就是说,你的人可以随便闯进军队?大家说,这条规矩真得有吗?”
在座这些人升入权力最高层后,现任教主从未遇刺,他们中很多人一时搞不清楚该有怎样的调查程序。教会法院院长哈杜里向他摆了摆手。“程序确实如此,稽察队长不能上位,所以嫌疑最小。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负责调查所有顺位继承人,任何人不配合调查的就是有嫌疑。元帅,你应该发布命令,让中央禁军所有部队留在军营里不能外出,以防生变。”
在教规确认的临时继承顺序里,教会法院院长向来被视作第一人选。这个法庭不审理民事或刑事案件,只审理与魔媒、异教和异端有关的案件。法院判决结果影响着对整个真理教义的解释。所以,它的院长要经常跟随教主左右,参与所有高层决策,还要负责教士团的运作,实际地位相当于副教主。
民事院长卡庭进来之前,先留心了外面走廊,发现稽察队员已经取代爱教军,将这里封锁起来。他马上表示支持玛辛加的提议。“我们都不会查案,如此大案,还是请稽察总监主持吧。”
身为民事院长,卡庭统管天下民事,拥有教会财权。如果并非战时,他这个位置就是第二位临时继承人。如果正值战争,爱教军总指挥就会升到第二位。
真理教中央养成院院长依里普斯是教主多年的嫡系,在表示赞同之后,不忘对老院长说一句关心的话。“这个时刻,我们还是祝愿教主康复为好。”
巴达察里亚今年六十出头,以他的健康状况,和他所享有的严密保卫措施,最好的医疗条件,再活十年毫无问题。现在变起苍促,一旦教主晏驾,怎么才能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中挤掉对手?谁心里都没数,更没作好提前的布置。
就这样,在教主苏醒过来,并能视事之前,玛辛加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看到高官们都认可了这一权力,玛辛加才回到山腰处自己的办公室,组织下一步调查。他首先要搞清楚,遇刺时教主正在做什么?专门安排教主起居的秘书处回复说,巴达察里亚当时正在亲审要犯奥德里奇。
巴达察里亚很早就让玛辛加把奥德里奇移交给教主特区的侍卫,至于他什么时候提审此人,玛辛加无权与闻。听到奥德里奇就在出事现场,玛辛加到立刻想到魔鬼之舱。他马上询问犯人现在在哪里。
答案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奥德里奇在山腹中失踪了!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腹内剧痛难忍,周围潮气扑鼻,是不是还被锁在稽察队的囚室里?
耳畔风声凛烈,是不是正被便衣押解,跋涉在南方大教区的峡谷里?
  身体颠波不止,是不是仍然置身于远跨重洋的帆船上?
……
猛然,奥德里奇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一道灵光射入脑海。有人袭击邪教教主,我正被袭击者杠着,走在圣山腹中的什么地方。
奥德里奇身材瘦小,体重很轻。那人用一个肩膀杠着他,另一只手拿着火把。不停地蹿高跃低,忽而沿斜面向下,忽而钻过一扇已经被废弃的矮门,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此人对这里的道路非常熟悉,左拐右转,几乎没有停顿。
几百年来,圣山山体已经被掏成蚁穴。由于不再有建筑科学的勘探技术,施工计划全凭经验制定。更加上为套取资金,索要贿赂,许多任工程总监都会大幅修改前任的设计。
就这样,由于塌方事故,或者改变设计方案,大量坑道随挖随弃。甚至,有的废坑道被用来处决犯人,行刑者将他们推进坑洞,用乱石堵死洞口。这类秘密处决没有记录,谁也不知道圣山腹中葬过多少孤魂野鬼。
奥德里奇完全清醒过来,但身体还很虚弱。他不知道这人是谁,索性由着对方把自己带出去。蒙面人手里拿着一把结构精巧的金属火炬,以油脂作燃料,火焰明亮,但份量很轻。火焰划破废坑道中的黑暗,奥德里奇看到几具骷髅靠在坑道壁上,个个都作出垂死挣扎,一些木柄朽烂的锨和铲陪葬在旁边。看样子不知何许年前,这里发生过隧洞塌方,埋住了一批苦修士,从此就被放弃了。
终于,微风掠过,有阳光洒在洞壁上。神秘人就此停下,将奥德里奇放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此人体力极强,但毕竟不是超人。他穿着侍卫服装,不知是从哪个倒霉侍卫身上剥下来的。看模样,似乎是汉人、朝鲜人或者日本人。刺客坐下来休息,奥德里奇也靠着洞壁坐好,调养起精神来。
终于,神秘人睁开眼睛,露出微笑。“奥德里奇先生……这么巧,你正好在觐见室。”
那么,他并不是要救我,只是碰巧。奥德里奇猜测着。他是谁?回归派?光之轮派?或者,教会正统派内部巴达察里亚的政敌?奥德里奇多年任职中央养成院,这里有人认识他,并不奇怪。
“我将以渺小的生命与天战斗,我将以微薄的力量与地战斗,我将用一腔热血与阻碍文明的人战斗。”
这下,奥德里奇的眼睛瞪圆了。这是当今世上惟一的地下科学家组织——科学家园的入会誓词。这个组织产生于真理世纪之初,曾发动过坂本大起义。经过近千年镇压,科学家园已经势微,但人员仍然遍布全球,奥德里奇本人就是科学家园的高级干部。
不过,一段誓词说明不了什么。除了科学家园的会员,稽察队的秘密警察也知道这段誓词。双方作为对手,相互间已经较量过几百年。
“请问,今年是哪一年?“
“公元3019年!”
如今的人们都已经习惯真理纪年法,只有科学家园会员还在秘密地使用公元纪年。不要说两者之间的换算关系,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历史上还有过其它纪年法。
“人体一共有多少块骨骼?”
“206块。”
“重力加速度的数值是多少?”
“温斯顿会友提供的最新测量值为每秒九点八米,这个数值已经得到会友的公认。”
“实验室内形成真空的方法有几种?”
“奥德里奇先生……”神秘人向他摆摆手。“科学家园安全总队朴运成队长是我的上级,他安排我执行这次斩首行动,在千年庆典前给邪教重重一击。现在我们要等天黑离开,您不管相信不相信,都请和我一起走。”
“斩首?科学家园都能渗透到这里了?”
在科学家园组织中,奥德里奇是研修部高级负责人,主管学术研究和秘密的科学传播。暴力行动既不由他负责,对此也不在行。
“具体情况,恕不奉告,反正已经成功了。”来人得意地说。
“你叫……”
“现在还没脱困,不方便告诉您。”
奥德里奇点点头,为了保守组织秘密,安全总队有自己的一套行动规则。
太阳还没有落山,他们还没有离开洞穴。不过,一只早就系在这里的军舰鸟被神秘人从小洞口放飞到外面。军舰鸟和鸽子一样,训练后也可以用来传递信息。在这个没有电讯技术的时代里,它们都是速度最快的近距离通讯装备。
然后,神秘人解下腰间的一个小包裹,取出一块干粮,递给奥德里奇。老人接过来,一股夹杂着腥膻的气味扑进鼻孔,那是用油脂、面粉、鸡蛋、干果核等物混合的糕饼。味道不怎么样,但能量充足,专供长途跋涉补充体力。没有水,奥德里奇只好小口嚼着干粮。
吃着吃着,奥德里奇觉得一股清爽从心底里涌了上来,一时间精神十足,两只眼睛象放了光。以他的博物学知识,马上就意识到那是怎么回事。“你这东西里渗有什么?鸦片籽还是古柯叶?”
“用恰特汁熬过,还渗了人参膏粉。不过你放心,逃脱以后,你就是再想吃这个也没有了。”
早在真理教统治世界之初,科学家园就设置了自己的武装机构,负责掩护、联络、伪装、营救等工作。只不过,大规模反抗还要依靠各种军阀势力。最近一百多年,爱能派在科学家园里一直占上风,安全机构人员的地位并不高。更兼他们向会长直接负责,和其他会员接触也不多。所以,即使奥德里奇,对这些人也不熟悉。
莫非,这是巴达察里亚诱供的计划?刚才自己短暂昏迷,并没有看到邪教教主的下落。也许,巴达察里亚只不过派这个人来套取自己的情报?否则,为什么他对圣山这么熟悉。为了找到科学之舱,这么折腾也不算离谱。想到这里,奥德里奇升起了警惕。
虽然周围没有人声,但奥德里奇不知道洞隙外面是什么地方,说话时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这条隧洞,禁卫军不知道吗?”
“这里早就废弃了两百年,如今这代禁卫军完全不知道它存在,一点防备都没有。”说到这里,神秘人开心地一笑。“世人一向以为圣山防卫肯定牢不可破,那只是思维定式。圣山修建时间太久,计划朝令夕改,象这样被遗忘的坑洞还有许多呢。”
其实,防守严密的只是前山,后山既无道路,也没有出入口,山腰上还有一道陆军防卫圈,谁都认为万无一失。但这两个人穿越重重隧洞,已经来到防卫圈的下面,外面只有个把后勤杂物人员。两人整好衣冠,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他们一个穿着觐见服,一个穿着侍卫装,迎面遇到的人都不敢盘问。
圣山背面与庄严的正面不同,缺乏修整,乱石从生,荆棘密布。神秘人搀着奥德里奇,在没有月光的黑暗里慢慢离开山路,钻丛林、走荒坡,踏泥沼。绕来绕去,走走停停。天光放亮的时候,他们已经逃出近二十公里。
出山之前,他们的衣服就是通行证,现在倒成了累赘,如此身份的人出现在离圣山这么远的地方,肯定会受到怀疑。神秘人带着奥德里奇埋伏在公路边上,不一会儿,远处来了一辆马拉的水车,两个汉子正赶着车,去井口汲水。神秘人低着头,迎上去。趁其不备,左右两拳将他们击昏。
“快换衣服!”神秘人几下就扒掉马车夫的外衣。两个人换好衣服,奥德里奇看了看那两个农夫,他们仍然昏迷,其中一人头上还渗出了血。
“这个……他们不会有事吧。”神秘人刚才凶狠的两下子,让奥德里奇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我手头有准。”神秘人说完,又带着奥德里奇爬上山坡,挑了个荒僻地方,拿出火石,引燃柴草,把两人的衣服引燃,看着它们烧成灰烬。
直至这时,神秘人才敢报出真名。“我叫彭志真,科学家园安全队分队长。”
奥德里奇放下心来,他知道这个名字。“很荣幸见到你们这些战士!”
“老师,您逃出来的时候,巴达察里亚是死是活?”彭志真问道。
“我没注意,只顾自己逃了。但我跑出来时,觑见室里似乎没人还站着。”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囚禁一个人需要证据,囚禁二十万人,当然也需要证据。
  当“魔气外泄”的恐讯四外传播时,马斯里亚姆曾经让部下寻找证据。这些来自南方大教区的海军惧怕沾染魔气,就围着弟岛海岸线象征性地转了转。果然,在当地军民围歼海魔的最后战场上,两百来只金属筒散落在沙滩上。海军军官在舰上遥望现场,只见数百具尸体倒卧在这些金属筒间,大片沙滩因为凝结的血块变成黑褐色。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这些人的死状,但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船只后退一千米。谁也不敢靠近现场,也许这就是魔气所导致的后果?
  就这样,虽然没找到直接证据,兄岛军民和来援海军还是努力拼凑出弟岛上发生的事情。帕拉塞苏斯要挖某种魔鬼器物,结果反被这些器物所害。他们把魔鬼器物从山中带到沿海,最后惨死。一路上,这些器物不知释放了多少魔气,沾染这些魔气的人又不知道传染了多少人。所以,整个弟岛必须彻底封锁。
  虽然有旱、涝、震、虫等自然灾害,但魔气外泄非比寻常,已经不是任何军队将领,或者地方官可以独自处理的事情。马斯里亚姆派人飞报周围各大教区,接报后,整个爱教海军东大洋舰队都必须投入全力,实施海禁。否则,这些难民逃散各地,让当地人也沾染魔气,那就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这些消息要传到目的地,还要几个月时间。马斯里亚姆的分舰队最早投入行动,立刻隔开兄弟海峡东端最窄的地方,然后一点点拉起封锁线。兄岛人也不敢接受弟岛的亲戚,甚至主动派人派船,投入海禁行动。
  几个月后,南方大教区、巴布亚大教区、加里曼丹大教区的舰船都会受命来到这里,围绕弟岛拉起封锁线。
  兄弟群岛二十年来的主心骨,总督全宁梓遭此大难,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撤手人世。除了苏吉拉纳外,兄岛中教区还有一个名叫傅泽龙的执政官,下面五个小教区各有区长,还有爱教军、治安军的一些中层军官。他们很多人有亲戚被围在弟岛,掂记家事,无心理政。
  大教士外出避难,总督病亡,海陆军总指挥战死。治安军总指挥陷入弟岛。这样一来,苏吉拉纳又成为兄岛官员中官职最高的一个。他只好硬着头皮,与前来执行海禁任务的外人接洽海禁事宜。兄弟群岛本来就小,再失去一半领土,剩下的一半不可能还保留大教区建制,只等首都发来文件,将它合并到某个相邻大教区。
  陆续赶来增援的爱教海军除了武器和士兵外,还带两万枚铜铃。这是南方大教区各地教士发过功的法物,可为接受者骧灾解难。执政官接受了这份厚礼,派人分发下去,家家户户都把它们挂在房门上,以抵御魔气。
  “要是各位大师联手运功,一举驱散弟岛的魔气就好了。”傅泽龙见到苏吉拉纳时,忿忿说道。此话属于大不敬,等于质疑大师们的功力。平时,那些铜铃便是各级教士的重要法宝,按照教会里不成文的传统,必须由够品级的教士们发功布气,才有效用。这些法宝既不批发也不零售,只能在特殊场合里,由教士下赐有功之臣,或求助之人。有病去病,无病消灾。此番海禁,各地教士竟然一口气送两万枚铜铃,足见对兄岛人民的关心。
  苏吉拉纳知道好歹,弟岛上固然有二十万同胞,兄岛这里也有六十万人。他们的安危不能拿来赌。如果弟岛有人闯出,连累兄岛也遭封锁,这两个岛都会成为无人区。
  “队长,你在弟岛遇到过金子淇,我女儿傅靖就在她带的那群学生里,你看到了吗?”
  金子淇是总督的亲戚,她带去的那些学生也都是兄岛高官的子女。听到傅泽龙的描述,苏吉拉纳依稀记起,那里面有两个女学生,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至少在他发病前,那两个女生都还安全。
  “为什么,为什么几百年了,教会都不设法搞清楚‘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否能至人死命?动不动就陆禁、海禁……”傅泽龙实在忍不住,不停地念叨着。
  “胡说!”苏吉拉纳猛拍桌子 “本教前辈什么不清楚?科学魔鬼遗留的东西,肯定有极大危害。”
  听到这个年轻人发怒,傅泽龙不说话了。苏吉拉纳也叹了口气。执政官思女心切,他何尝不想念金子淇。无奈职责在身,他只好布置下去,剩下的治安军、稽察队合成一处,定期检查家家户户,如发现有偷渡过来的弟岛居民,一定要抓,立刻隔离。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兄岛也被圈在封锁线里。”
  “好容易逃出地狱,怎么可能再要他们退回弟岛呢?”一个区长愤愤地问。
  “那让他们转投他处吧。”说到这里,苏吉拉纳终于梗咽起来。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未在公众场合下流过泪。这一下子,自己失去了官威,恢复成了一个人。
  没过几天,稽察队员果真抓到一个从弟岛逃过来的人,并把他圈在野外树林里,十几个人如临大敌,手提弓箭组成包围圈。苏吉拉纳立刻跑到囚禁地,冲到难民眼前,一把撩开他的衣服,仔细观察他的皮肤。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污渍,没有任何异常。
  好半天,苏吉拉纳才松开手,问道:“你逃过来之前,在弟岛那边究竟看到了什么?有没有看到确实被魔气感染的人。”
  “大人,我要是亲眼看到那样的人,还能活着回来?”难民哭诉道:“我只是听乡亲们在疯传,吓得不轻。”
  “那他们又是听谁说的?”
  “他们?我不知道。听说魔气感染力惊人,就是看一眼被魔气感染的人,你也会被感染。”
  这里面有明显的逻辑漏洞,如果看一眼就被感染,那又是谁把信息传出来的呢?如果魔气外泄的消息是通过口口相传,兄岛这里早被传染了。是用信鸽?还是什么别的手段?或者,魔鬼传染可能没那么迅速,还是有人沾污魔气后跑出来才发病。
  或者,会不会有可能根本不发病?
  苏吉拉纳甚至想调查一下,海禁圈外面最初是谁听到魔气外泄的传闻。但他没有人手来作这件事,当地人心惶惶,百姓也不会配合这种调查。
  终于,这个只有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心力交瘁。他变得懒散起来,无人过问时,他自己什么都不想做,脑子里只是反复思考一个问题,或者,是一个念头执着在在他的脑海中转个不停。
  之所以要面对如此苦难,是否因为我的信仰早已动摇?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作为新实智光的弟子,旋风仍然住在稽察总队接待站里。只不过为了躲避江玉琴,换了另外一个地方。江玉琴靠着前夫的面子,在首都多有关系。但论及官职,还是旋风为高。作为身在首都的稽察队高级官员,刺杀事件第二天,旋风就收到玛辛加的紧急通知。说明圣山出现重大谋逆事件,他们这些临时在京的稽察高手时刻待命,听候总监安排。
以旋风的头脑,马上看出这对教会来说是个大麻烦,对他自己来说,可能是个大机遇。但无论公私,这事都与未来的岳父大人有关。他第一时间跑到达迪耶的将军府,交谈后才发现,由于身居闲职多年,达迪耶根本不知道教主遇刺这样的变故。
“元帅……”旋风自从知道达迪耶曾任此职,就一直故意这么叫。“如果您还没有递交我的转任申请,希望您暂时不忙,容我在稽察队里面为您打探消息。”
将旋风从稽察队调出来,安排在护教军里任职,这是达迪耶为未来女婿作的人事安排。现在,中央禁军失势,首都大权偏向稽察队,旋风努力从岳父的角度来看自己位置应该摆在哪里。
达迪耶作梦都想恢复昔日的势力,马上就明白了旋风的想法。不过他毕竟老谋深算,多留了一个心眼。“旋风,我知道,你们都是孤儿,将稽察队视为父母。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不,元帅,您就是我的父亲!”
这几天,旋风已经对未来的家庭有了初步了解。杜亚美有三个哥哥,其中一个在波尔布特大教区出任中级官员,另外两个不成气候。姐姐嫁了个圣族,也就是前任某代教主的直系后代。此人花天酒地,也没有什么远大前途。达迪耶自己很精明,教育孩子却非常不在行,所以盼着二女婿能担当大任。发现旋风如此明白事理,达迪耶非常高兴。
旋风刚回到接待站,玛辛加就把他招去圣山。总监如此重用自己,旋风一路上非常激动,猜测着会领受什么任务。没想到一见面,玛辛加就问他江玉琴的去向。旋风全然不知,又不好多讲儿女私情这些事,只好回答说。“江夫人几天前离开了,去了什么地方,并未告诉属下。”
“好吧,有个任务要由你来执行。你在这里一个熟人都没有,不怕被认出来。”
在玛辛加怀疑的行刺对象名单里,有几个是封疆大吏,南方大教区的帕尔哈蒂首当其冲。虽然离奥姆城很远,但她在这里收买了不少眼线。玛辛加准备派人监视他们的行馆,调查往来人员。江玉琴和旋风刚与此人激烈对抗,差点丢了性命,是负责调查的最好人选。
当下,玛辛加就给旋风布置了任务,还给他调派了一些普通稽察队员,他们化装成小贩、行人、乞丐、游客,在行馆附近进行监视。每个大教区都在奥姆城设有行馆,负责安排本教区官员在首都的食宿往来。南方大教区行馆非常豪华,面积也很大。
旋风领命后,迅速找到这座行馆的建筑图,以及附近街区地图,人员名单等等资料,安排好人手。干这个活,旋风可谓不遗余力。一来帕尔哈蒂算计了他一路,现在正有个机会报复,最好是真抓到她的把柄。二来这是震动整个教会的事件,牵涉到权力再分配。这种政治旋涡,他这个野心勃勃的人愿意跳进去冲洗一下。
由于只身赴任,贴身副官江尔布也回了家,旋风在这里没有自己的班底。他就在任务之余,特别关心起这些手下,出私房钱让他们吃好喝好。有人干得卖力,还不忘赏点小钱。领受了很多封赏,他出得起这些钱。
每隔一两天,旋风都会被叫到圣山那里,有时候是玛辛加召集部下开会,有时是领受任务,汇报进展。行刺事件的结局如何,玛辛加不会透露给任何部下,但从这些事情中,旋风逐渐推断出圣山那里发生了什么:教主遇袭未死,但无法视事,教会中枢正在混乱中!
遇到换班的时候,旋风就回到奥姆城里一处稽察队的秘密地点。达迪耶有个老家臣,名叫塔加。按照约定,塔加会化装好,在这个办公地点外与旋风见面。后者把自己得到的重要信息口述给塔加,由他带回转叙给达迪耶。权作以公肥私,给岳父当间谍。
但是,旋风虽然用心,确实没有找出帕尔哈蒂任何行刺的证据。其它十几路用于监视的人马也查不出什么线索。玛辛加认定行刺者不在教会中枢,不是魔媒,就是异端。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汗与血的修行



  (一)


  一周后,所有高官聚齐在圣山,听玛辛加宣布案件调查的进展。按照规矩,事先玛辛加不能向任何一方私报案情进展。究竟何人作案,事件又进展到什么情况?座中谁都心中无数。他们只知道,禁卫统领奥塞伊因为嫌疑重大,已经被软禁起来,教主特区的管理权由稽察队接管。
  玛辛加首先宣布,在历代先主法力护佑之下,圣尊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头部受到重创,完全不能自理,更无法复出视事。
  御医们能取得这个成绩,已经颇为不易。如今受真理教会承认的官方医术,名叫自然疗法。只能靠医生的经验诊断,杜绝一切科学仪器。过往的解剖学、生理学一并废止。药物无非是汤、浆、油、酒、丸、散、膏、丹;治疗方法也只是外敷、火炙、按摩、薰蒸、沐浴、放血之类,同时还要渗和着诵经、练气等宗教仪式。即使这些全世界优中选优提拔上来的御医们,也不过行医经验丰富而已,能保住巴达察里亚不死,运气成份极大。
  众人一听这个结果,面面相觑。这样一来,他们将陷入两难境地。教主不死,任何人都不能登上大位,否则便有僭越之嫌。但如果他又无法视事,等于群龙无首。还没等大家往下想,玛辛加又宣读了案件的调查结果。“作案人事先将火药用金箔密封,于觐见室装修时封入墙体内,并在壁画上穿孔,将引信预留在那里,平时难以发现。作案人是一名高级侍卫,趁教主在场时点燃引信,本人已经被炸死。”
  “把火药密封在墙里?那么多火药,怎么带进来的?”民事院院长卡庭质疑道。
  “要制造这么大的爆炸,火药应有一百公斤以上。觐见室这部分于五年前挖好整体,十个月前装修完毕,八个月前恭请圣尊使用。也就是说,谋逆者是在十个月到五年前这段时间里,趁施工的机会陆续把火药运进来的!”
  “也就是说,这八个月来,谋逆者随时可以作案?”教义法院院长哈杜里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晚才引爆?”
  “这个原因只能靠推测。一来,谋逆者要有时间撤退。除了自杀袭击者,其他同党应该已经陆续离开奥姆城。为不引起怀疑,他们必定分期分批撤走。当时这部分山体工程的设计人,施工人,我正在追查他们。二来,我想他们可能要选一个行刺时机,那就是千年大典。在这个之前给本教致命一击,杀伤力最大。”
  爱教军总指挥恩格玛尼插嘴问道:“我听奥塞伊汇报说,教主遇刺时正在审问一个犯人,这个人是死是活,你们找到没有?”
  “此人本系魔媒,已经趁当时的混乱逃出圣山。虽然是犯人,但也要穿觐见服才能面圣。当时,圣山里多处警卫都看到这个人,因为他身上的觐见服,无人阻拦他。同时,他们还看到一个侍卫陪同此人,或为行刺同犯。”
  “那么,为什么你不怀疑,凶手作案是为了帮这个人逃走?”
  稽察队借此事端,搞掉自己的亲信,恩格玛尼这是在故意找麻烦,但玛辛加早就想好了答案。“火药至少在八个月前就埋在那里。当时此人还在兄弟群岛大教区,尚未被捕。即使要截夺此人,在押解路上任何地方下手,都比在圣山容易。”
  奥德里奇掌握着魔鬼之舱的地址,这件事玛辛加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也不想让任何人关注这个逃犯。教主神智不清,最高权力层就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
  “好了各位。”巴达察里亚生死不明,哈杜里就是整个教会地位最高的人。看到两个同僚在争执,他感到有必要站出来。“目前是本教艰难时刻,还望大家团结为上。以现在情况,只能做如下处理。不能宣布教主病情,如有公开场合,让替身去出面。千年庆典已不遥远,教士团里所有人都会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商议此事如何处理。现在,我们一起去问候圣尊!”
  送走各路大员,玛辛加又召见了旋风。这段时间,玛辛加已经看出此人精明干练,又识大体,和江玉琴一样是员干将。但那个女人一时不知去向,玛辛加只好把重要任务交给旋风。
  “旋风,奥德里奇是你一路押来的,相处几个月之久,你很熟悉他。现在此人在教主遇刺时失踪,我怀疑他已经脱逃。魔鬼之舱的秘密原来只是教主有权与闻,如今教主……如今我要得到这个情报,以确保本教安全。所以,我派你带人去搜捕他!”
  两条岔路摆在旋风面前,一条是继续留在稽察队,给总监大人立新功,步步高升。一条是继续履行和达迪耶的约定,离开这里踏入军界。这两条不能并存,追捕任务耗费时日,且和老元帅的利益毫无关系,他会不会反悔女儿的婚事?
  把全部法宝押在原处,会不会更有前途?
  在那一瞬间,旋风完成了人生的决断。“我……恐怕难当此任,我想去爱教军任职。”
  “去爱教军?任什么职?你和爱教军有什么关系?”玛辛加莫名其妙。旋风告诉他,达迪耶老元帅赏识他,准备在军内给他安排个职务。旋风没敢说为了这个职务,他要娶一个丑八怪女孩作老婆。
  “滚出去!”玛辛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总监大人,您……”
  从稽察队出去转任其它职务,于公完全合理。但稽察队多年形成了家族般的气氛,一个人想离开这个团队,必须是能为团队谋更大的福利。象旋风这样只为一己之私就脱离稽察队,历来为队内不耻。更加上玛辛加正与爱教军明争暗斗,这个时刻旋风居然投靠对方,总监怎能不怒。
  “你没有资格辞职,我现在免除你的一切职务!”
  旋风只好面朝着总监,不断后退,以示礼貌。“停下!”快到门口时,玛辛加又吼了一声。
  “啊,总监……”
  “有关魔鬼之舱,你对任何人提一个字,包括什么达迪耶,你这颗头我随时拿走!”
  “在下记得!”
  赶走旋风,玛辛加立刻把秘书叫进来。“速去找江玉琴,马上去找,翻遍奥姆城也要把她找出来。”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5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有两个先祖,男人叫亚当,女人吃夏娃。他们在神的乐园里幸福地生活着。想吃,随时都有果实。想喝,到处都有甘露。”
“有一天,魔鬼变成蛇的形象,引诱他们吃下智慧树上的果实。两个人变聪明了,看到彼此赤身裸体,就产生了羞耻之心。”
“神回到乐园,发现亚当和夏娃躲着不见面,知道他们能分辨羞耻,于是就把他们赶出乐园。从那以后,亚当和夏娃只能辛辛苦苦通过劳动来获得生存。”
这个故事在真理教的世界上仍然可以公开宣读,不过不是《圣经》的一部分,而是异教先驱文学中的一篇童话故事。教义规定,那些产生于奥姆真理教诞生前,有助于阐释教义的文学作品,统称异教先驱文学。学校里在讲授教义之余,可以给孩子们讲讲这些故事,以便让下一代领会到,真理教实乃人类文明之正统。
苏吉拉纳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便是在童蒙院的课堂上。讲完故事,老师还要从中引伸出教义:“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知识是痛苦的源泉。我们知道得越多,幸福快乐就会越少。抗拒好奇心很不容易,但我们要用一生来抵制它。”
儿时的苏吉拉纳不明白,大家平时都穿衣服,为什么亚当夏娃不愿赤身裸体,神却要惩罚他们?下课后,苏吉拉纳跑到老师面前追问:“为什么我们不该有知识?”
“因为知识越多,爱就越少。”
“为什么知识越多,爱反而越少?”
“这个嘛,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
“起来、起来,都给我滚起来!。”一个粗暴的声音把苏吉拉纳从童年之梦中唤醒。啪!啪!鞭子在空气中尖啸声,偶尔抽打在谁的身上,激起一声惨叫。“这是真理之鞭!你们大老远跑来,就是要享受它。没人强迫你们来,到了这座山,你们就没有身份地位。起来,滚到工地上去,拿起石锤、扁担……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们,好好流汗,认真忏悔!”
苏吉拉纳迅速穿好粗布衣服,加入苦修士的队伍,等候分配今天的活。他不再是稽察队长,而是一个暂时抹掉姓名的苦修士。当他圣山苦修处报到后,就换上统一的劳动服,送入苦修工地。按照教规,苦修者必须忘掉身份,面对法皇巨像虔修苦练,才能日日精进。
当巴布亚和加里曼丹的爱教海军也投入海禁包围圈后,弟岛外海再没有什么缝隙。上千条舰艇排成长链,保持在左右两侧同伴看得到的位置上,然后停锚不动,专门盯住弟岛方向的海面。火炮、火箭、抛石机等远射器都瞄准弟岛。在他们背面,还有上百艘舰艇组成预备队,绕着封锁线转圈子,随时准备补充到被难民船冲击得最严重的地方。
随着时间推移,弟岛里面冒险破围的船只迅速减少。两个月后,一天也不再有一条船出现在海禁圈边。苏吉拉纳不愿意再看到受苦受难的第二故乡,便辞去官职,只带着教阶,万里迢迢来到圣山参加苦修。
圣山工地上,从此多了一名埋首苦修的教徒。宽袍束腰的劳动服替换掉原来的官服,逐渐蓄起的胡须掩盖了原本的年纪;黯然无语的举止更使人无从了解他的身份。只有脸上那挥之不去的忧郁和麻木,才能多少告诉别人,这只是一个心痛彻骨的人。
苏吉拉纳苦修的地方位于麻原的腰部。远处可以看到巨像的轮廓,但是站到工地上,只能看到岩石和峭壁。监工每天把工程要求告诉苦修士,再把他们带到位置,由其埋头苦干。法皇巨像宏大无比,细部多只是简单切削、打磨。他们要作的,就是延划好的线开山凿石,再把碎石运到山脚下面。奥姆城里许多房舍都使用这些石质的边角料,倒卖石材则是圣山领工们的重要外快。
这样一个苦役位置,也有许多苦修士争来抢去。不过,发生教主遇刺事件后,稽察队怀疑曾经有人混在苦修队伍里面,潜入教主特区做案,所以入山苦役的资格审查变得十分严格。苏吉拉纳能进来,是因为他已经官致大教区一级,理论上能获得更多的信任。
苦修工地上的饭食简单粗糙。经常是玉米饼、无酵面饼,发酵过的猴面包树果实,外加咸汤、腌菜,绝不会有肉食。信息也是彻底隔绝,来的时间长了,修士们连日期都记不清。
 苏吉拉纳年轻体力好,被分派干最危险、最辛苦的活。他要坐在藤编的吊篮里,坠到一处悬崖下边,用榔头和钢钎敲打山岩。这不需要任何技术,完全靠消耗体力。汗水被阳光蒸出来后,很快被山风吹干,每个人的胳膊上都是一层细细的盐碱。吊篮在山风中吹得荡来晃去,令人晕眩、心悸。阴天时,风又象利刀一样刮来,仿佛能把悬挂吊篮的绳子割断。
  但这却是最抢手的活。因为当苦修士置身篮中,被悬出崖外时,就进入了一个纯粹的个人世界,谁也不会打扰他,无论他在苦思冥想深奥的哲理,还是默默安抚着心灵上的创伤,他都拥有绝对的自由。
痛苦使人的心灵和视野变得异常狭窄。刚到圣山时,苏吉拉纳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灰色的岩石,耳廓里只有单调的敲击声,心里只有金子淇的脸庞。一个刚刚进入他心里的姑娘,突然被命运生生拉出去,死活不知。如果把他和恋人分开的是对方的父母,他可以据理力争;如果是强盗匪徒,他可以拨刀相向。如果是另一个男人,他至少能够拍案而起。
现在,分开他们的是命运。苏吉拉纳连指责与仇恨的对象都没有。
  一锤又一锤……
  一天又一天……
苏吉拉纳把自己埋在看似永无止境的单调劳动中,心越来越麻木,也越来越平静。忽然有一天,很偶然的,他想歇一下,于是转过身,背对山岩……
  他仍然置身在吊篮中,眼前却是另一片世界。广袤的平原,棋格般的良田,镜子一样的湖泊,远处繁华的奥姆城,还有永无尽头的蓝天。
  怎么以前从来没看到过这些?
  马上,苏吉拉纳的耳朵变得灵敏了,周围人们敲打山岩的声音,混合着时起时休的山风声,仿佛变成了一首美妙的乐曲。就在那小小的吊篮里,他向着蓝天白云虔诚地跪下去,泪流满面。
 附近几个苦修士们看了看他,又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了。他们似乎知道他悟道了。一个人何时开悟,纯系机缘。
从这天起,世界在苏吉拉纳眼里重新变得宽广起来。譬如,他头一次放眼四望,注意起周围的苦修士。他们都和自己一样忧郁、麻木、默默不语。他们为什么来圣山?都是出自虔诚的信仰?或者,每个人都象自己这样,怀着无法言传,难以释放的痛苦?
最靠近苏吉拉纳的吊篮里,站着一个年过四旬的修士,因为没有蓄须,所以大致可以猜出年纪。刚来时,他脸色憔悴,身材仍有往日积累下的富态。他比苏吉拉纳来得晚,所以苏吉拉纳亲眼看着他一天天地消瘦下去。饮食不惯,水土不服。那一脸愁容更是唤起苏吉拉纳的同情心。
一天中午吃饭时,两人攀谈起来。对方告诉他,自己曾经是大湖大教区的一个执政官,上任后发誓作一名优秀的地方官,造福乡里。去年突然蝗灾过境,铺天盖地的飞蝗让这个中教区颗粒无收。大教区总督马上命令粮库实施救济。即使这样,粮食运到偏远地区也要两个月时间。直到第二年收成下来,全教区总共饿死三十万多人。饥荒最严重的地方,死尸被人切割用盐腌起来,偷偷作为肉食贩卖。
“身为执政官,痛心疾首,无颜在位。就到这里修行。”中年人惨笑一声。“你又为什么来?”
苏吉拉纳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论官职,他比这个人还高半级,很能理解对方的心情。都是想当个造福乡梓的好官,却被无法解决的问题压倒。两人互相诉说,心情都好了许多。
下午,劳动开始,这排吊篮正往下放,那个从前的执政官正在默祷,吊篮上的系带在一片凸出岩石上刮了几下,突然断开,那个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和吊篮一起翻滚着摔了下去,直落到一百多下面狭窄的岩石平台上。
片刻震惊之后,剩下的苦修士连忙向上面喊话,打手势,大家的吊篮都被放下去、放下去。离平台还差十几米,系带已经放到尽头,苏吉拉纳跃出吊篮,抓住山岩……他发现往日的身手仍在,于是手脚并用,从岩缝间爬下去,第一个赶到昔日的执政官身边,但也只来得及看到他吐出最后一口气。一抹微笑显现在这个人的脸上,接着便永远凝固了。苏吉拉纳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在笑。
他解脱了!
 第二天,苏吉拉纳依旧乘坐吊篮向下垂去,继续敲击着岩石,甚至懒得检查自己这只吊篮上的系带是否牢固。他的脑海里回映着那个苦修士的笑容,那是心满意足的微笑。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开心地笑一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自第二代教主松本丽华颁布苦役修行法令之后,苏吉拉纳是最晚到达圣山工地的一批教徒。以前,教会只把这个工程作为修行手段,没有工期要求。如今,千年大典将至,再拖下去,教会就会颜面无光。于是上面发下严令,限期完成,所以,每时每刻都有十几万人在法皇身上象蚂蚁那样忙碌着。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回本章

  彭志真和奥德里奇一路向东南方向逃亡,马步兼程,有时还能租到稀罕的手工自行车。一个月过去,他们已经进入恒河大教区。
  古代人口大国印度也被切得四分五裂。恒河大教区拥有古印度西北部,印度半岛成为甘地大教区,东北地区与孟加拉合并为一个大教区,喜玛拉雅山附近则划给天觉大教区。
  这天,在恒河大教区边境上,彭志真带着奥德里奇,来到科学家园一处秘密接待站。这里的负责人名叫塞缪尔,表面上是一名乡坤,拥有千亩良田和一群佃户,还在官道旁边拥有一处馆驿,接待来往客人。刚翻修不久的建筑处处透着新木材的油亮。这里的服务人员都是科学家园护卫队员,负责中转情报、人员和物资。
  彭志真和奥德里奇一住下,塞缪尔就挂出整修的牌子,不再接待路人。两人要在这里修整几天,去总部的人会把他们带走。
  终于到了自己的家,奥德里奇放松了下来。秘密接待站有一名医生,名叫鲁塞塔。他给奥德里奇作了全面检查。除了贫血,营养不良之外,老先生并没有大病。
  这个小天地仿佛远离尘世,大家聊着世界上的动态,谈论着会内新的科学进展。塞缪尔告诉来宾,他们摸索出一种证实燃烧现象本质的演示实验,想请他们挑挑毛病。奥德里奇一听,睡意马上消失了。对他们来说,再没有比科学研究更快乐,更值得全身心投入的事情。那不是一门手艺,而是整个灵魂的融入与释放。
  一行人来到地下挖出来的实验室。这里平时只摆日用杂物,需要做实验时,便从墙壁的夹层里取出仪器。由于要做化学实验,塞缪尔的副手还打开了通风井。客人们看着他熟练地安装支架,固定试管。然后,塞缪尔取出一根长长的油脂棒,介绍道:“这是马里中教区出产的果油,三十度室温下都不融化,是作实验的好材料。老师,请你先检验一下,这根油脂棒的质地是否均匀。”
  奥德里奇拿起一根细细的锥形空心金属管,在油棒上刺出一个通透的洞。当他把金属管拨回来时,金属管的空心夹层里就带出一根香火粗细的油棒。奥德里奇把它放到桌子上。然后,他又在实验材料上任意锥下几条细小的油脂棒。把它们排在一起,仔细检验着。
  “不错,质地非常均匀。”
  “这些实验材料我们反复熬练、凝结、再熬练、凝结,一共十七次之多,就是为了使它质地均匀,最大限度避免实验误差。以后会友们重复这个实验,请千万注意此点。好,现在请你从油脂棒上割下等长的两条。注意躲过刚才的锥孔,以免割下的实验材料质量不等。”
  奥德里奇接过尺子和利刀,那尺子刻度精确到半毫米,是供实验专用的。他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仿佛少女刺绣一般精细和耐心。
  “再请看这个发明。”塞缪尔指着桌上两个正立方体玻璃箱,它们大小不等。“这两个箱子都是正立方体,大箱子体积正好是小箱子的两倍。你可以自己去量一量。”
  奥德里奇耐心地走过去,用实验尺量着每一个箱子的边长,然后仔细计算。“确实如此。”计算完,奥德里奇退到一旁。
  “再请看箱子上的这个机关,这是燃烧实验箱的精华所在。这是个活门,油脂棒从这里放进去后,活门可以从外面锁死,保证外界空气一点都不会流入箱内。瞧这里,一个自动打火装置,也从外面制动,可以将里面的油脂棒点燃。现在,把两个质量相同的油脂棒分别放入一大一小两个燃烧实验箱,同时点燃。到一定时刻,它们会先后熄灭。大箱里油脂棒的燃烧时间将二倍于小箱中油脂棒的燃烧时间。而大箱里油脂棒的剩余部分,将是小箱里油脂棒剩余部分的二分之一。因为,两个实验箱里的空气成份一致,其中所含的氧气,大箱正好是小箱两倍那么多。”
  奥德里奇思索良久,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实验设计。接着,塞缪尔手把手地教奥德里奇使用燃烧实验箱的技术——如何关活门,如何打火,如何计时。正是在这个程序上,科学区别于任何骗术和诡辩,科学结论必须可以让任何人在相同条件下自己验证。
  等奥德里奇练习纯熟之后,塞缪尔把两台手工计时钟摆在桌上。奥德里奇将两条油脂棒分别送进两个实验箱,扭上活门,然后左右手同时扳动打火开关。齿轮带动火镰,打着垫在油脂棒下的硫磺纸,引燃油脂棒。
  奥德里奇屏气宁神,专注地盯着两个箱子里纤细的小火焰,那就象是恋人或子女的笑脸,值得久久去凝视。不,他一生中从未如此专注地凝视过恋人或子女的面孔,但却无数次凝视过正在进行的科学实验。
  这世界上,还会有几个人如此专注于一次科学实验?
  奥德里奇身边,塞缪尔同样兴味盍然地站在桌边。虽然这个实验他做了无数回,但是大自然每次向他展示自己的秘密,他都不愿错过。
  一时间室内安静非常,只有轻微的“噼啵”声不时响起。那是油脂棒燃烧的声音。玻璃箱内,油脂棒冒出兰色的半透明烟雾,渐渐充满整个箱体,火焰一点点弱下去。最后一点火焰熄灭后,奥德里奇立刻按下计时钟。又过了一段时间,另一根油脂棒上的火焰也熄灭了。
  奥德里奇把两个计时钟摆在一起,后者的时间恰恰是前者的两倍。他激动地想去找纸笔,却没有找到。塞缪尔微笑着拦住他。“实验结果可不能记录。别忘了,外面还不是我们的世界,把它记在脑子里吧。”
  奥德里奇也笑了。他刚从真理教魔掌下逃出来,沉醉在科学实验中,已经忘了置身于什么环境下。
  空气并非浑然一体,里面有一种成分叫氧气,燃烧就是物质氧化的过程。这些知识在一千多年前不过是常识。今天,只有这些魔媒们还记得。不过也只是纸面上的文字知识。如果要让世人理解,他们得创造出一些演示实验才行。
  就在这时,墙壁上忽然传来警铃声,一公里外有陌生人闯入!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苦修士毕竟不是简单的劳动力,教会还要负责让他们于修行上有所精进。天气渐冷,工程也接近完成。活计一天天少起来。这天晚饭后,一位大教士走进来,向大家举手致礼,通知他们,第二天结队到圣山广场参观,以便端正信仰,净洁心灵。
“许多年前,我就坐在你们现在的地方。你们此时的心情我完全理解。苦修这么长时间,相信你们已经把内心掏空。以前的邪念异端,过往的贪嗔痴恨,都已经清洗。好,现在就打开你们空空如野的头脑,将本教的正信灌进去!”
第二天,他们这一百多人的苦修士在大教士带领下,鱼贯地沿小路走下山,来到圣山广场,参观那里的雕像群。
麻原巨像被设计成盘膝而坐的姿势。双手搭在两膝上,一头长发披散开来,婉延迤逦,直到腰部附近续接为教袍的模样,延山势开凿,自然垂下,伸延开来。圣山广场自巨像脐部延展开去,此时,广场上到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工匠,正在搭建平台、匾额、花坛和装饰,这里将成为真理教千年庆典的主会场。
经过数百年营建,圣山广场已经成为当今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主题公园,只不过它不对普通居民开放。这里遍布宣传奥姆真理教教义的雕像、壁画和纪念碑。不久前旋风来到这里,只关心左边那一行教主群像。今天,苏吉拉纳在关注它们对面的异教先驱群像。
这些塑像比对面的教主们小一号,能塑在此处加以纪念的,都是被称为“异教先驱”的历史人物。教义称,真理时代肇始之前,这些人引领人类崇尚自然,反抗科学魔鬼。他们当中最后一人去世时,麻原彰晃还是个孩子。这里面有哲人、文人、政治人物和苦修士。每人面前都点着盆口大的油灯,灯油里添了香料,空气中充满浓郁异香,游人就置身在异香里。
苦修士们都是各地高官,进入广场后就解散开来,自行浏览。雕像底座上刻有详细文字,介绍像主的身份和事迹。“异教先驱”的诸般事迹作为真理教义的基础课,苏吉拉纳曾经学过。不过,这些先驱人数众多,其事迹和他的稽查工作也没什么关系,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他来苦修,意在纯净信仰。所以便细心研读着上面的碑文,头脑中默默消化吸收。
在这排异教先驱雕像中,为首的便是中国先贤老子和庄子。基座上称,老庄二贤倡导绝圣弃智,返朴归真,实为真理教义之最早源流。
接下来,还有哲学家胡塞尔的雕像。基座上用真理语刻着他的名言——“尊严与人道俱废,意义和价值并失,此系科学魔鬼诸恶之首。”海德格尔的雕像紧随在侧。此人一幅宽宽的额头,半秃的头顶,给他平添了几分个性。基座铭文上写着这位大师的箴言——“科学魔鬼之危害,在于割裂自然,隐去大千世界之本相。”。这段内容含义隐晦,苏吉拉纳久思不得其解。
不理解?那就先把它记住,慢慢就会明白。下面一个人是哲学家芒福德,其名言是——科学魔鬼从未提供高尚和正义,只会提供腐化的机会。再后面还有哈贝马斯,低垂着头提醒观众——理性横行、魔鬼当道,此世间最大之不幸也。马尔库塞的雕像高扬右臂,告诉世人——只讲物质,不讲精神;只求现实,不求未来,此科学魔鬼之毒害也。美国哲学家利奥波德也在雕像之中,他创造出大地伦理学,是真理教阐述人与自然关系的基础理论。
哲学家之外,便是异教先驱里的实践家。圣雄甘地首当其冲,这位先驱低首垂眉,身披麻衣,手摇纺车,和蔼可亲。甘地事迹在真理教世界中无人不晓。养成院的学生们都知道,来自英国的魔媒将科学魔鬼输入印度,毒害当地人民百年有余。终有甘地挺身而出,号召同胞用手工织布,抵抗魔鬼器物。甘地手摇纺车的形象,甚至画在真理教会的童蒙课本上。
甘地像旁那个人,一下子让苏吉拉纳热泪盈眶,正是隐居者梭罗。《朝阳启信录·史卷》称,此人生活在魔媒大本营美国,拒受魔鬼诱惑,带着一把斧子来到森林中,居住木屋,吃自己种植的天然食物,稍有时间便行走天下,宣传他的简朴生活理想。
这群人里,苏吉拉纳只熟悉这个人的事迹。
除了苦修避世,更值得纪念的还有激烈的暴力运动,它们是奥姆真理教暴力运动的先行者。这里有魔鬼时代第一个反抗者,英国人“卢德王”;有中国义和团运动的群像;有“最后的武士”西乡隆盛;有南美最早武力对抗现代化进程的天主教士安东尼奥,有创办“地球解放运动”的斯蒂芬·贝斯特,有开创魔鬼时代强制城市人回归自然先例的波尔布特,有科技恐怖分子卡钦斯基,有挑战所有魔媒国家的本拉登。
苏吉拉纳一尊尊参观下去,阅读着,感受着,思索着,心潮起伏,热血沸腾。是呀。这么多年,自己沉浸在抓人审人的日常事务当中,于本教教义早就生疏了。或者,因为地处偏僻,周围根本也没有精通教义的人,都是塞来米亚那种照本宣科之辈。这样下去,不被外魔引诱才怪。看看眼前的群像吧,人类历史万古流传,其间自有正道,真理教便是这个正道的延续、发展和升华。我本来踏在这条正道上,为什么还要往两边看?不,一点点偏差都不能再有,正道外面就是悬崖!
“快,快,还有最后十分钟!”带队官员在人群里高喝着。他完全拿得准这个时间,因为他正在看一只怀表。在这个世界上,机械钟表不仅未受禁绝,它们的制造者反而作为能工巧匠的代表广受尊重。按照真理教的教义,科学魔鬼的一大危害便是令人失去心灵手巧的优点,手工技艺恰恰有助于展示人类天生的能力。所以,技术高超的手工师傅多受到尊敬。
苏吉拉纳举目远眺,只见奥姆城方向一团红光映照天际,那是奥姆城中心广场的“真理之火”,一座十几米的巨型火炬。其光明昼夜不息,世界各地收缴来的违禁品,包括他本人在兄弟群岛稽察队抄没来的微不足道的那一点,都在稽查总队那里注册后汇集到这里,付之此炬。
苏吉拉纳凝望着那火种,泪流满面。他又一次回过头,仰望着麻原彰晃的头部。其实,在这么近的地方,根本看不清巨像头颅的形状,只能看到连绵的崖壁。不过这没关系,苏吉拉纳紧盯着那双瞳里的亮光,屈膝脆下。
“法皇,列位圣尊,请饶恕我!我曾经沉匿于怀疑和动摇中无可自拨。我已经明白了,囚困魔鬼令之永不孽生,乃是千古之伟业,必须代代相继。我愿自己是那团真理之火,焚尽魔媒异端所有邪说。”
苏吉拉纳沉浸在喜悦中。他感觉自己心里也升起了火光,感觉那光明充满了灵魂。于是,他便随着大队,返回黑暗中的工地。
等苏吉拉纳拖着疲惫的身影回到工棚,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旋风正等在那里!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导师



(一)

巴达察里亚遇刺产生的躁动被控制在教会的最高层,奥姆城市面上一切如常。然而教主并未死去,哈杜里也不能按递补程序成为临时教主。这个不正常的沉默期需要多久?最高权力层都是心中无数。各部门照常运转,应付一般事项。那些必须由教主钦定的大事,只好先寻找借口压在一边。

旋风被玛辛加赶出去后不久,弟岛遭遇海禁,兄岛暂时被南方大教区托管的消息也传到奥姆城。旋风没了退路,只好死心塌地追随达迪耶。

作为背叛稽察队的惩罚,玛辛加发下一纸文件,随便找个理由,撤掉旋风在稽察队的所有职务。不过,真理教官员除了职务外还有教阶,这不是他能抹掉的。靠着教阶,旋风还能在其它部门降级使用。达迪耶知道未来的女婿被陷害,便发动人脉,将旋风安排到中央爱教军新兵训练部队担任一个后勤军官。身为军队中的菜鸟,他还必须勤学苦练,熟悉军事条例。

职位稳定下来,接着要做的当然是与杜亚美完婚。生活在这个真理时代,婚姻是人生重中之重,也是一个家族向社会宣示地位的典礼。稽察队员都是孤儿,平时有稽察队员结婚,同事们都要作为亲人到场祝贺。旋风被赶出稽察队,完全孤身一人,婚礼场面就小了许多。杜亚美的姐姐和两个哥哥当然要参加婚礼,都瞧不上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乡巴佬。

达迪耶早已是过气人物,门庭冷落,来宾很少。不过,一个出乎旋风预料的来客大驾光临,那就是前爱教军总指挥小原浩司!东海大叛乱时,爱教军发生分裂,三分之一的军队追随东海大师,余下的又在教主亲征之役的惨败中毁灭甚多,核心老军官都被淘汰出局。少壮派接过权杖,开始建立起新的爱教军主干。其核心力量号称军中七杰,为首之人便是这个小原浩司。今天,军中七杰早成过眼云烟,只有恩格马尼步步高升,成为军队最高统帅。小原和达迪耶相继罢官,其他四杰或者战死,或者郁郁而终。

小原浩司第一次看见旋风,便上上下下反复打量:“这小子不错,有内秀。不过依我看,行事恐怕奇多于正,稽察队出身,长于阴谋诡计。要想成大事,还要在战场上光明正大见分晓!”

“元帅教导得对!”旋风诺诺连声。

“达迪耶的女婿,就算是我的人,将来我会帮你找机会。”

当初为了前途,旋风选择了这种倒插门的婚姻。结果仕途一时无望,反而只有婚姻让他顺心。杜亚美结婚后把他捧到手心里,事事恭顺。虽有仆人,但仍然亲自安排他的起居饮食。

杜亚美的姐夫经常大宴宾朋,偶尔会叫旋风去陪他喝酒。旋风酒量不行,又不敢得罪这位圣裔,经常被灌得烂醉。每次都是杜亚美扶他上床,擦拭全身。有一次,旋风从宿醉中醒来,看到杜亚美已经做好醒酒饮料,一直陪在床边,感动地握紧她的手。

“你对我太好了。”

“除了爸爸妈妈,又多了一个爱我的人,当然要珍惜。”

杜亚美的姐夫霍伊特在教会中央的全球风俗审验局工作。经过“破邪”、“同心”两次全球总颇瓦,真理教会击败了所有民族和宗教割据势力,天下终归一统。然而,千千万万民间风俗无法付之一炬,否则会迎来更大反弹。其中有些还能强化教义,巩固统治。于是,教会中央便设立风俗审验局,专门审定教会律法之外的民间风俗是否能合法流传。

来自全球的风俗申请人都由霍伊特负责接待,就是个陪吃陪喝的闲职。为了让申请早日过关,申请人经常携带贿赂进入奥姆城,霍伊特便会拿去私下打点,自己再从中分成,所以这算是个肥缺。看到妹夫对自己很恭顺,霍伊特也会带他参加一些接待宴会,见见世面。

这天,来自义和大教区的特使前来拜见。他们提交申请,要恢复当地一个名叫赛莲会的传统风俗。义和大教区位于古代中国东部,向来是汉人聚居区。现任大教士李永贤声称汉族古代文化暗合正教教义,应该大力提倡。这个赛莲会就是当地一千几百年前的传统。

旋风入席良久,听主宾议论,一直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风俗。义和大教区特使便掏出一幅卷轴画,展开来给他解释。上面画着几只女人的脚,被包裹成三角形,穿着绣花鞋。“我们正在提倡古代汉族妇女缠足的优良传统,组织赛莲会,就是为了巩固这个传统。”

原来,古代汉族女人从小被人用长布紧包双脚,发育过程中骨骼陷入畸形,长大后无法伸展,被称为三寸金莲,素为古代汉族男人喜爱。这个赛莲会就是让女人们亮出脚,让男人们评选谁的脚更好看。裹小脚的传统在魔鬼时代被禁绝,最近一百年才又恢复。义和大教区几代大教士都是汉族人,声称汉人传统能够衬托教义,拱卫圣教,所以要大力恢复,教区里裹小脚的女人这些年越来越多。

“这个……人脚真能包成这么小?”对此奇风异俗,旋风以前听是听过,看到这些小脚的画像,不免吃惊。

“要从很小年纪就包起才行。”特使对此显得很内行,说的时候眼睛发亮。“过了十岁再裹脚就晚了。”

“把脚裹成这样,干活岂非不便?”

“女人最重要的活就是伺候男人,关在家里作针钱,做饭,脚大脚小不碍事。”特使坏笑道:“两位应该知道,我们大教区是男人的天堂,将来争取到我区任职如何?”

通过前几任大教士的不懈努力,纳妾制早就以“公序良俗”的名义获得审验局批准,允许在汉人中流行,特使指的就是这件事。“我可不敢,家中母老虎厉害。旋风,你倒可以试试。”霍伊特捅了捅自己的连襟。“你老婆那张脸,估计也不想总看。”

“姐夫你喝多了吧?咱们都不是汉人。”

就这样,旋风陪着笑,听他们议论着女人、财富和官职。

旋风在奥姆城无亲无故,杜亚美就请老家臣去城里各处看看有没有兄弟群岛过来的人。如果遇到一两个,就告诉旋风,让他看看是不是熟人。

就在旋风对仕途一片茫然之际,杜亚美忽然跑来告诉他,圣山苦修团里有个刚从兄弟群岛来的修士,听说以前官职不低,名叫苏吉拉纳!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两兄弟见面瞬间,都没有把对方认出来。苏吉拉纳又黑又瘦,胡子拉喳,穿着粗布衣裤,外形象个犯人。旋风则是一身爱教军中级军官官服,按照规定,稽察队员只有出席内部会议的官服,出外都要便装。
旋风看看附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便想带老友离开这里,几个工地卫兵赶过来把他们挡住。虽然旋风是一名中级军官,但这里什么大人物都有,卫兵并不买他的账。讲来讲去,只允许他们在营地门口站着交谈。身为苦修士,不允许在苦役期间享受人间烟火。
算下来,两个人分手整整一年半,有太多的变故,也有太多的话要说。时间紧迫,他们只好捡要紧的说。苏吉拉纳讲了与海魔战斗的经历,至于海禁,这个全球皆知的结果,身在现场的苏吉拉纳反而说不出什么来。海禁开始时,兄弟群岛已经失去全部海军,弟岛完全被南方大教区的官兵包围。全宁梓痛失爱子,又遭连番惨变,暴病身亡。来自南方大教区的马斯里亚姆以兄弟群岛遭遇奇灾,失去治理能力为由,派兵对兄岛也进行军管。对此先斩后奏之举,马斯里亚姆的理由是,如不临时决断,等奥姆城发来指示,魔气早就外泄到不知什么地方了。
锅不会永远沸腾。不久,兄岛秩序恢复平静。一些在弟岛有亲属的居民或搭起灵棚,或架起柴堆,将亲人的模拟像供奉一遍,投入火中焚掉。在大家心中,这些亲戚已经撒手人寰。如果魔气真如传说中那样厉害,海峡对面可能不再有活人。即使有人挺过来,也很难熬过三十年的海禁期。
但这些都是海禁发生后的事情。“最关键的那几天我病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后来看了文件,问了各方面的人,也没有得到清晰线索。对于海禁,我一直怀疑里面有阴谋。”
“噢?”
“南方大教区海军一支分舰队在弟岛东南海滩上发现海盗。看到他们带着几百个钢瓶,许多人身上、脸上长出异物,带队军官认为这就是魔鬼外泄的征兆,马上封锁海面。后来,有人从弟岛跑回兄岛,说他们看到当地人身上长出异物,皮肤脱落,举止疯狂。这些都很象记载中魔气外泄之兆,所以才当机立断。”
“但是,所有这些我都只是看到了文件。海禁突然发生,没有一名官员从弟岛返回汇报情况。实施这个让二十万人与世隔绝的海禁,我没找到任何证据!”
“你没遇到从弟岛跑出来的百姓?”
“难以置信的是,各方都说,最初是有人从弟岛逃出来报信,兄岛这里才知道有魔气外泄。但我却没查到一个目击者。事后我到各村各寨,只找到几个逃回来的兄岛人,他们被乡亲赶到山里,与世隔绝。我胆子大,找他们问话,没有一个人看到真正被魔气传染的人。”
“南方大教区的人怎么说?”
“我要他们拿出魔气外泄的证据,他们拒不配合。所以,到今天我都怀疑这是一场阴谋。”
对此惨祸,旋风置身事外,反而看得更准确。“不过,说它是阴谋,但帕尔哈蒂在里面能捞到什么?她本来想控制咱们两个岛,这样一来,不光失去其中一个,她还得支付一大笔海禁费用。”
对于海禁,他们得不到结论,两人话题又转到苏吉拉纳自己身上。旋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苦修。虽然此事一向为教会鼓励,但并不是每个教徒都要遵守的义务。一般教徒来此苦修无非三种动机,一是真正出于信仰,二是生活中遭遇痛苦,借此解脱一些时日,三是为日后加官进爵留下一笔资历。后两种动机有违正教,一般不会公开讲出来。现在见到自己的好兄弟,苏吉拉纳终于可以端出自己的心里话。
“天啊,你是说金子淇?那个官家大小姐!”
家乡遭难可谓深痛,但只有失去最心爱的人,才能让苏吉拉纳不愿继续以前的生活。何况那是两人刚刚有所了解,感情急剧升温,就差一层纱纸的时候。苏吉拉纳坚信自己看到了金子淇在难民船上,被海军袭击,很可能葬身大海。而她也看到自己,生死关头,心上人什么都不能做,她肯定含恨死去。
“我来这里什么都没带,只带了她留给我的一本书!”
旋风拍拍老友肩膀,此时加以劝慰并非好办法,只有鼓励他好好生活下去。两人又聊起旋风的遭遇。他出发时,按规定移交了犯人就回岛。苏吉拉纳一直没见到他,还以为旋风被海魔的部下封锁在外面,没想到他却一路走到了这里。
“那么多人要夺这个老头?他到底有什么秘密?”苏吉拉纳不禁吃惊。当初他和旋风抓捕奥德里奇,只不过是怀疑他传播科学魔鬼的邪说。
旋风把指头竖在嘴唇上,苏吉拉纳不再问了,即使旋风已经离开了稽察队,保守秘密的规矩也要坚持。
“你说你结婚了?和谁?为什么不是江玉琴?”
就在这时,卫兵大踏步走了过来。“你们拿这里当会客厅吗?滚回去!”
旋风一股怒气冲上来,但马上又把它压回去。等苏吉拉纳乖乖走回营帐,他把卫兵叫到身边,递过一枚阿坦,指指苏吉拉纳的北影。
“我这兄弟性子直,麻烦你多照顾。”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5 16:4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历时两年,度过千难万险,奥德里奇终于住到自己的家。陪在身边的不是老婆孩子,而是比他们更亲的人。

这个巴索维镇地处恒河大教区,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偏僻所在,被科学家园长期经营,连地方官员都是他们的暗线。奥德里奇得以享受两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全。

进入小镇,朴运成带他来到一处紧贴山壁的房舍。进去后穿过几扇小门,钻入秘道,最后走进一处几百平方米的天然洞穴。见识过圣山里被掏空的巨大山腹洞穴,奥德里奇对于这样规模的地穴并不感到意外。这处地穴经过修整,顶上有通风口。四壁挂满了模型、标本和示意图。有件事物一下子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那是一只巨大的圆盘,倒垂在天花板上。圆盘中间有一个大大的镀金圆球。围绕着它,由里向外刻着八个同心椭圆轨道,每个轨道里都镶嵌着一个金属球。这些金属球的颜色、大小均不同。咋看上去,它们只是静静地嵌在那里,但奥德里奇稍看了一眼那些轨道,便立刻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这是太阳系仪?”

这是一个模拟太阳系行星运动的天体仪。在天花板上面的暗室里,还有一些钟锤、摆和齿轮系统,带动太阳系仪缓缓运行。上好发条,太阳系仪便可以象钟表一样经年累月地运行着。真理纪元前二百多年的手工业时代,就有能工巧匠制造过这种演示仪器。科学家园会员比那时的人们多知道两颗大行星——天王星和海王星。他们甚至还知道,曾经有一颗叫做冥王星的行星,位列大行星之间。但由于其体积和构造无法与其它八大行星相比,后被降格为小行星。

象每个会员那样,奥德里奇对知识如饥似渴。虽然自己并不研修天文学,此时看到太阳系仪,仍然惊喜万分地站到它下面,全神贯注地端详着。天花板不高。他踮起脚,伸出手,便能略略够到演示仪的表面。奥德里奇一个个地抚摸着那些星球模型:太阳、金星、木星……其他人见他这样痴迷,也不忍心打断他。在这个蒙昧世界上,求知是件艰难的事,搞不好就要掉脑袋,科学家园的会员们对此再清楚不过。

“我一直听说,本会总部收藏着这么一件宝贝。没想到……”奥德里奇叹道。

“总有一天,地球上每座城市,每座学校里都会有这么一具!”朴运成语气坚定:“到时候,渴望求知的人们可以毫无顾虑地操作它,完全不用担心稽察队的狼狗。”

“希望……能有那么一天。”奥德里奇一边抚摸,一边喃喃细语。终于,他的注意力从太空回到地穴里,低头一看,才发现一位用白巾缠头裹脑的老人端坐角落里,微笑地望着他。厅堂宽大,物件又堆了很多,再加上一进门,注意力马上就被太阳系仪夺走,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位老人。

“对不起。您是?”

朴运成恭敬地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的会长,普拉喀什先生!”

在小教区户籍记录中,普拉卡什是一个拥有中等规模财产的乡坤。他名下的若干山林、田地和牲畜合在一起,大约值七万多萨拉。由于经营得比较好,每年租佃收入可以抽纳一千萨拉左右的税款,再塞给当地税务官员一些钱,于是,他年年在户籍记录中被评定为优秀教民。

然而,在真理教会的通辑名单上,普拉卡什的身价会暴涨几十倍,仅次于东海大师的一百万萨拉,以八十五万萨拉成为当今世界第二号通辑犯。只不过出现在那个名单上的并不是“普拉卡什”这个名字,而是“魔媒组织科学家园现任祸首”。

科学家园每隔若干年改选一次会长,这个秘密制度早就被真理教官方侦知。但由于科学家园方面保密措施极有成效。真理教会并不知道现任“祸首”是谁,于是,便有了那个不明不白且不附绘像的通辑令。每隔几个月,就会有来自世界某地的稽察队员押着一个“现任祸首”去领功,反而让普拉喀什处境很安全。

奥德里奇激动地望着眼前这位老人。山高路远,又需要秘密行事,普拉卡什对于他来说一向只是个崇高的名字。现在,这个名字的拥有者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令他吃惊非浅。普拉卡什不需要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他身为富豪,经常外出应酬,脸庞黑里透红,身板硬朗,只有皱纹和白发标示着他的年纪。今年他已经七十多岁,但多年的冒险生涯,仍然使他保持着充沛的活力。

“坐吧,我的朋友。” 普拉喀什亲切地招呼来宾。“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你的师父是我的师兄弟。”

科学家园只能秘密发展新会员,又无法象从前那样开班授课,所以就用师徒制秘密传授科学知识。

奥德里奇恭敬地坐下来。那份恭敬不是来自对方的身份,而是来自他在科研方面的巨大成就。普拉喀什在天文、化学和数学等许多方面都有建树,对于科研方向更是有敏锐直觉。当年,正是这些成就和能力令他连续获选两任会长。虽然双方年纪上只差十几岁,但在普拉喀什面前,奥德里奇自甘晚辈。

“唉,我们失去他已经十七年了,甚至不知道他最后埋骨的地方。”提到奥德里奇的老师,普拉喀什叹息道。那位前辈是科学家园的资深会员。东海叛乱期间,他潜入叛军,以医师身份慢慢取得他们的信任,最后成为东海大师的私人医生。他试图借这个位置,向东海大师本人提供一些科学技术,帮他们打赢这场战争。每遇真理教内部的大动乱,都会有一些秘密科学组织期待着能够诱之以利,让战争中的某方接受哪怕很少的科学技术。

可惜,东海大师属于真理教中的基本教义派。虽然当时在战场上已处颓势,但听到这个建议仍然怒不可遏。他推测出此人的用心,当下就把他斩了首。东海大师宣布,在战场上不使用科学魔鬼,虽败犹荣;将科学魔鬼引狼入室,虽成犹败!

“当时他真得很冒险。”普拉喀什回忆道:“我曾经对他说,宁可去试一下帮助正统派,不要去碰回归派。你师父说他更愿意试试反叛者,他们的力量相当弱一些,可乘之机更多。他不相信东海的信仰真那么坚定。结果一去不归。他头脑中孕育的那些重要的科研课题,天才想法,也随着他湮灭了。”

潜入地下几百年,科学家园一直希望借助某些割据势力,或者反叛武装,恢复昔日的文明时代。普拉喀什虽然痛惜这件往事,但也没想过要改变这一方针。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6 03: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bjnr 于 2016-8-16 03:01 编辑

以下是0816 更新

第四章:导师


  (一)


  苦修日程结束了,旋风立即跑过来,把苏吉拉纳接了去,先是带他到奥姆城里一家豪华的阿育吠陀疗养院,作了沐浴、按摩。医学科学被废除后,传统医术得到复兴。来自古印度的阿育吠陀与汉方疗法、顺势疗法等等,并列为当世几大自然疗法之一。稍大一点的城市里,便有阿育吠陀疗养院。能不能治病放到一边,这类地方装修豪华,服务周道,是达官贵人休闲、社交的好去处。
  洗去多日积存的污垢,苏吉拉纳又收到旋风买的几套便服。看到这些衣服,苏吉拉纳连连摆手。“兄弟,爱教军官的薪水也不高,你还得养家呢。”
  “哈哈,一共才几个萨拉,再说我也没请客,这是花你的钱啊。”
  旋风这才告诉老友,因为成功抓捕奥德里奇,稽察总队奖励苏吉拉纳五千金币,他都替兄长保留着。此外,沿途战死的稽察队员,总队还颁发了每人两百阿坦的抚恤金。这些钱换成奥姆城银行的汇票,由旋风带领。
  最初,旋风想由兄弟群岛大教区行馆的人把这些钱送回去。听到海禁的消息后,不知道那里现状如何,就把钱存到身边。在财务方面,旋风一向算得清楚,对别人不亏不欠。在这个时代,一户农民劳动一年,大概能有两三个阿坦的现金收入,这笔钱的价值可想而知。苏吉拉纳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拿它们作什么。旋风建议道:“你没有家,钱就放到我这里,由弟妹保管,随用随取。”
  苏吉拉纳点点头,然后换上新装,来到旋风的住处。这是中央禁军的几处训练基地之一,方圆几平方公里,营房庄严宏伟,远非兄弟群岛爱教军军营可比。走进军营的正门,苦修士米拉热帕的塑像高达十几米,向人们宣示着这支军队的灵魂。
  米拉热帕是田园时代不丹的苦行僧。他修行超自然能力,目标是为了复仇。得道以后,如果有人拜到门下,学习超能力,米拉热帕就让他们去杀土匪,以证明自己的决心。麻原彰晃在传道时高度推崇此人,声称米拉热帕的言行证明,杀人放火都能作为修行的一部分。
  爱教军并非以保境安民为己任的普通国家军队,护教卫道才是它的核心宗旨。所以,战斗行为本身就是官兵们宗教修行的核心部分。从正式成立那天,米拉热帕也就成为爱教军的职业神。
  旋风住在军营后面的高级军官宿舍区,苏吉拉纳过来,见了弟妹杜亚美。登门之前,旋风就给他讲了老婆的情况。如果不是非常好的朋友,杜亚美轻易不愿见人,这次也是戴着面纱出迎。坐了一会,杜亚美就以准备饭菜为由,到后面厨房去了。
  虽然情同手足,但是对于旋风过于功利的婚姻选择,苏吉拉纳还是难以接受的。他早就知道旋风和江玉琴的恋情,还以为这两个人能成眷属。旋风也知道大哥一时不会支持这个婚姻,就不再多谈,转而问起苏吉拉纳将来的打算。苦修结束,教阶升到“师长”,苏吉拉纳可以再回稽察队谋职。或者象旋风这样转任其它部门。
  没想到,苏吉拉纳却不准备再在教会任职。“旋风兄弟,我虽然内心痛苦,但也并非只知儿女情长。金子淇曾经提过两个人生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虽然在稽察队勤勤恳多年,但我究竟要做个怎样的人,仔细想想,还根本没有答案。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要把这两个答案找出来,至少对得起我自己。”
  “唉,要是问我,这两个答案很好回答。我就是旋风,世间独一无二的一个人。至于我的位置,能坐多高就坐多高。前提是对那些关心过我,提携过我的人,我要对得起。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看到苏吉拉纳嘴唇动了一下,旋风直接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江玉琴那笔情债,我将来找机会还她,现在我要对得起我老婆和岳父。”
  对于这两个问题,旋风确实想得很清楚,可惜自己不是这样。苏吉拉纳告诉他,奥姆城高人名士很多,他想好好学习教义,释疑解惑。既然手里有这么大笔钱,生活不愁,那不妨就花时间实现这个愿望。
  “大哥不愿任职,就在奥姆城里住下,有事找我就行。不过你可要小心,出了稽察队的门,他们可就没好脸色了。”作为一个垂直管理的部门,稽察队内部忌讳与地方势力交往过多。这兄弟两人因为相隔遥远,恰恰很难与总队来往。旋风到了奥姆城,更是领教了玛辛加的原则,简直就是把稽察队当成他的私家军。
  “我懂了,以后我小心。”
  于是,苏吉拉纳在军营不远处选了一家旅舍住下。兄弟俩各忙各的,闲来无事便聚在一起谈各自见闻。
  兔死狗烹,旋风进了中央禁军才知道,东海大叛乱平定后,爱教军发展到近一百年的顶峰。此后一直被其它部门排挤、削弱。现在已经是二十年间最弱势的时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个时候舍弃稽察队,跑到这个人地两生之处,是不是走错了路?
  有了这个想法,旋风对军务便不十分用心,整天想着怎么结交当朝权势人物。无奈他那个官职在奥姆城这里算不上什么,只能找到一些闲官。军队同事也瞧不上这个吃软饭的年轻人,见到他只是表面上尊重。
  天下第一富豪桥本慧夫的企业总部就在奥姆城里,几个贴身卫士陪着旋风从同心大教区走到奥姆城,对他的印象不错。看到此人留在奥姆城当官,没事便叫上他出入娱乐场所。看到桥本慧夫手下的阔绰,旋风甚至起了念头,如果官场无望,要不要辞职去作生意?
  这些应酬,旋风都会叫着苏吉拉纳。无奈老兄本不热心仕途,去过一两次就没了兴趣。旋风只好自己出入这些地方。对于杜亚美,旋风悉心关怀,温柔体贴。人总有底线,既然已经辜负了一个女人,就不能再委曲另外一个。
  有一天,旋风刚从城里出来,看到几个治安军正和一个乞丐争执。千年庆典将近,治安军要赶走各类闲散人员,这类冲突在城里司空见惯。但这个乞丐他却有点面熟,仔细辨认一下,原来确实是熟人。乞丐叫莫松森,祖籍南方大陆的黑人。前几天旋风受命监视帕尔哈蒂的行馆,莫松森就是稽察队分派给他的部下之一。小伙子还不到二十岁,受训七八年,勤快,能吃苦,人也机灵,当时便给旋风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旋风以为莫松森如此装扮,是在执行秘密任务,赶忙把治安军拦住。看到来了个高级军官说情,治安军人敬过礼,便放了莫松森。旋风询问情况,原来这个年轻人参加一次秘密追捕行动,上司判断错误,导致目标脱逃。上司便把责任推到莫松森的头上,稽察队向来重赏重罚,莫松森只是基层队员,立刻被赶出大门,永不任用。
  稽察队员都是孤儿,从小异地抚养,莫松森在首都连个远房亲戚都没有。而且他从十岁开始就接受训练,没有其它谋生本领。莫松森一时没了去处。旋风忽然想到,自己要在首都发展,除了结交上层外,也要培养亲信。再加上出身相同,对莫松森的苦处感同身受,便问他可不可以当自己的家将。干这个活只管吃住,没什么薪水。以后如果自己有所发展,再给他安排出路。
  莫松森千恩万谢,立刻答应下来。旋风回去和妻子商量这件事。杜亚美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看人肯定看得准。她早就决定,丈夫的公事一概不过问。
  本来,旋风更希望苏吉拉纳留下来和自己一起打拼。但是慢慢地,这两兄弟的人生道路就分了叉,苏吉拉纳着迷于探索教义,根本不关心前途。平时闲聊时,共同语言就只有他们的过去。现实中也只有弟岛的近况才能吸引他们谈论。陆续有海禁的官方消息到达京城,巴布亚大教区和加里曼丹大教区加派了海军,分担南方大教区的海禁重担。环绕弟岛布防的海军舰艇多达千艘,最近里面已经不再有船只试图突围,魔气终被阻拦。官方宣示,望其它大教区的百姓匆听信谣言。
  有一天,旋风忽然问苏吉拉纳,海魔和奥德里奇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既然海军远远看到海盗们将几百个金属筒带到岸边,那肯定是魔鬼器物。奥德里奇又是兄弟群岛十几年来唯一证据确作的魔媒,两者肯定会有联系。
  旋风曾经推测,也许魔鬼之舱就在弟岛,奥德里奇就是它代代传承的看护人。所谓魔气外泄,就是魔鬼武器的威力之一。他们一行人万里之遥保护的秘密,其实就在兄弟群岛原地。但是,奥德里奇被从兄弟群岛押解启程时,苏吉拉纳只知道他有传播魔鬼邪说的罪行,并不知道他还掌握有魔鬼之舱的秘密。旋风虽然和兄弟无话不谈,这个秘密他也不敢透露出去,玛辛加的警告随时鞭打着他。所以,旋风拐弯抹角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两件事的联系,苏吉拉纳也思考过很久。当他与海魔对抗时,种种迹象表明对方不惜一切代价,要到长白云山脉里找什么东西。那么,这个东西的价值一定要远远大于海盗的损失才行。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魔鬼之舱值得帕拉塞苏斯甘冒全军覆灭的危险。但是……
  “如果海魔真得到魔鬼武器,怎么无法突破爱教海军的包围?甚至,海军方面根本没有海盗使用魔鬼武器的任何记录。他们看到那些金属筒时,周围的海盗们都死了。”
  “或许有这种可能,只是海魔自认为他找到魔鬼之舱,挖出来的不过是一堆没用的废物。海魔和部下自相残杀,他把自己毁了,连带着也毁了咱们的老家。”
  两兄弟议论来,议论去,最终也找不到事实。而且,对解除海禁也没有什么帮助。慢慢地,他们就不关心这段往事了。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6 03:02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陆陆续续,科学家园最高领导层的人员都秘密集中在普拉喀什名下的奶制品作坊里。好多人在这些年里只是互相闻名,从未见面。普拉卡什作为最高领导,同时还是学术研究的总负责人,负责组织科学家园的学术研究与交流。
与一千年前的科学不同,科学家园把所有科学技术分成环境科学、行为科学和应用科学三大部类,各设主持人。如今,英格兰人温斯顿任环境科学部主持,女学者小田荷雅子任行为科学部主持,白族人张冲任应用科学部主持。他们都来到总部,接受代表们从世界各地运来的学术文章。有些用米汤写在《朝阳启信录》的字里行间,有的写在教袍上。有的虽然用墨水书写,但或者放在珠宝匣的夹层里,或者卷在妇女头饰里。总之,保密方法五花八门。三个学部负责人要把它们翻译成密码保存起来,并且编辑论文摘要,也用密码誊写,送给各分会交流。这些用密码记录的文件,看上去完全是财务账本。
科学家园的分支机构除了研究工作,还要寻找散落的古代科技文献,并制作成抄本上交总部。翻译委员会主持李运昌和他的部下负责接受这些抄本。他们的人掌握着几种古代文字,专门研究用真理语翻译那些古代科学术语。真理语毕竟已在全球通行,虽然最初完全没有科技词汇,现在则要用它重新标记科学概念。在这些古代文字里,李运昌最熟悉的就是他的母语中文。
财务主持梅尔库姆女士同时还是奶酪作坊的账房,来往商户都认识这个不好讲话的女人。他们不知道,她在秘密岗位上处理的钱款,是公开职位上的无数倍。
科学家园总会还有一个直属部门,就是朴运成领导的安全部,其成员统称安全员。平时分散在世界各地,保护分支机构和重要人员的安全,死在苏吉拉纳刀下的凯奇就是一名基层安全员。
现在,各地安全员纷纷集中到这里,由安全部长朴运成指挥,布防在小镇四周,把守各个山口要道,保护着山坳里燃烧的科学文明最后火种。这是科学家园最重要的聚会,也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刻。朴运成手下有不少秘密行动的高手,除了经常跟随他行动的彭志真、克林加等人,还有阿拉伯人穆赫塔尔,高山族水手保龙坚,大和族的光勇浩等等。平素里他们也都有公开身份。
一天,朴运成邀请奥德里奇参观总部附近的秘密医学研究室。那是镇外一处山洞,弯腰进去走了几步,周围就没了光亮。朴运成点亮小火炬,七拐八绕,停在一扇木门前。他在门上敲出一连串密码。木门打开,明亮的光线射出来,同时喷出来的还有浓厚的血腥气和药物气味。
开门的人见到朴运成,立刻钻到他的怀里,在他的脸上重重一吻。洞穴狭窄,这一切就发生在奥德里奇身边一米开外,他避无可避。那个女人这才发现还有人跟进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他们带进门内。
“黎秀英,京族人,我妻子。”朴运成给他们介绍着。
这里别有洞天。宽大内洞中燃烧着五六只粗大蜡烛。奥德里奇只觉微风习习,估计洞里有个很好的自然通风系统。洞穴中央有张石床,原系天然,被打磨得非常平坦。一条小溪流进洞内,流经石床一边的水槽,再流出洞外。石床上横陈着一具解剖到半截的尸体!小镇附近有个无名冢,埋藏着流浪汉和传染病病人。平素无人过问,黎秀英带领她的医学研究组经常去偷尸体来解剖。
“奥德里奇老师,我正在研究人类胸腺,已经积累了十个解剖案例。”
想当年真理教禁止医学科学,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动辄开膛破腹,于生者为损毁自然,于死者为不敬先人。”在《朝阳启信录·律卷》里,除了拨牙、取箭、剜疮等简单外科手术,禁止使用其它一切手术,更禁止解剖尸体进行研究。近千年下来,人类的生理学知识又倒退到中古时代。
“秀英他们在这里潜伏了三个年头。”朴运成牵着妻子的一只手爱抚着,那只手上还有血迹,也涂在他的手上,朴运成全不在意。“她不能随便出现在外面,不过马上就有人来接替她了,解剖学小组的会友轮番在这里工作。”
奥德里奇望望黎秀英的脸,由于长年不见阳光,那张俊俏的脸非常苍白。黎秀英拿出一件白袍子,那是沙门级信徒的标志服饰,从上到下一片纯白。这件袍服上用米汤写了一篇论文,记载着她的研究成果,分析人体胸腺和其它淋巴器官的区别。在同一个时刻,世界上另有几百件这样写遍论文的白袍子,正在科学家园的全球网络里秘密传递着。
“多希望能把它们印成书,安静地坐在自家后院里学习。”黎秀英感慨道。
除了这些人,世界各大陆都有代表汇集到这里。研究科技史的斯帕恩来自西方大陆的环海大教区,破解古代科学技术以为己用的任务。南方大陆会员派出会长丹尼洛夫出席,他是俄罗斯人,专攻化学。西方大陆代表麦斯欧德是阿拉伯人,研究交通技术。东方大陆由建筑专家依田新代表,和族人。北方大陆代表阿迦兰是古吉拉特人,专攻军事技术。
奥德里奇则补上已故代表普蒂亚的缺,代表南方大教区、兄弟群岛与太平洋诸岛。这是科学家园单独划出的一个单位。该地岛屿众多,科学家园在上面设置了许多秘密机构,储藏资料、实验器具,甚至秘密经费。所以,上述地区虽然在真理教体系内属于偏远地区,但对于科学家园则十分重要。
真理教那边要千年搞庆典,科学家园也正准备召开二十年一次的代表大会。改选新会长,制定未来十年大政方针。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楼主| 发表于 2016-8-16 03: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离开工地,苏吉拉纳找不到住的地方。千年庆典将近,奥姆城里的保安措施越来越严密。旋风就把他安排在军营里。此处位于奥姆城和圣山之间,门口有一条铁轨,马拉的轨道车每天十几次从门口经过,运送办事的军官到那两个地方。

苏吉拉纳长途跋涉,随身只带着一本书,就是《瓦尔登湖》,将近一年来,他已经读了不知道多少遍。平日里旋风执行公务,苏吉拉纳就乘上轨道车,来到位于奥姆城中心区的中央养成院,在那里看看书,听听讲,寻找人生疑问的答案。以苏吉拉纳的教阶,这里对他完全开放。

奥姆城中央广场上有团“真理之火”,由两只巨型金属火炬组成。一只火炬燃烧时,另一只火炬则熄灭检修。凭着手工业时代的治金技术,无法炼制出长期耐高温的合金。火炬后面有处方圆半平方公里的宏大院落。树木茂密,倍显幽静。一段段红墙碧瓦从树木间隙里露出头来,一片庄重肃然。院内石板路上,穿着白绿相间教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

这里就是真理教世界的最高学府——中央养成院。它既是真理教的智囊团,也是最高级官员养成所。每名大教士、总督、军团级指挥都必须在这所学院里受教,大部分中级官员也曾经来受过训。有幸在这里读书的学生,日后更能平步青云。

地方养成院的门楣上都写着“汗水方能修身,粗茧即是文凭!”,这里写的却是“正心诚意,除魔卫道,修身齐家,安邦护教。”,境界上就高了一层。

养成院平素有数千名青年学生,以及数百名受训官员,教师也有几百人,还有十万册图书!在这个时代,有点文化的家庭可能会摆着几本书,大教士的经房里能有几百本书,地方养成院最多有几千本书,十万册书简直多到无法想象。

二十年前,中央养成院还没有这么大规模。当今教主从这里登上大位,重视文教,没少花钱添置翻修,以至有今日规模。甚至,门口的轨道车也是在巴达察里亚任期内新建。在这个厌弃知识、反感文化的世界上,这是仅有的几处能够公开读书而不受讥笑的地方。

苏吉拉纳最想知道魔气外泄究竟是怎么回事。历史上最后一次魔气外泄发生在二百年前的西方大陆,如今只有模糊的记载。苏吉拉纳在养成院图书馆里找到一些文献,读了几遍,仍然不得要领。魔气是自然物,还是魔鬼器物?或者是某种自然的破坏力,但会集中在某些魔鬼器物上?据说魔气无形无象,看不见,闻不到,听不着,却能隔空施害,那怎么能知道它存在不存在?人被魔气伤害的后果究竟是什么?是立刻死亡,还是大病很久后死亡?或者,有些人其实能挺过来?

养成院里面与自然科学有点关系的部门,只有农、工、医三科。那些只传授耕种、木作、熬盐、煅铁的老师对苏吉拉纳的问题无法解释,他又请教自然疗法专家,什么体液派、顺势派、阿育吠陀派、汉方派等等,不一而足。对于魔气外泄,这些大师各有各的解释。请教了一圈后,苏吉拉纳得到的疑难远比答案更多。

这让苏吉拉纳最初的疑问变得根深蒂固。如果这些当今最有学问的人都说不清什么是魔气外泄,南方大教区海军凭什么当机立断,下达海禁命令?

或者,弟岛上究竟有没有发生实际的灾难,以至于必须将二十万人从世界上抹掉?

这天,苏吉拉纳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读书。一个外形儒雅的中年人坐到他面前。苏吉拉纳今年二十六岁,看到对方比自己大十岁左右,又穿着教师服装,马上站起来,口称老师。来人示意他坐下,温和地说:“吃饭时最好不要看书,这世上书籍很少,吃完了把手清洁以后再阅读,书会得到保护的。”

“哦,啊……”苏吉拉纳尴尬地在衣服上擦擦手。

“我叫巴班吉奥,教义学教师。你是受训的官员吗?这些天我一直看你在这读书。”

苏吉拉纳简单说了自己的来历,巴班吉奥略显惊愕。“干过稽察队长?那么,你杀过人吗?”

“杀过两个异端,一个魔媒,可能还杀了几个海盗。我砍翻他们,但不知道具体死活。”苏吉拉纳非常自豪。

巴班吉奥点点头,这个汉子身材粗壮,确实更象杀手,不象官员。“这么一算,你离开老家有一年了吧?”

“是的,已经离职一年。”

“怎么没有调任新职?”

“人生大事,在信与修。我觉得自己的信仰正在动摇。所以想集中一段时间纯正信仰。曾为稽察队长,如果自己的信仰不正确,怎么导世人以正道?”

巴班吉奥很欣赏苏吉拉纳的坦率。“那么,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的信仰在动摇?”

苏吉拉纳把自己对魔气外泄的怀疑讲了一遍。这些天,不管是从《朝阳启信录》,还是从其它典籍上,他找到的有关魔气外泄的记载前后加起来有上百条。但它们彼此矛盾,和苏吉拉纳在兄弟群岛看到的情形更无相同之处。海禁之初,他曾坐着军方船只,沿海岸线观察岛上的情况,只看到大批难民。至于记载中的那些异状,什么“日间黑气冲天”,“夜有荧光”,他一次都没看到。即使那些难民,远远看去也不象有什么异变,并非如书中所说的那样,“额增单目”,“背长两翼”。

巴班吉奥点点头:“你真不简单。我认识很多大官,他们都说自己信仰坚定,从未动摇,其实都是为了保住官职。朋友,如果这个问题你找不到答案,可以先看看其它书。这里面书很多,有不少其它地方根本看不到。”

“这个……”苏吉拉纳有些犹豫。

“你已经有‘师长’教阶,比我还高一级,当然可以看这些书?”

“只是,只是我对读书还有些罪恶感。好象是哪位异教先驱说过,‘智慧出,有大伪’,我来这里,也只是想查查有关魔气外泄的资料。”

“呵呵,是异教先驱老子说的。不过,你被那些大学者骗了。”巴班吉奥笑道:“他们都是读过很多书,才体悟到书不能尽言的道理。如果是凡夫俗子,不读书的话只能两眼漆黑。”

这些话让苏吉拉纳想到了金子淇,是的,他的心上人也劝自己多读书。天底下劝他多读书的人,掰着手指头就能数清。“那么,您觉得我应该读什么?”

“你既然能当这么大的官,《朝阳启信录》肯定都读过,应该再读读异教先驱的书,好知道为什么本教顺应了人类的千古潮流。”

说完,巴班吉奥带着苏吉拉纳去参观馆藏。他们先来到保存着异教先驱的哲学著作。有古代中国的《老子》、《庄子》,苏吉拉纳记不清出处的那句话就来自《道德经》。有古代法国哲人索雷尔创作的《进步之幻象》。书中认为科技进步只是权势阶层制造的幻象,以赚取钱财,麻痹人民。还有圣山异教先驱雕像群里面那些前辈的著述,它们都能在这个世界上合法流传。

苏吉拉纳翻翻这些书的梗概,感觉自己才学浅薄,还没有足够的知识理解这些书。“那就去看看古代的异教小说吧,文学作品比较好理解。”说完,巴班吉奥又带着苏吉拉纳来到小说区。这里面保存着古代美国作家托克维克的《白鲸》,前言介绍说,此书描写人类狂妄自大,最终被自然惩罚。有诺里斯的《章鱼》,前言解释说,此书记载着权贵阶层以魔鬼器物为工具,剥削农民的往事。有古代中国作家沈从文的《知识》,描写读过魔鬼大学的学生,被乡村生活折服,将授予他文凭的学校当成骗子。

“这个……这些书都是虚构的吧?”苏吉拉纳质疑道。

“虚构的也都来自现实。不过,你想看真的历史,那咱们就去看看异教先驱们写的历史吧。”

于是,两个人又转到历史区。苏吉拉纳忽然看到一本书,名叫《空谷幽兰》。他立刻想到金子淇画的那些植物,便把它拿出来。结果发现,这并不是一本讲植物的书。

“哦,这本也不错,记录了古代中国的隐士。他们生活在魔鬼时代,能够抵制诱惑,进山修行,你可以看看。”

选来选去,苏吉拉纳就挑中这一本。他向巴班吉奥道了谢,带着书回到军营。见到旋风后,苏吉拉纳讲了今天遇到的这个人。听到巴班吉奥这个名字,旋风吃了一惊,又问问此人的相貌,愈发肯定他猜的没错。

“老弟,你知道这个人?他是谁?”

“要说他本人嘛,就是个养成院的学究,完全没名气。不过,他老爹就是当今圣尊!”
最具影响力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欢迎你!超然物外,有容乃大。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加入超大军事

本版积分规则

存档|监狱|手机|联系|超级大本营军事论坛 ( 京ICP备13042948号 | 京公网安备11010602010161 )

声明:论坛言论仅代表网友个人观点,不代表超级大本营军事网站立场

Powered by Discuz © 2002-2017 超级大本营军事网站 CJDBY.net (违法及不良信息举报电话:13128905500)

最具影响力中文军事论坛 - Most Influential Chinese Military Forum

GMT+8, 2017-6-26 16:53 , Processed in 0.071342 second(s), 7 queries , Gzip On, Redis O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