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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j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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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科幻小说《重返中世纪》20170329 最后一次更新作者已经停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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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 10:18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bjnr 发表于 2017-2-1 18:29
八章:旧世界
  (一)


老蒋的新生活运动,以后会不会写出批修斗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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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2 21:14 | 显示全部楼层

RE: 长篇科幻小说《重返中世纪》20170201本日更新完毕

声波 发表于 2017-2-2 10:18
老蒋的新生活运动,以后会不会写出批修斗私?

那就是思想倒退了,作者应该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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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3 19:11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今日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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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6 00:32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今日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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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7 00:17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说15号以后再发布新内容  大家可以消停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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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13 19:28 | 显示全部楼层
读过 旧世界(一),对照一下身边的人和事儿,其实就现在这个教育这么发达的时代,依然到处是丑陋风俗,庸俗想法

科学普及  科学精神  需要不断的坚持和传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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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0 12:59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都20号了,楼主说话不算数:-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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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20 14:32 | 显示全部楼层

RE: 长篇科幻小说《重返中世纪》20170201本日更新完毕

糖饼灰 发表于 2017-2-20 12:59
都20号了,楼主说话不算数:-C

是作者太忙  一直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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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25 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以下是  2017022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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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教最大的敌人已经现身,不过,万里之外的奥姆城还生活在平行世界里,魔媒的警讯最快也要半年才能传到那里。
  圣山再次进入旋风视野。此时的他已经猛将如云,精兵在握。迈上人生新台阶。恩格马尼主持了旋风的晋升仪式,然后把他单独留下来谈话。恩格马尼已近七旬,与几年前分别时相比明显老上许多。到了这个年纪,人会变得很现实。自己能得到什么,得不到什么,大体都有了数。恩格马尼知道自己没有精力去争权夺势,不如趁机卖好,保住现有利益为上。
  与当年相比,旋风更加老练成熟,又增添了自信心,浑身上下透着老军人的威严。看到左右无人,旋风向恩格马尼弓身施礼,感谢他深明大义,给后辈让贤。恩格马尼说了一堆官场话,然后才言归正传。
  “废军之策给我们多大压力,你知道吧。”
  “属下明白,那都是文官愚见。异教异端无日不企图作祟,我教怎么可能废军。”
  “说得好。这次多亏你及时动手,在东大陆平息骚乱,让全教上下知道我们军队的价值。老兄弟们一商议,都同意让你接管禁军,就是希望你能让那些文官们好好看看,米拉热帕的弟子是什么样。”
  旋风明白,此时军中元勋都来自当年平定东海叛乱的战争。他们已近暮年,早晚要退下来。而他们的晚生后辈都在奥姆城长大,就象哈立德的父亲,承平日久,养尊处优,事事无能。所以他们要找个年轻气盛有本事的将领替他们顶在前面,反击其他部门的重压,保住自己的利益。
  这个禁军总带领不仅要管二十五万军人,更要照顾这些老将领的利益。
  “前辈的期待下属十分清楚。对那些企图废军的乱臣贼子,下属当坚决抵制!”
  辞别顶头上司,旋风立刻拜见小原浩司。虽然不担任实权,但此人比恩格马尼的威望还高,被视为军中灵魂。见到后辈,小原十分热情。他赋闲多年,也不用讲场面话。两人象叔侄那样无话不谈。
  “小兄弟,你很会用人。你手下那批人如狼似虎,都是带兵的料。不过有一点你心里要清楚……”
  “请前辈明示!”
  “你肯定要给那些弟兄们争位置,但是首都这里僧多粥少,你得让他们有耐心才行。”
  旋风品味了一下,立刻领会了前辈的意思。“放心吧,他们听我的话!”
  于是,旋风派出图普,担任自己的私人代表,拜访所有资深老将。如果他们有家人安插在中央禁军,他便一一记录。逢这些人婚丧嫁娶,旋风必送厚礼。如有升迁想法,旋风也为他们行方便。老将领的亲戚如果在外面经商,与军需部门有所勾结,旋风律保持原状。
  军中老将虽然多与达迪耶、小原交往,但和旋风都没怎么打过交道。不少人担心他跑到中枢,会全力安插自己的人。发现旋风很能照顾前辈,这些老将放下心来。关起门来,旋风不忘把小原的话转告自己的嫡系。
  “咱们初来乍到,不能造次。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三年五载后,你们都能如愿以偿!”
  旋风还来到死敌玛辛加的总部,拜访稽察总监。双方说了一大套精诚合作的官话,算是暂时扯起休战牌。私下里旋风给阿莱塔纳布置任务,调查潜伏在中央禁军里的稽察队特务,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韩宗周仍然坐在行政院长的位置上,掌握税收财政大权。他身为汉人,是李永贤在朝中的内应,还是废军策的主力推手。和平时代还要花钱养军队,韩宗周最看不惯这条。对于这个主要敌手,旋风也上门拜访,请财神爷对爱教军多多支持。大骚乱虽然即将结束,但是民族冲突的烈度仍然很大,统一的爱教军比什么时候都重要。
  “你们这些军人,看到战争就象鲨鱼见了血。”韩宗周丝毫不和这个后生客气。“老夫只希望天下太平,军队越少越好。”
  旋风不便顶嘴,诺诺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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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25 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章:新战争


  (一)

  爱教军被赶走,旧官吏被逮捕,但是兄岛上还有一股力量威胁着科学大会的统治。
  生存农业时代,税收十分有限,官府养不了那么多的官员,有效的直接管理只停留在县级,无法深入基层。在真理教的世界上,小教区相当于以前的县,通常只有十几名领薪官员。管理几万、十几万人。这样一来,普通农民除了接受家族势力和官办民团保护外,还能参加各种帮会,以求维护自身利益。对于这些黑帮,真理教一向以是否危害统治为标准。如果愿意效忠,又不惹出大规模伤亡,就默认地方帮派存在。
  全宁梓在任时,更是主动与本地黑帮结交,请他们共同维持秩序,形成黑白两道通吃的利益共同体。到了玛斯里亚姆时代,兄岛黑帮仍然以上贡换取生存权,各自控制一片地方,或者掌握某个行业。
  然而,科学大会要打造全新的世界。新秩序将要深入到每个家庭和每个人,所有非法团体都不能存在。更加上一些黑帮以地下巫术为号召,与科学无神论直接抵触。黑帮平时都有劣迹,或在税收之外收取保护费,或者争夺地盘,引发大规模械斗。即使从普通法律角度也属于犯罪行为。所以等局势稳定后,科学大会发出文告,限令所有黑帮首领到科学军登记,并在六个月内解散。
  限期一到,除了进步城附近的黑帮因为离科学军驻地太近,乖乖解散之外,外地黑帮大部分都持观望态度。民间帮会存在了千百年,即使是科学的统治者又能如何?远离城镇之处,大量地方帮会慢慢活跃起来。其中有个叫正本堂的黑帮,以几个大家庭为背景,在兄岛西部一片地方势力强大。甚至有帮会人员跑到进步城盗窃抢劫。科学警察进村抓捕嫌疑,都被当地村民们赶出来。
  终于,朴运成决定用正本堂开刀。他拿到了导火索,正本堂成员打劫当地行商,杀死三人,抢走财物。十几名科学警察进村捉拿嫌疑人,不仅被村民们缴械并群殴,更有两名警察被打死。后来,几百名科学军徒手冲到村子里,才把尸体抢回来。
  望着血淋淋的警察遗体,科学战士个个义愤填膺。既然事件由头是当地人的利益受损,科学军仗义行道,没有思想负担。彭志真还在养伤,朴运成亲自带领一千名科学军士兵整队出发,战马牵引着五门陆战火炮和十挺速射枪随行。他还让苏吉拉纳邀请岛上几十名村落长老,以及其他黑帮头目现场观看。
  毕竟是非法团体,正本堂平时也惹过不少人,听到科学大会替他们出头,其他帮派纷纷把守各处,不让正本堂骨干外出。这些人困守在村落里,筑好城寨,架起土枪土炮,刀剑长矛一应俱全。科学军占领兄岛后,爱教军的武器有不少流失民间,无人收缴。正本堂弄来不少给自己壮胆。
  时近中午,朴运成当着兄岛各界人士宣布正本堂的罪恶。“上述暴行,你们哪位有异意?”
  大部分人没说什么,还有七八个人表示,他们知道正本堂更多的罪行。朴运成命令部下把这些一一记录。“杀人偿命,古来如此,即使邪教政权的法律都不例外。所以,我们将凶手捉拿归案,是否合乎情理?”
  “完全没问题。”大家齐声响应。
  “包僻凶手的人,是否同样犯罪。”
  “当然!”
  当地精英一面应合,一面暗自盘算,这群魔媒真能下狠手吗?全宁梓当年遇到这样的事,无非就是出面调解,息事宁人。
  朴运成离开这群精英,骑马走到科学战士前面,距离远到长老们听不清他的声音。朴运成高声问自己的战士。“科学建国四大目标,第二条是什么?”
  “用城市社会代替乡村社会!”科学战士齐声回应。
  “但是,那些乡村社区的头面人物不甘退出历史舞台。一旦大家都成为市民,靠自己本领生活,他们靠血亲宗族巩固的势力就会消失。眼前这个黑帮就是乡村势力中最落后的代表。他们要反抗,我们怎么办?”
  “愚昧势力不投降,就消灭他们!”
  一千人的呐喊声响彻原野,对面黑帮民众也能听到。科学建国?城市取代乡村?他们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正本堂存在了一百年,官府又能如何?
  科学军用弩箭射出劝降书,让黑帮会众在正午十二点前交出凶手,否则摧毁整座村子。正本堂主拿着这封信哈哈大笑。“一百年来我们都住在这里,不管圣山换了什么教主,我们的村子就在这儿。全宁梓生前也高看我一眼。以后,我们世世代代也都在这里,魔媒们滚蛋吧!”
  12点一过,朴运成挥动令旗,五门科学军的火炮齐齐发射,以贯穿全村的两条对角线为目标,向里面打出燃烧弹。木质的寨墙和房屋顿时引燃,呈对角线轰击,无论风朝哪个方向吹,火都能顺势蔓延。十几发过后,大火已经烧遍村子。寨墙上的黑帮一哄而散,回各家各户救火。科学战士手持步枪,列队逼上前去。他们向所有逃出来的成年男人射击。女人和老人一律扑倒在地,绑起来扔到一边。如果遇到孩子,科学军官兵就冲上去,把他们拖到阵地后面。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黑帮头领被击毙,地上躺着许多伤员。没有军医过来救治,所有伤员都没活过这一天。战后统计,296名正本堂成员被击毙,剩下的所有成年人不分男女,都被关进战俘营,孩子们带到兄弟海峡中段一个岛上进行封闭教育,村寨所有土地收归科学大会。
  这场杀鸡儆猴的战斗非常管用,兄岛头面人士散去后,把这个恐怖的消息传到各处。各地黑帮迅速瓦解。同时,大约八成乡村族长签字,接受科学大会的统治,一些敢于不服从的领袖干脆被同村人换掉。
  除了震慑兄岛的地方势力,这次战斗还要检验武器。为执行先海后陆的方针,军事工程处最初只打造了舰炮。现在他们开始制造陆战火炮,防守四个岛不再需要大规模陆战,但如果攻出去,陆战火炮势在必得。
  阿迦兰因为残疾,已经很少出门。穆塔里甫亲自来到前线发炮,检测质量。可怜一个黑帮就成为科学军武器试射的靶子。
  虽然事件顺利了解,但是苏吉拉纳还是提出质疑。这种靠乡村社区进行的自我管理,毕竟是千年旧例。他们能够马上就改造吗?这次,轮到李彦昌来开导他。这位信息技术主持把一截通信线路摆在苏吉拉纳面前。占领橡胶园后,他们获得了良好的绝缘体,张冲和李彦昌突击生产各种导线。
  “旧世界靠乡村社会自我管理,那是因为信息传播速度太慢。假设兄岛北角有股土匪入村抢劫,等信息送到珊瑚城,怎么也得两天时间,更不用说派治安军去镇压。为什么允许组建民团,就是这个道理。现在有了这个,下面各种信息传到进步城只用一瞬间。将来再建成铁路公路系统,不管什么事,军队警察都能迅速到位。”
  “总之一句话,科学早晚要打碎旧世界瓦块状的社区结构,把全社会整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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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26 22:36 | 显示全部楼层
以下是 2017022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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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后,吴昌文就在这里筹办科学预备学校第二分校。和在弟岛不一样的是,有陈必成作榜样,当地不少孩子自动跑过来报名。
  当年亲自聆听朴运成宣讲新爱情观的李恩顺,今年已经二十岁,和杨慕真结了婚。她和几名行为教师一起,跑到兄岛西面一个村镇宣传预备学校的招生办法。和预想的一样,当地农民应者廖廖。这天,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孩走进营地,想给自己报名。李恩顺高兴地询问她的情况。女孩名叫阿什米塔,印度斯坦人,今年十四岁。前几天父母收了别人家四头羊的财礼,准备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头作填房。
  “他家是印度斯坦人,我家也是。按照“萨蒂-焦哈尔运动”的规矩,如果我嫁过去,也许过几年就得自焚殉夫。”女孩眼泪汪汪地说道。
  “萨蒂-焦哈尔运动”和李氏家族的汉俗复兴运动相仿,属于真理教风俗审验局通过的民族风俗。这个词组在印地语里就是“寡妇殉夫”的意思。发起这场运动的目标,就是让印度斯坦族女人坚守妇道。
  “没事,到了我们学校,谁都不能把你带出去。”李恩顺听罢义愤填膺,当下和几个行为老师商量,决定立刻给她办理了入学手续。还没等日头落下,阿什米塔的父母就找上门来,要求他们退还女儿。“没有我们同意,你们这是拐带民女!”
  “我们有阿什米塔本人的亲口同意。”李恩顺回击道。
  “她才十四岁,她说的话算数吗?”
  “算数!”
  李恩顺讲得干脆,心里却在犹豫。是啊,科学预备班以前在弟岛招收那么多学生,都是与孩子父母签定协议。如果是超过十六岁的成年人想加入大会,要去成年教育处报名。这个十四岁女孩的决定有效吗?
  但是,不管怎样,她们能让阿什米塔被父母抢回去,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吗?
  阿什米塔的父母说不过他们,气哼哼地离开了。李恩顺知道不好,便叫大家作好警戒。她连夜外出,跑到十几公里外去向丈夫求援。果然,第二天刚亮,阿什米塔的父母就带着十几个族人闯到预备班的帐篷外面。这些人都是壮汉,手执农具和棍棒。行为教师只有几个人,一下子便被他们包围。
  正吵嚷着,杨慕真夫妻带着三十名学生军把他们团团包围。这些学生军没有火器,每人手里拿了一条平衡棒。“大胆刁民,竟敢扰乱预备校正常秩序,给我打!”杨慕真一声令下,三十名接受过格斗训练的科学军按战斗队形散开,分割包围,棍如雨下,直到来犯者中间没人还站着才收手。
  杨慕真手持大棒,顶在阿什米塔母亲的额头,吓得她瘫在地上,小便失禁。“你女儿只值四头羊?你当年又卖了多少钱?”杨慕真气哼哼地斥责。
  赶跑了杜志民,预备班教师一片欢腾,然而杨慕真和李恩顺知道,他们这种行为并没有大会政策的支持。估计这些吃亏的族人很快就要找人帮忙,他们便带着阿什米塔迅速离开,赶回进步城向吴昌文汇报。
  很快,阿什米塔的家长们带着当地名门望族跑到进步城,围在预备学校门口。他们声称,这是本乡本土的婚俗,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这种事又不影响你们的统治权,何必为一个小女孩惹下众怒?
  吴昌文微笑着听他们陈述。来人把话说完才发现,周围已经站着两百名持枪荷弹的科学军!吴昌文走到阿什米塔父亲面前,提高嗓门,让全院的人都能听清楚。
  “女儿不从父命,你就要损失四头羊,所以我理解你的愤怒。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女儿留下,科学大会赔给你八头羊。第二,还是把女儿留下,你们再带人来抢!”
  事已至此,来人无话可讲,牵着八头羊悻悻而去。吴昌文来到阿什米塔面前,把一方手帕递给她,让孩子擦干眼泪。
  “拿你换八头羊的人,你不会再爱他们了吧?”
  “我恨死他们了!”
  “那好,从今天开始,科学大会就是你的父母。”吴昌文转身对院子里的新生说道:“你们追求科学,渴望进步。支持你们的就是亲人,阻碍你们的不管是谁,都不用再爱他们!”
  这类事件颇颇出现,让大会高官们从最初的喜悦中冷静下来。战场上的邪教势力出乎意料的脆弱,人们心中的邪教力量也是超过预计的顽强。
  他们必须打一场新的战争,但是这比操枪弄炮可要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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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7 08:32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26号更新的是以前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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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27 09:21 | 显示全部楼层

RE: 长篇科幻小说《重返中世纪》20170201本日更新完毕

声波 发表于 2017-2-27 08:32
26号更新的是以前的一段。

我已经给郑老师反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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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 13:27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0301 更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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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一批警讯,只是稽察队正规系统转来的例行报告。还没看完比泰克的情报副本,玛辛加就随手把它丢到一边。“都想学旋风快速升官?天下哪还有那么多魔媒!”
  一个月后,旋风被恩格马尼叫过去。总带领递给他一份南方大教区海军发来的警讯,声称有几十艘军舰在兄弟群岛失踪。
  “他们说很有可能是魔媒干的,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觉得有可能吗?”
  旋风不光是当今头号魔媒专家,更是兄弟群岛长大的人。他看都没看就否定了报告。“肯定是小题大作。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他们惹恼兄岛本地人,被兄岛暴民殴杀殆尽,他们在推卸责任。”
  然而,玛斯里亚姆一份份报告连续呈递上来。今天是验尸结果,明天是船损报告,后天是航班中断报告。如果是谎话,很难编得这么圆。
  一个月后,帕尔哈蒂本人发出的警讯也传到圣山。一股不明势力攻占良心岛,她派出几批军队去解救,都被驱赶回来。海军官兵看见敌人驾驶着机器驱动的船,使用威力强大的火炮。由于海军损失惨重,她已经命令大教区官兵退守海岸,静候中枢指示。
  这么一来,奥姆城这只老乌龟终于被惊醒了。如果真有魔鬼再生,那便是心腹大患,可比什么迷魂案,什么瘟疫严重得多。爱教军、稽察队和治安军的最高官员集中起来,分析着南方大教区陆续传过来的报告。
  几百年来,魔鬼再生事件无时不有。十几人、几十人隐藏在大山里,或者海岛上,试图再生魔鬼器物。都是还没有制造出蒸汽机,就被连锅端掉。偶尔有人生产出精准的枪炮,因为只能用手工打造,产量有限,爱教军马队一个冲锋,也能把他们踏平。
  几百年中针对魔媒的最大战斗,就是旋风指挥的魔都之战。即使在那里,魔媒也不是主要敌人,更没有什么厉害家伙。现在今天失踪一个舰队,明天丢掉一个海岛,这是中了什么邪?
  不久,玛辛加暗线的报告也交了过来。自从帕尔哈蒂控制当地稽察队,稽察总监不得不另派人混入南方大教区,建立秘密情报站。这些人只效忠玛辛加,他们发来的独立情报也显示,很有可能魔媒已经形成了武装,其核心就是弟岛。
  这样一来,旋风终于想到几年前自己的发现。魔鬼之舱!是的,肯定是它,没有魔鬼之舱的引导,魔媒不可能九年内就变得这么强大。
  最后,巴布亚大教区的警讯传到奥姆城。他们的一支舰队在天堂岛附近失踪,海军派船寻找,只在海南上发现一些军船上的杂物。当地没有风暴,肯定遭遇魔媒的攻击。
  巴布亚大教区和南方大教区互无统属,他们这份独立报告终于让圣山面对现实。真理教头号天敌已经复活,并且肯定会来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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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 13:28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元旦战役过去了四个月,朴运成带着十几名科学大会的高官渡海视察。和他们一起到达的还有钢材、设备、煤炭,和几百名技术工人。
  与兄岛暗潮起伏相比,良心岛的接收工作要平静很多。这里社会阶层十分简单,新人不是官兵,就是他们的家属。官兵作为战俘被押往兄弟群岛以后,剩下的老弱病残担心遭遇旧人报复,也纷纷提出跟随亲人离开。算下来得有一万多人,阿米塔娜留守弟岛,眼看着大批熟练工去了兄岛,正需要补充劳动力,就把他们中的很多人留在那里。
  罗斯托夫依照政策,以两倍价格收购新人的房子和田产,把他们礼送出境,解决了岛上最大的内患。除了官产,民间土地大部分为新人所有,旧人多属长工。罗斯托夫没那么多现金,便给新人地主打了欠条,把钱算成科学大会的债务。
  身在枪口之下,新人们不敢说什么,每人领到一小笔订金作安家费,乖乖离境。接下来,罗斯托夫只需要面对普遍贫困的旧人,他们甚至不用压制黑帮组织。真理教不压制新人社区的帮会,但如果有旧人敢组织团伙,立刻给予严厉镇压。
  作为当地老乡,罗斯托夫本来就有很多亲属。看到他指挥坚船利炮杀回来,不说视若神明,至少惟命是从。
  良心岛在传统上是南方大教区的垃圾场,经济形势一旦不好,大陆上就驱逐一批旧人到这里落户,任其自生自灭。当地居民常年在温饱线上挣扎,财富根本不是梦想,只求吃饱喝足。这样低的期望值,让他们很容易接受任何带来财富的统治者。罗斯托夫把新人和识字劳工都送走后,就开始在岛上组织文盲劳动,为大规模建设打造基础。
  发现不用投入战斗,科学军留下几百名战士转任技术人员,剩下都返回兄弟群岛。这几百个人调查当地资源,制定各种规划。方案成熟后,罗斯托夫就组织当地人参加劳动。粮食、罐头不断由科学农场装船运来,想吃肉的话,戒律一除,深山里,海洋中,天空上到处都有。所以,罗斯托夫不愁找不到人干活。
  原来的中教区首府已经改名为平等城。里面私人住宅以前都属于新人,罗斯托夫悉数买下,和珊瑚城相比,更没有拆迁上的麻烦。等到朴运成来视察时,以平等城为中心,方圆一平方公里都成了巨型工地,至少一万名旧人在此劳动。他们开挖下水道,平整公路,翻修海港,为新工厂挖开地基。所有成本就是一身劳动服,三顿饱饭,外加记录在案的工值。罗斯托夫手里没有经费,承诺将来折合成金钱发给他们。
  “我要不批这笔款,你怎么办?”看到罗斯托夫的账本,佩什梅格半开玩笑地问道。“还有你给新人们打的欠条,总计可有几十万阿坦。”
  “你从我们夫妻的工资里面扣就行了。”罗斯托夫开着玩笑。真正的理由是,弟岛几年建设经验告诉他,先把基础设施做好,两年内就会有成倍收入。“凭我们姐弟的信誉,欠他们十年没问题。”
  当年登陆弟岛,苏吉拉纳靠个人信誉解决了大问题。现在兵强马壮,柳德米拉姐弟的个人声誉又派上了用场。
  从港口开始,旧人们沿途列队,欢天喜地接应他们。一行人走到平等城大道前,在一座标语牌下走过。上面写着:
  科学时代 人人平等

  在临时建设指挥部里,罗斯托夫向大家汇报了一系列成果。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岛上有两千旧人识字,几乎有一半报名参加成人教育,准备成为科学人。小田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他们的热情很高,但是考试标准可不能降下来,也就是说,他们过关的难度可能会很大。”
  苏吉拉纳忽然插了话,说出一个他考虑很久的问题。“我觉得在大会会员和普通人之间,应该有个过渡阶层。这些人已经准备过科学生活,决心与邪教斗争。但他们知识还不够,需要再学习。科学大会不给他们发工资,他们也没有服兵役,听指挥的义务。但他们也不是外人,而是我们的朋友。”
  朴运成频频点头:“你说得很好,以前科学家园不能公开,所以不存在这个外围群体。现在不同,成千上万的人排队等在科学大门外面,不能让他们的热情受挫折。”
  阿米塔娜也做了补充。“想想吧,一个人为修建铁路和港口流汗流血,当然算是给科学作了贡献。”
  埃拉托娜还联想到一个更早的问题。649名登陆弟岛的成员里,有跟着她投降的海盗,还有和奥提娅母女在海上获救的仆役。这些人启蒙太晚,怎么也学不会科学知识,迟迟无法加入大会。但他们这些年都在为科学事业工作,其中一些人已经在弟岛结婚,还将孩子送进保育院,应该给这些人必要的名份。
  这样一来,大家的思路又开阔起来。弟岛二十多万原住民,几乎有一半成年人参加科学建设,另一半也与科学大会进行贸易往来。尤其是当地年轻人,报名成人教育的数量年年增加。在他们转成大会会员前,应该有一种荣誉来激励他们。不过诸事匆忙,这件事暂时排不上日程。
  良心岛上有一条高尔唐河,水量充沛。罗斯托夫要在上面建立一座水电站,装机容量达到三万千瓦,相当于弟岛先前所有水电装机容量的总和。靠张冲现有的技术,已经可以把电力输送到十几公里外,引入平等城。水坝里的蓄水又是平等城的主要供水来源。
  当地旧人不在乎自然平衡之类的虚玄道理,能吃饱肚子便是最大追求。一声令下,就有两千人参加劳动。视察团到来时,工地上已经是热火朝天。朴运成带着前来视察的高官一起劳动,以示支持。那几百名随船过来的技术工人也临时过来参加劳动。大家在山谷里安营扎营,轮番上阵。黎秀英带着一百五十名医护人员负责这些人的健康。很多当地人都是全家参加劳动,他们住在临时营地里,饮河水,吃干粮,眼神中充满了期望。
  苏吉拉纳个子大,跟着朴运成他们干体力活。休息时,朴运成不忘提醒大家一起劳动的意义。“邪教开列的魔媒十相,其中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事劳作’这条。我怀疑他们是把旧文人当成科学人了。我们不是泡在故纸堆里的文人,手脚都要勤快才对。”
  几个月前,彭志真在这里受了伤。身体刚刚恢复,也来一起劳动。他是邮差出身,干活不成问题。但是推了几天的土,脑子里还是产生一个疑问。这天,趁午饭的时候,他找到朴运成,苏吉拉纳等几个官员也围在那里一起吃饭。“老大,我总觉得用这些学生干活不太对头。”
  “怎么……”
  “就是让他们干活,也最好是去作技术,当实验助手。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浪费他们时间了。”
  “你这不是废话嘛。”阿米塔娜以计算劳动量为己任,对此不以为然。“现在到处都在建设,劳动力不够啊。”
  “这可不是废话。有一支劳动大军,你们都没注意过。“彭志真说道:“我听过吴昌文的课,即使在兄岛这种经济水平下,平年有百分之五的人乞讨,荒年有百分之十的人要饭。”
  苏吉拉纳眼睛一亮。“对啊,这些人都在吃闲饭,组织起来干活。他们就是有亲戚,也不会替他们说话。”
  吴昌文听到涉及自己的本行,也加入了讨论。“还有更重要的,我们社会行为专家统计过,整个人群中有百分之二到三的人具有反社会倾向。不管什么社会制度,他们都选择不劳动、依赖亲属、侵犯他人,直至犯罪。全境一百几十万人里面肯定有这么一批人,周围的人讨厌他们,但这些人如果不犯罪,又拿他们没办法。”
  “你说的这条才问题关键。”警察总长光勇浩一直为此发愁。“如果这些游手好闲的家伙不犯罪,根本没法强制他们干活。
  这些谈话让苏拉纳想到老乞丐鱼头。每每萨蒂扬关了门,他还懒在那里行乞。这种四脚健全的人,把他们押过来干活又有何不可。
  听着大家的讨论,朴运成忽然站起来,以拳击掌。“对啊,各位会友,我们正在做什么?我们要建设一个新世界,一个科学的社会。人类历史上没有先例,连旧科学时代都没人做过的事,不等于咱们不能干。你们这些行为专家可以签定出哪些人有反社会人格,拿这些标准发到各乡各村,让他们把村子里的泼皮无赖交出来统一劳动,我不信大家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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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 15:31 | 显示全部楼层
以下是  2017030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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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逆水行舟


  (一)



  这次即兴讨论结束时,大家已经给这种新的惩戒制度起好了名字。它将叫做劳动营,成员要从事粗笨的非技术劳动。挖河筑堤,平路开荒,在城市里清扫路面上的马粪。总之,既要发挥作用,又不能影响正常劳工的收入。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让这种新制度瞄准不良人群,实际可行。
  第一步最好办,苏吉拉纳自告奋勇,回去便拘禁所有乞丐。这些人既然声称自己没有饭吃,那么就关在劳动营边干活边吃饭。任何乞丐入营三个月后才可以申请回家,这是为了让一些确因灾荒乞讨的人不误农时。如果回家后并不干活,继续乞讨,将会再次关押,三年后才能申请出营。
  如果乞丐入营并不申请离开,那就在劳动营一直干下去。这是考虑到有些乞丐确系鱞寡孤独,如果本人愿意,可以把劳动营当成家。
  与以前任何政权都不同,这是要将没有犯罪行为的人关押起来。民间会产生怎样的舆论?朴运成邀请了乡坤、族长、手工厂厂主和当地的知识分子,给他们作解释。
  “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在兄岛登陆已有半年。经常有人问,真理教是个教派,你们也是吗?算不算科学教?你们信什么经?好吧,假设我们是个教派,那么这个教派可以称为劳动教。人人都要劳动是我们的基本准则。只有劳动,人类才能征服自然,科学只是最高级的劳动。一个成年人要么劳动,要么为更高级的劳动去学习。当然,大家也需要娱乐、休息,需要家庭生活,但这都是在为劳动储备精力。”
  “各位乡绅都有所成,必然都在勤奋工作。你们在田地、牧场上流过汗,在手工作坊中劳神费力。你们更知道劳动的意义,更反感不劳而获的人。所以,先不管科学,劳动是咱们大家共同的追求。我们是劳动教,在我们的秩序里,人人都必须劳动。”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道理很简单。即使没有外面巡逻的科学警察,他们也发自内心地认同。
  “但是你们也知道,社会上有那么一群人就愿意游手好闲。即使丰年,即使本人年轻力壮,他们也想乞讨为生,如果家庭恰好比较富裕,他们会赖在父母身边坐吃山空。这样的败家子,你们肯定见过吧?”
  岂止见过,座中有几个中年人低下头,一副若有所思状。
  “在我们这个劳动教中,除非老人、儿童,或者身有残疾,人人必须劳动。所以我们颁布一个法案,严禁乞讨行为。如果一个人真吃不饱饭,很好,我们送他进劳动营,那里有饭吃,但必须干活。”
  “这个我们支持!必须教训那些游手好闲的人。”一位村长脱口而出。
  “好。不过乞丐好办。他们流浪惯了,抓他们没人会反对。但也有人赖在家里,就靠亲人的劳动果实生活。遇到这样的人,你们骂过、打过,都没有用。大家有没有遇到这种败家子?”
  “您说对了。”一个开染坊的老板站了起来。“我儿子二十多岁,什么都不做。他小时候我们还能打两下,现在比我个子高,对我们夫妻非打即骂。”
  朴运成点点头。“现在好了,我们要颁布强制劳动法。只要有四名直系亲属联名指控某个人游手好闲,警察就可以把他送到劳动营。那里不是监狱,人们不是因为犯罪被送进去,他们是因为懒才被关押。在我们这个新世界里面,健康的成年人不劳动就是罪恶。”
  “我支持!坚决支持!”染坊老板眼泪都流了下来。“没人管那个小崽子,他就完蛋了,我们也完了。你能替我教育他,我谢谢你们!”
  座中都是成年人,家家有子女,对这种情况深有感触,纷纷表示支持。朴运成再接再厉。“《强制劳动法》实施后,我们还会颁布《行为矫正法》。你们周围肯定有亲人身染恶习,酗酒、赌博,欺诈,对他人恶言恶语,拳脚相加。我们将列出一个恶习名单,如果你们的亲属中谁有名单上的恶习,凭借亲情已经感化不了他们。那么,也只需要四名直系亲属联名申请,警察就能把他们带进劳动营,在汗水中矫正行为。”
  下面又是一片掌声,朴运成完全没想到,半年下来他们实行了各种法案,居然是这个最受欢迎。他兴奋地挥挥手。“这两个法案都不针对犯罪行为,所以,必须有当事人亲属的支持,官方才好使用暴力。”
  “太好了!我们绝对支持。”
  “这真正是教人向善!”
  “谁愿意和酒鬼赌徒生活在一起,可是没办法,以前官府也不管这种人。”
  “……”
  这件事办得很顺利,但苏吉拉纳并不明白这和科学有什么关系,毕竟任何道德体系都遣责游手好闲的人。休息的时候,朴运成给他答疑解惑。
  “探索、发现、创造、营建,科学是劳动的最高形式,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想干,就没有接受科学的动力。一千年前,在科学的黑铁时代,社会上充满好逸恶劳的风气,劳动的艰苦被称为生活压力,人人厌恶。当年反科学的主力往往是不参加劳动的边缘分子,吃喝嫖赌抽,不干活,就知道上街闹事。你想,谁愿意毁掉自己辛苦劳动的果实呢?只有什么都不干的人,才不在乎别人的劳动成果。”
  苏吉拉纳消化着朴运成的说法。是的,懒汉怎么可能爱科学?这个道理太简单了。新世界里确实不允许有懒汉。
  “你曾经问过我,科学这么好,人类为什么要毁灭它?这就是又一个答案。从事科学事业,一个人必须坚持多年才有小成,几代人积累才能大成。如果社会都不鼓励劳动创造,谁还在意科学呢?”
  和大家一起讨论《强制劳动法》时,鱼头的影子就出现在苏吉拉纳脑海里。这家伙有四十多岁了吧?是娶妻生子回归正道,还是继续在街头欺负弱小?如果还是老样子,这次就拿他开刀!
  苏吉拉纳回到进步城老区,专门带几个人来到鱼头可能出现的地方,果然在萨蒂扬附近找到了他。现在旧城人口已经回归,鱼头也重操旧业,带着几个小喽罗垄断市区行乞。两人一见面,虽然和苏吉拉纳打过多年交道,鱼头一下子没认出这位副会长。苏吉拉纳的新式服装和以前的官服反差太大。
  “全都站起来!”苏吉拉纳厉声喝斥。士兵们哗啦一声举起枪,瞄准乞丐。这些人都听说过科学武器的恐怖,吓得立刻站起来。
  “排好队,每个人都到那边搬块石头过来。”
  攻占兄岛时,萨蒂扬正在修缮,门口堆着石料。科学军没收后,工程自然停了下来。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看着苏吉拉纳凶神恶煞般的表情,乞丐们胆颤心惊,老老实实按照要求搬石头。等他们都完成任务,苏吉拉纳招呼了一声。“很好,身体都没有残疾,全部带走!”
  “苏……苏吉拉纳。”鱼头终于认出了他。“我们犯了什么法?”
  “健康人不允许行乞!”
  “这……历朝历代都没有这种法……”
  苏吉拉纳一巴掌打断鱼头的狡辩,还有他的两颗门牙。看到头头挨了打,所有乞丐都乖乖站好队,在枪口下被带走。
  鱼头现在已非凡人,成了兄岛上乞丐团伙的首领。他的徒弟们控制着岛上几个大市镇里的乞丐,不交保护费就不准行乞。苏吉拉纳有了尚方宝剑,终于能解决这个让他头痛了二十年的老问题。鱼头被捕后,全岛近千名乞丐都被关在进步城海港,和战俘们一起建造船坞。
  乞丐很容易辨认,判断反社会人格就需要专家了。小田临时受命,检索行为科学的研究成果,编制出“反社会行为判别办法”。她和助手们圈出三十条行为特点,不过并非由专家去辨认。社会成员的行为只有他们的亲戚和邻里才熟悉。小田让专家组把这三十条简化到不识字的人都能听懂的程度,然后拿着这个清单去找那些村长、里长、大家族的族长,请他们辨认一下,自己那片地方是否有这类人?如果这些乡坤提出人选,再由他们的家属、远亲和乡邻一起确认。
  《强制劳动法》就这样顺利实施。小田事先估计,整个人群中有百分之几的人回避任何劳动,会成为强制劳动对象。公布法案后,其中一些人摄于劳动营的威力,也会选择主动改变。所以,全境四岛上真正被强制劳动的只有两三千人。没想到,包括弟岛在内,一个月内居然有四千人被家属联名送进劳动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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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身为接受兄岛的负责人,苏吉拉纳发现自己在弟岛的名气并不好用。海禁后,兄岛人民根本不知道苏吉拉纳组织反海盗的传奇故事。相比之下,金子淇却比他更有影响力。倒不是普通民众里有谁认识她,而是昔日兄岛上层社会多为全宁梓的门人,如今全家星散,金子淇成了最近的亲属,而且她在科学大会还很有权势。于是,旧故们纷纷通过她的哥哥姐姐找上门来,或为战俘营里的亲人求情,或者为被圈占的土地申诉。

  金子淇当年生活在姑夫阴影下,本来很烦这些人情世故。亲戚们求上门来,只好应付应付。到后来,她就呆在弟岛不过海峡,以避嫌疑。即使这样,仍然有人跑到弟岛求她解决私人问题。

  这天,苏吉拉纳正在劳动营里视察劳力分配情况,彭志真忽然找上门来,请他如实回答,连日来不断有旧官员的家属,或者当地乡坤找到他们夫妻,是否向他们施加过什么压力?

  “彭兄,如果有的话,我会说服他们接受科学世界的新秩序。”

  “那么,傅仁又是怎么回事?”

  傅仁是傅靖的哥哥,因为是旧政府官员,被押入战俘营。金子淇心疼女弟子,战俘营看守又有很多是她的学生,所以私下传话,把傅仁押往良心岛。名义上叫异地监押,实际上送到傅靖身边让她自行处置。这些天苏吉拉纳夫妻聚少离多,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彭志真发现他果然不知道,才提醒他。“兄弟,我知道你是老实人,你老婆可太精明,小心被人利用。”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警告,苏吉拉纳没有接口。夫妻二人再次见面时,苏吉拉纳犹豫再三,还是向妻子问起这件事。金子淇一听,火冒三丈。“这家伙果然一直监视咱们,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关心傅靖,可她是谁,她是邪教官员吗?她是有七年会龄的会员!那些跑过来求情的亲戚,你看我答应过哪一个?”

  “老婆,我相信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人的看法。”

  兄弟两岛合并后,不光金子淇,还有一些会员也是人情缠身。朴运成事先没预计到会这么严重,思前想后,他决定先组织一个讲座吹吹风。听众都是有亲属被关押的会员,傅靖、张道勋和薛咏梅都在其中。金子淇并没有直系亲属被关押,但她怕学生们受气,也申请来听讲,坐在三个学生身边。

  今天这讲的内容是科学建国第四目标,用新道德代替旧道德。四大目标已经公布多年,前三条很实际,第四条一直比较空泛。什么道德新?什么才是旧?这个新与旧有没有客观标准?真理教还不是把符合教规的人称为新人。

  所以,朴运成这几年不断充实第四目标的内容。今天他要讲的是怎么用职业道德替代家庭道德,当成社会秩序的基础。朴运成先给大家讲了人际关系的发展史。人类社会不断从小团体聚合成更大的团体,所以,最初的道德只能以血亲家族为基础,部落内部都是亲人,外面是敌人。这种关系称为血缘关系,现在它还是旧道德的根基。是不是亲戚?是近亲还是远亲?,旧世界的人们与他人交往,首先关心这个问题。

  随着人类逐渐扩散到更广阔的领域求生存,道德基础也扩大到乡邻,称为地缘关系。再往后,民族成为关系纽带。迷魂大骚乱的一个原因就是混居在一起的各民族本来就有矛盾。

  将来人类要进入科学时代,劳动分工日益强化,未来的人类要以职业为纽带。同行成为利益关系最多的人,称为业缘关系。

  接下来,朴运成讲述了道德发展史。在生存农业时代,人们出门在外,都是先认亲戚,再认老乡,旧世界到今天还是如此。这种道德不以个人品行作为评价标准。如果发现某人是近亲,即使他再没本事,也会比陌生人给予更多重视。这样一来,人们都把主要精力放到攀亲戚,找关系上,而不是用于学习技能,创造财富。

  进入科学时代,人类将以个人为基础。无数个体凭借劳动成果与社会直接建立联系。大家评价一个人,主要看他工作是否认真、努力、有效率、有创造性。家庭道德回归为私德,与一个人的社会地位不再相关。而正因为家庭不再是生产单位,亲人之间没有有利益牵挂,才能建立纯粹的情感关系。

  这种新道德不仅提升个人素质,还能把广大范围的人团结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社会共同体。每个人都尊重有本事的人,每个人也都希望自己更有本事。

  金子淇带着不满参加这个会,听完后却豁然开朗。自己多年前抵制姑父,只是心里上反感,却没有思想基础,长辈们也只当她心理叛逆。如今姑父去世多年,她反而找到当年叛逆行为的思想基础。是啊,以家庭为道德基础的社会哪有公平可言。当年在这个岛上,升官发财都必须先认识全宁梓。

  从那以后,金子淇不再害怕去兄岛办事。再遇到有人求情,金子淇就用这套话语教育他们。有些人还带着子女拜访,希望用孩子的眼泪来软化她。金子淇就当着家长的面告诉孩子,新时代已经到了,与其为这些事情苦恼,不如早点学习科学,靠自己的本事立足。

  傅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不足以抵悄她对哥哥的关心。傅仁是个文职官员,关在战俘营里没少被粗野的军人殴打,还导致一只耳朵听力下降。当年他干的是减少社会矛盾的招抚事宜,对社会哪有什么危害。所以,傅靖才请老师把他弄到良心岛。尽管听了这一课,她也不想改变作法。

  会后,彭志真明令他们把傅仁送回战俘营,否则无法对其他人交待。不料,罗斯托夫给朴运成面子,对彭志真却不买账,攻打良心岛时就不满此人瞎指挥。如今一股脑发泄出来,复信说傅仁必须在此监管。

  两个人闹起来,朴运成左右为难。大道理虽然容易讲,但是拿下良心岛后,旧人在启蒙区的比例飞速上升,新旧两族之间的鸿沟也不是熔掉徽章、吃个饭、握握手就能填平。他还要靠这姐弟二人维持旧人的合作。

  想来想去,朴运成想出个折衷的办法,干脆把兄岛上的旧官员统统发配到良心岛,让罗斯托夫看管。不论他们夫妻如何对待这些人,只要不在兄弟群岛造成什么影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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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3 22:43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 0303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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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魔媒再现!中枢一片哗然。它们是天上掉下来的?前线地区已经有人传说魔媒是被魔气附体,从此刀枪不入。有人传说他们挖到魔鬼之舱,直接拿出来进攻。至于人数,也是从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唯有旋风,看到各种前线战场汇报后,写了一份详细的意见。他认为,魔媒来自何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据现场素描图来看,魔媒掌握了机动船,但是吨位不大,航程不远,火力有限。特别是总数可能只有几艘,十几艘,这说明他们拥有的资源非常有限。
  但是,如果他们已经掌握兄岛,拥有合计一百几十万吨金属,他们可以迅速建造新船。兄弟群岛四面环海,必须在新船下水前将他们消灭。方法是各路海军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合围,让魔媒无法兼顾。而且要调动海军中最快的船只,组成散兵队伍,一旦遭遇敌人后就要分散开来,不与敌船纠缠,以登陆为目标。只要把战场发展到岸上,就能凭人海战术抵消火力优势。
  多年处理实际问题,旋风是教会顶层里面极少的务实派。正因为如此,他的建议未被通过。海军方面听说南方大教区的惨败,想保全自己的部队,不愿意拿去送死。就连老友萨瓦蒂都不敢迎战。没有海军支持,陆军对于魔媒徒唤奈何。更有人挖苦说,魔媒力量根本就不大,只是旋风一直靠这个上位,正想利用这个机会再次扬名。
  “你觉得他们会渡海打过来吗?”哈杜里专门向旋风请教,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知道此人是真正的魔鬼专家。教会二号人物虚心求教,旋风也想通过他的影响力实施自己的方案。
  “魔媒一时半会攻不过来。魔鬼武器不象刀剑,造好之后,士兵们可以用许多年。那些武器看起来很厉害,但属于消耗品,打一仗就要消耗很多。当年我攻打魔都,就是靠血肉之躯耗尽他们的弹药。卑职猜测,海禁十几年来,他们能够生产的武器并不多,没能力再发动外侵战役!”
  旋风竭力主张渡海反击。按他估算,魔媒虽然武器厉害,人数也不会很多。弟岛总共才二十万人,除去女人、老人和孩子,只剩几万青壮年,魔媒也许只有几千人。
  “将舰队散开,四面八方寻机登陆,各自为战,靠人数取胜!”旋风再次拿出成熟的计划。
  如果此议被采纳,弹药已经枯竭的科学军就要打白刃战。只是前线爱教军早就魂飞胆裂,自保还来不及,谁敢主动出战?哈杜里左思右想,也没做什么结论。
  发现老人们的决策效率如此之低,旋风独自召集本派大员分析形势。这些兄弟有其他爱教军不具备的优点,就是不怕“科学魔鬼”。大家议来议去,觉得当务之急是取得沦陷区的情报。当地军政人员纷纷外逃。附近稽察队也不敢深入敌后。旋风对敌方虽然有许多推测,但得不到准确信息也无济于事。
  就这样,真理教唯一反击制胜的机会就在不断的讨论中消失了,方圆五十公顷的进步城造船厂成为让天平两边发生变化的砝码。只要大船下水,科学军在战场上就不可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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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4 23:21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  0304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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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这段从前面改到这里,实验的主角变了,与后面的内容有关。)

  “部长,今晚有实验,去看看吧。”张道勋跑来招呼苏吉拉纳,象是叫他去看演出。
  “恩桑泽主持的吗?”
  “不,这次是穆安达!”
  渐渐地,苏吉拉纳发现自己这个民政主管在兄弟插不上手。朴运成有了一支虎狼之师,他在兄岛也没有个人威望。对于会长在那里展开的霹雳行动,苏吉拉纳有一半不理解,又不便反对,只好更多地留在北岛。阿米塔纳管理得井井有条,他的事情不多,就用来学习新知识。
  模范城科学宫里有很多场地用来展示实验,谁想来做,事先申请就行。不过,穆安达全家入境到现在,都没有加入科学大会。以非会员身份主持一场科学实验,开了科学宫的先例。苏吉拉纳夫妻到场时,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会员,恩桑泽和奥德里奇并排坐在最前面。
  穆安达告诉来宾,他摸索出一种证实燃烧现象本质的演示实验,想请大家挑挑毛病。奥德里奇鼓掌致意,对他们来说,再没有比科学研究更快乐的事情。那不是一门手艺,是灵魂的融入与释放。
  实验演示厅里面摆着各种仪器,由于要做化学实验,还开动了通风扇。穆安达十几岁的儿子熟练地安装支架,固定试管。然后,穆安达取出一根长长的油脂棒,介绍道:“这是马里中教区出产的果油,三十度室温下不融化,是作实验的好材料。请哪位检验一下,这根油脂棒的质地是否均匀。”
  恩桑泽拿起一根细细的锥形空心金属管,在油棒上刺了一下,取出一根香火粗细的油棒。恩桑泽又在实验材料不同部位任意锥下几条小棒,把它们排在一起,仔细检验。
  “不错,质地非常均匀。”
  “我们反复熬练、凝结、再熬练、凝结,一共十七次,就是为了让它质地均匀,最大限度避免实验误差。以后会友们重复这个实验,请千万注意此点。”穆安达做着介绍,仿佛正式开练前的魔术师。“好,现在请你从油脂棒上割下等长的两条。注意躲过刚才你留下的锥孔,以免实验材料质量不等。”
  恩桑泽是首席实验专家,几十年埋头于实验室,操作各种理化仪器。当下接过尺子和利刀,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仿佛少女刺绣般耐心。
  “请看这个实验器具。”穆安达指着桌上两个玻璃箱,它们大小不等。“这两个箱子都是正立方体,大箱子体积正好是小箱子的两倍。请博物学主持来量一量。”
  奥德里奇走过去,用实验尺量着每个箱子的边长,然后仔细计算。“确实如此。”核算完毕,奥德里奇退到一旁。
  “再请看箱子上的这个机关,这是燃烧实验箱的关键所在。这是个活门,油脂棒从这里放进去后,活门从外面锁死,保证外界空气一点都不会流入箱内。再瞧这里,有个自动打火装置,也从外面制动,可以将里面的油脂棒点燃。现在,把两段质量相同的油脂棒分别放入一大一小两个燃烧实验箱,同时点燃。到一定时刻,它们会先后熄灭。如果我们的理论是正确的,大箱中油脂棒的燃烧时间将二倍于小箱。而大箱中油脂棒的剩余部分,也是小箱的二分之一。因为两个实验箱里空气成份一致,其中所含的氧气,大箱正好是小箱两倍那么多。”
  听众们思索良久,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他这个实验设计。苏吉拉纳没听明白,金子淇给他作了讲解。
  实验箱是穆安达自己设计的。在台上,他手把手地教恩桑泽使用燃烧实验箱,如何关活门,如何打火,如何计时。正是在这个环节上,科学区别于骗术和诡辩,科学结论必须能让任何人在相同条件下自己验证。
  等恩桑泽熟练之后,穆安达把两台手工计时钟摆在桌上。那是前会长普拉卡什亲自制造的精准钟表。恩桑泽将两条油脂棒分别送进两个实验箱,扭上活门,然后左右手同时扳动打火开关。齿轮带动火镰,引燃垫在油脂棒下的硫磺纸,然后,演示厅里灯光暗下,玻璃箱中火光熊熊。
  很多人屏气宁神,盯着两个箱子里的小火焰,就象看到恋人或子女的笑脸。这世界上,有这么一群人专注于解开自然奥秘,胜于其他的一切。一时间,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噼啵”声不时响起。那是油脂棒燃烧的声音。玻璃箱内,油脂棒冒出兰色半透明烟雾,渐渐充满整个箱体,火焰一点点弱下去。小箱里最后一点火焰熄灭后,恩桑泽立刻按下计时钟。又过了一段时间,大箱里的火焰也熄灭了。
  恩桑泽把两个计时钟摆在一起,高声宣布,后者恰恰是前者的两倍。
  空气并非浑然一体,里面有种成分叫氧气,燃烧就是物质氧化的过程。这些知识在一千多年前不过是常识。今天,只有这些魔媒们还记得。
  “今天我带来的仪器很简陋,远不如你们这几年制造的仪器仪表。我做这个实验是想请大家明白,拿着仪器测量什么物质,那不是实验,最多算是检测。”穆安达已经和大家相处习惯,敢于讲出自己的观点。
  “通过控制变量,发现自然变化的规律。科学实验是我们认识世界的程序,是一种思想,是一种规则。它才应该是科学的本质。”
  第二天,朴运成回到弟岛,和苏吉拉纳商议兄岛如何划分行政区。小田雅子带着一份新计划找到他们,内容是建议全体加薪。由于管理人口增加到六倍,行为科学部建议给大会所有中枢人员加薪两倍。“我希望形成惯例,科学家园管理人口每增加三倍,中央级官员的薪水增加一倍。”
  “这个……苏吉拉纳家庭人口多,给他加吧,我家才两个人。”朴运成对钱没什么概念。
  “花不了可以捐出去,你身为会长不加薪,下面的人怎么好提。”
  于是,科学大会全部中央官员都加到两倍薪水,苏吉拉纳一个月领取13块金币。由于辖区扩大,更多的人从普通会员晋升上来,前往三处新启蒙区担任民政官员。苏吉拉纳这个民政主管的辖区比当年的全宁梓还要大。
  作为五个孩子的父亲,苏吉拉纳领到第一个月的加薪,就带着老婆孩子去购物。他们买了几乎所有新出版的书,总共将近二十本,有学术著作,有历史回顾,还有会员创作的小说。金子淇买了一台打字机,留在家里使用。他们给两个成年的孩子预定了自行车,控制兄岛北角的橡胶林后,科学大会正在兴建自行车厂,第一批货几个月后出厂。夫妻二人还给三个小点的孩子买了新衣服。
  苏吉拉纳送给妻子的礼物,是在家里专门布置一间书房,让金子淇自己用,或者在里面教孩子写字作画。作为预备学校校长,金子淇也没少涨工资,就把它们存成家庭基金,留给孩子们结婚时用。“有那两个大孩子,很快咱们就得作爷爷奶奶。”金子淇提醒着反应迟钝的苏吉拉纳。
  工资涨了这么多,却有人表示不想再领。这天,平等事务部副部长埃拉托娜找到朴运成,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我想辞去科学大会的职务,不知道会长是否支持?”
  “哦,那你要去做什么?”
  埃拉托娜说出一个蕴酿很久的想法。想当年海盗集团群居海上,粮食不够的时候,他们会射杀鲸鱼作给养。埃拉托娜的丈夫就在一次捕鲸行动中沉船死亡,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对于附近海领里鲸鱼的分布,埃拉托娜十分熟悉。现在他们有了蒸汽船,可以配置强大火力,两个孩子又都精通船舶设计,能指挥舰船。所以,她想到组建私人捕鲸船队。
  “我问过巴布鲁。他说,在大规模开采石油之前,鲸油在工业上很有用。如果一年猎捕十几头鲸,现在这些工厂完全能消化掉。”
  “那是否需要特殊工具?”
  埃拉托娜告诉朴运成,她相中了最早建造的那两艘实验铁壳船。它们功率小,载重低,现在只是作为训练舰,火力强度还不如一些后改装的机帆船。将来巨舰落成,就更没什么用了。但怎么也比当年的帆桨船强大。埃拉托娜想把它们买下来,加装专门的捕鲸炮和提练炉,捕到鲸鱼后在海上提练油脂。
  经过真理教一千年间对捕鲸活动的禁绝,鲸的数量早已超过历史最高水平。南极附近的海域又是它们活动频繁的地方,这确实是个很有前景的行业。曼德尔就以捕鲸技术为内容作过毕业设计,显然,这个话题在他们家里讨论过很多次。海禁解开后,弟岛那些受过科学熏陶的居民已经在近海捕鱼,但是去远洋捕鲸,技术含量和资金投入都有很高的门坎。
  “其实,我们也想过由科学大会组织捕鲸。但是现在,各岛都在紧张建设,资源明显不够用。”朴运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要求。
  “唔……”埃拉托娜听出会长话里有话。“是的,以前周围都是强敌,大家必须团结,我们也不好提出来。现在大局已定,大会的资源还要用在更关键的地方,我想把以前跟着我的那些水手组织起来,再让儿子当技术主管。至于捕鲸的风险,我自己承担。”埃拉托娜指的那些水手,就是当年在莫里奥里岛上投降的海盗。那些人都用划艇猎过鲸,对此颇有经验。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朴运成一直心怀感激。科学生产需要大量投资,科学研究也不少花钱。当年为了准备建设科学飞地,他带着部下四处打劫真理教的财税运输,费了几年功夫,牺牲了十几个战友,只弄到五十万阿坦。埃拉托娜理解他的目标后,慨然将帕拉塞苏斯的金库交出来。科学大会最初的资金,有一半来自这个女人,她是科学事业的幕后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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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4 23:22 | 显示全部楼层
几年来,作为一种变相补偿,朴运成一直给埃拉托娜在大会中留着高位。但这个女人只愿意在巴布鲁背后当贤妻良母,帮助丈夫成就事业,教育好一对儿女。现在她想出去给自己谋福利,此举无可厚非。但是,一名科学大会在任高官突然辞职,肯定会引起震动。如果埃拉托娜发了财,会不会引起很多人效法?如果专家们纷纷自创产业,强敌却在四面八方集结,那绝不是个好势头。
  然而不答应,巴布鲁这位顶级专家的积极性会不会受到打击?他在旧世界里就是财主家的孩子,舍弃富贵来参加启蒙运动,也不应该让他一直牺牲下去。
  想来想去,朴运成还是决定先和这位钢铁企业主管沟通一下。巴布鲁表示,如果会长批准,儿子曼德尔和妻子去创业,他和女儿塞西莉娅都不会辞职。
  即使这样,朴运成还是否定了这家人的请求。“再过几年吧,现在人心不能分散,请你们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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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7 11:32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0307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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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有进无退



(一)




新占了三个岛,自然和人力资源猛增,很多以前只停留在纸面上的实验和工程设想都能够实施。然而科学实验中的伤亡人数也迅速增加。
阿迦兰是第一个受伤的分部主持,现在轮到斯瓦米纳坦。攻占兄岛后,这位粮食主管就带人他圈占了当地的硫磺矿,将硫磺与石灰拌合,生产简单的农药。这种工艺并不复杂,只是要不断实验两者的比例,再用大型锅灶将它们熬制在一起。
作为新世界第一种农药,斯瓦米纳坦亲临现场,反复试制,终因吸入过多含硫蒸汽病倒。朴运成几乎是强制他去休息,黎秀英带人把斯瓦米纳坦送回模范城。
“现在怎么能休息,农药实验正在关键时期……”
“让你回来,也是参加一个实验。”医学工程主管不由分说。
“哦……”
黎秀英并非完全是为了劝说。各种工厂建立后,虽然生产效率几十倍的增加,生产过程也对工人身体产生危害,很多都是旧世界里手工作坊所没有的问题。就拿斯瓦米纳坦来说,如果将来建立农药厂,他现在受到的伤害,药厂工人都会遭遇。
“新技术给人们身体上造成什么病害,我们都没有经验,所以要建立职业病防治处。每个工种都得研究它会造成哪种职业病?如何防治?如果你想建立农药生产这样一个新工种,就得先配备好职业病防治方案,你自己就是被试。”
“这是新规矩吗?”
“是新规矩。既然是我们的学生,我们的会员,我们的工人,当然越健康越好。”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中,科学九年的复兴节到来了。一年里所有的麻烦都出现在内部,敌人倒是毫无动作。开始还有些海军船只过来侦察,保龙坚命令部下,遇到敌舰后大部击沉,只留一艘让他们逃走,回去扩散恐怖气氛。到了后半年,再无一艘敌舰敢接近启蒙区。
模范城聚集了几万人,弟岛人民彻底放下包袱,从各处赶来,把复兴节当成狂欢。多年来他们都悬着心,不知道科学武器的威力到底怎么样。科学军象餐刀切黄油那样占领三岛后,弟岛居民就象率先进入天堂,可以俯瞰地狱中的蒙昧区人民。
今年的复兴节增加了内容,科学大会要表璋过去一年中的新成果。一名科学工人获得首届大奖。他叫韩志玄,是一名朝鲜族青年,今年才二十岁,从小在家里的铁匠铺干活。科学预备班招生时,家里觉得只有旧人或者穷人才送孩子去。等韩志玄本人想报名,已经到了十七岁。就通过成年教育处成为会员,在机械厂用钻头加工零件。
机械厂车床上使用麻花钻头。韩志玄反复实验,把它改造成三尖七刃的新钻头。比老钻头寿命长4倍,效率高1倍。会场上,韩志玄和工友们推来车床,接上电线,亲自表演新钻头。机器一开动,金属坯上的铁屑就分三股冒出来,零件很快就成型。观众掌声雷动。
“有人问,科学为什么神奇?其实就这么简单,这个环节提高一倍效率,那个环节减少两倍消耗。一点一滴的进步加起来,我们就爬到无人能及的高处。”朴运成在颁奖时总结了这一发明的意义。韩志玄既非登陆的老专家,也没在预备班里受过系统教育。为他颁奖,表明了大会对前来投奔的成年会员的重视。
进步城的中央广场也热闹起来,科学大会在这里搭建起讲演台。每天傍晚,这里都开设演讲,专家、学生、普通会员、科学工人,都被邀请上来分享科学给自己带来的变化。这是扩展到所有人的分享会,十几名科学警察维持秩序,普通市民都可以围过来听讲。
节目这天,陈必成和阿什米塔成为主讲人,用稚嫩的声音向市民讲述自己反叛家庭的过程。刚离开家庭时他们都有些担心,科学大会接纳了他们,这里有无数的兄弟姐妹。两个人也都把对方视为知音,吴昌文经常带他们到各地演讲。
复兴节少不了美食,这是科学大会展示富足的直接手法。广场上摆着长长的桌案。上面有大盘烤肉,十几种面包,几十种水果,还少不了标志性的食物——蛋糕。学术主持们亲自切分给大家,用这个仪式宣示科学的价值。成百上千的游客在食品桌前边吃边聊。朴运成看得兴起,又做了番即兴讲话。
“读过邪教那本书的人肯定知道庄子,异教先驱哲学家。他说过一句话,可以代表反智主义的心态。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因为世界上知识太多,所以不必学习了。不过,世界上的美食也有无限多,谁会因为这个就住口呢?世界上美女也很多,哪个男人会因为这个就独身呢?”
众人一片哄笑。
“其实,问题在于求知本身太艰苦。只有足够智慧的人才能体会求知的乐趣。我相信你们都是这样的人。对咱们来说,求知就象走进一间望不到边的金库,用一生捡取财富,何乐不为?”
公开的科学实验,也是复兴节的主角。每年今天,杨国祥总是最赚眼球的那个人。每次飞行实验都象和死神打赌。这天,杨国祥又开始了新实验。纺织厂用丝绸和优质麻混纺,试制出高强度布料。杨国祥用这种材料制造出新世界第一个降落伞。
这天下午,模范城西面,长白云山脉的一处悬崖上,杨国祥亲自实验降落伞。四百多米高的悬崖下面占着几千观众。很多刚刚上岛的外地科学工人都被带来观看实验,他们既要见见证科学的奇迹,也要见证科学人的勇敢。要么实验成功,要么杨国祥当着几千人死去!
崖顶上,唯一的助手塔季杨娜给杨国祥系好伞包,情不自禁地抱住丈夫不松手。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塔季杨娜怀着第二胎。每次实验都象是生离死别。“下次换我吧。”塔季杨娜小声请求道。
“别,你死了,谁来照顾孩子。”
杨国祥深吻过妻子,转过身,从四百米高的悬崖边一跃而下!惊叫声响成一片,伞花打开,坠落减缓,尖叫声变成欢呼声。杨国祥一落地,几个人就冲上去帮他解开安全绳,然后高高举起,抬向模范城。
这个实验并没有实用价值,飞机都没有再生,就连实验载人热气球的经费朴运成都没批给他。杨国祥不断地亲自跳伞,就是要寻找飞行中对气流的感觉。
“你觉得,他这样算不算勇敢?”朴运成远远地望着实验现场,问身边的苏吉拉纳。
“当然,勇士中的勇士。”苏吉拉纳早在魔都就给杨国祥当助手,早有这样的感受。“每个死在实验中的科学人,都给人类留下知识。死在战场上的士兵看似勇敢,死得有没有价值就难说了。”
“很好。当年你提的那个问题,这是又一个答案。
朴运成告诉他,在科学的黄金时代,为了挑战大自然,无数前辈要冒生命危险。当年有个叫李提摩尔的飞行家,就象杨玉祥那样亲身实验滑翔技术,为人类发明飞机积累空气动力学数据,最后在实验中摔死。
“还有黎秀英的父亲,为了实验麻醉气体的作用,反复吸入这些气体,最后发了疯。黎秀英小时候经常被他殴打,很恨父亲,长大后才知道,这是父亲为科学事业付出的代价。”
“您岳父最后怎么样了?”
“自杀了,死于长期麻醉产生的抑郁状态。”
苏吉拉纳肃然起敬。朴运成叹了口气。“不过,那些英雄业绩多发生在科学的黄金时代,至多是白银时代。那时生产力低下,生活艰苦,人们也吃得了苦。科学家也不乏血性。哥白尼曾经担任城防司令官,即便不是为科学战斗,至少说明他不怕战斗。但是科学到了青铜时代,成为追名求利的阶梯,投身其中的人很少有理想。他们呆在安全的实验室里,外出考察也很少有风险。结果,科学人的血性一天天减少。黑铁时代邪教并起,失去血性的科学人只好引颈就戳。”
“九年前,我们这些人象老鼠那样到处躲藏,见不到天日。但我们有理想,有勇气。将来科学时代如愿恢复,未来的科学人必须保持今天的血性!所以我们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科学人必须是战士!”
“会长,当年我提的那个问题,你已经给了四个答案,后面还有吧?”
“是还有一些,怎么……?”
“你肯定把它写成文章了吧?”
朴运成点点头。苏吉拉纳刚提出这个问题时,他还没精力撰文总结。现在他确实抽空就这个问题写了篇文章,只是觉得还不成熟,没有公开发表。
“那就给我看看吧,我现在阅读论文的能力已经很强了。”
朴运成笑了。“是啊,家里有免费老师天天教育你嘛。”
文章题目叫《回顾科学文明自我毁灭的惨痛教训》。里面总统出六点原因,前四点朴运成已经讲给苏吉拉纳,分别是科学内部排斥对人的研究、科学人丧失前辈的拼搏精神、科学成果在社会上造成好逸恶劳的恶习,科学人日益脱离社会大众。
在后面,朴运成还总结出两个原因。前四条苏吉拉纳已经明白。后两个原因中所包含的现实,今天还没有再现。朴运成以前没提,苏吉拉纳现在也没看懂。事情一忙,苏吉拉纳就让秘书把这篇论文抄下来,放到抽屉里,以后慢慢消化。
面对接受兄岛中各种不利局面,科学大会内部已经产生了分歧。这个时候,朴运成特别想拉住憨厚的民政主管。苏吉拉纳学识根基很浅,还卷不到那么深的矛盾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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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7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怎样打造一个新世界?专家们各提方案。吴昌文的方案题为《善用叛徒心理,培养科学新人》。他先归纳出弟岛登陆前那些会员的来历,把他们分成三类。以黎秀英为代表的家传型,由科学人父母秘密教育成才。以苏吉拉纳和甄淑兰为代表的再社会型,成年后因为各种人生际遇,放弃邪教思想,转向科学。还有以他自己为代表的叛逆型,这些人在青春期反叛家庭,最初并无目标,遇到科学家园,就将科学当成理想。
吴昌文根据个体行为发展规律论证说,人在儿童时期身体弱小,依赖成年人,都力争作父母身边的乖宝宝。到了青春期,身体迅速发育,行为能力接近成年人,客观上有了自我规划的需要。如果父母仍然控制他们,便会产生叛逆心理。正常情况下,这些叛逆行为没有成果,新一代成人后就会收起叛逆心理,成为普通一员。
如果赶上社会大变动,变革者就利用这种叛逆心理,鼓励年轻人走出家庭,反抗父母所代表的旧势力。青少年只是为叛逆而叛逆,成年人却可以有计划地将这种叛逆心理导向自己的目标。当年真理教席卷全球,一大手段就是从青少年中发展信徒,让他们反抗父母生活的科学社会。甚至三十多年前东海大叛乱,好多大教区都是养成院的学生最先响应。
如今,科学大会仍然可以循此规律,全力吸引年轻人走向科学。反正孩子们也要从叛逆中获得自我,科学给他们机会提升自己,总好于被邪教拉拢。
养儿防老,孩子是父母的财产,这是生存农业环境下的铁律。弟岛执政时代,为稳定社会秩序,象伊尔汗这样的孩子尽管自己喜欢科学,也必须经过父母同意才能入学,现在他们可以抛开顾虑。吴昌文最后写到:“根据现在的统计数字,兄岛人口中位数只有17岁。绕开那些顽固不化的成年人,去青少年中点燃科学之火,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在众多方案里面,朴运成最欣赏吴昌文这篇,他自己就属于叛逆型的会员。想当年,朴运成被白山大教区育婴堂收养,几岁时送到亚圣大教区稽察队进行训练。12岁那年因为不堪忍受,杀死教官逃亡。如此大罪,抓到后必然处死。多亏安萨里从治安军手里救下他,才有了今天的会长。朴运成不仅表示赞同,还要求所有预备学校都侧重吸收有叛逆性格的孩子。
这就意味着,象陈必成和阿什米塔这样的入学方式将成为惯例。两个孩子被吴昌文带着到处演讲,也是期望同龄人能够效法他们。
然而,这一改变触动了小田雅子的权威。“招这些孩子进来是要让他们学习科学,不是天天走街串巷去表演。”小田雅子在执委会议上公开表示不满。
“小田主持,在科学人的会议上,请不要用文学修辞偷换事实描述。”吴昌文也晋升为执委,对于旧上司并不相让。“这两个孩子哪是作街头表演,他们是作公开的科学分享会。”
吴昌文的妻子陈慧珍主管成人教育,也晋升为执委。没想到她在会上公开支持小田。“十四五岁的孩子,他们真能理解自己在做什么?再过几年,他们会不会后悔今天做的事?”
“这个答案可以问问大家,谁不是十四五岁就种下了科学的种子?这个年纪不热爱科学,以后就晚了。”
夫妻二人公开争吵,显然在私下里也没少争论。朴运成连忙劝解。他安抚了小田雅子和阿慧珍,但是坚决支持吴昌文。“我们设计的教育体系本来就以回归教育为主。这些孩子只要还是会员,一辈子都要接受教育,不差这几个月。”
在科学大会里面,个体行为学不仅是学术基础,它的负责人上管人员变迁,中管新人教育,现在还能决定把谁抓进劳动营。不过,小田比丈夫小二十岁,虽然继承了他的位置,在同代会员中却没有帕格莱特那么高的威望,吴昌文更是有挑战之心。
苏吉拉纳一边听着他们争论,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你意见呢?“朴运成忽然把问题抛了过来。
“我……我觉得还是要实践一下再说。其实我们在这四个岛上做的一切,都算是小型实验。毕竟,我们将来要占领几千个岛,管理几千万、上亿的人。”
会后一切不变,在吴昌文的鼓动下,兄岛有153个逃婚少女加入科学预备班,比从家庭里反出来的男孩子还多44人。阿什米塔还为此笑话陈必成,说当地男孩没有女孩大胆。陈必成不服气,回敬说男孩子又不会被嫁到别人家,没那么迫切。
为防止家长滋事,所有这些孩子都送到模范城第一分校。看到这些十四五岁的逃婚女孩,金子淇那颗教育家的心又燃烧起来。不仅安排行为教师帮助她们尽快适应,自己还要亲历亲为。今天检查饮食,明天测验行为能力。一天,金子淇很晚才回家,发现苏吉拉纳扒在桌子上睡觉了。
“不好意思,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别来的。”金子淇给丈夫打来洗脸的热水。
“我也刚回来,学校这么忙啊?”
“刚来的女孩不适应,有几个生病了,我照看一下。”
“呵呵,你怎么对逃婚女孩这么关心?”苏吉拉纳开起玩笑。
“我有切身体会嘛。”金子淇给苏吉拉纳擦拭面孔。“当年姑夫非要我嫁一个邪教徒,我就是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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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8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0308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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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兄岛上进行着轰轰烈烈的社会改造运动,大部分专家却回到弟岛,在稳定的社会环境里推进着他们的研究。这里的基础设施,科研条件,兄岛一时半会都赶不上。
  恩桑泽的实验室用亚铁氰化铁研究出亮蓝色的染料,用在混纺布上,制作出来的服装挺括、精神。于是,科学大会将以前土灰色的科学军制服改成亮蓝色。全部官兵换上新装,旧军服送给了从良心岛运来的外围劳工。
  年轻的行为专家比尔伯搞出了一个意义深远的发明。他把用来测试肌肉力量的设备进行简化,制造出一系列综合训练器。通过支架和滑轮组合,将身体固定成一个姿式,每台训练器只训练一块肌肉。除了冶金技术铸造的负重物外,器械里并没有什么科技含量,但却是科学时代健身综合训练器的再生。
  在这以前,人们要想锻炼身体,只能举石锁、搬重物、打树桩。效率低,又容易伤害身体。即使过去的安全部训练安全员,虽然已经以生理学为基础,但物质化的科学训练方法也几乎没有。
  第一组综合训练器出现在科学宫后,人们排队过来体验。“我们工厂要来一套。”、“我们连队需要一套。”、“我们家就买一套。”大家纷纷向比尔伯申请。
  前几期会员都已经挑起大梁,掌握不少科研和生产资源。再加上女性居多,鼓捣出不少男人没想到的东西。奥尔佳用碳酸钙、滑石粉和香料,制造出第一批牙粉。代替盐来清洁口腔。在科学宫里,奥尔佳为了给观众演示,一天要刷十遍牙。
  阿拉伯女孩法利哈毕业后分到科学农场,师从斯瓦米纳坦。除了育种外,她还总想着用什么可以让烹饪的食物增加香味。两年前,法利哈就从面筋里分离出谷氨酸钠,但是没有条件生产。现在来了几千名战俘,农场劳力富裕,粮食产量充足。法利哈就向老师申请,在模范城郊区圈一块地方进行调味品实验。
  法利哈带着几个助手,试着用水解法从面筋里提取谷氨酸钠。干这个活经常与盐酸和硫化氢打交道,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总是搞得浑身酸臭。怕被男会员发现这件窘事,姐妹们干脆表示不欢迎男士进入实验区。以至于有人传说这里在研制新炸药。
  就这么神神秘秘地搞了半年,法利哈终于换上干净衣服,拿着五十克成品来到模范城。在一次执委会后,请大家吃了第一顿用味精烹煮的食品。自朴运成以下,执委们愉快地又做了一次小白鼠。他们也意识到,用科学打败敌人之后,该用科学来过日子了。
  曼德尔兄妹在船上长大,着迷于船舶设计。他们结合铁壳船与改装船的长处,设计出“海洋快舟”木质机帆船。经朴运成批准,成为阿萨耶船厂的主力产品。
  两年前,马图尔就开始用蒸汽机改造旧帆船。那些船本来是靠帆桨为动力,吃水线高,前后上翘,浪头一大,螺旋桨很容易脱离水面空转,导致事故。改造时还必须拆开几个舱板,贯通出一间机械室,导致整个结构受损。外加传统船只密封不牢,容易进水,引发锅炉爆炸。旧式海船制式零乱,每次改装都要重新设计舱室。
  曼德尔兄妹设计出专门用蒸汽机驱动的木板船。它有宽大的机械室,吃水线低,船体更趋流线型,建造时就不设桅杆。这些25米长的蒸汽机帆船载重量有五百吨,定型后批量生产,用于内河航运与海峡运输。战时跟随在大船旁边作为巡逻船和补给船,将来逐渐代替过渡的改装船。
  打造这种木质机帆船还有个好处,就是能利用四个岛上的木匠,靠人力完成船体制造。朴运成一直要把更多的旧世界人民卷入工业生产,将他们的利益与科学大会捆绑起来。
  金子淇的剖腹产之后,黎秀英又主持了一次实验手术,再次拉近科学和女性的关系。手术对象是个十五岁的汉族女孩,名叫林雪,半年前由父母作主嫁了人。现在她报名参加科学预备班,但是已经怀了四个月身孕。征得本人同意,黎秀英让她成为第一个人工流产手术被试。
  朝阳总颇瓦期间,为了吸引其它教徒作同盟,真理教宣布禁止一切人工流产。一千年来,孕妇如想打胎,只能偷偷使用各种草药偏方,或者用摔跤、撞床之类的手段摧残身体。甚至在一些地方,人们将木棍包上草药,从阴道刺入子宫,试图杀死婴儿,中断妊娠。死于这些土方的孕妇不计其数。
  林雪的父母和夫家都拒绝接受流产,扬言要截回女孩。征得本人同意后,黎秀英将她带回模范城,阿什米塔亲自带着一个班的姐妹严密防守在病房外。如果不是自己强行拒婚,现在上手术台的也有可能是她。听说了这件事,平等事务部部长柳德米拉、金子淇、甄淑兰、江玉琴这些女将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跑到医院,观摩这件对女性命运意义非凡的实验。
  术前,阿什米塔一直陪着林雪,帮她放松。麻醉后,黎秀英用一支长长的注射器从孕妇子宫里抽取羊水,再替换成高浓度盐水。四个月大的胎儿中毒死亡,排出体外。
  这是科学时代的普通手术,黎秀英以前在猴子身上实验过。第一次在人体上操作,也是十分紧张,成功后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助手奥尔佳带着护士将林雪推回病房。
  “大姐,新闻标题怎么写?”甄淑兰要在《科学前沿》上发布这一消息。
  “你就写,科学帮助女人夺回自己的身体。”
  不久,科学大会出版了第三本分科基础教材,黎秀英主编的《行为医学》。一千年前,这门学问只是医学中不起眼的分支,现在成了人文派医学的基础。行为医学的出发点不是药物和人体,而是人类个体的行为。哪些行为造成的物质变化可以致病,哪些行为又能保持健康。现在黎秀英手里再生的药物只有十几种,有把握的手术还不到十种。《行为医学》把重点放在疾病预防、环境卫生建设、不良行为习惯改正上。
  “是微生物传播疾病?对,但更重要的是,不良习惯让人们接近传染病源。科学医学让你们健康?对,但更重要的是,尊重科学的习惯让你们接受医学的治疗。我们在城市建设硬化地面,减少了蚊虫滋生。我们修建了铁路和公路,偏远地方的病人才能更好地集中就诊。归根结蒂,科学的生活方面帮助你走向健康,反之让你更容易生病。”
  这是一千年前完全不存在的医学理论,健康的最终条件不是医药,不是技术,而是建设科学文明的新世界。黎秀英在丈夫的理想上建立起自己的目标。
  彭志真和塞缪尔已经初步恢复外界情报网。他们传来的首批情报,证明一场大瘟疫从北致南流行开来,已经侵入南方大教区。由于青年总是首当其冲遭受感染,军队不敢大规模结集。这给了科学大会重要的喘息时间。
  同时,黎秀英也找到了推广行为医学的重要理由。她要求所有大居民点建设沼气池,将粪便统一处理。她开列出苍蝇、蚊子、老鼠、蟑螂四种害虫,要科学大会动员所有居民去清除。纺织厂赶制毛巾,会员人手一张,避免交叉感染。军营、科学农场、战俘营、工地这些青壮年集中的地方,都要建立详细的卫生规范,强制人们遵守。这些方案只要提交到执委会,朴运成都会全力支持。
  科学纪元九年底,在大瘟疫席卷真理教控制区时,科学大会会员发展到一万名,其中有两千名陈必成这样的兄岛新秀。军火库里屯积着一万支步枪、一百挺速射枪、三十门陆军火炮。港口上停着五十艘改装机帆船,河湾船厂将墨子级定型量产,制造出四艘小型铁壳船。凝聚着众人希望的两艘百米巨舰,它们的轮廓已经在进步城船坞里初步显现。
  在科学家园的心脏里,铁路向两侧延伸,已经从阿萨耶城直通到科学农场,当地农产品可以装船出海。连接弟岛主要居民点的公路也开始动工,在完工的路段上还只有马车和自行车,但是新公路设计得远远宽过旧官道,这是给未来的内燃机汽车作准备。
  这一年,兄岛冶炼厂顺利投产,两岛共计冶炼钢铁二十万吨,其它金属三千吨。所有电动机和蒸汽机功率总和达到四十万人力。
  然而,物质方面的进步并不足喜,人与社会的改造成了朴运成的重点。现在,吴昌文的言论也成为大会的风向标。人们都知道他是会长背后的文胆,朴运成大力推动的理想,很多都由此人提炼成型,或者干脆是他首倡。得到会长的支持,吴昌文还创办新刊物,名叫《社会改造》,自任主编,宣传他那个先改造社会,再改造人的理论。
  《社会改造》创刊号上就有吴昌文的手笔,题目是《宗教与科学的共同出发点》。文章认为,宗教与科学要解决同样的问题,都是认识和处理人与环境的关系。出发点一样,道路却不同。科学通过客观手段认识个体与环境的关系,宗教否认客观手段的价值,渲染直觉和超能力,试图用这些手段去把握天人关系。
  在科学时代之前,有神论是宗教主体。但其意义并非在于宣示神的存在,而是想通过影响神来改变人的命运。奥姆真理教去掉表面上直接崇拜的神,却将天人关系、生态平衡这些概念当成隐蔽的神加以崇拜。它们不可研究,不可测量,只能通过神秘方式去感受,并宣称教士阶层垄断这种能力。
  既然目标一致而道路不同,两者必然无法调和。所以,科学从它出现的第一天起就不中立,而是一切宗教的对立面。只不过,古代的自然派科学缺乏自觉性,并未看清这一立场。人文派科学应该旗帜鲜明,科学国家境内不能允许出现任何宗教。不管是正统派、异端还是异教。
  苏吉拉纳合上刊物,他想到了赫瓦贾、克莱斯蒂尔、杨石穿、赵玄元,这些并不敌视科学的人,他们如果从魔都战役里逃脱,今天也算是科学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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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8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回本章


  自从和丈夫来到兄岛,能够大施拳脚,李恩顺就象上了发条一样转个不停。她带着一队女战士深入村寨,大力宣传招生简单。当地女孩结婚的平均年纪为十五岁半,即使有父母把女孩送到科学预备班,也往往是提亲不成的无奈之举。李恩顺希望她们都能象自己这样,先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李恩顺已经怀了孕,杨慕真很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没关系,我没那么娇气,还能干几个月。到了预产期,我就回进步城养着。”
  这天,李恩顺带着女兵们爬坡上坎,走村串镇。前面突然传来虎啸声,当地猛兽还没有肃清,队伍里刚入学没几天的新兵尖叫起来。李恩顺命令大家摆好狩猎队形,背靠背,枪口朝外。这片山坡都是密林,视线只能看到一二十米。女孩们握着钢枪的手心都是一把汗。
  虎啸声隔几秒就响上一次,越来越近。它在左面!李恩顺已经清楚地分辨啸声的方位。大家把枪口都转过来。只见一头猛虎在山岩间若隐若现。
  砰!砰砰!砰砰砰!李恩顺还没下令,女孩们过度紧张,连连开枪。猛虎突然蹿出来,直扑向她们,啸声震耳欲聋。女孩们一边射击一边后退,直到猛虎滚倒在她们脚下。
  就在这时,几支冷箭从她们背后射了过来,两个女兵尖叫着倒了下去。李恩顺踢了一下老虎,才发现是一张塞满稻草的虎皮。“不好,有伏击!”话音刚落,一支冷箭就射进了她的后颈。
  这是兄岛上第一次发生针对科学军的袭击,对手在虎皮里填上稻草,再模仿虎啸,吸引科学女兵的注意,从背后抵近放箭。这些冷箭都是爱教军的制式武器,提前涂了蛇毒。八名官兵有一半中了箭,剩下四个人连连射击,敌人早已退走。山高路远,等她们背着战友回到营地,已经是四具冰冷的尸体。
  杨慕真得到消息,连夜跑过来,长久地抓着妻子冰冷的手。“谁干的!”杨慕真青筋暴现。
  这里只有十几名男女战士,唯一的行为教师兼军官李恩顺已经牺牲。学生兵不知所措,守着遗体等着上级指示。杨慕真知道问不出来,就带人来到现场,仔细勘察。那张虎皮是唯一的线索。岛上敢于向猛虎射击的只有科学军、科学警察和弟岛过来的猎人。看到大会会员屠杀猛兽,又没有惹祸上身,弟岛一些人主动搞起这个营生,他们用火枪弓箭武装起来,跑到兄岛打猎,将兽皮整理后再卖给科学大会的加工厂。
  这些人不会伏击科学军,凶手只能是当地人。杨慕真调查了附近的兽皮存放点。果然在一群猎人那里找到线索,前晚他们刚刚丢失一张虎皮。然而,线索就此中断,科学大会现在还没有任何刑侦技术,与旧时代的办案人员一样,遇事多半要靠口供。
  复仇的怒火烧着杨慕真的脑子,让它飞快地转动。他带人排查附近可疑人员。失业的巫医?解散的黑帮?谁家有孩子自愿加入科学预备班?这么一查,线索不是过少,而是太多。方圆十几公里内至少上百人有作案动机。怎么办?要袭击一队科学军,肯定是多合作,杨慕真又开始调查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然而在这么近的范围内,村民之间很容易找到亲戚关系。
  光勇浩得知此事,也带着几十名科学警察前来调查。他们在一座真理堂里面设下刑讯室,把嫌疑人带过来逐个恐吓、殴打。终于有人挨不过刑,交待出罪犯。原来是六个同族男子协同作案。他们都是普通农民,只有一个是放回来的战俘,接受过军事训练。
  科学大会在附近找到一处硫矿,正在筹备开采。这些人觉得村落附近出现科学怪物,将给全村带来灾祸,必须驱赶他们。四个女战士就死在这种观念下面。
  葬礼上,杨慕真已经没有了眼泪。他当众宣布,从此与邪教誓不两立,以后要用一份生命去做三个人的事——自己,妻子,没见到阳光的孩子。杨慕真举起骨灰罐,嘶喊着。“老婆……我就带着你出征,等打到魔山,再把你葬在那里!”
  这次近距离战斗还给军事工程部提出了新的要求。以前,他们着重于长枪大炮,利用平原,远距离战胜敌人。就是高级将领都是人手一支步枪,因为手枪在远距离中派不上用场。科学警察的武装也都是步枪,即使进攻正本堂,用的也是野战武器。
  然而,在极近距离上对付几个人,甚至一个人的袭击,步枪未必有用。于是,军事工程部接受了试制短程单兵武器的任务。阿迦兰早就想复制出古代的手枪,便把这一方案立刻付诸实施。穆塔里甫却想再生出霰弹枪,不过他和小舅子远赴良心岛,任务是在那里建设新兵工厂,一时半会还不能把想法实施出来。
  不久,光勇浩又破获了一起集体发功案。真理教的宗教仪式里有个重要内容,就是几十、上百人进入同一场地,在教士带领下集体运功发功。据称在这种仪式里,每人的外气融合成一片气场,让沐浴在里面的人幸福安康,运气亨通。吴昌文曾经发表过调查文章,认为这种集体仪式是教会控制信徒的重要手段,主要作用是从众和暗示。占领兄岛以后,所有教会场所都被查封,集体布气仪式也被禁止。
  然而,真理教徒从小就参加这种仪式,久而久之成为习惯。有段时间不做的话,轻则心神不安,重则滋生恐惧,害怕因此遭受噩运。于是,经常有三五个人聚集某人家里,关门闭户,悄悄行布气仪式。会员们发现这些人愚昧不化,一时难以教育,只要不在大街上搞这些仪式,就暂时不去管。
  光勇浩端掉的这起集体发功案,地点居然是进步城里面的萨蒂扬。它已经分配给十几家农民,当成住房补偿。这些人住在昔日图谱大教士住过的房舍里,然而房舍越宽敞,心里越不安。他们搬进来以前,科学军已经清理掉房舍里面所有宗教塑像、壁画和字符,这些人又把私家的宗教法器拿出来供奉。
  住户们还发现,这里既然成了私宅,科学军就不来检查,正是集体布气的好机会。于是每到半夜,他们便坐在昔日的布气室里运功行气。他们虽想保密,但也没有什么经验,慢慢消息就传开了。外地亲戚,当地邻居,纷纷要求参加集体布气。
  就这样,等科学警察侦查完毕,踢破房门,一拥而入时,里面居然有上百名信徒集体布气。这个案件让科学大会十分震惊,弟岛这些年里,当地人仇恨真理教将他们圈禁,几乎没人举行宗教仪式,只有一些年事已高的老人私下里作作法事,科学大会并未在意。没想到在这里,有形的教会多么容易打破,无形的枷索就多么难以解开。
  如今在兄岛,科学警察总长光勇浩,情报局长彭志真成为秩序主管,吴昌文则是他们的学术基础。社会行为学家的研究内容,就是社会环境如何影响人,改变人。只是在科学家园秘密行事期间,这门学问没有实际作用,在弟岛也只局限于对外宣传。现在吴昌文大施拳脚,奋力用改造社会的办法,去改造社会中的人。此时的吴昌文已经有上百名助手,分成十几个调查组,几乎每旬都有两三篇总结报告。作为科学大会的宣传主管,这些文件大多发表在《科学前沿》、《科学故事》或者《社会改造》上面,流传很广。一时间,改造社会再改造人,成为大会中流行的观念。
  除了行为专家,警察和密探也成为收集民情的重要工具。到了科学纪元九年年底,光勇浩与彭志真越来越担心,认为兄岛中老年居民普通怀疑和敌视科学大会。特别是兄岛当地有四万多人识字,其中有不少乡间秀才,能读会写。一年下来却只有两百多名年轻人报名成人教育班,远不如青少年的热情。
  怎么才能改变这个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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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8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0308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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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兄岛上进行着轰轰烈烈的社会改造运动,大部分专家却回到弟岛,在稳定的社会环境里推进着他们的研究。这里的基础设施,科研条件,兄岛一时半会都赶不上。
  恩桑泽的实验室用亚铁氰化铁研究出亮蓝色的染料,用在混纺布上,制作出来的服装挺括、精神。于是,科学大会将以前土灰色的科学军制服改成亮蓝色。全部官兵换上新装,旧军服送给了从良心岛运来的外围劳工。
  年轻的行为专家比尔伯搞出了一个意义深远的发明。他把用来测试肌肉力量的设备进行简化,制造出一系列综合训练器。通过支架和滑轮组合,将身体固定成一个姿式,每台训练器只训练一块肌肉。除了冶金技术铸造的负重物外,器械里并没有什么科技含量,但却是科学时代健身综合训练器的再生。
  在这以前,人们要想锻炼身体,只能举石锁、搬重物、打树桩。效率低,又容易伤害身体。即使过去的安全部训练安全员,虽然已经以生理学为基础,但物质化的科学训练方法也几乎没有。
  第一组综合训练器出现在科学宫后,人们排队过来体验。“我们工厂要来一套。”、“我们连队需要一套。”、“我们家就买一套。”大家纷纷向比尔伯申请。
  前几期会员都已经挑起大梁,掌握不少科研和生产资源。再加上女性居多,鼓捣出不少男人没想到的东西。奥尔佳用碳酸钙、滑石粉和香料,制造出第一批牙粉。代替盐来清洁口腔。在科学宫里,奥尔佳为了给观众演示,一天要刷十遍牙。
  阿拉伯女孩法利哈毕业后分到科学农场,师从斯瓦米纳坦。除了育种外,她还总想着用什么可以让烹饪的食物增加香味。两年前,法利哈就从面筋里分离出谷氨酸钠,但是没有条件生产。现在来了几千名战俘,农场劳力富裕,粮食产量充足。法利哈就向老师申请,在模范城郊区圈一块地方进行调味品实验。
  法利哈带着几个助手,试着用水解法从面筋里提取谷氨酸钠。干这个活经常与盐酸和硫化氢打交道,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总是搞得浑身酸臭。怕被男会员发现这件窘事,姐妹们干脆表示不欢迎男士进入实验区。以至于有人传说这里在研制新炸药。
  就这么神神秘秘地搞了半年,法利哈终于换上干净衣服,拿着五十克成品来到模范城。在一次执委会后,请大家吃了第一顿用味精烹煮的食品。自朴运成以下,执委们愉快地又做了一次小白鼠。他们也意识到,用科学打败敌人之后,该用科学来过日子了。
  曼德尔兄妹在船上长大,着迷于船舶设计。他们结合铁壳船与改装船的长处,设计出“海洋快舟”木质机帆船。经朴运成批准,成为阿萨耶船厂的主力产品。
  两年前,马图尔就开始用蒸汽机改造旧帆船。那些船本来是靠帆桨为动力,吃水线高,前后上翘,浪头一大,螺旋桨很容易脱离水面空转,导致事故。改造时还必须拆开几个舱板,贯通出一间机械室,导致整个结构受损。外加传统船只密封不牢,容易进水,引发锅炉爆炸。旧式海船制式零乱,每次改装都要重新设计舱室。
  曼德尔兄妹设计出专门用蒸汽机驱动的木板船。它有宽大的机械室,吃水线低,船体更趋流线型,建造时就不设桅杆。这些25米长的蒸汽机帆船载重量有五百吨,定型后批量生产,用于内河航运与海峡运输。战时跟随在大船旁边作为巡逻船和补给船,将来逐渐代替过渡的改装船。
  打造这种木质机帆船还有个好处,就是能利用四个岛上的木匠,靠人力完成船体制造。朴运成一直要把更多的旧世界人民卷入工业生产,将他们的利益与科学大会捆绑起来。
  金子淇的剖腹产之后,黎秀英又主持了一次实验手术,再次拉近科学和女性的关系。手术对象是个十五岁的汉族女孩,名叫林雪,半年前由父母作主嫁了人。现在她报名参加科学预备班,但是已经怀了四个月身孕。征得本人同意,黎秀英让她成为第一个人工流产手术被试。
  朝阳总颇瓦期间,为了吸引其它教徒作同盟,真理教宣布禁止一切人工流产。一千年来,孕妇如想打胎,只能偷偷使用各种草药偏方,或者用摔跤、撞床之类的手段摧残身体。甚至在一些地方,人们将木棍包上草药,从阴道刺入子宫,试图杀死婴儿,中断妊娠。死于这些土方的孕妇不计其数。
  林雪的父母和夫家都拒绝接受流产,扬言要截回女孩。征得本人同意后,黎秀英将她带回模范城,阿什米塔亲自带着一个班的姐妹严密防守在病房外。如果不是自己强行拒婚,现在上手术台的也有可能是她。听说了这件事,平等事务部部长柳德米拉、金子淇、甄淑兰、江玉琴这些女将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跑到医院,观摩这件对女性命运意义非凡的实验。
  术前,阿什米塔一直陪着林雪,帮她放松。麻醉后,黎秀英用一支长长的注射器从孕妇子宫里抽取羊水,再替换成高浓度盐水。四个月大的胎儿中毒死亡,排出体外。
  这是科学时代的普通手术,黎秀英以前在猴子身上实验过。第一次在人体上操作,也是十分紧张,成功后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助手奥尔佳带着护士将林雪推回病房。
  “大姐,新闻标题怎么写?”甄淑兰要在《科学前沿》上发布这一消息。
  “你就写,科学帮助女人夺回自己的身体。”
  不久,科学大会出版了第三本分科基础教材,黎秀英主编的《行为医学》。一千年前,这门学问只是医学中不起眼的分支,现在成了人文派医学的基础。行为医学的出发点不是药物和人体,而是人类个体的行为。哪些行为造成的物质变化可以致病,哪些行为又能保持健康。现在黎秀英手里再生的药物只有十几种,有把握的手术还不到十种。《行为医学》把重点放在疾病预防、环境卫生建设、不良行为习惯改正上。
  “是微生物传播疾病?对,但更重要的是,不良习惯让人们接近传染病源。科学医学让你们健康?对,但更重要的是,尊重科学的习惯让你们接受医学的治疗。我们在城市建设硬化地面,减少了蚊虫滋生。我们修建了铁路和公路,偏远地方的病人才能更好地集中就诊。归根结蒂,科学的生活方面帮助你走向健康,反之让你更容易生病。”
  这是一千年前完全不存在的医学理论,健康的最终条件不是医药,不是技术,而是建设科学文明的新世界。黎秀英在丈夫的理想上建立起自己的目标。
  彭志真和塞缪尔已经初步恢复外界情报网。他们传来的首批情报,证明一场大瘟疫从北致南流行开来,已经侵入南方大教区。由于青年总是首当其冲遭受感染,军队不敢大规模结集。这给了科学大会重要的喘息时间。
  同时,黎秀英也找到了推广行为医学的重要理由。她要求所有大居民点建设沼气池,将粪便统一处理。她开列出苍蝇、蚊子、老鼠、蟑螂四种害虫,要科学大会动员所有居民去清除。纺织厂赶制毛巾,会员人手一张,避免交叉感染。军营、科学农场、战俘营、工地这些青壮年集中的地方,都要建立详细的卫生规范,强制人们遵守。这些方案只要提交到执委会,朴运成都会全力支持。
  科学纪元九年底,在大瘟疫席卷真理教控制区时,科学大会会员发展到一万名,其中有两千名陈必成这样的兄岛新秀。军火库里屯积着一万支步枪、一百挺速射枪、三十门陆军火炮。港口上停着五十艘改装机帆船,河湾船厂将墨子级定型量产,制造出四艘小型铁壳船。凝聚着众人希望的两艘百米巨舰,它们的轮廓已经在进步城船坞里初步显现。
  在科学家园的心脏里,铁路向两侧延伸,已经从阿萨耶城直通到科学农场,当地农产品可以装船出海。连接弟岛主要居民点的公路也开始动工,在完工的路段上还只有马车和自行车,但是新公路设计得远远宽过旧官道,这是给未来的内燃机汽车作准备。
  这一年,兄岛冶炼厂顺利投产,两岛共计冶炼钢铁二十万吨,其它金属三千吨。所有电动机和蒸汽机功率总和达到四十万人力。
  然而,物质方面的进步并不足喜,人与社会的改造成了朴运成的重点。现在,吴昌文的言论也成为大会的风向标。人们都知道他是会长背后的文胆,朴运成大力推动的理想,很多都由此人提炼成型,或者干脆是他首倡。得到会长的支持,吴昌文还创办新刊物,名叫《社会改造》,自任主编,宣传他那个先改造社会,再改造人的理论。
  《社会改造》创刊号上就有吴昌文的手笔,题目是《宗教与科学的共同出发点》。文章认为,宗教与科学要解决同样的问题,都是认识和处理人与环境的关系。出发点一样,道路却不同。科学通过客观手段认识个体与环境的关系,宗教否认客观手段的价值,渲染直觉和超能力,试图用这些手段去把握天人关系。
  在科学时代之前,有神论是宗教主体。但其意义并非在于宣示神的存在,而是想通过影响神来改变人的命运。奥姆真理教去掉表面上直接崇拜的神,却将天人关系、生态平衡这些概念当成隐蔽的神加以崇拜。它们不可研究,不可测量,只能通过神秘方式去感受,并宣称教士阶层垄断这种能力。
  既然目标一致而道路不同,两者必然无法调和。所以,科学从它出现的第一天起就不中立,而是一切宗教的对立面。只不过,古代的自然派科学缺乏自觉性,并未看清这一立场。人文派科学应该旗帜鲜明,科学国家境内不能允许出现任何宗教。不管是正统派、异端还是异教。
  苏吉拉纳合上刊物,他想到了赫瓦贾、克莱斯蒂尔、杨石穿、赵玄元,这些并不敌视科学的人,他们如果从魔都战役里逃脱,今天也算是科学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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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9 10:21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030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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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回本章


  自从和丈夫来到兄岛,能够大施拳脚,李恩顺就象上了发条一样转个不停。她带着一队女战士深入村寨,大力宣传招生简单。当地女孩结婚的平均年纪为十五岁半,即使有父母把女孩送到科学预备班,也往往是提亲不成的无奈之举。李恩顺希望她们都能象自己这样,先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李恩顺已经怀了孕,杨慕真很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没关系,我没那么娇气,还能干几个月。到了预产期,我就回进步城养着。”
  这天,李恩顺带着女兵们爬坡上坎,走村串镇。前面突然传来虎啸声,当地猛兽还没有肃清,队伍里刚入学没几天的新兵尖叫起来。李恩顺命令大家摆好狩猎队形,背靠背,枪口朝外。这片山坡都是密林,视线只能看到一二十米。女孩们握着钢枪的手心都是一把汗。
  虎啸声隔几秒就响上一次,越来越近。它在左面!李恩顺已经清楚地分辨啸声的方位。大家把枪口都转过来。只见一头猛虎在山岩间若隐若现。
  砰!砰砰!砰砰砰!李恩顺还没下令,女孩们过度紧张,连连开枪。猛虎突然蹿出来,直扑向她们,啸声震耳欲聋。女孩们一边射击一边后退,直到猛虎滚倒在她们脚下。
  就在这时,几支冷箭从她们背后射了过来,两个女兵尖叫着倒了下去。李恩顺踢了一下老虎,才发现是一张塞满稻草的虎皮。“不好,有伏击!”话音刚落,一支冷箭就射进了她的后颈。
  这是兄岛上第一次发生针对科学军的袭击,对手在虎皮里填上稻草,再模仿虎啸,吸引科学女兵的注意,从背后抵近放箭。这些冷箭都是爱教军的制式武器,提前涂了蛇毒。八名官兵有一半中了箭,剩下四个人连连射击,敌人早已退走。山高路远,等她们背着战友回到营地,已经是四具冰冷的尸体。
  杨慕真得到消息,连夜跑过来,长久地抓着妻子冰冷的手。“谁干的!”杨慕真青筋暴现。
  这里只有十几名男女战士,唯一的行为教师兼军官李恩顺已经牺牲。学生兵不知所措,守着遗体等着上级指示。杨慕真知道问不出来,就带人来到现场,仔细勘察。那张虎皮是唯一的线索。岛上敢于向猛虎射击的只有科学军、科学警察和弟岛过来的猎人。看到大会会员屠杀猛兽,又没有惹祸上身,弟岛一些人主动搞起这个营生,他们用火枪弓箭武装起来,跑到兄岛打猎,将兽皮整理后再卖给科学大会的加工厂。
  这些人不会伏击科学军,凶手只能是当地人。杨慕真调查了附近的兽皮存放点。果然在一群猎人那里找到线索,前晚他们刚刚丢失一张虎皮。然而,线索就此中断,科学大会现在还没有任何刑侦技术,与旧时代的办案人员一样,遇事多半要靠口供。
  复仇的怒火烧着杨慕真的脑子,让它飞快地转动。他带人排查附近可疑人员。失业的巫医?解散的黑帮?谁家有孩子自愿加入科学预备班?这么一查,线索不是过少,而是太多。方圆十几公里内至少上百人有作案动机。怎么办?要袭击一队科学军,肯定是多合作,杨慕真又开始调查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然而在这么近的范围内,村民之间很容易找到亲戚关系。
  光勇浩得知此事,也带着几十名科学警察前来调查。他们在一座真理堂里面设下刑讯室,把嫌疑人带过来逐个恐吓、殴打。终于有人挨不过刑,交待出罪犯。原来是六个同族男子协同作案。他们都是普通农民,只有一个是放回来的战俘,接受过军事训练。
  科学大会在附近找到一处硫矿,正在筹备开采。这些人觉得村落附近出现科学怪物,将给全村带来灾祸,必须驱赶他们。四个女战士就死在这种观念下面。
  葬礼上,杨慕真已经没有了眼泪。他当众宣布,从此与邪教誓不两立,以后要用一份生命去做三个人的事——自己,妻子,没见到阳光的孩子。杨慕真举起骨灰罐,嘶喊着。“老婆……我就带着你出征,等打到魔山,再把你葬在那里!”
  这次近距离战斗还给军事工程部提出了新的要求。以前,他们着重于长枪大炮,利用平原,远距离战胜敌人。就是高级将领都是人手一支步枪,因为手枪在远距离中派不上用场。科学警察的武装也都是步枪,即使进攻正本堂,用的也是野战武器。
  然而,在极近距离上对付几个人,甚至一个人的袭击,步枪未必有用。于是,军事工程部接受了试制短程单兵武器的任务。阿迦兰早就想复制出古代的手枪,便把这一方案立刻付诸实施。穆塔里甫却想再生出霰弹枪,不过他和小舅子远赴良心岛,任务是在那里建设新兵工厂,一时半会还不能把想法实施出来。
  不久,光勇浩又破获了一起集体发功案。真理教的宗教仪式里有个重要内容,就是几十、上百人进入同一场地,在教士带领下集体运功发功。据称在这种仪式里,每人的外气融合成一片气场,让沐浴在里面的人幸福安康,运气亨通。吴昌文曾经发表过调查文章,认为这种集体仪式是教会控制信徒的重要手段,主要作用是从众和暗示。占领兄岛以后,所有教会场所都被查封,集体布气仪式也被禁止。
  然而,真理教徒从小就参加这种仪式,久而久之成为习惯。有段时间不做的话,轻则心神不安,重则滋生恐惧,害怕因此遭受噩运。于是,经常有三五个人聚集某人家里,关门闭户,悄悄行布气仪式。会员们发现这些人愚昧不化,一时难以教育,只要不在大街上搞这些仪式,就暂时不去管。
  光勇浩端掉的这起集体发功案,地点居然是进步城里面的萨蒂扬。它已经分配给十几家农民,当成住房补偿。这些人住在昔日图谱大教士住过的房舍里,然而房舍越宽敞,心里越不安。他们搬进来以前,科学军已经清理掉房舍里面所有宗教塑像、壁画和字符,这些人又把私家的宗教法器拿出来供奉。
  住户们还发现,这里既然成了私宅,科学军就不来检查,正是集体布气的好机会。于是每到半夜,他们便坐在昔日的布气室里运功行气。他们虽想保密,但也没有什么经验,慢慢消息就传开了。外地亲戚,当地邻居,纷纷要求参加集体布气。
  就这样,等科学警察侦查完毕,踢破房门,一拥而入时,里面居然有上百名信徒集体布气。这个案件让科学大会十分震惊,弟岛这些年里,当地人仇恨真理教将他们圈禁,几乎没人举行宗教仪式,只有一些年事已高的老人私下里作作法事,科学大会并未在意。没想到在这里,有形的教会多么容易打破,无形的枷索就多么难以解开。
  如今在兄岛,科学警察总长光勇浩,情报局长彭志真成为秩序主管,吴昌文则是他们的学术基础。社会行为学家的研究内容,就是社会环境如何影响人,改变人。只是在科学家园秘密行事期间,这门学问没有实际作用,在弟岛也只局限于对外宣传。现在吴昌文大施拳脚,奋力用改造社会的办法,去改造社会中的人。此时的吴昌文已经有上百名助手,分成十几个调查组,几乎每旬都有两三篇总结报告。作为科学大会的宣传主管,这些文件大多发表在《科学前沿》、《科学故事》或者《社会改造》上面,流传很广。一时间,改造社会再改造人,成为大会中流行的观念。
  除了行为专家,警察和密探也成为收集民情的重要工具。到了科学纪元九年年底,光勇浩与彭志真越来越担心,认为兄岛中老年居民普通怀疑和敌视科学大会。特别是兄岛当地有四万多人识字,其中有不少乡间秀才,能读会写。一年下来却只有两百多名年轻人报名成人教育班,远不如青少年的热情。
  怎么才能改变这个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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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9 10:22 | 显示全部楼层
六卷·狂飚突进

  一章:人定胜天


  (一)

  进步城船厂的两座船坞终于完工,一堆堆金属材料运进去,两艘百米大船同时开建,为他们构筑海上防线。
  苏吉拉纳被请到船厂会议室,到了之后才发现,海军总司令保龙坚,彭志真、光勇浩、克林加悉数在场,甚至身体不便的阿迦兰也到了这里。这些朴运成的嫡系个个显得胸有成竹。其他执委,包括财务主管佩什梅格等人都被临时叫到这里,还不知道要讨论什么。
  朴运成向大家宣布,“墨子号”将带领五艘铁壳船组成舰队,北上远征朝阳大教区。炮击江户湾的沿岸城市,炸毁该处地标建筑,对真理教制造心理震撼。这支舰队由保龙坚带领,因为邪教控制区瘟疫流行,他们不必登陆作战,所以完全靠海军去执行任务。一年来,河湾船厂和阿萨耶新船厂已经改建了四十艘机帆船。其中三艘吨位最大的船只随铁壳船出征,作为后勤补给船。
  众人听罢非常震惊,这么大的行动,朴运成没征求执委的意见,而是直接向他们宣布成命。彭志真、克林加、阿迦兰、光勇浩等人站在朴运成身边,显示着他们的支持。这些人控制着陆军、海军、警察局和情报局,控制着大会的全部武力。显然,他们早就达成了一致。
  即使是苏吉拉纳也开始深感不妥,但他还想先听听专家的意见。小田雅子率先质疑。“为什么攻击这么远的目标?要想练兵,附近就有很多敌人的岛。”
  “这是一场心理战。”吴昌文站了出来。显然,他这个文官也参与战役规划。“朝阳大教区是真理教三大圣地之一,江户湾有不少纪念碑,超远距离去轰炸这些目标,就是要给兄岛上那些顽冥不化的人知道人定胜天的道理!”
  麦斯欧德并不赞成。“即使这样,这几艘船的续航能力也不行。百米大舰完工后,开到地中海都没问题,为什么不等等?”
  佩什梅格也表示反对。“这要花很大一笔钱,还不如从天堂岛北上,拿下东巴布亚群岛更现实。”
  “东巴布亚群岛不痛不痒。”克林加也在积极表态:“我们就是要在邪教屁股上狠狠踢一脚!去朝阳大教区轰上几炮,才能瓦解敌人斗志。”
  旁边,奥德里奇连连摇头。“现在去朝阳大教区,我们根本没有那里的气象观测信息。在没有科学证据的前提下行动,这是在冒险。北半球快到夏天了,你们不怕台风吗?”
  保龙坚不以为然。“我在那片海域里长大,台风形成海域偏西,我们先北上,过了北回归线再向西直达朝阳大教区,就可以绕开台风。再说,难道你不想试试我们的船能不能抵抗台风吗?”
  听来听去,苏吉拉纳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了。他意识到这次作战可能并非要打击邪教气焰,反而是朴运成政令不通时的慌忙举措。“会长,现在敌我相持。我们要把力量集中在四岛防守上。至于进攻,等百米大舰造出来再说不迟。我记得你说过,决战的位置在实验室和工厂里。”
  引述朴运成的原话,但并没有让朴运成接受。“我那只是鼓励大家多搞生产。我们是战士,武器虽然重要,斗志更重要!”
  怎么办,重大问题上,苏吉拉纳一向支持朴运成,但是这次他已经看到了危险。“会长,大船下水之前,这几艘铁壳舰是我们的生命线,不能拿去赌博。”
  “什么叫赌博!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光勇浩按捺不住。在他眼里,这些人的斗志就是不如老会员。“需要的只是大家拿出斗志。再说,当年你也是跨过大洋的人,现在我们的船比那时不知好多少倍!”
  看看两边交锋得差不多了,朴运成才开口。“各位战友,这是一次双重战斗。既与邪教战斗,也与本地民心战斗。这些年中,虽然我们在弟岛和平过渡,良心岛也没惹出什么风波,但这两个岛都不算常态社会。一个遭遇海禁,一个是天然大监狱,兄岛上面的人口构成才代表全世界普遍情况。如果我们不能成功改造兄岛,意味着我们难以启蒙其它地方。所以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应该做一次赌博。”
  接下来没有任何讨论,大家看得出来,朴运成和他的嫡系人马早就作了决定,只是在逐个说服这些同僚。朴运成给每个人指定任务,要他们即使有意见也要执行。分给苏吉拉纳的任务,就是准备一千名海军战士两个月的食品。“副会长,你曾经说过,科学勇士胜于战场上的勇士。那么,两者兼备岂不更好?”
  这一次,苏吉拉纳再没有习惯性地点头。
  最后,朴运成在总结发言中谈出了他久久担心的一件大事。“我们今天已经拥有四岛,军事上虽然成功,但那只是和真理教打仗。与大自然的战争我们连一点胜算都没有。大地震的周期越来越近。明年、下个月,甚至明天都有可能爆发强震。我们这些工厂、民用建筑到底能不能抵抗强震,根本没有把握。民心仍然处在蒙昧状态,地震来临必然妖言四起。如果我们只拥有这一串火山地震带上的岛屿,我们所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筐里。这也就是为什么必须迅速扩张的理由。这次远征,就是检验大规模渡海远征的能力!”
  朴运成这番话,才算说服大家。当然,良心岛远离火山地震带,但是如果地震发生,它的经济实力远不足以抵销兄弟群岛的损失。
  苍促准备后,一千名海军官兵登上九艘舰船舰,起锚远航。塞西莉娅以前指挥的李鸿章号彻底报废,舶在海边成为新兵训练舰。保龙坚分给她一艘三十米长的机帆船,命名为“长白云号”,曼德尔仍然指挥“彼得大帝号”。平均年纪不满二十岁的海军战士跃跃欲试,他们坚信,科学的力量可以战胜大自然,他们也必然战胜邪教。
  埃拉托娜在码头上给儿女送行,心中忐忑不安。她有大半生都在海上渡过,感觉这完全是个胡乱制定的计划,于是便叮嘱着儿女。
  “不管有没有指挥,一闻到风暴的味道你们就停下来,两船人都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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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9 13:38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根据最后一章描述,后面肯定遇到了大风暴,估计损失会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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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9 14:47 | 显示全部楼层

RE: 长篇科幻小说《重返中世纪》20170309 本日更新完毕

声波 发表于 2017-3-9 13:38
根据最后一章描述,后面肯定遇到了大风暴,估计损失会比较大。

文章的线 稍微有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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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1 20:36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0311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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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班巴塔,南方大教区爱教陆军总带领,帕尔哈蒂核心亲信。元旦战役后,班巴塔就指挥大军在海峡对面的镇恶湾严密布防,警惕魔媒的进攻。

  最初,班巴塔没领教过魔媒的厉害,请马斯里亚姆派军舰载着他的陆军反攻良心岛。马斯里亚姆再三劝阻,最后只好派十艘船让他小试。就这样,一千五百名陆军越过良心海峡,迎面遭遇两艘海洋快舟。

  如今科学海军的船上都放着陆战炮。它们可以固定在甲板上射击,也可以卸到岸上交给陆军使用。陆战炮的口径和射程都不如固定在甲板上的海战炮,但对付爱教海军已经足够。当下科学海军一顿炮火,击沉五艘敌船,击伤四艘,留下一艘回去报信。一千名爱教军成为俘虏,押到负伤的船上拖回良心岛。

  经此一役,南方大教区彻底领教了魔媒的厉害。反攻已不可能,只有死守。除了沿海派人掘壕,几大城市更要筑城墙抵御火炮。帕尔哈蒂决定先斩后奏,让总督哈里图克征夫筑城,同时向奥姆城发去奏报。

  一晃,班巴塔在镇恶湾防守了几个月,魔媒倒也没来进攻。看样子虽然他们海军厉害,大规模登陆还不可能。然而,帕尔哈蒂给他下了一道命令。北面有大量难民躲避疫情,逃入本区,不少人携带瘟疫,已导致传染。治安军挡不住难民潮,爱教军火速分兵北上,护本土于天灾之中。一千只帕尔哈蒂亲自发过功的法铃,成为他们最好的防疫手段。

  如今,大流感于旧世界无处不在。班巴塔躲在南面,也是想借机避祸。无奈帕尔哈蒂不断严令,班巴塔只好选出老弱残兵,北上堵截难民。这些人听说是去防疫,纷纷开小差。等军队开到北面,只剩下一半士兵。

  疫情南下后,北面不少人举家逃难,把南方大陆当成避风港。当地治安军几乎悉数北上布防,也挡不住难民乘小舟偷渡。马斯里亚姆干脆大力打造海军船只,北上堵截难民。打不过科学军,干这个活,马斯里亚姆早有经验。

  这天,海陆两军总带领合乘大船,正在巡视海面防线。从北面驶来一艘军船,看旗号,居然属于中央禁军,他们到这里得横跨半个大洋。对方挂出旗语,要求晋见当地军事指挥,并表示本船上绝无疫情。

  不一会,两船靠近,一个三十多岁的黑人带着个阿拉伯小伙子走过船来。他们自称旋风嫡系,有信要面呈帕尔哈蒂。班巴塔知道主子当年截杀过旋风,不知道这个新锐将领是否还记旧仇,便请教对方的来意。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阿莱塔纳,旋风手下不在编的秘密情报总管,旁边是旋风内侄哈立德。确定魔媒复苏后,按程序本应由恩格马尼从情报部门中派人到前线侦察,无奈没人敢出头。再加上沿途疫情泛滥,大家推来推去。

  看到老官僚们你推我让,旋风干脆接过重担。他知道这次魔媒势大,远非废城可比,更要搞清敌人的真正实力才行。与其相信恩格马尼手下那些酒囊饭袋,不如派出自己的精干力量。

  就这样,阿莱塔纳带着五十名特工,乘船直达南方大教区。“还请你们让大教士放心,我们这次前来完全针对魔媒。你们可以派人跟着我们,但一定要把我们送到火线那里侦察。”他在履行出发前旋风的命令,一定要让对方捐弃前嫌,精诚合作。

  “你们不怕魔媒?”马斯里亚姆望着这两个阴沉沉的特务。

  “人只怕自己不熟悉的东西。”阿莱塔纳自信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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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2 09:54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0312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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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兄弟群岛以北,赤道南面,热带风暴大多出现在一二月份。这个规律,科学大会靠残缺不全的资料已经有所掌握。所以远征舰队避开这个季节,赶在南面的风暴过去,北面台风未起时出发。很快,舰队穿过赤道,直接北上。
  大洋之上,海军官兵变身为科考队员,分析鱼群,记录气象。每天放下水文仪器,再捞起来记录数据。一路上不仅没有敌舰,甚至没遇到民船,远征仿佛更象科学考察。
  北纬五度、十度、十五度,舰队一点点北上。曼德尔和塞西莉娅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一天晚上,塞西莉亚被海浪摇晃醒了。她本来也睡不踏实,立刻披衣出门,问甲板上的气象员。
  “怎么回事?”
  “气压一直在下降。”
  塞西莉娅站到甲板上,把一张纸撕成碎片,慢慢撒出,看着它们的飘行路线。小时候,她和哥哥经常随着海盗船出没这片海域,父亲教他们用这种土办法预计风向。父亲讲不出科学道理,只是有一肚子经验。
  塞西莉娅知道不好,打开前灯,察看浪头,她从摇动中感受到大洋的力量。左面是彼得大帝号,塞西莉娅打出灯光信号,询问那边的情况。曼德尔也早就爬出船舱观察情况。他回复妹妹:危险!快撤。
  于是,兄妹俩人都向“墨子号”发出灯光信号。“继续前进!”回信里里传达着保龙坚的信心。
  “暴风马上就来!”塞西莉娅坚持着。
  “这是科学海军!要相信科学!”
  话已至此,塞西莉娅无法反驳。她把战士们都叫醒,让他们穿好救生衣。“大家随时作好抢险准备!”
  一小时,两小时,夜越来越沉,船舱里蒸汽机大轴转来有节奏的旋转声。突然,左面黑暗中响起压抑的轰鸣,早就提着心的塞西莉娅扭转灯光,只见一道波浪象墙一样压过来。塞西莉娅来不及下命令,推开舵手,用力转动舵轮,把船头迎着风浪的方向。25米长的船如果被侧面猛拍就会翻沉。
  “长白云号”被送上浪尖,又重重摔下。突然,右后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球在黑暗中升上半空。有两艘舰船撞到一起,引爆了火药库,照亮附近一大片海域。
  “大家镇定,听我指挥!”塞西莉娅让惊慌的船员们稳定下来。后面又是一声巨响,海水灌进“先驱号”的前舱,蒸汽升腾,锅炉爆炸,这艘最小吨位的实验船原地打着转,沉了下去。
  回去救人!塞西莉娅调转船头,驶到那几艘船出事的地方,在颠跛中抢救落水人员。彼德大帝号也紧随其后。他们躲过一个个浪头,直到天色放亮。兄妹二人看看左右,只有“明治号”跟随着。他们还没有无线电,无法联系任何其他船只。最要命的是,“墨子号”早就不知去向。兄妹二人一商量,决定调头返航。“明治号”也跟了上来。
  两艘装载煤炭的补给船也不知去向,尽管刻意节省煤炭,经过十几天航行,“长白云号”也熄了火。为了节省燃料,他们只好转移到“彼德大帝”号上,忍痛抛弃了这艘船。
  出征33天后,兄妹二人回到军港。又过了几天,只有墨子号和另外一艘船返回。其余三艘船在爆炸中沉没,一艘遇巨浪翻沉,剩下一艘也因为失去能源,放弃在大洋里。
  这支在爱教海军面前势如破竹的舰队,被大自然摧毁了五分之三的吨位。三百名海军官兵牺牲在大洋中。逃回来的四艘也破烂不堪。苏吉拉纳带着科学军战士在海岸线上守了很久,再没有一艘船驶回来。
  回到家里,苏吉拉纳悲痛无比。“那个规律是对的,天人交战必须尊重科学。”
  “老公,你要注意会长的言行。”金子淇眼圈通红,她也有不少学生在这场无谓的远征中牺牲。但是她还是能够保持冷静。
  “怎么……”
  “如果他不想认错的话,可能会胡来,毕竟他也是人。”
  苏吉拉纳倒不相信会这样,朴运成谨守科学原则,这些年都是全会表率。他相信会长能够承认决策失误,重新带领大家振作起来。
  然而朴运成失踪了好几天,除了嫡系,谁都找不到他。终于,在科学公墓为海军官兵举行的葬礼上,会长戴着黑纱出现在几千人面前。他历数海军官兵的勇敢,赞美他们的牺牲精神,宣示与邪教战斗到底的决心。
  十几年来,听朴运成讲了无数的话,这是苏吉拉纳第一次觉得味同嚼蜡。有许多不是发自内心,只是在背诵讲稿。苏吉拉纳返回科学宫时,在走廊里听到了激烈的评论声。
  “如果是正面战斗,牺牲三百个人,能消灭邪教一个集团军!”这是陈慧珍的声音,牺牲人员中有很多是她招收进来的会员。
  “会长让老安全部那些人包围了,这才打几次胜仗,就不把我们的话当回事。”这是马图尔的声音。他多次提出,那几艘船上蒸汽机的功率远远不够。
  “多用钢铁,少用鲜血,决胜在工厂实验室。这些话都能拿来打他们的脸。”这是麦斯欧德的声音。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苏吉拉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看到是他,众人停下话头。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他也是朴运成发展的亲信,对会长惟命是从。但这次苏吉拉纳不想这样,朴运成头上的光环已经消失了。“你们的话,我刚才听到几句……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各位专家有没有主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我是认真的,这是大家的事业,出了问题,咱们得一起想办法。”
  好半天,马图尔才开了口。“是啊,咱们都是科学人,与其在这里争论,不如去看看那四条船,向回来的官兵问明情况,排除新船设计中的隐患。”
  这是明显的套话,人们在苏吉拉纳面前散开。他不知道是这些专家自己也没有答案,还是根本不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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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20: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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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会长的孩子们

  (一)


  远征朝阳大教区失败的消息传开后,兄岛民心更不稳定。很多人私下里幸灾乐祸,还有一些人在考虑真理教打回来后,如何瞥清自己的罪过。
  苏吉拉纳虽然不管警察和密探,但是张道勋手下也有十几个工作人员,陆续把这些舆论带给他。在兄岛上筑路、采矿这些事宜,当地人也愈发不配合。朴运成关在进步城闭门不出,苏吉拉纳向沈铭贤询问,回答说是会长生病,但不让大家去看望。
  终于,健康的朴运成出现在大家面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他在《社会改造》上发表的文章,题目是《为建设更纯洁的科学国家而奋斗!》文章称,过去九年大会在弟岛只重视生产科学的物,没重视改造科学的人。现在全境四岛都要把育人当成重点,尤其是兄岛这块难啃的骨头,必须实行“净化运动”。
  由陈必成带领的学生军进入原大教区养成院,在书库里翻箱倒柜。所有圣迹图都被找出来,堆在校门外付之一炬。金子淇在这里工作过,对此表示反对。她认为圣迹图里面有些艺术品,还有一些主题是劝善抑恶,并非反科学,不公之于众就行了。
  “不,旧绘画里只能保存描绘自然景物的图画。”吴昌文坚决支持学生们的作法。“只要画了人,一定会让人物宣传教义。”
  接下来,这支学生纠察队挨家挨户进门检查,目标是私藏的麻原彰晃圣像,或者奥姆真理教教符。如果谁家乖乖交出来,就放过主人。稍有反抗,就视为邪教同情分子,押到广场上,揭发他们散布邪教的罪行。
  金子淇的哥哥姐姐早早知道消息,躲到模范城妹妹妹夫的家里。几位金子淇过去的同事中了招,五花大绑在进步城里游街。
  “老公,这事你不能不管。 他们已经归顺了一年,这样做算什么?几十万人都在旧时代生活过,一时不能转变,等等又有什么。”
  苏吉拉纳也不满这些作法,但他还是劝慰妻子。“朴会长自然有他的道理。科学政权刚建立,肯定要树立形象,避免与邪教混为一谈”
  “但这样做本身科学吗?我是说,符合行为规律吗?行为专家们同意吗?”
  苏吉拉纳不是行为科学专家,从本能上他感觉有些不对。但是本能、直觉都非科学结论。朴运成一定是掌握着科学真理才会这么做吧。
  就这样,暴烈的社会改造运动一开展,远征失败的事情被抛到脑后,只有三百名牺牲者的亲属还在悼念他们。
  在执委会议上,阿米塔娜提出方案。既然科学家园在世界上已经公开,不妨招募移民,充实四岛劳动力。“科学时代,仅兄弟两岛就生活着四百万人,比现在多五倍。我们需要大规模移民。”
  苏吉拉纳也表示支持,一年来各处工地都在要人,他深知人力资源何等缺乏。但是朴运成否决了这个提议。“就在这四个岛上,还有很多人留恋邪教。如果吸引移民,里面都是邪教徒,到时候全民素质会一降再降。”
  不久,朴运成又批准了吴昌文的计划,将陈必成这样的反叛青年当成兄岛招生的首选。通过大力宣传,吸引他们投身新世界。为落实这一方案,光勇浩制定了严格的法令,所有阻碍孩子到科学学校报名的家长都会被拘禁。
  看着苏吉拉纳迟迟不表态,金子淇终于忍不住,直接找到朴运成,以科学预备学校校长身份提出质疑。“这个法案我不能同意。作为五个孩子的母亲,我理解那些家长,他们只是怕孩子进入自己不理解的地方,没有安全感。如果抓捕他们,更多家长会把科学学校妖魔化。他们在下面传什么流言,咱们听不到。等流言积累到一定程度,想压制都来不及。”
  “金校长,下一代是科学事业成功的关键。没几年他们就能接班,到时候他们家长是否反对,就没意义了。”吴昌文替朴运成作了回答。
  “人毕竟不是机器,转转把手就能控制。”现在的金子淇已经不再崇拜这些专家。
  “金子淇,不要忘了,你也是旧学校培养出来的人。”吴昌文听出了她的冒犯。“关键问题上,你得想想自己是否站在科学立场上。我知道,你心里还同情那些顽固不化的旧文人、旧教士。”
  吴昌文说话时,朴运成一言不发,显然那也是他的意思。金子淇看得出来,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是的,我是同情他们,那些人对科学没有血债。更重要的是,科学事业不是你们几个人的,是我们全体会员的,我不想看着它走进死胡同!”
  晚上,苏吉拉纳和金子淇都没有吃饭,孩子们看到父母心事重重,也避到其它屋子里。“朴运成说过的一点也没错。人与天斗争失败了,就转过来与人斗争。我看,他这是要转移大家对远征失败的不满。”金子淇愤愤地说道。
  “也许没那么复杂,这么多年,会长都要承担最后的责任。失败后暂时把自己缩到壳子里,听不进别人的话。”苏吉拉纳表示着理解。“过些时间,他会明白过来的。”
  就在他们议论时,佐尔忽然进来,说朴运成夫妻前来拜访。两人对视一眼,马上准备茶具,开门迎客。
  自从兄岛胜利后,两对夫妻已经很久没有相互拜访。他们聊着家常,谈天说地,都没有谈及正事。临走,黎秀英紧紧地拥抱了一下金子淇,主妇也拍拍她的后背,示意自己没事情。
  “一定是高姐要他来缓和气氛的。”朴运成夫妻离开后,金子淇推测道。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目瞪口呆。吴昌文在《社会改造》上发表文章,名为《个人崇拜心理及其正面价值》。文章先分析普通民众个人崇拜心理的由来,然后以苏吉拉纳为例,说明在普遍愚昧的社会心理环境中,可以利用个人崇拜动员民众为科学工作。
  然后,吴昌文提供个案,称在弟岛发现了新的个人崇拜。以朴运成为对象,将他视为天神转世,将魔法器物带回人间。从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至少有几百人传播这种信仰,他们还自发制造朴运成的雕像进行礼拜。
  文章作出结论,应该尊重这种民间情感,去掉其中超自然内容,在普通民众和科学新生中培养朴运成的个人权威。科学大会应在全境树起朴运成的塑像,编写诗歌、口号和标语,歌颂会长的远见卓识。
  文件一出,顿时引起两方面意见。旧安全部的骨干们坚决支持,认为这只是阶段性举措,并不影响大会的科学性质。小田带领专家们坚决反对,其他人有支持也有反对。争来争去,最后形成妥协意见,不能在科学预备学校搞个人崇拜,但可以在民间进行。
  “这不是当年登陆的那个科学团体,不是!”小田在表决后愤愤地离开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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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5 14:23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0315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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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为建设更纯洁的科学国家而奋斗!这可不光是口号,还是一系列不断颁布的新规定。比如,科学家园全境严禁在工地上举行任何宗教活动。旧世界里进行营建,每逢开工、上梁、落成等时刻,工匠们都要祭祀,以求工程平安顺利。祭祀对象可能是自家祖先,某位当地出生的前教主,或者民间传说的行业神。这些风俗不属于官方教义,但因为能唤起工匠敬畏自然之心,教会风俗审查委员会并不阻拦。
  在只拥有弟岛的八年里,民间工匠免不了按各自传统搞祭祀,甚至搞到模范城的工地上。现在,朴运成不再容忍这种行为。
  领土飞速扩张,民间教育家巴斯坎便将自己的私学改名为“科学职业训练公司”。对于六十万人口的兄岛,巴斯坎志在必得。一下子开办五个培训班,一年下来培训了上千名学员,把他们送到科学工地上劳动。
  现在,《科学世界基本图景》已经成了巴斯坎的正式教材,她的学校也不再只是扫盲班,大批识文断字的年轻人涌进来,想在这里找到通向新世界的道路。
  这天,新任兄岛成人教育处处长杨慕真来到巴斯坎的学校。他草草地看看教学情况,就回到校长办公室,向巴斯坎发布大会的指示。“现在科学事业发展迅速,单是一本《科学世界基本图景》已经不够。今后,民办学校要把《光明集》列为正式教材。”
  《光明集》就是沈铭贤记载的朴运成言行录,他亲任主编,从十年来记录的朴运成讲话中摘取重要内容,加上注释,汇编成集》,篇幅与《科学世界基本图景》不相上下。
  “这个……以后成为科学人,也要考光明集的内容吗?”
  “暂时没有。”杨慕真给了个模糊的回答。此事现在还没形成决议,但成为官方政策的可能性极大。
  “这个嘛……”巴斯坎为难地说:“我们是民办学校,靠学费生活,加上一倍课程,对取得会员资格又没有帮助,我担心学生会不理解。”
  巴斯坎以前打交道的对象是陈慧珍,年纪大,容易沟通。对这个毛头小伙子,巴斯坎心里很难买账,十年前,他不过是丈夫地盘上的普通男孩。巴斯坎自持学校开办以来已经培养出上百会员,两千多名科学工人,也算劳苦功高,婉拒了这个要求。
  杨慕真没说动巴斯坎,又提出另一个要求。“兄岛社会结构比弟岛复杂得多,为防止邪教渗透,今后官民学校均不得招收有真理教背景的学生。
  “有真理教背景?你是指哪些?”
  杨慕真掰着手指给她解释,真理教教会、民政、军事部门领薪的官员,养成院教师,受过真理教官方嘉奖的民间人士,以及他们的直系亲属,都算有真理教背景。
  这下子巴斯坎生气了。兄岛识字率不过十分之一,大部分都是官宦人家。剔除这些人,她的招生范围就会大大缩小。巴斯坎诉说着自己的难处。“我觉得您应该回到当年,只负责扫盲。”杨慕真建议道。
  巴斯坎没有回答。那是她作为基层教士的工作,由教会承担费用,现在她是商人。
  “校长,是钱的问题在作怪吧?”杨慕真毫不客气地指出焦点所在。“文盲交不起学费,对不对?”
  巴斯坎愤怒地顶了回去。“钱之外的问题也很多,旧世界一共就是这么点读书人,哪个不是真理教学校里出来的?苏吉拉纳不是?金子淇不是?我不是?”
  “巴斯坎校长,我劝你要跟上形势发展。”杨慕真毫不让步。“现在不是两年前!”
  这次视察后,科学大会一时半会没来人,巴斯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突然有一天,一群科学战士包围了她的一所分校,在学员宿舍里搜查出邪教读物。巴斯坎闻讯跑到现场,稍稍放下心来。科学军搜出来的并非《朝阳启信录》,而是几本先觉文学,识字多学员把它们当消遣读物来看。
  然而,尽管巴斯坎苦苦请求,科学军还是押着几个读了禁书的学员扬长而去。一时间,人们纷纷躲开学校,报名热情大大降低。
  巴斯坎的丈夫沙欣目前还在负责科学军的训练,但是已经逐渐成为边缘人物。上过战场的新军官正在取代他的位置。听到妻子的抱怨,沙欣也叹了口气。“我们这些老人一天天不重要,你得接受现实。”
  这件事被柳德米拉知道,她跑过来提出建议,良心岛正需要有人去帮助当地旧人脱盲。当地人没有钱,新政权经费也有限,她和罗斯托夫商量,用一张兽皮支付一个人的学费,邀请巴斯坎去开识字班。
  作为这些政策的必然结果,兄岛的文化人都在疏远科学大会。彭志真把这个调查结果汇报给朴运成。“无所谓。”朴运成听罢只是一声冷笑。“预备班的孩子很快就成熟,他们才是这里的希望。少了那些无病呻吟的文人,科学事业不会受影响。”
  再接再厉,朴运成颁布了《反社会人格收容劳动规定的补充办法》,规定凡在思想上仍支持奥姆真理教者,也要关押进劳动营。具体行为包括在五人以上的聚会中宣传邪教,家中私藏奥姆真理教的纪念品,在私下场合偷偷庆祝奥姆真理教各种节日等。
  看到这个补充法案,小田第一个表示反对。当初她赞同用劳动营关押反社会个人,现在已经走向了她的反而。“会长,这样的法案为什么不经大会讨论?劳动营只针对品行障碍,不能关思想犯。”
  “不狠狠惩罚他们,邪教就不能在这个岛上断根。”朴运成不再买这个行为专家的账。
  “会长,奥姆真理教已经存在了一千年,好多教规都成了民俗。比如那些传统节日,一般人并不是冲着教义才纪念,只是把它们当成家人团聚,或者娱乐休息的时间。只要没人公开提倡,一两代人后它们就消失了,何苦不等这一二十年时间,冒险惹出民怨?”
  “小田主持,这是冲击矫正法。一下子就将他们压制到极点,然后就会习惯。”吴昌文也是行为专家,站出来反驳。
  “冲击训练法根本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部长,你的思想仍然停留在老会长的时代。一点点宣传,一个个教育。你能理解的行为科学就是这个水平吧?”吴昌文可以讲朴运成不能说的话。“那是秘密时代,现在我们能调动社会力量去改造人,为什么不能尝试?我们不是在实现华生前辈的理想吗?”
  “用科学知识去改造人,成果才能长远。你说的那些无非就是邪教那一套,搞集体仪式,通过从众、暗示这些规律来影响群众,改变态度。然后又能怎么样呢?没有必要的知识,他们的脑子还是一张白纸。今天能画上你这些画,明天又能涂上别的东西。”
  “科学的手段,岂是邪教能够相比……”
  小田不屑于和吴昌文争议,干脆把目光转向朴运成:“会长,这个办法一公布,被抓的很可能是品行良好,民望很高的乡坤,还有当地文化人。我们把自己变成暴君了。”
  “小田部长,让时间来证明好吗?”朴运成尽量用和缓的语气顶住压力。“如果一年后法案执行不下去,我会承认错误。”
  于是,成百上千的兄岛平民被关进劳动营。罪名是私藏邪教物品,抵制科学建设,私自实施巫医等等。其中还有不少文人,他们在公众场合写诗作画,咒骂科学大会。
  就是兄弟两岛的居民也产生了矛盾。想当年,兄岛既是行政中心,也是经济中心,当地人面对弟岛同胞自然高出一等。现在弟岛居民平均收入是后者的三倍,不仅贫困男人跑过海峡去作工,女孩也愿意嫁给弟岛的外围劳工。
  阿尔贡返回兄岛后,重拾班轮业务。不仅把蒸汽机船用于兄弟海峡,还深入兄岛内河。结果一天夜里,当地人放火烧了他的蒸汽改装船。光勇浩亲自侦破,原来是内河上的帆船船主无力与蒸汽船竞争,出此下策。阿尔贡是对科学大会有功的人,这些船主也被投入劳动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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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所有这些法令都是针对全境,苏吉拉纳在弟岛也被迫执行。好在这里启蒙了将近十年,几乎无人犯规。这天,县长博尔克找到他,讲出自己的担心。为防止兄岛亲属捣乱,劳动营就在斯瓦米纳坦的科学农场里面,与博尔克管理的地区相邻,他了解一些犯人的情况。博尔克虽然现在是地方官,当年作过民事和刑事法官,对这些事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既非杀人放火,也没有抢劫强奸,属于思想犯。罪行大小,刑期长短都没有明确规定。和以前你抓异端魔媒一样。长远下去是不行的。”
  这让苏吉拉纳想到以前自己的营生,稽察队就是个法外机构,办案时不受世俗法律约束。稽察队在哪个案子上干得对不对,只有上级稽察队,或者更高一级教会才能决断。常有稽察队员借此权威敲诈勒索,将地方官或者富人拘传到狱。安萨里不允许属下干这种扰乱地方的行为,苏吉拉纳和旋风才出污泥而不染。
  现在,朴运成作的事并非为图私利,但性质确有相似之处。因为什么行为进了劳动营,只是他们的随机裁断。如果朴运成没时间,彭志真、吴昌文等人就掌握着审判大权。已经有十几个人病死在劳动营里,如果这种无法可依的状态持续下去,并且漫延到弟岛,他这个地方民政负责人该怎么办?遵守还是抵制?
  “其实,这个问题还应该往更长远考虑。”看到自己的话引起苏吉拉纳的沉思,博尔克胆量大了起来,早年的司法生涯让他有特别的角度。“现在咱们只管一百二十万人,发生事情,几个主事人一商量就能解决。启蒙战争如果打下去,可能就要管辖几千万,几亿人。到时候没有稳定的法律怎么行?会长再聪明,能处理几件事情?管几百上千人靠个人能力,管几百万、上千万人,还得靠法律才行。”
  这一点苏吉拉纳完全同意。“谢谢老兄,把我的许多问题都点透了。”于是,他专门安排张道勋将博尔克的意见整理成文件,名字叫《科学国家法制工程建设的迫切性》,试图从科学角度建立国家的法制体系。苏吉拉纳把这个方案提交给执委会。没想到不等讨论,彭志真直接拿着这份文件找到他。
  “老弟,别太愚腐,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哪里能制定稳定的法律?等再占领几个大教区不迟。”
  劳动营里的犯人大部分希望早点释放,闷头干活,也有一些人觉得将来孩子们能给自己报仇。这个念头很快就破灭了。这天,十名带头闹事的村长被押到劳动营外面临时搭起的讲台上,两百名预备班新生站在台上。他们中间就有人生活在这十个人管理的村落中,有的还是血亲。
  “邪教政权的社会基础就是这些人,睁大眼睛看看,就是他们在阻挡科学前进的脚步。”杨慕真站在台上,痛斥着乡绅们。“同学们,就是他们以家长的权威剥夺你们求知的权力。大家说应该怎么办?”
  “消灭他们!”
  “打倒反智主义帮凶!”
  学生们群情激愤,怒不可遏。
  从陈必成那里开头的游街示众,现在已经成为惯例。旧时代的教士、乡绅、族长、文人,只要公开表态反对科学大会,都被按在车辆上游街,然后押进劳动营。甚至在私人聚会里抱怨,如有密告,也会被揪出来。吴昌文的预想也得到了印证,每月都有上千名年轻人找到科学大会,声称不惜与父母决裂,也要学习科学。
  最初,兄岛只有陈必成,阿什米塔等少数学生时,怕他们的族人捣乱,就送他们去模范城。现在,这些孩子都回到兄岛,成为社会改造的骨干。他们身穿军装,手持平衡棒,到处打扫着旧世界的痕迹。“主力换成当地孩子,我们就主动多了。”朴运成满意地看着吴昌文设计的方案变成现实。他还直接越过小田,改变科学预备班的教学组织形式。兄岛所有自己来报名的孩子都接受,每个行为教师带的孩子,从二十、三十增加到五十。新生们暂时不去读《科学世界基本图景》,先参加改造运动,成为清扫旧世界的主力。
  就这样,到了科学十年,兄岛的预备班学生居然达到了五千名之多,甚至不满十六岁的学生都配发了武器。然而在科学大会里面,这批新生并不讨好。陈必成他们来到模范城的预备学校时,老学生就觉得他们不学无术,却比自己受宠。后来,一些专家把他们叫作“会长的孩子”,认为他们没有科学知识,只知道在街头胡闹。
  阿尔贡虽然有科学大会撑腰,但也是心中不满。这天他专门宴请苏吉拉纳。到场后客人才发现,宴会上连坐陪的都没有。“老弟,我还怕你不来呢。看来,你对我们这些老乡还是有交情的。”
  苏吉拉纳没说什么。他知道彭志真派人盯着自己,尤其是这种私人聚会。但是他也确实想听听老朋友的心声。酒过三巡,阿尔贡开始发牢骚。原来,当初他响应苏吉拉纳的动员,把自己和情妇生的孩子送进学校。现在孩子一回家,就嘲笑父亲不懂科学,经常拿科学常识来诘问父亲。
  “我把他送去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可不要这个结果。”
  这个结果阿尔贡不想要,但也无法改变。自从进了科学预备学校,孩子完全不用家里人花钱,翅膀很硬。教师和同学都是官兵,彼此抱团,已经不是他这个父亲能震得住的。
  苏吉拉纳不好表态,科学军已经成为强大的武装,他们代表未来,但是要不要马上与旧世界决裂?苏吉拉纳还拿不准,他只好安慰阿尔贡。“你儿子还不到二十岁,再大一些就知道父母苦心了。”
  阿尔贡叹了口气。“老弟,我不敢和朴会长说什么,只好和你讲心里话。你们有理想,有长远打算,这是好事。可天底下大部分人都是我这样的俗人,你们得研究怎么和我们相处才行。以前你们很多政策在弟岛上一说就通,但那是因为大家走投无路。全世界十几亿人都生活在兄岛这种环境里。拿这么高标准来要求普通人,我怕你们也会把他们逼到绝境。”
  这正是苏吉拉纳担心的。自从登上兄岛以后,朴运成的政策处处碰壁。但他自己的直觉不一定可靠,还得请教专家。苏吉拉纳拜访小田雅子,想听听个体行为专家对这一切的评价。
  小田没直接回答,而是给他讲了一个行为科学的成果——人类暴力行为频率研究。她告诉苏吉拉纳,人的一生中,儿童时期暴力行为频率最高。因为他们不敢和成年人动手,主要是与同龄人打架,所以往往被成年人忽视。但正是这个时候容易欺凌弱小,大孩子打小孩子,一群人打一个人,健康孩子殴打残疾人,都以儿童阶段为甚。
  到了青春期,生理活动加剧,身材变得高大,孩子们开始攻击成年人。历史上参战士兵经常以十几岁的孩子为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年纪的人容易产生暴力冲动。随着年龄增长,人的心情变得平和。尤其是作父母以后,暴力频率直线下降。等到年老体弱,暴力冲动降到一生中最低。
  既然儿童和青春期最容易产生暴力冲动,不能无限压制,便需要引导冲动。“你在稽察队受过训,当时,队员之间的暴力活动多不多?”
  “几乎没有,稽察队内严禁殴打队友,犯者都要埃鞭子,关禁闭,饿饭等等。”苏吉拉纳据实回答,然而,稽察队有另外的传统,就是让十四五岁的小队员参加审讯,殴打悖教罪人,稽察队要让孩子们在殴打中培养起对悖教犯的仇恨。“所以,稽察队员成年后下手非常凶狠,就是从小培养的。”
  “这就是对暴力冲动的有效转移,把它们导向自己的敌人。朴会长知道这个原理,他想在科学预备班里复制。”
  “让孩子们释放暴力冲动?”
  “是面对科学的敌人……”小田雅子表情凝重。“客观上讲,这样做很容易成功,符合行为规律,但我不知道这种成功是否符合道德。”
  苏吉拉纳又向妻子问起她在童蒙院和养成院里看到的情况,毕竟自己没读过正常的学校。金子淇回忆说,孩子们打架在学校里是家常便饭,老师们很少去管,怕被那些半大孩子群殴。如果要管,无非就是罚站,再去背诵《朝阳启信录》中的某章某节。
  “你怎么想到这个问题?”金子淇奇道。
  “我是在想,孩子们的暴力倾向是内生的,还是灌输的。”
  除了他们夫妻,会员里还有一些学生家长,也要面临这个问题。丈夫李彦昌不在时,奥提娅单独把儿子叫到一边,叮嘱道:“如果老师动员同学去打那些反智分子,你一定要先站出来。如果老师指名让你动手,你一定要狠狠打,别留情。”
  “为什么?”十五岁的苏拉米尼问妈妈。
  “别忘了,你生父就是邪教徒。”一家人遭遇海难的时候,苏拉米尼已经懂事,那是终于不忘的恐怖场景。“这件事,大会里面几百个人都知道,你别让他们联想起这一点!”奥提娅说得眼圈发红。“没办法,我们得活下去。”
  终于,事情蔓延到苏吉拉纳家里。这天,金子淇回到家,发现十四岁的女儿帕塔将椅子摆在客厅中间,正用皮带用力抽打它。“这是干什么?你和椅子这么大的仇?”
  “今天我们去清冼反智分子,老师说我思想不坚定,打人不够狠。”
  金子淇劈手夺过女儿手里的皮带,扔到一边。“哪个老师说的?”
  “杨慕真,杨老师。”
  “让他闭嘴!”
  金子淇怒不可遏,帕塔从来没看到妈妈有这样的表情,吓得不敢说话。好半天,金子淇才把女儿拉到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如果他再这么说,你就告诉他,妈妈不许随便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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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6 17:0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魔媒重生的消息传遍附近几大教区。有些异教徒知道科学人在此造反,也跑来寻求庇护。光明导师赫瓦贾来到天堂岛,请求进入科学国家避难。当地驻军不敢决定,便把他送到兄岛。有些老会员曾在魔都里生活过,和他相处愉快。苏吉拉纳见到旧友更是高兴,以私人身份在家里招待了赫瓦贾。
  金子淇也很喜欢这位客人,她告诉丈夫,自己听过光明神教徒谱写的秘密歌曲,十分动人,至少从艺术角度值得借鉴。
  席间,赫瓦贾表示,光明神教在世界各地有几百万信徒,如果科学国家需要,他们尽可接受差遣。“能给黑夜带来如此光明的人,就是我们的同道。”赫瓦贾指着头顶的电灯,将它视为光明神的启示。早在魔都时,他们就是唯一敢使用沼气的异教徒。
  听到“几百万”这个数字,苏吉拉纳微微一笑。这当然是吹牛,如果真有这么多,早就割据一方了。宴后,苏吉拉纳找机会建议朴运成接纳光明神教徒。
  朴运成听罢,坚决反对。“敌人的敌人可不一定是朋友。我们是无神论者,和有神论者从根本上就互相抵触。”
  “但是他们为人处事,表现得很宽容,并不因信仰有别而歧视他人。”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权力!”朴运成斩钉截铁地说:“千万不能放这些人进来。要知道,学习科学得花一辈子精力。拜在一尊神脚下,作个仪式就够了。启蒙区里无知无识的人毕竟占多数,那都是他们潜在的信徒。”
  苏吉拉纳只好自掏腰包,送上路费,请赫瓦贾另谋出路。如果他一定要住下来也无妨,但不能私下里发展信徒。界外的光明教徒更不能接纳。
  尽管建议没被通过,苏吉拉纳仍然在想,这群人真不能与科学友好相处吗?
  有关恢复法律的提案交上去后,朴运成否定了其中涉及思想罪行的内容,但是保留了恢复民法与刑法的建议。还请博克尔来到模范城,凭他的经验筹备建立科学法院。婚丧嫁娶,财产分配这些民间生活毕竟也需要法律,新区三岛换了政权,民事纠纷不会一笔抹掉,都需要有法律条文来遵循。博克尔已经在新世界生活了几年,新旧经验都有,便着手编写民法和刑法。并担任法官,积累实践经验。
  没想到,博尔克首次以科学法院法官身份出庭,却是解决一起离婚案。吴昌文与陈慧珍政见不合,激化到无法相处。这对登陆前就在一起的老夫老妻想分手,却不知道去哪里办手续。博克尔便成为这场婚姻结束的见证人。儿子跟了母亲,女儿跟了父亲。两人工资优厚,住房属于大会,子女也由大会教育,平时很少花钱,他们把家庭积蓄都捐给科学预备学校,以示从零开始新的生活。这起案件形成的法律文书,成为新婚姻法的参考。
  苏吉拉纳也旁听了离婚判决,带着遗憾回到家里,发现甄淑兰正金子淇正在客厅里聊着什么,显然还在兴头上。苏吉拉纳匆匆向甄淑兰点点头,就往里屋走去。“跑什么?不欢迎她来坐客?”金子淇招呼道。
  “唔……当然欢迎了。”苏吉拉纳不由自主地挠挠头皮。虽然他和金子淇重逢后,就没怎么和甄淑兰单独接触,见到这个十年前把自己拖出战火的女人,心里仍然有些别扭。
  和王新田结婚后,甄淑兰已经生了个儿子,现在又怀上一个。她本来就是最有艺术气质的女会员,当上母亲后尤显端庄。“副会长,我们在谈一件大事,你最好听听。”甄淑兰一本正经,苏吉拉纳只好坐了下来。听了几句,他就知道她们没开玩笑。
  金子淇当年在养成院里主讲诗文,甄淑兰在奥姆城接受过雅乐教育。整个大会里面,她们最有艺术细胞,共同语言很多。几年下来,两个女人觉得科学大会什么都好,就是缺乏文化气息。
  “咱们大会没人专门搞文学、戏剧、音乐、舞蹈、绘画,更没有对这些事情专门拨款。可是人类天生就有艺术需要,文盲们闲着没事都要听听戏,唱唱曲。”甄淑兰说道:“以前天天准备打仗,谈不上文化娱乐。现在情况稳定,应该把它摆上日程。”
  “以前的艺术被教会垄断,主题都是宣传邪教,民间艺术又粗俗不堪。所以朴会长可能才不想提倡这些。”金子淇给她作着补充道:“不过我想,艺术怎么会只属于邪教?科学难道不应该有自己的艺术吗?”
  两个人都在造船厂参加过朴运成组织的宣传会。但是她们并不满足写写标语,编编民歌,还希望科学国家能有真正的文化生活。苏吉拉纳再次体会到自己娶了个多么重要的妻子。即使模范城里干活的当地人,没事也要聚起来听听小戏,何况有知识的科学人。这几年忙于科研和建设,他们的文化生活枯燥乏味。
  “现在全境限制旧戏和说书,查禁先觉文学、护教文学。可是,识字的想看小说,不识字的想听戏剧,都是人之常情。业余时间总不能都去背诵《光明集》”金子淇在丈夫面前表达着不满。
  苏吉拉纳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提议或许能切中朴运成的脉,就把它转告给会长,后者立刻把它的意义拔得更高。“老弟,你问过科学为什么覆灭,这里又有一个答案。当年科学人放弃艺术阵地,任由反智主义者占领。要知道,随便一个文人或者演员,在民众中的影响力都超过一群科学人。可是到科学时代末期,艺术家几乎都在反科学。天天听这些民意领袖在咒骂,民众也就把科学当成不祥之物。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既然意义如此重大,那就不是几句话便能解决。金子淇和甄淑兰花了半个月时间调查研究,写出提案,名叫《建设科学文化对启蒙事业的重要性》。她们指出,艺术不过是形式,可以服务于任何主题,既能被邪教用来反科学,也能用来宣传科学。占领人心的意义绝不小于控制土地。
  这份决议很快得到通过,大会成立科学艺术工程分会。鉴于金子淇在教育部门工作繁重,便由甄淑兰任担任主持,金子淇担任副主持。刚开始,她们还不能培养专职艺术家,分会任务就是收集会员的自发创作,进行提炼,推广其中的优秀作品。
  虽然舞文弄墨不是科学人的专业,但所有大会会员都能写作,不少人还能绘画。他们大部分出身于中上阶层,受过各种艺术训练。一时间,各种颂扬科学,回顾大会艰难历程的作品便向小小的艺术工程分会飞了过来。
  早在弟岛期间,甄淑兰和金子淇就收集整理过会员的自发创作,有诗歌、散文,还有稚嫩的小说。其中有一本《科学英雄传》,金子淇亲自润色过。这本书记录科学家园历史上的二十名勇士,他们深入敌营,建功立业,很有传奇色彩。二十名勇士中唯一健在的就是彭志真。不过,当年造纸厂产能有限,纸张都用于科研和教学。这些文艺作品只好通过手抄形式流传。现在她们获得批准,可以动用纸张和印刷资源。于是,科学大会历史上第一次出版了文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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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0 17:18 | 显示全部楼层
或许作者把科学和文学这时候才结合 有点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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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0 17:18 | 显示全部楼层
20170320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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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针锋相对


  (一)
  科学大会只拥有一个岛屿时,他们并未宣称那里是国家。现在四个岛加起来,无论面积还是人口,放在科学时代也算小型国家。经济活动和行政事务增加几倍,正式建国提上了日程。有人提议叫科学共和国,有人提议叫科学人民国。执委会通过了最简单的名字——科学国。它也没有表示地区或民族的前缀,和古代国家不同,科学国不以疆域为基础,理论上可以扩张到全世界。
  大会为科学国选定了国旗,上半面白色,下半面黑色,半轮红日位于黑白交界处,象征科学阳光照亮黑暗大地。后来,小田觉得黑色过于压抑,建议改用蓝色,也能象征科学复兴事业产生于海上孤岛。这个意见得到大家的同意。
  科学纪元10年3月5日,科学国举行成立大会。这一天就成为启蒙运动纪念日。两千名蓝色军服的科学战士手持步枪,排列整齐。高官们暂时放下矛盾,分享这一喜悦时刻。朴运成作了长篇讲话,明确这个新国家的性质。
  “今天,人类历史上一个崭新国家成立了。它的领土不限于这四个岛,未来将囊括全球。所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将以怎样的方式进行统治,现在就要界说清楚。”
  “历史上有一批哲人,大约生活在科学的黄金时代。他们声音人人都有天赋人权,所以,一国境内所有居民对这个国家享有同等权利,尤其是政治权利。不幸的是,科学从来没有发现他们所宣称的天赋人权是什么。这个词汇与‘神明’、‘英雄’、‘天选君主’一样,都是虚构出来的观念。”
  “科学只提倡一种平等,就是付出与所得之间的平等。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社会只有这样运转,各种资源才能得到最合理的使用。即使两个亲兄弟,一个为科学国流过血,另一个连汗都没出,他们对这个国家能拥有同样权利吗?甚至,新旧四岛上还有不少人梦想恢复邪教统治,内心里仇恨新政权,随时会出来搞破坏。他们能与科学战士享受同样的权利吗?当然不行!”
  “科学国只属于创立它和建设它的人!创立国家的人肯定不多,今后如果一个人支持这个国家,努力去建设它,他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但是他要对科学国做出的明确承诺,而不能根据住地、血缘这些条件,把权利分给境内每个人。科学国只属于科学人!”
  “今天,所有官员都来自弟岛,或者登陆之前的老会员。对于兄岛、良心岛和天堂岛的居民来说,可能觉得我们只是占领军。但是你们会有很多人成为大会会员,同样是国家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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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0 17:1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科学国家亮出旗号以后,朴运成几乎全部时间都留在兄岛,进行着改造社会的巨型实验。苏吉拉纳知趣地提出申请,辞去接收事务负责人的职务,回到弟岛担任以前的角色。当时,他是整个科学家园的民政主管。现在有了四个岛,除了兄岛由朴运成直接管理外,苏吉拉纳负责其他三岛的民政事务。
  朴运成比苏吉拉纳大不了几岁,但两人一直有种师生般的关系。苏吉拉纳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来请教朴运成,后者也把他当成嫡系发展。然而这一年中,苏吉拉纳并没有跟上朴运成的思想发展。经过仔细考虑,朴运成答应他回去干老本行。
  看到大会内部分歧日盛,一些专家选择回避矛盾。巴布鲁远去天堂岛,呆在那里钻研不锈钢技术。河湾船厂给他打造了一艘新舰,命名为“天堂号”,和五艘机帆船一起驻守天堂岛,监视着兄弟群岛北方海面。科学大会在这里驻守一千名军人,他们中有一半是科学工人,一半是预备学生,还为这些孩子开设了科学预备学校第四分校,薛咏梅担任校长。
  对于全岛数万原住民来说,一千名武装人员足够产生威摄力。加上镍矿附近居民稀少,没引起多大矛盾。埃拉托娜也跟着丈夫来到这里,被委任为民政局长。朴运成不断发来指示,要他们推行兄岛上各种社会改造政策。夫妻二人以矿产开发工程繁忙为由推托着。
  罗斯托夫控制着良心岛,科学大会支援的水电站和兵工厂都已经开业。识字工人的收入令旧人们羡慕不己,巴斯坎的培训班遍地开花。岛上金属资源和技术人员都要从弟岛输送。靠罗斯托夫的权威,科学大会征发无偿劳动力在当地进行各种施工。
  李彦昌乘船在各岛屿上巡视,以铺设海底电缆为由,回避执委会议。现在,跨海电缆东到莫里奥里岛,西到良心岛,北到天堂岛,已经沟通了境内所有住有居民的小岛。弟岛内部,李彦昌建立了五十个电报所,每处都成为当地的小型行政中心。
  王新田埋头于城市建设,不仅扩大模范城,复建阿萨耶城,更要建设进步城。但是每次路过海峡,都要被吴昌文喊去参与社会改造宣传活动,揭发当地旧建筑设计中的迷信因素,这让他不胜其烦。
  妻子甄淑兰刚刚担任科学文艺工程主持人,吴昌文便直接对她发号施令,今天编一出戏剧,明天搞个画展。都要反映他所指定的主题,这也让甄淑兰无所适从。她对吴昌文说,文艺创作还是要让各人自由发挥,硬性规定恐怕效果不好。但是吴昌文并不接受。无奈之下,甄淑兰以临产保胎为名,长住在模范城。吴昌文本来就掌握宣传渠道,干脆将文艺工程合并管理。
  苏吉拉纳长住模范城,终于可以和金子淇天天相处,两人小别新婚,兴奋了几天,然后又要面对现实。金子淇对“会长的孩子们”很是感慨。兄岛招收的“叛逆生”曾经有一段时间被送到她掌管的科学精英学校。这些孩子瞧不上其他学生,认为他们是自愿选择启蒙运动,其他人只不过被父母送到学校。尤其是陈必成和阿什米塔,有社会活动的经验,俨然是两个孩子头。
  其他学生也不服气,青少年的火气一沾就着。双方不仅争吵,还引起过群殴,让金子淇很是头疼。好在朴运成为扩大兄岛改造运动的力量,又把这些最早的响应者调了回去。“这些孩子张嘴就是口号,却不能塌实学习,我担心他们被耽误。”金子淇毕竟还是一名教师。
  苏吉拉纳安慰着妻子,科学教育延续终身,任何时间都可以把会员临时从岗位上抽调出来参加学习,计入成绩。也许这些孩子折腾上一年半载,会长就在兄岛收兵,让他们认真当学生。“他是那么资深的科学人,当然知道知识才最重要。”苏吉拉纳仍然保持着信任。
  “但愿如此吧。”
  小田雅子在和吴昌文的较量中连连受挫,也退到模范城里继续她的研究工作。相当多的专家也不愿意卷入社会改造实验,以研究为名留在弟岛。时间一长,他们聚在小田周围,向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管怎么样,实验室和工厂才是第一位的。大家要一起努力,让科学国不至于大失血。 ”
  分享会是科学大会的日常活动机制,每个人都在这种会上分享心得体会。这几年确定为每旬一次。十到十五个人距离相近的会员们随机组合,抽出一个人当临时主持,只负责维持会场秩序,不作总结发言。即使在远洋舰队上,官兵们也会在船舱里自发召开分享会。
  以前,会员们都把分享会当成愉快的社交活动。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先问一下附近的会员,什么时候组织分享会。然而在兄岛,分享会名存实亡,内容改成学习《光明集》,贯彻各种会长指示的会议。大家也不敢在会议上各抒己见。甚至废除了抽签决定主持人的形式,由吴昌文等人安排固定人选。
  在分享会上,人们不敢回忆自己在蒙昧时代的所作所为,怕成为把柄,只能讲对新时代有何感悟。在兄岛,分享会上更是充满对科学大会和朴运成的赞美之词。
  “这是有用的个人崇拜,必须保持下去!”自从离婚后,吴昌文把全部精力都投入社会改造当中。
  环评会也逐渐变了味。在这种会议上,行为科学专家要对每个人介绍他的环评分数,指出缺点和优点。但是对评价者的身份和打分保密。彭志真正式要求小田把所有环评资料交给警察局,以鉴定个人忠诚度,被小田拒绝了。彭志真又提出要求,一些从事重要工作的人有保密需要,必须免除环评。第一个就是朴运成,彭志真、克林加、光勇浩等人都在列。
  “军事和治安行动有很多不能公开,怎么可能环评。”
  小田反驳说,环评本身就有严格的保密程序。官司打到朴运成那里,彭志真的意见得到通过。“哼哼,没有环评分数的人,以后可不能加薪。”小田冷笑道。
  “无所谓,大事为重!”彭志真冷笑着回敬她。
  私下里,小田向苏吉拉纳倾诉着不满。“为什么要搞环评?因为只有在一个人身边工作的人,对他的评价才最可靠。自评加上环评,才能对一个人形成全面认识。取消环评,以后就可以随意塑造一个人的形象。”
  小田这些专家不仅年纪与朴运成相仿,资历也差不多,对他并没有苏吉拉纳这些后来者那种敬畏感。在副会长眼里,小田也是资深专家。她和会长之间矛盾激化,让苏吉拉纳面临着站队的压力。是的,他看过朴运成最后几次环评资料,已经有人指责他丧失客观精神,自主性分数逐渐升高,快要到自我中心状态的边缘。
  有一天,老部长佩什梅格也找到苏吉拉纳,讲出自己的忧虑。“我担心朴会长这样固执下去,把我们的事业给毁了。科学大会只有一万会员,再怎么样也不能与一百多万人搞对立。”
  这次,苏吉拉纳没再替朴运成说话。佩什梅格是普拉卡什那一代的老会员,她的判断份量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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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3 21:26 超大游击队员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又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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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3 22:02 | 显示全部楼层

RE: 长篇科幻小说《重返中世纪》20170320 本日更新完毕

声波 发表于 2017-3-23 21:26
作者又没时间了?

来了 来了 这次是我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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