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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1949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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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12:06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东线和西线,印度人是迷惑的。他们在1962年从美国请来了几位军事专家,都是没上过战场的那种。因为上过战场的军官如果来到印度的话,会影响印度不结盟运动的声望。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印度人比较迷信“专家”的头衔,那些扛枪的大兵们在印度人眼里配不上专家的头衔。结果那几位专家详细的叙述了朝鲜战争中中国人夜战的场景。凄厉的冲锋号,尖锐的哨子,以及排山倒海的人海战术。都是些当年美国报纸上随处可见的描述。包括印度报纸也转载过,于是印度人就信以为真了,并且制作了一批关于解放军战术的说明下发下去。

所以当印度军队发现当面只有一个连,或者两个排的中国士兵白天在对面山头固守的时候,他们是很放心的。结果,印度的据点在晚上一个一个的消失,这让各级军官的计划迅速变成了废纸。因为在他们的计划中,白天还存在的据点是反攻的出发点。当后援的部队向着标注“我们的据点”前进的时候,被猛烈而准确地射击一气消灭的时候,什么样的军队士气都会跌落。更别说印度人那本身就非常低迷的士气了。

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军事援助迅速到位,每天都有八班美国飞机往印度新德里机场卸载武器。美国人封存了大量的二战武器,尽管回炉了一大批,但是为了支援其他亚洲国家,他们还是有存货的。这些十几年没有见过太阳的武器也大批的运往印度。英国人的船也往印度驶来,船上装满了翻新的,或者还没来的及翻新的坦克,吉普车,以及其他武器。这些东西付款极其大方,英国人头几批物资甚至算是援助。

在共和国外交部嘲笑印度已经放弃了不结盟纲领的同时,解放军仅仅在一周内,就彻底拔光了印度人的前进哨所。东线直逼邦迪拉。西线的战役同样顺利。但是其间爆发了一次极其激烈的战斗,一支历史悠久的廓尔喀部队在防守班公错湖附近的据点。在战前动员的时候,政委指出这支部队曾经参与过火烧圆明园。

廓尔喀士兵本来就是非常好的山地步兵,阵地防御和士兵反应足够机敏。在当晚的夜袭中,解放军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才占据了几个关键制高点。面对着顽强抵抗的廓尔喀士兵。解放军动用了火焰喷射器。几十具火焰喷射次反复喷射后,这支廓尔喀部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夺取班公错湖北岸的同时,顾璐的部队正在沿着刚刚开辟的公路颠簸前进。和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团的工程兵战友。都是从喀喇昆仑公路那边紧急借调过来的干将。他们负责修加强前线的道路开辟力量,建立一条直通中印边境的简易公路,以把部队运过暂时没有通车的山区。

在车上,工程兵的军官们热情的保证,绝对不会让部队的给养因为道路问题而耽搁。大家又在猜想,共和国会如何向外界宣告这次胜利。

他们并不知道,这次记者招待会暗中出了大乱子。外交部里面,新右翼份子颇多,在接到总理的声明之后。一个素来敢干敢说的新右翼直接反对这份声明里面关于“印度在东西两线同时大规模进攻,我方奋起反击”的说法。

这位官员认为,印度军队打算向中国部队发动进攻,这在当时是尽人皆知的。十月八日尼赫鲁在议会的宣言又加以证实,这就使那些关心中印关系的国家都知道了印度想干些什么。如果外交部干脆说中国不愿坐待印度军队发动其大肆宣扬的进攻而先下了手,那末,新德里再叫喊“侵略”就很难再令人相信了。先发制人的理论现在已如此广泛地为人们所接受,所以按照这个理论行事而获胜的人是不会受到一般谴责的。然而如果按照最初的声明那样,中国指控印度军队“发动了大规模进攻”,结果就适得其反。第一,世界各国普遍怀疑印度是否有力量进攻中国。第二,外交部自己宣布中国“边防部队”在其自卫行动中正连续攻克印军阵地,这就马上暴露了中国的指控纯属虚构。第三,既然决定狠狠给与印度教训,并且决定越境作战,那么这种“反击”的说法也是很有害的。

这种强硬的态度得到了外交部大多数“新右翼”的支持,最后这件事甚至惊动了领袖。在推迟了外交部新闻发布会之后,大家不得不忍耐住疲倦进行了通宵商谈。最终,认为这个措辞强硬的声明比较合理。

因为延误了时间,所以顾璐他们越过了班公错湖,向着列城出发的时候,才从收音机中得知这个令所有官兵热血沸腾的政府通告。“为了应对印度的攻击,解放军对印度发动了惩罚性的进攻。”

美制M1半自动步枪的点射,在匍匐前进的印度士兵军帽上打出了一个洞,那个屁股和脑袋离地足有半米的印度士兵身子一颤,接着就以标准匍匐前进的姿势趴到了地上,他的脑浆随即汩汩涌出。

杜朗很奇怪,印度人这种程度的匍匐前进也敢拿出来现?阵地前面是一片片的尸体,印度人送死一样的冲锋模式,还有永远无法预测着弹点的炮击,令坚守在德让宗的解放军部队摸不着头脑。随着增援的两个营同来的还有一个团部,在印度人五个团的轮番攻击中,两营又一个特务连的解放军部队就跟钉子一样牢牢扎在德让宗。

由于突的太快,德让宗的军火仓库被完整地缴获。特务连把自己的武器给了团部,自己则操起缴获的美制武器和印度人干上了。枪支,火炮很多连油都没擦,这让特务连费了点力气。一堆堆标志着Made In USA的武器的英文说明书虽然看不太懂,但特务连几个月前就强化训练过美式武器的操作,加上仔细学过内战和朝鲜战争中使用美制武器的总结小册子,大家打的是得心应手。M16虽然娇嫩,经不起摔打,不过中远距离上也勉强可以用来精确射杀。反正子弹多的很,打吧。

装备很齐,但是构筑工事的时间有限,特务连干脆直接用炸药炸出掩体来。这种败家子式的行为得到了团首长的赞许。

“这些破烂咱也不要,用光了拉倒!”团长一口山东话,听着很有力。

一开始,印度冲回来的军队还有能放几炮,不过一天之后就哑了。山下的印度军队倒跟发疯一样的开始进攻,一时间给了守军很大压力。

在临时团部中,团长问道:“杜连长,你对印度军队怎么看?”

“比美国兵差远了。连尻里兵都比不上。”杜朗答道。

朝鲜战争后期,经过美国人整编之后的尻里军队还是颇有战斗力的,和北朝鲜重建的人民军交手多次,互有胜负。

团长扫视了两位营长和一位连长,那口山东话说得抑扬顿挫,“我们投入一个营反击吧。估计一个反击就能够击退山下的印度兵。山上的印度人炮弹已经打光。打退了山下的印度人,我们绝对能多坚守两天。”

“还是我们特务连晚上去偷袭吧。”杜朗说道。

“不,傍晚的时候三营打一个短促反击,特务连现在就是我们的炮兵连,我可舍不得让你们去冒这个险。”团长笑着说道。

杜朗跟着笑了笑,但是心中却一沉。防卫战已经打了两天。两个边防营携带的弹药几乎用尽。这两个营都没有进行过美式武器的训练,仓促换装的话很可能会导致战斗力下降。山上的印度军队已经失去了继续往下冲的勇气,只要再压制一下山下的印度军队,很有可能缓解一下压力。二十四小时内,后续大部队就将赶到。山上的印度人肯定会疯狂的发动进攻,以突出一条生路。能否守住这里,就要看这次反击的成效。

“就这样吧。特务连负责炮火支援。三营负责反击。散会。”团长命令道。

几个人刚走出团部,山下就传来了火炮发射的声音,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脸色倏然变得凝重,从声音上判断,是105口径的火炮正在开火。这次的准头远不是前两天可比的。沉重的爆炸声在德让宗中国军队的阵地附近爆炸。听声音,是一个炮连在开火,没多久,通信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团长,刚才的炮弹落到了印度俘虏集中的地点,炸死了二十多人。炸伤了十几个。”

团长命令道:“炮击结束后,如果印度人上来了,三营就反击。如果印度人没上来,三营在傍晚时分出击。”

“是!”三营营长向团长敬了个礼,就和二营营长与杜朗分别向着自己部队守卫的阵地跑去。印度人的炮击也就是第一炮一鸣惊人,接下来的炮弹恢复了前几天的水准,又开始飘忽不定起来。

“上来啦!”杜朗从望远镜中看到在烟尘中的移动的印度军队。“把他们放近一点,然后截断最前面的部队和后面部队的联系。”

缴获的军火仓库里有二十四门重迫击炮和相应炮弹。两天来,就是这批迫击炮让山下印度人的每次攻击都无功而返,现在能否有效支持三营的反击,就要看特务连的炮击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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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1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把他们再放近点。”团长通过电话对杜朗说道。

“您不会想用刺刀冲锋吧?”杜朗的敬语里面包含了丰富的含义。

“没错。”团长说完就撩了话筒。杜朗过了一阵才把手中的话筒扣上。

二十四门迫击炮的着弹点十分准确,恰恰让过了印度最前几排的部队,先是以稀疏的炮弹在印度人的队列中炸了一遍,然后向印度人后方迅速延伸,接着就是最大射速的齐射,在攻击队列中制造出一个断层。

与此同时,三营八连尖刀排的士兵已经呐喊着跃出战壕。中印战争中第一次刺刀战就此展开。杜朗的望远镜一直没有移开,印度人看样子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冲到解放军的战壕前,兴奋的脸上又有着不解的神色。当解放军战士跃出战壕的时候,他们的神色顿时变成了愕然。第一排解放军的枪刺刺入第一排印度士兵胸膛上和小腹,第二排印度士兵脸色登时变得惨白。当解放军士兵迅捷的抽回刺刀,向着后面的印度人扑去的时候,他们慌乱的抵抗着,然后又被士气正旺的解放军利落的格杀,当解放军向着下一个目标扑去的时候,杜朗目瞪口呆的看到,印度人的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剩下的士兵发出了非人的惨叫,退潮一样的溃退回去。

从军以来,杜朗也打过不少仗,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战争居然能够打成这个样子。低劣的训练水平,不合章法的作战方式,以及不可理喻的士气。这样的印度军队居然敢率先向共和国挑战。杜朗突然有种不切实际的幻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场极其无稽的梦。

随着追击部队猛虎下山般的攻势,炮弹遮蔽也停了下来。在印度人溃退下去的方向,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印度的后续部队在那里展开了抵抗。在没有工事的情况下,印度士兵的抵抗很快就宣告结束,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连又开始了高速运动,计划中的短促反击很快变成了追击。枪声不再那么激烈,而且大多数是有解放军战士发射的。印度人的有组织抵抗已经告以终结。追击部队收不住脚,一气狂奔,直把印度人撵过两个山头,这才收兵回来。此战杀死印军的准确数量来不及统计,大概有五百名靠上。大多数印度阵亡者都是追击过程中被杀死的。解放军阵亡七人,受伤二十五人。一个排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傍晚,团长一个电话把杜朗叫过去。没进门,就听见团部里面有人在高声讲述。

“印度人跑得真快!”原来是今天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连的连长在团部中讲述着下午的战斗过程,“而且我觉得他们分散的方式也很奇怪,部队立刻向着四面八方跑去,让我们没有追击的方向,我想着后续部队会上来,就向前拼命追,前头的印度人始终是那种四散奔逃的方式,我怕后路被截断,于是就回来了。现在回想起来,印度人根本就是放了鸭子。不是那种有意识的设下埋伏。”

在德让宗的解放军还不到一个团,而前后敌人数量有六个团以上的兵力,虽然到现在为止的战斗中还没有产生重大伤亡,不过各级部队主官的心头都不会轻松。但印度人的表现实在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写着解放军官兵们的观点。

杜朗在军事会议上力主进行夜袭。但团长则有自己的顾虑,倒不是对印度人有什么担心,团长认为现在是最重要的目标是守好这个要点,让后续部队有一个良好的出发点。两个营长也支持团长的意见。经过下午的战斗,部队的弹药已经耗尽,如果印度人发动持续进攻的话,部队很可能支撑不下去。经过调整,剩余的弹药全部交给了今天出击的那个营,另一个营的士兵都换上了美式装备,杜朗的特务连抓紧时间进行培训。

晚上印度人没有进攻,第二天上午山下的印度人依旧没有进攻,倒是山上的印度士兵发动了打通道路的攻击。在山上印度军队的后面,枪炮声清晰可闻,那是解放军大部队的枪炮声。如不出意料之外,五个小时之内,两支军队就可以汇合。

阻击阵地上,战斗依旧不怎么激烈。为了节省子弹,特务连打了一上午炮,二十四门迫击炮已经有七门因为发射炮弹过多出了故障,印度人的攻击本来就没什么效力,挨了特务连一顿炮,他们就立刻停顿下来,四个小时候也没有来得及重新组建起新的进攻。但是山上的印度军队已经无法再等了,合围形成之后,包围圈内的印度人全部顺从的投降。

孤军深入德让宗的中国军队,本来已经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准备,但不怎么激烈的战斗打了三天三夜,部队在损失不大的情况下完成了当初最大的战术目的,卡死印度人的退路。

追击而来的战友都是一脸兴奋,前线的印度军队已经彻底崩溃,但是大家实在是小看了印度军人的逃命技巧,这是坚守德让宗的部队领教过的那种逃命技巧。当几千人向着四面八方逃去的时候,解放军这种向来注重集中兵力的军队真的有中束手无策的感觉。

部队进行了简单的修正,由于携带的弹药不多,所以守德让宗的部队继续负责坚守这里,从上而下的追击部队向着山下继续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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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12:07 | 显示全部楼层
伯坦果德,北旁遮普邦的重要城市,铁路枢纽,紧邻印控克什米尔。素来是印度人的重要军事补给基地。从这里向南,就是一望无际的印度大平原。作为一个重要的前线支点,伯坦果德本来就存储了大批军用物资,甚至包括三十辆坦克,五百多辆各型车辆,以及多达五千吨的燃油。但是,偏偏在10月17日那天,一道命令让当地的两个团乘火车出发,准备开赴列成。到10月18日凌晨两点,除了不到一个连的守备部队之外,伯坦果德就只有后勤部门的官员和卫兵们存在了。

这时候,伯坦果德广播电台突然开始播音,内容是一首连续的儿童歌谣,一个充满异国印度式英语的童声反复唱吟唱着同一句歌词,“印度今天晴空万里。”

这的确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天气,共和国的地面监测站接收到的卫星云图上,旁遮普邦今天天气极为晴朗。印度人的雷达站按照惯例,夜晚是休息时间。如果他们开机的话,就能够发现,几十架运输机组成了两个机群飞越过喀喇昆仑山脉,向伯坦果德飞来。这是一支没有护航的纯运输机编队,是共和国仿造美国B17轰炸机研制的国产运输机“运5”。航程比B17远了很多,达到了4000公里。在机舱中的收音机喇叭里传出了“印度今天晴空万里”的歌谣。官兵们已经接到过指示,这意味着间谍部队已经为军队做好了准备。

舱门拉开,绿色的跳伞灯亮起。编队中最前面三架飞机已经把高度压倒了500米,最前面的伞兵部队军官高声喊道:“跳。”自己随即平伸双臂,纵身跃出了舱门。后面的伞兵们鱼贯跃出舱外,很快,一朵朵白花出现在印度人军事仓库群的上空。在仓库的广场周围,燃起了十几堆火,为伞兵指引方向。张砾手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和他一起的几个特工以喝酒的名义将守卫仓库的卫兵请到一起,意图全部致富。一个印度军官反抗了,张砾不得不杀鸡骇猴的用匕首割断了印度军官的大动脉,以震慑其他印度官兵。至于那些守门的卫兵,在乐呵呵的喝下他们熟悉的“奥斯卡.甘地”先生习惯性送来的饮料后,就因为胃部吸收了混在饮料中的化学物质,很快归于永恒的睡眠。

降落没有用太久的时间,伞兵们割断降落伞绳,收起降落伞。然后向着火光最明亮的地方跑去。简短的集合后,士兵们跟着军官开始控制整个仓库。也有一部分特种部队,背起各种装备,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车辆,向着机场以及市内的各个重要机关高速前进。

机场离仓库不过十公里,不到半小时,特种部队就已经赶到了机场。这个机场的扩建于1961年初交给了另一位共和国间谍身份的“高种姓印度人”。这是标准的印度公共工程模式,偷工减料的工程,缓慢的进度。然后争吵,继续扩大工程规模,追加投资。但是,此人在1962年真的开始努力建设起来,在9月,机场已经达到可以降落共和国“运五”的规模。但是这几天,扩建已经让机场旧跑道不得不关闭,所有人员都回家休息。只有一个班的卫兵在机场休息室睡大觉。刚才已经有三架运输机将一个连的伞兵投了下去。等特种兵们赶到的时候,机场已经被彻底控制。在空投的技术人员指引下,机场的功能已经开始恢复。军人们开着吉普车,拉线,接电,启动柴油发电机。二十分钟不到的功夫,三条跑道上的指引灯光全部亮起,油料车也拖着加油设备和燃料罐靠近停机坪。

第二机群接近了灯火通明的机场,开始降落。轮胎在跑道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但是仍旧保持了稳定的滑行。飞机刚停下,后面的舱门就打开了,军人还有设备按照演习的步骤涌了出来,又根据机场地图向着指定地区靠近。简短的加油,让飞机有能够飞回国内机场的油料即可。然后,卸载完毕的飞机重新启动,飞向了夜空。除了这批飞机之外,还有一批飞机已经起飞,根据计划,最后一批飞机飞回国内的时候,正好可以在黎明前进入共和国空军的控制区,这个非常冒险的计划现在看已经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伯坦果德的30辆坦克,以及数百辆卡车,吉普车,以及大批燃料,都已经落入了解放军的手中。两列满载着油料和美式装备的列车正停靠在已经被特种部队控制的站台上,四个团的部队将在今天空运到这里。足够武装这四个团的武器,以及车辆和油料也完全掌握在手中,在伯坦果德西面和北方,印度人几支最精锐部队已经处在在解放军的打击范围内。

顾璐中校和雨村中校在机场和其他两个团的团长聚齐的时候,他们突然放弃了交谈,齐齐立正敬礼。在他们面前,印度第一暂编师师长高不胖少将向着四个少壮派手下回礼。共和国红色作战方案第一阶段,顺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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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22:24 | 显示全部楼层
1962年,共和国以异国名称为编号打头的部队仅有一支,就是印度第一暂编摩步师。而距此1300年前,一位叫做王玄策的唐朝将军也进行着差不多的工作。王将军因为印度的无理袭击,险些丧命,于是带领了万把吐蕃和尼泊尔联合骑兵部队活捉了当时的印度王。现在,吐蕃已经成了共和国的领土,战马也变成了坦克和卡车。

“第一、坚决以打击印度正规军为目的。第二、尽量不要和当地民众有纠葛。”高不胖语气平淡的说道。作为共和国第一次独立境外作战,有过长征资历的高不胖对于民众自发的武装抵抗深有戒心。

四位团长围坐在行军桌旁边,听着师长的讲述。两位步兵团团长都参加过抗日战争,雨村参加过解放战争,顾璐只参加过朝鲜战争。所以顾璐本人对于发动民众的“人民战争”并无了解。

“所有卡车加装钢板,暂且充当武装运兵车。吉普车上加装无后坐力炮,配合俘获的坦克,作为机动战的主力。第一个目标,就是在查谟的那三个印度步兵团。一定要彻底击溃他们。我们根本没有力量管理印度俘虏,所以大家要注意,一定得打成击溃战才行。重点是摧毁敌人的指挥部,对于下面的士兵,以击溃为主。尽其所能的击溃,而不要去俘虏。”

“如果印度人主动投降呢?”顾璐问。

“让俘虏自己管理俘虏。”高不胖冷冷的做了回答。“我们没有养俘虏的粮食,也没有建俘虏营的余暇。告诉他们,我们只是为了教训印度政府,对于普通士兵并无恶意。”

几名团长纷纷点头。看到手下已经清楚了作战方针,高不胖随即命令道:“今天晚上就向查谟出发。所以焊接工作一定要快。下去准备吧。”

在印度,成型的钢板是极其贵重的物资,就算是用尽了特工的手段,能够动用的钢板也不过能够保证加固两百辆卡车而已。剩余的钢板调集在一起,为了应对紧急修复机场。所以切割工作倒也不是太多。

国内仅仅运来了一少部分精密设备,例如气割机,和电焊机。其他的后勤维修设备,全是从印度工厂里弄来的。在仓库区紧急建设起一个维修中心,又组建了一个移动维修中心。印度人对坦克的保养水平没有任何军人敢于信赖。

伯坦果德市民天亮之后发现,这里已经被中国人给占领了。当时就引发一场混乱。虽然广播电台建议市民待在家中,解放军绝对不会侵害市民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不过,当地市民们仍旧开始大批逃亡。解放军尽管对国内作战非常了解,却根本没有越境作战的经验,军队仅仅控制住了各个核心部门,并且阻止了暴徒抢劫事件。这对于这些军人来说,面对逃散的市民,他们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导致了后来国际上的批评,指责中国占领军没有能够维持当地的治安和秩序。

不过印度首都新德里的震动和混乱比较起来,伯坦果德的这点混乱根本称不上混乱,甚至可以称为秩序井然。德让宗的围歼战一举消灭了两个印度旅。旅部被端掉,旅长一个被击毙,一个被俘。这个消息在印度政府当中引起了地震般的效应。

开战之前,所有的印度官员和议员都是非常乐观的。在他们看来,只要挑衅中国,来自美国和英国的援助就不会有尽头。而且,对于印度军队,这些根本不知打仗为何物的文官们非常有信心。甚至连印度报纸都不怎么报道这次战争,并不是他们不知道,而是报纸等着宣传印度军队大获全胜的消息呢。

前线军队全线覆没的消息一传回新德里,第二天早上,一向懒散的议员们早上七点就已经全部出现在议会大厦。尼赫鲁总理也不得不提前赶到议会大厦,当他刚走进大门,就开始听到了怒吼,有单人的怒吼,有异口同声地怒吼,内容无外乎在指责尼赫鲁的冒进政策导致了失败。但尼赫鲁没有反驳,这位老人的精力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剥夺的干干净净。甚至到了现在,这位在国内和国际上都声名赫赫的总理都没有真正的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上万的军队就如同春日的残雪,顷刻间就消失了?但是尼赫鲁知道,他现在需要说些什么,哪怕是为了能够对此负起责任,他也需要说些什么。

尼赫鲁走到了自己席位上,几乎是倒在椅子中。这种无力的表现并没有让议员们产生丝毫的同情。不,因为数十年来尼赫鲁的强势,长久的积累下,在今天整个变成了一种反动。看到尼赫鲁的软弱,就连以前最尊敬他的议员,心中也不由产生一种类似快感的东西。大家终于能够反对这个甘地的继承者,这个曾经无法抗拒的巨人。反对的吼声愈发大起来,越发响亮起来。

尼赫鲁神色木然的移动了一下身体,这是一种本能的动作。他缓缓站起身来,准备走上议会讲坛。这是下意识的本能,一位政治家的本能,哪怕是要承担责任,哪怕是要承认失败,但至少此时,他要站起来说话。他必须站起来说话。随着尼赫鲁走近讲台,台下的怒吼声一度降低下来。但是看到尼赫鲁迟钝的,已经完全如同老人的无力举止,下面的议员们又重新高声怒吼起来。

在会议主席拼命的敲击着木槌,维持秩序,以便让尼赫鲁发言的时候,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军部的中校脸色惨白的冲进了议会大厅,尽管这些年视力已经下降了很多,可尼赫鲁竟然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位中校颤动的嘴角,还有满脸上的汗水。在10月份,要想出这么多汗并不容易。

中校跌跌撞撞的冲到尼赫鲁面前,仓皇敬礼之后,他双手呈上了一份文件。政治家的直觉起了作用,尼赫鲁突然冷静下来。这绝非好兆头,越是此时,就越需要坚定。他摸出眼镜,却没有急着带上,而是先仔细的擦干净镜片。议员们也已经注意这位失常的军官,而尼赫鲁从容的戴上眼镜的动作中,蕴涵着一种力量,这是他曾经震慑整个议会的力量。从前排到后排,以尼赫鲁为圆心,静寂跟波浪一样涌过议会大厅的空气。最终,甚至连最后一排的议员都能够清楚地听到总理接过报告时,纸张在空气中震动发出的细微声响。

总理静静的看着简短的报告,看完之后,又一字一句的重看了一遍。

“消息没错么?”尼赫鲁问道。

中校的声音和他的手一样在颤抖,“已经证实,毫无错误。”

“我知道,中校。”尼赫鲁说道。中校敬礼之后准备退下去,尼赫鲁突然想起什么,他说道:“谢谢你,中校。”中校的脸上浮起了愕然,但是看着尼赫鲁那认真的表情和坚定的目光,中校脸上的愕然随即变成了羞愧,他重新镇定了一下情绪,认认真真地向着总理敬礼,然后以尽可能恢复正常的姿态,大踏步走出了议会大厅。

看着这一切,议员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明显感觉到,力量重新回到了尼赫鲁总理身上,这让他们开始反思刚才的冒失举动。这些人已经明了,即将公布的消息会有着石破天惊的分量,他们在等待。

“朋友们,”尼赫鲁先说了一声,却发现没有打开麦克风,于是他又打开了麦克风听筒的电源开关,“朋友们,中国政府向世界宣布,为了应对我们收复失地的军事行动,他们发动了入侵行动。”

这个消息议员们都已经知道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等待着接下来的信息,“今天凌晨,一支解放军空降部队占领了伯坦果德。他们已经侵入了印度的神圣领土。战争已经不再是边界战争,已经升级为全面的战争。”

此后的半分钟内,议会大厦的卫兵们不时地扭转头,看着紧闭的大门。那里面素来总是有声音的。但是,现在那里面却鸦雀无声。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士兵不得不花费极大的毅力,才能够压制住自己,让自己不去打开门探看究竟里面是否有人存在。

“哦!婆罗!!”终于有议员高喊起来,却只是孤零零的一声。这个沉重的消息压得所有议院说不出话来。一战,二战,印度都没有卷入战火。距离最近的二战,日本人的攻势被中国远征军阻挡住了。但是,现在战火却切切实实的在印度本土燃烧。议员们并非不懂地理,伯坦果德紧邻印控克什米尔,如果中国人的目的是拉拢巴基斯坦先一起夺取整个克什米尔,那么在新德里的北方,巴基斯坦和中国联军将居高临下直冲向新德里,那时候……。

“我作为总理,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所以,我现在宣布,我将辞去一切官方职务。”尼赫鲁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猛击着印度议员们的耳鼓。

“在辞去职务之前,我要通告全国,中国人入侵了印度。对于侵略者,我决不会投降,我也要求继任者绝对不能和他们签署任何协议。印度必须为自己的独立战斗到底。直到把凶恶残忍的侵略者全部赶出印度的领土为止。我将在新德里等待中国人,如果前线不幸失败了,我就会和所有国民一起在首都抵抗中国人。如果首都不幸失陷了,我将带领游击队在南方和中国侵略者打游击。但是,我不会投降。印度绝对不会投降。那么,朋友们,选择战斗吧。并且请为印度必然到来的胜利祝福。”说完之后,总理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静静的低下头。片刻之后,他重新昂起头,走下了主席台,向着大门走去。

“尼赫鲁总理,难道您要去宣布辞职么?”国大党前排的议员们问道。

尼赫鲁歉然的苦笑一下,“是的,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但是,您这么离开。只是为了你自己承担了责任,谁来为印度承担责任呢?”议员们喊道。年轻性急的已经走上来阻止他离开议会大厅。

“你们会选出更适合的领导者,只要这位继承者不选择投降,我就会服从任何你们选出的领导者的指挥。”尼赫鲁一面挨个和伸过来挽留的手相握,一面继续坚定的往外走。

“总理,您收复失地的决定绝对没有错。您不是军人,难道那些将军的过错要由文官们来承担么?”有人高喊。并且有些议员已经开始堵住通道。

“总理,您勇于承担责任,这很伟大。但是,领导印度走出这个危机也是您的责任。”

“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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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声音很多,很快就汇集成了声浪,却没有最初的群情激奋。国大党的议员们纷纷劝阻尼赫鲁,不让他离开这里。而反对党的议员们则根据各自的党派和关系远近靠在一起,偷偷议论。没多久,反对党的领袖快步走向会议主席那里,低声和他交谈了几句。主席奋力挥动木槌敲击了几下。原先根本不起作用的警告,这次立刻起到了作用。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主席。

议会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当有秩序的时候,议员们就会选择努力破坏秩序。但是,没有秩序的时候,他们就会下意识的追随起秩序来。

“现在由克里帕拉尼议员发言。”主席喊道。如果是以前,总会有人制造点什么怪声来活跃气氛。但是现在却没有了,所有人鸦雀无声的看着议员登上讲台。

“对于总理的一贯态度,我们都非常了解。尼赫鲁总理是一位最坚定的爱国者。对于总理是否应该对这次危机负责,我认为总理个人的态度并不重要。总得有人负责,那么诸位,我们作为民众的代表,有着光荣的权力代表民众的意愿。既然形势已经到了紧急的时刻,我们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进行无聊的冗长投票,认为总理没有责任的请举手。”说完,克里帕拉尼高高举起了手臂。

先是愕然,然后看着克里帕拉尼坚定的高举的手臂,议员们纷纷起身,然后高高地举起了手臂。所有的议员或快或慢的举起手臂,除了极少数的个别人,九成以上的议员都举起了手臂。

克里帕拉尼转过身,向着议会主席微微躬身,“主席阁下,您认为这个投票可以认同么?”

主席微微迟疑片刻,终于说道:“可以认同。”然后变命令会议记录员把这次投票记录在案。

尼赫鲁神色冷静,但是心中却很不以为然。因为这种投票并无意义,只能够让克里帕拉尼个人魅力得以展现而已。

“那么,我请求对大家对是否在此紧急情况下团结在尼赫鲁总理的周围,反对他辞职进行投票。虽然我们的投票对于尼赫鲁总理个人并无约束。可是,在此关键时刻,也只有总理才能够统领我们度过危机,为印度而战。我请求这次投票,仅仅是要表达,我对于总理的尊重和服从。这已经是超越了党派的界限,超越了政见的界限。仅仅是为了共同的爱国主义。请主席允许我的要求。”

“这个……”议会主席虽然身份崇高,但是作用其实非常有限。可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些老谋深算的议员们脸上都有着不同的微妙变化。尼赫鲁想通过辞职来表示承担责任的姿态。而克里帕拉尼的提议,却在表明议员们并不想就此承担责任。克里帕拉尼很早之前就反对梅农将军在军部的地位,现在他以这种方式表达了强硬的态度。切割尼赫鲁的责任,但是必须有人承担起责任来。梅农的名字在很多人议员心头滑过。

“朋友们……”尼赫鲁返身想说什么。却见克里帕拉尼快步走下讲台,他拉住尼赫鲁的手,和其他的议员一起将他拥回讲台上。

尼赫鲁的地位是无人可以取代的,所有议员,无论是支持他的,还是反对他的都很清楚。在现在这个关头,除了尼赫鲁之外,也没有人能够带领印度度过难关。这所有议员也都很清楚。既然如此,如果让尼赫鲁通过辞职的方式切割责任,那还不如一开始就阻止他。

推卸掉尼赫鲁的责任,也就是推卸掉所有这些支持对中国开展的议员的责任。因为尼赫鲁到最后时刻,也是更希望能够让中国主动让步,而不是用军事力量去解决问题的。所有曾经高呼对中国宣战的议员对此都没有忘记。特别是那些反对党的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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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1 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1962年10月18日夜晚,是解放军在印度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死寂的伯坦果德没有灯光。印度政府通过广播号召伯坦果德人民和入侵的中国军队死战到底,却没有人在白天响应。这个城市3/4以上的市民都逃出了城区,留下的多数是些老弱病残。心怀不轨的人肯定是存在的,高不胖下令放弃控制全部市区。留守的部队紧紧在要点上设置了岗哨。

印度第一暂编摩步师在晚上8点出发了。第四步兵团留守伯坦果德,第一坦克团,第二和第三摩步团向着西边的查谟进发。查谟进临巴基斯坦实际控制的克什米尔,素来是冲突的热点。印度有一个步兵师驻扎在那里。这次进攻的目的就是彻底击溃那个师。

解放军总参制定的计划时,坚决不愿意和印度陷入一场漫长的全面战争。倾尽现有投放能力,也仅仅能够把一个师投放到印度而已。计划中,这个师只在印度留十天。其间对印度最精锐的克什米尔军区部队进行两到三次重大打击。查谟这里就是第一个目标。一旦歼灭了查谟的守军,克什米尔控制线以西的巴基斯坦人自然会有自己的想法。那时候,印度人就不得不头痛了。

行进队列的最前方,是引导车。车上装载着一套接收设备。共和国挤出宝贵的空运载重,将十套这种设备运到前线。现在就是它们该起作用的时候了。

在引导车正上方300公里处,一颗极轨卫星正在发送加密信号。车上搭载的这些设备将信号接收、储存。计算机导入卫星轨道相关数据,然后把这些数据最终合成为军队现在的准确位置。根据卫星定位和卫星地图的引导,解放军顺利的在完全陌生的印度国土上行进。不仅如此,另一颗间谍卫星则不断扫描着地面的信息,将这些信息传回地面,解放军行进地区的天气,云层,风向等等数据也随之不断传输到暂编师的移动指挥中心。其准确和及时程度比印度人还要高得多。

这是一场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战争,战争手段的改变,让厚重的战场迷雾变得淡薄。军事力量的使用效率随之极大提高。解放军之所以敢采用如此冒险的军事手段,就是确定印度人对共和国的卫星技术无法理解,也无法破解。

10月19日凌晨3点15分,颠簸的指挥车中,裹着毛毯的高不胖突然睁开了眼睛。抓紧每一分钟睡着是老兵们的习惯。这样才有精力应付不知何时会爆发的战斗。八个小时的行进中,高不胖已经抽空零零碎碎睡了三个小时,此时,他感觉精力充沛。

夜晚行军一贯不是军事的正道,视野不清,加上车灯,很容易就让尽心策划的突袭化为泡影。但是此次行军由卫星而不是向导指引,加上每辆车上都加装的夜视仪器,使得解放军能够在黑夜中行军。二战德国率先把这种设备用于实战,以躲开盟军在白天的空中优势,效果很好。

十几年后,解放军的夜视行军设备更加先进。一路之上,行军队伍最前方的特种部队已经无声无息的解决了七个印度哨卡。并没有暴露部队的行迹。以印度人表现的能力来看,他们也没有那么快的反应。如高不胖所预料。没多久,通信员前来报告,最前哨的特种部队已经接近印度守军的驻地。观察结果是,敌人已经提高了警备水平。

车辆经过一个山口后,高不胖已经可以亲眼看到,在远处灯火通明。想来,从昨天白天开始,敌人已经彻夜惊慌。高不胖甚至可以想象,敌人在浓厚的战场迷雾下是如何苦恼,却无法及时作出应有的反应。又过了不多久,指挥车驶进了停放了大批车辆的空地,然后停了下来。

这片空地在制定的计划中,是暂编师车辆停放地。所有部队将在这里集结,然后步行攻击查谟守军。距离敌人那里还有不到三十公里,在拂晓,解放军就将发动攻击。

顾璐,雨村和第三摩步团团长王勇赶了过来。

“师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顾璐率先说道。作战计划分为两个阶段,印度人的驻地分为三个部分,雨村和王勇各带两个营在特种部队的配合下,率先攻击位于边缘的两个印度军营。然后顾璐的坦克团,以坦克和装甲卡车为主力,切入敌人师部所在的兵营。力求在上午彻底击溃这个师。

“出发!”高不胖厉声喝道。

三名下属齐齐举手敬礼,然后向自己的部队跑去。部队开始分为三股,迅速向着远处的敌人前进。高不胖站在海拔将近4千米的高原上。这里星光灿烂,天空晴朗的近乎透明,他抬起头,一颗不算明亮的星星缓慢在天空运动着。那时共和国的卫星,它比地面上的人类更早的看到了10月19日的太阳,而当这些人们能够看到日光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又永远闭上眼睛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还是那样寂静。星光则逐渐黯淡下来,在东边的天际,一片灰蓝色的背景中,红色的晨曦越来越亮。6点30分,一绿两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随即,枪炮声大作。与此同时,发动机的轰鸣也在远处想起,高不胖看到,一道坦克打头,吉普车和卡车跟随的队列向着灯光黯淡的印度军营高速冲去。

雨村带领的部队,一直摸到印度西边的军营南边才停住。特种部队的一排已经绕到了军营对面去了。根据计划,打响第一枪的荣誉落在那些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家伙手中。这是一个很标准的步兵军营,卫星照片上,这个军营布局清清楚楚。八排营房,仓库,停车场都很清楚。

一路之上,最新的卫星照片已经被雨村研究了十几遍。这些相对粗糙的照片和老照片比较,印度人的卡车数量增加了不少,看来他们准备进行大规模的调动了。这也是应该的,昨天摩步师已经占领了伯坦果德,印度人是不会选择夜晚行军的,那么今天,就是他们出发的日子。昨天中午就出发的特种部队早在入夜时分就到达了这里,他们的接引人员告诉雨村,印度军营已经闹了大半夜,三点左右就开始消停了。

10月的高山地带自然是非常冷,士兵们穿得军装是最新式的防寒服还顶得住。毛线头套也能够有效保证头部温度。在军官的命令下,士兵们纷纷从军用背包中拿出军用午餐肉,配合着压缩饼干吃了早饭。按照最差的估计,这顿饭有可能要支撑到下午了。所以进餐时间延长了五分钟。

总攻的时分越来越近,雨村突然觉得紧张起来。他已经十年没有打过仗,军事训练再逼真,也不可能达到实战的效果。往嘴里放了一块桉叶糖,那股刺激的味道让雨村觉得更清醒起来。他的血液温度也不断提升,十年了,老子终于又要打仗了。那种紧张,激动,期待和隐隐的恐惧感,那种战争的感觉又回来了。

6点30分。信号弹准时升起。但是,却是在印度军营正中升起的。步话机沉默也按照计划接触,接着一口河南信阳口音从中间传了出来,“雨团长,我们已经拿下了印度人的团部。该你了!”

接着,就看到印度军营的北边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从望远镜中可以清楚看到,最北端的两排营房直接飞上了天。

“他先人板板!”四川家乡话脱口而出。“开始攻击!”雨村大喝道。那帮特种兵的王八蛋已经在半夜摸进了印度人的军营,还安装了定时炸弹。这群家伙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无后座力炮将岗楼掀上了半空,四肢不全的印度哨兵如同体操运动员一样在空中翻滚。接着,最前面的尖刀排战士,用肩扛火箭筒发射了破甲弹,将围墙轻松炸成碎块。经过严格训练的步兵们,保持着攻击阵型,向军营进发。

与此同时,最东边的印度军营那边,也出现了爆炸声。

印度士兵有些穿着昨晚就没脱的军装,拎着武器冲出营房大门。也有不少没穿上衣或者裤子,甚至没有拿着武器就冲出大门。他们纷纷躲进营地的防御工事后面,开始反击。但是人数还是太少了。肩扛火箭筒一轮点射就让这些可怜的家伙连同掩体一起被炸碎。尖刀排冲过了残破的围墙,迅速占领了一些火力支点。

又过了片刻,印度军营中枪声大作。作为老军人,雨村听得出,绝大多数子弹是从印度人那里发射过来的。解放军并没有这么惊慌失措。望远镜里面看得出,解放军官兵们用准确的火力和印度人对射。每一次射击,都可以让对面的火力点暂时停顿下来,甚至直接将其摧毁。

因为拿到了印度兵营的鸟瞰图,并且进行过针对训练,对这个兵营的熟悉程度,交战的双方基本对等。而解放军的突袭,则大大的占据了优势。

高不胖听着前方的枪声,随即看了看手表。总攻是准时开始的,这意味着开头很不错。他坐回指挥车,开始了自己的早饭。两块压缩饼干,一盒午餐肉。混合了果仁的压缩饼干中,可以品出核桃仁和杏仁的味道。虽然高不胖是回民,但是他从来没有对猪肉午餐肉提出过任何质疑,也从没有拒绝食用过。把早饭吃完之后,他甚至往午餐肉盒中倒了点水,把肉汁尽可能的扮进水中,然后将其一饮而尽。总部保证,今天晚上仍旧有空运,可是野战后勤供应是所有军官的噩梦。指望不可靠的空运没有太大意义,所有食物一点都不能够浪费,这是军队最高指挥官必须做到的。

顾璐比较喜欢喝酒,这是大多数军官的共同爱好。在这点上,不得不说,他没有自己的师长做得好。这次出兵,每个军人都允许携带一公斤私人物品。顾璐带了满满一塑料壶二锅头。在出发前,他喝了一小口。此时,他只觉得身上暖暖的。

昨天顾璐接收了被俘的印度坦克之后,就开始试炮。这批M41坦克应该是英国人转卖给印度的美国货。印度的公路根本跑不起重型坦克。中型坦克也玄乎,也就是这些轻型坦克最适用。其实部队本来可以更早到达这里的,就是因为坦克稍稍延缓了时间。情报显示,顾璐所进攻的那个营地,有印度人的坦克部队。所以,部队不得不带上为数极少的坦克前来参战。

进攻中间营地的只有一个营,顾璐他们的混编队伍出发较晚。等赶到的时候,这个步兵营已经控制了营地前方。不出所料,印度指挥官在危急关头还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坦克的反击上。当顾璐的坦克冲进军营的时候,他看到了印度人的坦克也在军营的另一角露出了灰绿色的外壳。

摩步师人数很少,部队根本没有用人力硬拼的本钱,这正好给了印度人机会。这个师的师长是道拉特·辛格将军。他遇到袭击之后并没有惊慌失措,相反,他一面命令以廓尔喀士兵为主的警卫连拼死堵住解放军的攻击路线,一面就命令坦克部队反击。所以顾璐最期待和最不希望的坦克战还是爆发了。

坦克上的机枪手操起并列机枪开始射击,躲在掩体后的印度士兵顷刻就被压得抬不起头。摩步师的步兵立刻用肩扛火箭弹让他们和掩体一起飞上了天。顾璐从观察镜中看到,遍地都是印度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躺满了道路。几乎所有的营房窗户和大门都被打得稀烂。有些窗扇往外开着,一看就是屋子里被扔进了手雷,气浪从里面把窗扇炸开。至于屋内印度士兵的结局,顾璐并没有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步兵刚解决掉前面挡道的印度士兵,顾璐就命令最前面的三辆坦克对着还没有完全露出身影的印度坦克来了次齐射。76mm穿甲弹在不到百米内的距离同时射了出去,对面坦克震了一下,顾璐看得很清楚,一发穿甲弹从印度坦克炮塔位置射进去,打了一个对穿。而另外一枚炮弹则射入了炮塔下放的发动机位置。第三枚因为角度不太好,单体碰了一下墙角,结果打偏了。弹头仅仅在炮塔最边缘撞击一下,就滑过去,直直撞进了坦克后方的库房里。

“左转,绕过去,从库房后面攻击印度人。”顾璐发布了命令。

五辆坦克排成纵队,在顾璐的命令下开始行进。用坦克进行营房战,就跟抓猫猫游戏差不多。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吉普车和装甲卡车则在顾璐的命令下,贴着围墙开始跟进。此时,枪炮声更加激烈了。印度最后的反击力量已经倾巢而出,而摩步师的官兵们也顺利展开。印度人依托着所有能够依托的对象进行绝望的反击,墙壁,军营中的掩体,甚至有些吓坏的家伙抬了木床板来当掩体。摩步师官兵则用肩扛火箭筒,迫击炮,榴弹发射器一处处的摧毁着印度人的火力点。

坦克上的同列机枪在兀突狼奔的印度士兵中打出一道道血胡同。子弹穿透,切割着印度士兵的身体,把他们一片片的打倒。顾璐亲眼看到一个士兵的头颅冲天而起,喷涌的鲜血在青灰色的营房墙壁上涂上一个巨大的惊叹号,无头的尸体随即软绵绵的倒下。片刻之后,坦克就压过这个士兵的尸体,继续前进。不到五分钟,顾璐就抄了印度人坦克仓库的后路。

伴随步兵很默契的用炸药包给坦克仓库后墙开了个洞,顾璐的坦克直冲了进去。在仓库中央,趴着几个印度军官。刚才的爆炸让他们习惯性的卧倒了。此时刚晃悠悠的站起来。顾璐想都没想,直接命令开火。尽管里面或许有高级军官,但是此时没有丝毫余力来分辨俘获他们。一排子弹直接将这人撂倒在地,没死透的军官用手捂住胸口的大洞,腿还在不断弹动。

库房里还有七八辆坦克没有动,顾璐把他们留给步兵,他指挥着坦克从大门直冲出去。果然,前方右边道路上,两辆坦克正在埋头前进,把硕大的屁股暴露在顾璐所在坦克的炮口前。顾璐大声命令道:“开火!”

主要的火头终于熄灭,余烟在营地上空袅袅的飘荡。大队的印度俘虏在摩步师官兵的指挥下,收拾尸体,救助伤兵。也有一部分俘虏把印度的库存给搬出来。此战全歼敌人一个整师,印度师长道拉特·辛格将军被击毙,四个团长两死两伤。

缴获坦克九辆,各种车辆近五百辆,印度人的弹药装备库完整的落入了摩步师的手中。大家把能用的食物,燃料,电瓶,零件,机枪,一部分通用的弹药,让印度俘虏们给搬上缴获的卡车。其余的统统连同军用仓库炸毁。

临走的时候,大家又从俘虏当中挑了一批看来能够套出什么信息的军官,一并给当做战利品带走。印度语翻译对着恐慌的俘虏们讲述了共和国只打击印度反动政府,对印度人民并无恶意的政策。然够告诉这些极度恐慌的印度人,他们的俘虏生涯到此结束,共和国把他们释放了。

接着大车队浩浩荡荡的开拔,返回伯坦果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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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1 20:44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俘虏的审问展开得非常顺利,不需要威胁,不要什么技术手段,印度军官有问必答。共和国的军人对印度军人的这种顺从瞠目结舌。对于从没考虑过被俘问题的共和国军人来说,被俘和死几乎是等同的。区别仅仅在于肉体是否死亡,而被俘后,至少此人的精神已经死亡了。虽然解放军一贯贯彻优待俘虏的纪律,但是这种人道主义精神,更能够鼓舞胜利者的自信心。

高不胖在指挥车里和国内通话,通讯卫星每6个小时中,能提供单线45分钟的电话通讯服务。总参会在这个时间内和前线进行沟通。及时了解最新情况,并且进行口头指示。到现在为止,这个直接通话的特权还牢牢地掌握在高不胖手中。

指挥车和大队的军车都停在查谟火车站。查谟城现在也是一片混乱,不过摩步师根本没有分兵控制查谟城的想法。之所以控制查谟的唯一理由,就是在返回伯坦果德的时候,摩步师采用铁路运输。查谟到伯坦果德的铁路已经停运,摩步师缴获的车头车皮足够把大家运回去。这次出击消耗了不少宝贵的燃油。运输大批缴获的战利品意味着需要消耗更多油料,铁路运输就成了很重要的选择。

摩步师的士兵多数都接受过各种装卸机械操作培训,也接受过人工装卸培训。后勤军官们眼睛冒火的奔行在各个站台之上,指挥士兵将各种物资安全运上列车。印度的火车站和国内的比较起来,硬件设施相差无几,搬运机械则少了很多。

月台旁边的一个三层小楼是车站调度室,现在被充当了关押车站俘虏和临时审讯的场所。被俘的印度车站站长正站在窗口,目不斜视的注视着窗外的景象。站长今年五十多岁了,在这个车站赶了将近40年,他现在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永远是慢吞吞的查谟站台,在中国人军人的运行下,只用了三个小时,就把印度劳工用三天都未必能够装完的物资装上列车。

车辆,弹药,不断运进车厢,川流不息的军人列成无数的纵队,在进行复杂的装卸。他们把站台填得满满的,却又毫不混乱。站长此时突然生出一种错觉,自己不是在熟悉的查谟车站,而是被中国人抓回了中国的车站。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样的奇怪景象出现呢?中国人把印度火车站用的比印度人自己还要好?

从中午十二点控制车站开始,到晚上九点,三列满载着物资的火车开出车站。然后,摩步师的殿后部队又花了两小时将查谟车站的铁轨给扒掉了三公里。而印度人以正常的速度,把这三公里铁轨安好,最少得七天。

“师长!”顾璐、雨村、王勇同时向车厢中的高不胖举手敬礼。

“坐。”高不胖很随意的摆摆手,等三个部下做好,他问道:“今天的战斗,你们有什么想法?”

顾璐和雨村对视一眼,顾璐先说道:“印度人的战斗力并不弱。虽然这支部队是印度的精锐,他们的其他部队实力达不到这支部队的水平,但是以此看,我们如果和印度人展开大规模的战斗,结果并不乐观。”

高不胖点点头,他转向雨村,“如果正面开战,你觉得能够应付几倍的印度军队?”

“两倍。”雨村的回答干净利落。

高不胖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比较赞同雨村的看法,但是他很清楚,这支摩步师必须要击溃四倍甚至五倍的敌人,才能够达成彻底威慑印度人,让他们十几年内再也不敢挑战共和国的效果。

旁边王勇听到雨村的话,却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心有戚戚焉的神色。看到这些,高不胖却又有些安心。王勇是二野出身的军官,在中级军官中素来有勇战之名,连他都能够知道进退,看来部队不会陷入尴尬的消耗战了。

不过高不胖还是忍不住说道:“同志们,我们不仅仅是代表共和国进行越境作战。我们更代表的是共和国军事的最新方向。就在刚才,我接到了几个卫星电话。都是你们的老上级打来的。他们对我说,恭喜。还有一堆废话,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他们是想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把你们连同部队一起要回去。”

听完高不胖的发言,三位团长脸上都显出一丝喜色。如果能够成建制的把各自手下的部队带回去,那么肯定会以这些团为核心组建起新的师。这些团长们非常有希望成为师长。十几年的和平,让军人的升迁速度极慢。例如王勇,解放战争时就是副团长,而选入这支部队前,十年才升到副师级。教训完印度,这些军官都不认为短时期内还会有别的战争。这是他们得到晋升的最好机会。如果不能够抓好,他们就只能够在无聊的和平中缓慢的熬资历。对于这些有过战争经验的军人来说,这是令他们非常不喜欢的方式。熬资历意味着太多非实力的因素在内,对这几个团长来说,比他们有背景的人太多了。

“我希望能够把这支军队一个不少的带回国去。但是,我们必须达成作战目的。我刚接到了情报。”高不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印度人正在向阿姆利则集结部队。预计在后天,会有四个师的兵力集结在那里。而且,拉合尔也会集结一到两个师。”

三位团长都没有去看地图。印度北方的地图他们已经熟记在胸。阿姆利则和拉合尔都是印度西北的重镇,紧靠巴基斯坦。作为对巴基斯坦防御的要点,那里同样集结着印度最精锐的边防部队。不仅如此,那两座城市有完备的后勤设施,有充足的防御准备,还有机场,印度的空军力量,有将近1/3就在那两个城市。而且,既然已经突袭查谟得手,印度人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想在那两座城市炮制同样的胜利会非常困难。

“我们得击溃那里的敌人。”高不胖向三个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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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2 07:29 | 显示全部楼层
“军委什么态度?”顾璐问道。他本身不太支持继续作战的想法。但是顾璐也知道,查谟的战斗并不足以树立起足够的威慑力。仍旧需要一次大规模的战斗。所以,顾璐有些寄希望于军委的态度。

高不胖笑了笑,对于顾璐的小聪明,他心知肚明,不过高不胖并没有生气。就是他自己也无法真心的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军委没有改变作战计划的想法。不过决定权交到我手里,我可以根据战场的态势,决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雨村欲言又止,王勇沉吟不语。顾璐端坐桌前,直视高不胖。看着自己的部下,高不胖认为有必要进行一点解释,“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我在等一个机会。如果这机会来了的话……”三名团长都屏息凝神地等着下文,高不胖却卖关子一样在思忖。只是他思忖的对象是国内,而不是对面的印度人。

高不胖的军阶足以让他了解很多内幕,在国内,就印度问题的解决上,有好几种有代表性的观点。不过各方有着共同的基点,大家都没有幼稚的认为,凭借一场或几场边界战争,或者一场较大规模的局部战争,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与印度的边界问题。在青藏铁路完工前,共和国无法解决和印度的东线问题。没有巴基斯坦的插手,共和国也无法解决西线问题。所以,依靠东南亚的华人和缅甸残军的力量夺取阿萨姆,以及联合巴基斯坦夺取整个克什米尔,然后共和国割取全部阿克塞钦,这些计划都纷纷出笼。为了能够让这些计划顺利执行,高不胖的摩步师就必须获得巨大的战果。

但是,高不胖的摩步师战果越大,和印度修复关系的可能就越小。总理为代表的文官系统认为,如果按照军方的提案,共和国联合周边的亲华势力,对印度进行某种程度的肢解。那么导致的就不再是纯粹的军事问题,而是一个牵扯各大强国利益的全球战略格局问题。文官系统并不希望让共和国牵扯进如此的险恶局面里。

领袖还是气魄非凡,他不介意以一场小型局部战争来打击印度,而且通过这场战争,领袖也希望看看共和国军力到底处于什么状态,

所以总参看似不负责任的把选择权交给高不胖,自有其深远的意味。高不胖很清楚,就因为太清楚了,所以他才深切的体会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又过了好久,共和国少将师长高不胖才继续说道:“就我知道的战史,每一次以少胜多的战役,政治诉求都远大于军事思考。就看梅农是不是要丢官,如果他没有丢官,那么我们的机会也许就来了。如果他丢了官,那么我们就执行另一套方案。”

10月19日,和摩步师的军官们期望的相反,梅农中将仍旧没有丢官的迹象。

早在10月15日,印度东线全线崩溃。溃兵把失利的消息传回了国内。就在印度本土引起了一场巨大的轰动。不过印度人民的爱国热情倒是被激发出来了,到处是情绪高昂的游行队伍,人民并没有指责尼赫鲁,相反,他们一致认为尼赫鲁是受害者。印度人坚定地认为,印度和中国没有边界问题,印度所指定的边界线是印度的神圣领土,这是毫无争议的。当然,印度人并不知道,就是这种牢不可破的念头,才是共和国为何彻底放弃说服印度的原因。

印度的一些政治阶层和某些城市群众的反应是十分强烈的。他们举行公众集会,每个党派包括印度共产党在内都谴责中国。(这也导致了后来印共的分裂)各募兵站拥挤一时。和任何战争都一样,出现很多正常的过激行为,如学生们焚烧毛泽东和周恩来的模拟像,还有的用血书签名保证忠于祖国事业;新德里和加尔各答的华侨商店,不管是开鞋铺的还是卖古玩的,都被捣毁一空,华侨店主都挨了打。日本外交官员在小汽车上贴上日本的国徽和印地文的国籍证明,以免被手脚太快的暴徒误认为是中国人。印度政府发布了一项法令,甚至规定把华裔印度公民当作敌国侨民对待,有几千名华侨被关进拉贾斯坦(Rajasthan)的集中营,后来又被驱逐到中国去。印度政府宣布打算建立国民自卫队和全国步枪协会,此外,还打算扩大全国士官团,以便让每个大学生都可以入伍。女学生也参加了军训和操练,议员们拿着步枪摆出瞄准的姿态拍照;在旁遮普邦政府的部长们还决定穿军服出席立法议会。庞大的比尔拉工商业财团向国家献纳了一个小型的步枪靶场,以便新德里市民能够用.22的步枪练习射击。在首都公园里挖了许多狭窄的壕沟,政府办公大楼门口也堆起沙袋。财政部长德赛发起了国防基金运动,要募集现钞、黄金或首饰——“用首饰换军备”成了一个流行口号——并发行国防公债。他号召所有的人都要厉行节约。各军工厂也宣布将日夜加班。

群众支持同中国作斗争的这类表现受到表扬,认为这证明前几年令人担忧的不团结和“一盘散沙”实际上只是一些表面现象,而骨子里却是举国上下同仇敌忾。人民院赞扬“印度人民对这次紧急状态作出令人钦佩的,发自内心的反应……在我国各阶层人民当中兴起了强大的高潮……”尼赫鲁更富有诗意地感谢中国的这次行动,他说这次行动“骤然揭开蒙在印度脸上的面纱,使人瞥见印度的沉着的面貌,刚强、镇定、坚决,虽则是个古老的面貌,但却永葆青春而又充满活力”。反对派的前排议员有些话也可与此相媲美。一名社会党议员乞灵于“我们的殉国士兵的鲜血。鲜血凝成种子,正在印度孕育出一代崭新的、年青力壮的国民。”

这种反响当然绝不是什么“强大的高潮”,但至少是掠过印度社会这一潭死水上的一阵微波。对于印度的一些政治阶层来说,这种反应是自发的;任何其他国家突然感到自身处于作战状态时也差不多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印度的反应却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通常会有的那种痛苦感。对于这类印度人,战争是遥远的、浪漫的、而且是能治百病的。对于城市群众来说,战争好象是一场马戏,是为他们提供了参加游行、高呼口号的机会。对于乡村来说,战争是遥远的事,但有些令人惶恐不安,因为战争与其说是对国家不如说是对农村带来威胁——无论如何,对印度农村群众来说,国家是他们不怎么关心的一种概念。最初,政府呼吁为国防基金献款,人们还是踊跃输将,但不久就怨声载道。人们指责地方官吏强迫村民捐献,连最贫苦的阶层也受到勒索。

印度当时鼓励慷慨激昂的情绪和发誓保证的那些做法。与此相反,共和国对这场战斗始终轻描淡写,并不在意。一位驻北京的西方记者报道说,“中国报刊更多是刊登政治方面而不是军事方面的新闻。甚至中国打胜仗的消息也轻轻一笔带过。报刊没有打算引起读者们强烈的战争感觉。新华通讯社关于局势的措词谨慎的报道,一般很简短,报刊上也不常见。”

而印度政府却发表了许多声明,咬文嚼字,把边境战斗说成是一场不宣而战的战争。尼赫鲁解释说,从法律上看,“我们也许还没有处于交战状态,但是事实上我们的确是处于交战状态,虽然我们还没有这样公开宣布过——目前还没有必要这样做,但是将来怎样我就不知道了。”然而,尼赫鲁自始至终顶住了主张同北京断绝外交关系的强大压力。中印战斗爆发后不久,刚巧联合国正考虑每年一度的中国代表权问题,印度仍继续支持北京进入联合国,只是不再象过去那样带头催促解决这个问题了。

到了10月18日,解放军空降伯坦果德后,尼赫鲁主动要求辞职的举动又震慑住了那帮议员。印度队即宣布了紧急状态,授予中央政府最高权力,停止公民自由权利,对于许多议员来说,尼赫鲁在议会的形象的确由于人们感到他成了印度全国的战时领袖,一时变得更加高大起来。而梅农本人则幸运的保住了地位。直到10月19日,解放军摩步师突袭查谟,全歼当地守军,这下,印度人再也无法承担起这个新的冲击。

中国人来了,而且在印度本土上展开了有效的进攻。对于印度民众刚刚兴起的民族热情和自豪感,无疑是当头一盆冷水。随之,报纸又开始进行着夸大性报道,“空运夺取伯坦果德!”,“占领伯坦果德当天就对查谟发动了攻击!”甚至有些不负责任的报纸声称,“查谟被中国空降部队摧毁!”当然,现在没有更不负责任的报道出现,并不是印度报业从业人员的素质在起作用,而是共和国摩步师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没有给他们反复炒作同一事件的时间而已。

梅农受到了空前的指责。10月18日下午,他被一群愤怒的议员和大批兴奋的记者堵在国防部门口,当被讯问能否阻挡住中国侵略军进攻的时候,这位可怜的中将慌不择言,梅农中将说道:“中国人冲得那么快,想到哪里,就能够到哪里!”

这个十分不谨慎的发言立刻得到了报应,不到24小时,也就是10月19日中午,尼赫鲁打电话给这位忙得焦头烂额中将的办公室,告诉他,如果梅农中将无法努力阻止中国人继续“想到哪里就到哪里”的话,尼赫鲁也无法阻止议员们正在试图把梅农中将“赶到最低级列兵军阶”的努力了。

所以,10月20日清晨,一支解放军已经夺取伯达拉的消息传到梅农中将的官邸,这位倍显疲态的将军命令阿姆利则的哈巴克希·辛格准将无论如何都要在两天内夺回伯达拉。梅农允许准将调动包括空军在内的所有该地部队,对中国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伯达拉,位于阿姆利则不到一百公里的北方。扼守着铁路和公路,共和国特种部队早上两点把这个只能够称为“镇”的要点给夺了下来。师长高不胖此时正在师部行军床上酣然大睡。雨村和顾璐正在则在机场卸载着空运装备。王勇的部队乘坐着火车赶往伯达拉,离车站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第四摩步团团长司得人和他的副团长巡视完岗哨后,驱车前往灯火通明的临时维修车间。坦克,车辆都在那里进行检修和维修。

高不胖的行动如果用他喜欢的围棋术语说,就叫做“试应手”。印度人会有什么反应其实大家都有差不多的预料。四位团长很清楚,从天亮开始,会有何种枪林弹雨在等待他们。现在这些生龙活虎的部下又有多少难以回到故乡。所以他们都没睡,而是认真细致地做着紧张的准备。中国人民解放军印度第一摩步师在印度最激烈的战斗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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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3 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辛格准将于10月20日上午十点变成了辛格少将。他自己对这次晋升并没有欢天喜地的感觉。梅农国防部长这次活用了自己人事权,如果辛格能够夺回伯达拉,那么他就可以稳住阵脚,如果辛格少将失败了,梅农中将固然要下台,辛格少将的军旅生涯同样也走到了尽头。这个关系少将很清楚,这次晋升同样是在他的脖子上套上了绞索。让自己不得不出击。

辛格少将参加过第一次印巴战争,在当时的表现非常出色。所以少将对于出击并不热衷。对面的中国军队占据了印度的要点,而且歼灭了查谟的守军。印度军队绝对无法完成这样的军队调动,也无法组织如此水准的战斗。如果自己的部下的战斗力能够做达到如此程度,那么第一次印巴战争铁定会以印度的全胜为结局。

但是中国人是没办法在印度待太久的,少将相信,至多不超过一礼拜,中国人就会撤退。他们没有长期侵入印度的能力。后勤和运输制约着军队的行动,无论是中国还是印度,或者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是如此。

但是,对军队下命令的是那些文官,在他们眼里,有超越战争本身规律的政治意义。少将明白,自己不得不出击。在他的手下有六个边防师,都是印度的精锐部队。少将仔细了解了查谟守军被歼灭的情况,中国人夜间行军,拂晓出击。用奇袭的方式歼灭了当地守军。少将设身处地的想过,就算是自己在那里,也无法摆脱这种悲惨的结局。谁也想不到,中国人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辛格少将相信,肯定有不少投敌者在为中国军队引路,并且为中国军队输送情报,否则中国人不可能不迷路。自己出击的时候,就要把这个因素计算在内。

当然,中国人可以在夜晚动用飞机空运,可战斗机是无法越过喀喇昆仑山脉转场到这里。解放军没有空军进行侦查,那么只要封锁住民间消息,就足以让他们成为盲人。

少将早已下令戒严,禁止人民逃难。除了军队之外,白天谁也不允许自由行动,所有违反这个命令的人,都以可疑份子的身份暂时羁押。这个行动迄今为止已经进行了两天,效果卓然。超过五百多人被关押,现在阿姆利则的城市和乡村,白天都看不到人烟。相信那些叛徒们也无法收集到情报。

辛格少将命令第十八旅向北方出发,监视达伯拉的中国军队。同时出动空军对中国军队进行空中监视。派出了十八旅之后,少将命令第九师和第十一师出发,从西边向达伯拉侧后迂回,如果中国人不撤退,那么他就可以夹击中国军队,切断他们的后路。辛格少将认为,如果自己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那么就会主动撤退。这样,自己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收复达伯拉。赢得政治上缓冲的时间。辛格少将相信,无论如何,中国军队的数量都不会超过一个师的规模。用一个师和六个师对抗,在没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下,并无丝毫胜算。

少将安排威赧准将统领十四师,随时增援可能受到攻击的十八旅。第八十五团防守阿姆利则。

这是一个非常正统的作战计划,符合军事学规律。当印度军队出动之后,不到半小时,间谍卫星传回的画面就把印度的调动信息送到了高不胖手中。此时,他和三个团长在正在达伯拉等待着这份情报。

高不胖抬起头,雨村、司得人、顾璐都一脸兴奋。如果辛格少将不是采用这种追求最大效率的布局,而是干脆排开部队从阿姆利则攻出来,摩步师只有乖乖的抵抗一番,然后撤退。可是这种以旧军事技术下的合理战术,在以卫星为监控和导航手段的解放军面前,却是提供了宝贵的空隙,给了解放军个个击破的良机。

印度人无法想象,在陌生的国土上,在没有空军的情况下,解放军是如何准确的行军。现在就是好好给他们上一课的时候了。

“司得人中校带领第四摩步团在正面吸引住印度人的注意力。顾璐中校和雨村中校绕到印度人的侧后发动进攻。一定要在印度人没有构建成阵地的时候发动进攻。在侧后进攻开始的同时,司中校开始压迫前进,一举击溃正面的敌人。”

“是!”团长们齐声应到。

“另外,如果此时印度人的另外一个师前来救援的话,我会及时通知你们,那时候就继续追击,连带另外一个师一起击溃。”说完,高不胖好整以暇的拿出几盒罐头放在桌上,“大家吃完午饭就准备战斗。对了,顾中校,你把你的那壶酒拿出来共产一下。”听完高不胖的话,顾璐的脸腾的红了起来。雨村和司得人一愣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虽说是吃饭,可是啃着午餐肉和压缩饼干,几位军官就下一步的战术进行着探讨。这次战斗必须简洁明快,对面的印度指挥官不是无能之辈,他的布局本身并没有对摩步师的“试应手”作出过分的反应,迂回的部队行进速度不快,看来此人是想让摩步师知难而退。当然,如果印度人能够兵不血刃的夺回伯达拉,对于士气的鼓舞将是巨大的。哪怕是为了这个原因,这次也不能够让印度人得手。

那么,决定这次战役的关键就是现在还在伯坦果德的摩步师部队。今天凌晨的第二次空运,除了补充装备之外,还运来了一个团的部队。至此,计划中运输的全部兵力都已经到位。随机回国的则是二百七十四名伤员,还有四十一名牺牲的烈士遗体。摩步师用这么大的代价,全歼印度查谟的第三师。打死一千五百五十四人,打伤三千四百多人,俘虏近六千印度官兵。

还有五架被俘的直升飞机也一起装上飞机。为了方便运输,直升机的旋翼,支架都被拆掉,光秃秃的机身看上去很可笑。

“让那两个团抓紧休息,如果今天能够达成目的,就该他们上阵了。”高不胖手中的匕首上插着午餐肉。空军对于重量极其敏感,所有军队都不允许带餐具,官兵统统用军用匕首吃午餐肉和压缩饼干。

“师长,你问过我,我们正面对敌可以一对几。我那时候说,一对二能胜。现在,我还是那个保证,一对二,我们必胜。”雨村向高不胖表达了自己的决心。正在此时,顾璐的勤务兵把顾璐的酒送进了师部。高不胖一面拧开塞子,一面说道:“你们不仅仅是要击溃敌人,更要收集他们的车辆,坦克,火炮。特别是火炮。我决不嫌多。有多少,你们给我弄回来多少。如果无法带回来的,就地毁掉。”

说完,高不胖在每个人面前的空午餐肉盒中倒上了不到一两酒,然后举起铁盒,“同志们,解放军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三位团长同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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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3 11:03 | 显示全部楼层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印度阵地上此起彼伏,辛格少将坐在连夜挖成的指挥部中。昨天,他手中还有四个师,掌握着西北军区最高统率权。今天,少将南边不到三十公里就是阿姆利则。可是在印度的土地上,他被入侵的解放军三面夹击,却没有一兵一卒能够对他进行增援。

少将带领着两个师绕向解放军侧后,军队出发的时候士气颇高。终于能够和入侵者交战 ,对于有着战争经验的西北边防军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少将命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部队是上午十一点出发的,下午四点十分,他们已经乘坐着卡车行军50公里。

此时,十八旅突然发出求救电报,声称“中国人打过来了!”少将随机命令阿姆利则的十四师前往救援。并且命令部队加快行军。然后,十八旅就彻底的失去了联系。

十四师早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接到了辛格少将的命令后,他们就出动了。下午六点,十四师发来电报,说十八旅已经被彻底击溃。溃兵迎面撞上了十四师的部队,造成了相当的混乱,中国人已经趁势杀了过来。十分钟后,十四师也彻底失去了联系。

此时天色已晚,辛格少将到达了预定扎营的地点,他很清楚印度部队的夜行能力,所以少将命令就地扎营并且开始挖掘防御阵地。不出他所料,天刚黑,解放军就发动了夜袭,他设在外围的守卫部队全军覆没。

留守在阿姆利则的八十五团声称没有发现溃退回来的十八旅和十四师的士兵。直到晚上十点,他们才重新发报,声称十八旅和十四师的确“彻底崩溃了”。大部分士兵不知所踪,只有少数部队逃了回来。

少将不得不在夜晚进行危险的南下尝试,可是他的突围部队迎头就装上了中国人的大部队,辛格少将听得出,至少有五十门以上对着突围部队发动了炮击。这给部队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这是难熬的夜晚,上半夜,士兵们不断试图冲出去。无论是单兵渗透,还是集团出击,都被彻底击溃。更糟糕的是,师炮兵部队刚打出去两轮,就被解放军一顿狂风骤雨般的回射将炮兵连锅端飞。

下半夜,解放军的火炮不断射击着印度部队。辛格准将知道,如果此时不能够维持秩序进行固守,而是选择突围的话,这两个师将彻底失去秩序,甚至不用中国人动手,部队自己就会在一阵越来越混乱的突围行动中彻底崩溃。所以,他严令各级军官亲自督促士兵挖战壕,挖掩体。毕竟是印度精锐的边防师,士兵们服从了长官的命令,他们扛住了。到了早上三点多,精疲力竭的印度士兵终于都躲进掩体里,随即昏昏然睡着了。此时,中国人也配合的停止了攻击。

10月21日,天亮开始放亮。少将发现,在南面和北面,以及东面,都有中国人的阵地。在死亡恐惧的逼迫下,印度士兵们发挥出超常的水平,给每一个士兵都挖出了掩体。但是,在那三个方面,中国人则不是仅仅挖出了掩体而已。原本是平坦的地面上,中国人一夜之间竟然挖出了三个防御体系,战壕,地堡,火力点,应有尽有。唯一没有动静的一面,地势平坦,丝毫没有可以用来组织反击的地形。辛格少将知道,中国人夺取了印度坦克,组建了自己的坦克部队。如果从那里突围,步兵将在坦克面前遭到最无情的追杀。

少将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中国人陷阱,可笑的是,这是中国人在印度的土地上给他挖掘出了这个陷阱。而作为印度军人的自己,就这么傻乎乎的跳了进来。

辛格少将觉得很委屈,在今天亲眼看到这些之前,他能够保证自己的指挥毫无错误。为了防止走露消息,他早已经施行了戒严。担心十八旅遭到突袭,他安排十四师作为接应。在遇到中国人袭击的时候,他指挥全军破天荒的为每一个士兵都挖掘了掩体。为总指挥部,师部,团部都构建了指挥所。可是结果呢?这一切导致了十八旅和十四师全军覆没,自己彻底落入中国人的包围。这到底是为什么?辛格少将想不通。

他想不通为何中国人敢孤军深入,他想不通一支中国军队能够在陌生的印度土地上轻车熟路的日行数百公里,就连印度人自己都达不到这样的行军水平。在这背后肯定有一个阴谋的卖国集团在运作,他们向中国人提供印度的情报,提供印度军情,在自己出兵的同时,中国人就接到了最详尽的情报。在自己固守的时候,他们又把自己的阵地情报提供给中国人。就是这些无耻的叛徒出卖了自己,出卖了印度。

一种无法名状的气愤和悲哀充斥着少将的心灵,让他委屈的想哭。但是他却没有流泪,相反,少将站直了身体,开始下达作战命令。

与此同时,高不胖拿过情报车接收到的印度军队阵地地图。他一面吃着午餐肉和压缩饼干,一面仔细研究着地图。今天天气很好,无云,晴空万里。但是云图上显示,一股冷空气正在南下,预计三天后会达到这里。三天内,摩步师必须完成撤退。今天,对面的印度部队一定要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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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4 21: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连串的胜利之后,摩步师缴获的印度火炮多达四百门,从105口径的火炮,到迫击炮应有尽有。在炮兵阵地上,大炮根据类型和口径,一排排列的整整齐齐。火炮分为两个集群,南北各一个。解放军的临时火炮部队都装备了进行射击诸元计算的专用计算器。有了这些辅助设备,炮兵昨天第一时间就算出印度人的火炮阵地位置,轻而易举的将其摧毁。

缴获近六万发炮弹统统运到了前线,运输部队为了完成任务可谓不休不眠。将近三十小时没合眼驾驶员们帮着后勤部队把炮弹卸载后,爬回驾驶室倒头便睡。隆隆的炮击声也无法把他们弄醒。

10月21日早上7点,第一次炮击正式开始。雨村拿着望远镜观察敌人的阵地。硝烟和火光笼罩在印度人的阵地上,高不胖师长根本没有和印度人打阵地战的想法。炮兵——战争之神,二战以来,大多数伤亡就是炮兵造成的。这次也不例外,印度历史上规模最强大的炮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晴朗的天气,可视度极佳。先是105火炮进行齐射,一百多门火炮不断延伸射程,仔细地将印度人的阵地过了一遍,接着就是75山炮的射击,100重迫紧接着开火。再下来,小口径的火炮统统开火。印度人残存的火炮也开始了反击,摩步师的反击火炮群很快就对这些残留的印度火炮阵地开始了攻击。很快就把火炮连同炮手炸成了碎块。

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炮击打出去四万多发炮弹,印度人的整个防御阵地遭到了覆盖性射击。摩步师炮火开始变弱的同时,顾璐指挥着四十三辆坦克,列成一条线,开始前进。跟随步兵们越出战壕,紧紧跟在缓缓前行的坦克身后。以每小时4公里的速度缓慢而沉着的压迫向残破的印度阵地。

隆隆的履带声,秩序井然的解放军部队和已经失去指挥的印度军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辛格少将的指挥部建在一个土坡上,他被警卫从土堆中扒了出来。少将推开军医,带着满身泥土跳上被摧毁的总指挥部残存的土堆上,笔直的站立着。也许是一个奇迹,在猛烈的炮轰下,立在小土坡上的高倍望远镜被炸瘸了一根支架,却没有倒下,而是以一个古怪的角度歪在土坡上。辛格少将扶正了望远镜,看向解放军的进攻方向。那真的是非常完美的步兵进攻,除了坦克之外,辛格少将看不到解放军的步兵,只在他们迅速移动的时候,才能够看到解放军的身影一闪而过。根本没有给印度士兵射击的机会。刚才的炮击让少将的耳朵嗡嗡作响,他隐约听到了身边的卫兵在喊什么,还有几双手拉着他的胳膊,想让少将躲回掩体内。少将奋力推开了这些卫兵,仍旧专心的用望远镜观察着中国军队的动向。已经被炮火摧残过的阵地上,残存的印度士兵开始抵抗。微弱的火力根本应付不了的解放军的坦克。倒是很快吸引了伴随步兵,他们把这些英勇抵抗的印度士兵轻松的击毙在阵地上。浅浅的壕沟和掩体根本阻挡不了坦克的行进,中国人如同一道墙,平推过来。

“将军,您要保重自己。”辛格少将的听力终于恢复了一些,他放下望远镜,看到自己的参谋长,路达中校正涕泪横流的对他喊道。

“中校,电话通讯恢复了么?”少将问道。

满脸是土的路达中校痛苦的摇摇头,“将军,除了第七十三步兵团之外,所有的电话线都被炸断了。我们现在根本指挥不了其他部队。”

“七十三团?”辛格少将思忖了片刻,他们在整个印度阵地的东面。“命令他们撤退,向阿姆利则撤退。和留在那里的八十五团一起坚守阿姆利则。同时命令拉合尔的两个师前来增援。告诉他们,中国人的所有部队都在和我们作战,他们务必尽快抵达这里。沿途不必担心会有任何袭击。只要能够到达这里,胜利就是我们的!”

路达中校听完了这个命令,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少将,刚才我们接到了拉合尔的电报,巴基斯坦的边防部队对我们进行了骚扰,拉合尔部队请求增援。”

辛格少将的身体如同雷击一样晃了晃,险些从土堆上倒下来。路达中校连忙和警卫员扶着辛格少将回到残破的掩体内。少将用手捂着脸,等他放开手掌的时候,路达中校看到辛格少将脸上有泪痕。

“少将,空军发报,所有阿姆利则和拉合尔的四个中队共六十四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已经起飞,二十五分钟内,就将到达上空。”路达中校努力鼓舞着辛格少将。

“二十五分钟?让他们到达后猛烈轰炸中国人的坦克部队!”辛格少将命令道。但是路达中校看得出,辛格少将并没有丝毫的轻松感,“给新德里发报!内容如下。”少将站直了身体,通身上下充满了痛苦和愤怒,“我部出击之后,详细调动线路和规模被中国军队全盘知晓,结果全军陷入了中国军队精心策划的陷阱,面临全军覆没的境况。我部将奋勇作战,直至牺牲。但是,以现在情况来看,中国人对我方情报的了解程度,已经达到了极其详细和及时的程度。万望新德里注意这个情况。以免重蹈覆辙!”

路达中校听完了这个口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继而变成了愤怒的神色。“少将!”

辛格少将挥了挥手,“发报!”

“但是您也看得出,东边的七十三团一旦撤退,很可能遭到中国军队的坦克追击。”路达中校说道。

“中国人哪里还有多余的坦克,他们内能够用得上的坦克已经都在西边了,命令他们尽快撤退。能撤下去多少人,就撤多少人。”辛格少将挥舞着手臂,“我相信,中国人没有运坦克的能力。不可能有坦克追击。你现在就派出通信兵,让他们传达命令给部队,和中国人接触的部队原地固守,不允许撤退。七十四团,七十五团,七十六团尽快恢复通信,作为机动部队,准备对中国人发动进攻。”

“可是少将,现在更应该让七十三团作为预备队。”路达中校没有被少将说服了,他依然立在当地,不肯行动。

“中校,中国人顶多有四个团,现在他们把这些兵力都来包围我们。七十三团的撤退是安全的。相信我!而且,如果有内奸的话,我要用七十三团的行动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撤退,让空军来收拾中国人的突进坦克部队。”听完少将的怒吼,路达中校不情不愿的敬礼领命而去。辛格少将随即亲自命令七十三团撤出战场,退守阿姆利则。

但是形势却如同辛格少将最坏的预料,电报发出没多久,中国坦克部队突然开始在行进中集结,组成了锲型编队,笔直的向着师部方向插了过来。沿途的印度士兵根本无法阻止中国人的坦克编队。他们就大摇大摆的直奔辛格少将的总指挥部。

正在此时,高不胖少将听到雷达车通告,“大概有五十架飞机正向着战场接近。”

“他们终于来了么。”少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到现在,高不胖总算是确认此次战役的最终胜利者是自己。

“防空导弹营请求迎击。”话务员传达了新得道的消息。

高不胖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帘,“力求全歼。”三秒钟之后,他又补充道:“哪怕是让印度空军给我们造成少量损失也可以。”

“……是!”话务员应道。

“我们的空军到达了,少将!”路达中校冲进指挥部,高声喊道。辛格少将急忙抬起头来。可是空军的飞机仅仅在战场上空盘旋了一次,就转而轰炸扫射中国人的阵地去了。

辛格少将眼睛上布满了血丝,他满脸杀气的转向刚刚跑进掩体的路达中校,“中校,问问这帮狗娘养的,到底又没有听过我的命令,我让他们猛烈轰炸中国人的坦克部队。他们为什么去轰炸中国人的阵地去了?”

路达中校被辛格少将足以杀人的眼光看得后背发凉,“空军询问,我们的部队和中国人的坦克部队太靠近,很容易误伤我军。”

“命令他们不要管那么多,立刻开始攻击中国人的坦克部队。中国人的阵地早已经准备好了,哪里可能炸死他们什么人。命令他们,低空攻击中国人的塔克部队和伴随步兵!贴着他们的脑袋开始攻击!”辛格少将怒吼道。

五分钟之后,印度空军开始在战场上空重新编队,印度军人从看到自己的空军开始,就士气振奋,不少印度军人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奋起反击中国坦克部队,虽然没有造成中国军队的损失,却让中国坦克部队的推进速度也降了下来。这让他们重拾了一点信心。然后,空军的飞机便成了一道纵队,战斗机在前,轰炸机居后,向着中国的锲型坦克部队冲下来。飞机穿破空气造成的尖锐摩擦声,以及战斗机的机炮子弹泼洒向坦克的弹雨,让所有能够看到的印度士兵发出一阵欢呼。然后,他们看到,中国阵地后方腾起了一道道烟柱。

印度人没见过火箭,更不可能知道导弹这种武器。顶多是见过卡秋莎火箭炮发射的极少数人觉得这些东西有些眼熟。然后,这些东西尾部喷射着火焰和烟雾,准确地飞向印度人的飞机,将排成纵列队形的机群打成一列赤红的爆炸火球。有些后方的飞机见势不妙,拼命拉起,但是这些火箭也随之变化着轨迹,从后方紧紧跟随着这些飞机,一一将其击毁。只有一架飞机貌似躲过了火箭的追逐,他拼命拉起,堪堪让过了火箭。但是在火箭越过飞机下方的时候,它突然爆炸了,碎片如同骤雨在印度飞机上打出了一个个冒火的孔洞。那架飞机很快就失去了控制,划了一道弧线,坠落在印度人的阵地上,片刻之后,在坠落的地方爆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焰。印度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景象,一时竟然忘记了反击。

中国的坦克部队却没有忘记进攻,解除了来自上空的威胁,中国坦克部队加大了油门,继续开始前进。和前面不同,此时印度人彻底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坦克如同切开黄油的锐利餐刀,直奔辛格少将的指挥所而来。

辛格少将不得不命令总指挥部转移。半小时后,少将在望远镜中看到,中国人的坦克编队在攻占了前指挥部的所在地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直奔开始撤退的七十三团的背后插去。在中国人的坦克部队后面,中国步兵已经把印度阵地批成了两半,而且开始扩展,将印度军队的抵抗逐个击破。

七十三团也完了!辛格少将这次没有用手捂住脸颊,他任由泪水在脸上滚滚滑落。全完了。

10月21日下午五时,印度两个师在解放军的猛攻下全军覆没,辛格少将战死。两个师长,一个战死,一个混在士兵中间狼狈被俘。解放军没有甄别俘虏,但是,他士兵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引起了解放军战士的注意,最后还是被抓了出来。八个团全部投降。团长到营长,无一走脱。

其中,七十三团因为暂时处于撤退状态,结果遭了最无情的追击,一半以上的官兵伤亡,不到1/8的士兵逃回阿姆利则,把这个悲惨的消息传回了新德里。

10月22日晨,摩步师逼近了锡克教胜地阿姆利则,驻守当地的印度八十五团接到了连续的战败消息,肝胆俱裂。而受到巴基斯坦小部队搔扰的拉合尔守军司令合姆准将命令他们撤向拉合尔。10月22日上午十点印度第一暂编摩步师进入了阿姆利则。印度国内震惊。锡克人的圣殿金庙跃入了高不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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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4 21:18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们还是决定亲自参加这次行动么?”高不胖看起来有点义气消沉的样子,这令顾璐和雨村十分奇怪。但是,两人压抑住种种疑问,同时答道:“是的,少将!”

高不胖还是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么向我保证,你们要回来。将来是你们年轻人的,能不能完成任务无所谓,一定要活着回来。”

自从认识高不胖以来,顾璐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神色,顾璐立正,向着这位自己非常尊重的首长敬礼,慢了一拍,雨村也敬礼致意。

10月22日清晨,顾璐和雨村带领着十辆装甲车踏上了此次行动最后的征程。

出发地距离新德里直线距离三百一十四公里,理论上这支部队十二个小时就可以开个来回。但是这是没有支援的出击,虽然摩步师并没有希望这支部队去打什么仗,但是孤军深入的小部队的命运却难以确定。占领的机场无法提供空中支援,连空投燃料给养也不可能,这支部队必须靠自己回来。

车队以三十五公里的车速行进着,沿着地图上标注的公路向新德里推进。卫星照片不会骗人,加上每三小时三十五分钟进行一次的卫星定位,能够保证这支车队在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不会迷路。

顾璐靠在用麻包装好的稻草上,和雨村聊了起来。“雨团长,我本来就是要负责这次行动的,只不过临时计划有变,才担任了一段坦克团团长。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才轮到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冒这个险?”

雨村点上一支烟,回敬道:“不能让你一个人出这个风头。这可是攻打印度首都,名流千古的事情,我自然要来。”

顾璐把雨村嘴里的烟拔出来,抹掉了粘在上面的口水,然后把烟叼在自己嘴里,用抽烟者那种特有的含糊口音说道:“我不在乎你有口臭,感谢我吧!”雨村目瞪口呆的听着从来看似严肃的顾璐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想了半天才回了一句,“先人板板,我还有脚气呢!”指挥车立刻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可以听得到,然后从两位团长到士兵同时爆笑起来,出发时的紧张气氛顷刻被扫的一干二净。

雨村一面大笑,一面咳嗽,肩不听抽搐着,他费力的说道:“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你能够当上第一人选了。”顾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他叹了口气,“你其实真的没必要来的。雨团长,我还没有结婚,可你何必呢?”

“你怕了?”雨村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顾璐眯缝着眼,“没错。印度军队就是因为把政治目的放在军事考虑之上,才会导致这次的两线失败。可是我们这次行动和印度人是一样的。我承认,成功的机率很大。但是,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那就让我来指挥这次行动,我相信绝对能够成功!”雨村笑道。

“你省省吧!”顾璐回敬道。

为了避免麻烦,这十辆装甲车都没有喷涂任何标志。从视窗看出去,沿途的公路上有不少车辆,军车、轿车、牛车和背着大包裹的民众混在一起,当他们看到没有标志的装甲车疾驰而来的时候,没有人让路。顾璐命令车队下了公路,沿着路边前进。印度大平原十分平坦,在装甲车里感觉不到特别颠簸。下了公路之后,车速降到了三十公里。但这次行军,计划是四十八小时。就算按这个速度的话,也能够提前完成任务。

印度的十月末,天气已经变得凉爽起来,除了车长、驾驶员和通讯员之外,其他人都躺下继续睡觉。养精蓄锐是老兵们的本能,这才能在危急时刻有足够的精力来应付。

一路上顺利的惊人,到了下午两点,车队停在一条河边的树林里休息。让水箱降温,加油,检修发动机,这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顾璐一直听着印度广播电台。他懂得两门外语。他父亲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母亲则是麻省的数学系毕业生。所以顾璐从小跟着父母学习英语,参军后又因为装备当时都是苏联提供的,又自学了俄语。印度电台是用英语播音的,尽管和顾璐父母流利的英国腔与美国腔有着巨大的区别,但是也勉强能够听懂。印度政府正在拼命的向印度全国人民指责着中国军队的残暴侵略,发誓就是战死到最后一人也决不会投降。这也是应有之意。不过其他消息就让顾璐感到可笑了。

印度政府宣称三十万英勇的印度军队正在向前线聚集,抗击中国军队。并且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阿萨姆邦政府部门已经开始撤离,尼赫鲁亲自在广播中号召民众向最近的民政部门报道参军,组成百万大军消灭中国侵略军。

这些对顾璐来说并不是值得特别关注的内容。不过当他听到印度人已经在首都新德里构建工事的时候,他的眉毛才轻轻挑了挑。

休整两小时后,车队开始继续前进。间谍卫星发回的信息在后方经过还原,再由后方发过来。顾璐发现,原先在新德里北方驻扎的军队竟然已经分散了。他连忙通过卫星电话和指挥部联系,指挥部的看法是,印度军队已经进入新德里构建防卫体系,这个消息实在是足够讨厌。本来的计划中,印度军队很可能会在新德里北方构建防卫体系,没想到印度人竟然躲进了新德里开始准备巷战。如果解放军真的是准备大举入侵印度,那么印度人的这个举动正好可以利用来围点打援,或者干脆就来个歼灭战。不过对顾璐这样的小部队来说,再贸然突进新德里就显得极为不明智了。

“中校,要么我们采取第二套放案好了。”雨村建议道。第二套方案是奇袭新德里附近的工厂区,随便打一顿炮就离开。这倒不失为一种安全的方式。

顾璐习惯性的用手摸了摸下巴。几天没有刮胡子,胡须长出来不少,“采用第三套放案。”顾璐最终下达了命令。

新德里卫戍部队司令是安农卡少将现在兼任了新德里周边各部队的总司令一职。如果没有担任这个出力不讨好的工作之前,他对于手下的直属部队还是有一定的控制能力,但是兼任之后,手下的部队番号成倍的增加,同时麻烦事则以数量级的程度飞速增加。首先,国防部要求在新德里构筑起三层防御体系,也不知道国防部部长从哪里听到这个名词的,至少安农卡中将自己并不知道三层防御体系应该如何构建。当他寻问起参谋的时候,诸多参谋们也面面相觑。参加过二战的那些老军官们则搬出了记忆中英国人的防御体系来,但一些和美国人合作过的军官则用“美国体系”来对抗英国体系。安农卡少将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手下的军官们根本不知道如果构建城市防御体系。

很快,讨论就达成了统一,也就是说,在新德里市内挖三条环城壕沟。这个看似简化的方案很快下放给了各个部队,然后大麻烦随即而来。

各个部队理论上都有自己的任务,派不出足够的人手,而在接到命令后,后来划拨给安农卡少将的部队第一反应就是向中将要求给养和工具。现在新德里人心惶惶,哪里会有人调拨物资?

城市中的富人争先恐后的逃往农村,而农村的穷人则争先恐后的逃往城市。双方都不负责任的散播着中国人打进来的流言,真真形成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况。

顾璐的小分队就在这样的一股奇怪的乱流中平安的抵达了新德里市郊。为了隐蔽,这十辆装甲车没有喷涂标志,印度人也根本没有兴趣去关心这样一支小分队,倒是有不少印度人在惶惶中身不由己的开始跟随这支感觉上十分坚定的部队。

顾璐本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容忍了后面跟随的轿车,卡车以及牛车和步行者。但越靠近新德里,由于人太多,车速也被迫降了下来,这反而给了后面跟随着紧追顾璐军队的机会。不知不觉之间,一支庞大的队伍就这么形成了。

人类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物,他们会形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惯性。当顾璐发现后面的印度人越来越多,他想以沉默的方式隐蔽,当他发现自己的部队已经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的时候,已经想不出解决办法了。而车长们误以为这是中校有意为之,由于恐惧,他们不敢再询问什么。由于恐惧,他们开始在心中强制自己钦佩中校那坚定地如同钢铁一样的神经。并且强迫自己相信,这么做是正确的。革命战士不就是应该这么视死如归,勇往直前么?更何况,现在就算是想撤退也是绝对办不到了。

“升旗!”顾璐命令道。前面已经出现了印度人的哨卡,顾璐紧盯着前面的十几个印度士兵,沉声说道。

车队停了下来,每辆车中都跳出了一名士兵,将鲜艳的红色军旗插上了车头。

“对外通话器。”顾璐接着命令道。到了现在这步田地,顾噜早没有任何选择了,通讯员将对外的高音喇叭递给给他,顾璐转身对随行的翻译说道:“我先用英语通告他们,通告内容为,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在要求你们投降,如果不投降,就消灭你们。然后你用印度语再播放一次。记住,只说一次。”翻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是。中校。但是这么做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没错,就是打草惊蛇,我们人数小,目标小,现在除了引起大骚乱之外,还有别的办法么?”顾璐反问翻译。

“哈哈!也是。”到了这步田地,翻译也豁出去了。

“通知各个车长,跟随我向前冲,如果遇到敌人的抵抗,就一面射击一面继续向前,尽快脱离他们。如果敌人没有向我们进攻,那就不管他们,继续向前冲。”

“是。”通讯员回答了一声,把顾璐的命令下达给各个车长。车长们没有反对,只是回应的时间有长有短。

等他们回复完毕,顾璐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于是高声用英语向着前方的哨卡开始喊话。

卡尔﹒马龙是美联社的记者。自从中印战争开始之后,作为驻印度记者的他,终于能够扬眉吐气起来。各种新闻大量从他手里发向美国本土,让他的大名被诸多民众和同行所知道。

当然这些新闻绝对不是什么正面新闻,他观察着印度人的各种反应,然后加以强化,再发回去。好多篇稿子被主编称为耸人听闻,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配合了真实的照片,也没有什么可以特别怀疑的。

二十日傍晚,卡尔正在一家经常去的印度餐馆吃饭,这家店以前是英国人开的,所以口味上勉强不算难以下咽,不过对着那份羊排,卡尔还是不得不先灌了几口酒,这才开始用刀叉切割肉块。这时候,新德里北郊突然响起激烈的枪炮声。卡尔曾经采访过法越战争,一听就知道这是两支军队直接起了冲突的枪声。他抛下刀叉,抓起羊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就吞下肚去。用餐巾擦擦嘴,然后拎起相机飞奔而出。

城里面已经大乱,开挖的壕沟现在还是浅浅的不到半米深,半米宽,随便一步就能够跨过去,尽管这样浅,印度人仍旧让里面堆积了大量的粪便。卡尔觉得这些壕沟估计就这么深了,谁会在这些粪便中继续挖掘呢?

其实卡尔并不害怕中国军队,在越法战争中,他曾经几次遇到过中国军队,他们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如果不是自己当时拿起照相机对着中国的行军队列狂拍,那些中国人决不会把自己当间谍抓起来。不过在问明情况之后,中国人还是把自己给放了。相机也还给了自己,只是没收了胶卷。

难道中国人已经来了?卡尔一面飞奔,一面想到。

大街上已经到处是狂呼的人群,以及同样狂呼的军人。卡尔随便拉住一个从北边逃回来的军人,大声问道:“怎么了?”

“中国人来了,是一支大部队,看不到头。坦克打前阵,后面还有不少印度叛徒的军队……”那个士兵颤抖着,拼命想从卡尔手中挣脱出去。卡尔看也问不出什么来。就让那个印度士兵继续逃走了。

打头阵的坦克部队,还有大量的印度叛变军队。真的如此么?卡尔不是不了解印度人夸大的习惯,所以他并不相信。不过要是如果真的如此,那就太好玩了。

前面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向着卡尔的方向前进的,他估摸着自己再这样逆着上去,会被人给踩死,于是他开始横向穿越,想找一条人少的线路。

摸出三道街,从北面过来了一支小装甲车队,这不是印度的部队,仅仅从那车型上就能够看到,因为这不是欧美的样式。加上卡尔绝对不会认错的红色中国军旗,也许是空腹喝酒的缘故,卡尔只觉得现在热血沸腾,他脱下外罩向着那队军车疯狂的挥舞起来。



“将军,您作为第一支进入新德里的军队,有什么感想?”在装甲车内,卡尔拿着笔记本问道。

“我让你上车,是因为我们可以进行一个交易。我给你消息,你帮我骗开印度人的军队。这点你要弄明白。”那位中国指挥官的英语很纯正,有非常明显的马萨诸塞洲地方口音。卡尔就是马萨诸塞州人,这让他感到非常亲切。“绝对没问题。将军。”他兴奋得说道。

“另外,我不是将军,我是中校。”

“啊!中校阁下,您作为先头部队,后续部队什么时候能够上来呢?”卡尔接着问。

那位中校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们只是信使而已。我其实是来送信的。”

“您太幽默了,阁下。不过我想我知道您要送的什么洋的信息了。”卡尔笑起来。

“哦?你确定?”中校还是淡淡的回答。

“您说,用坦克部队传递的消息还会是什么?请相信我,我是一个记者,我绝对会让您的消息尽快传播向全世界。”

“我要传递的是停战通告而已。”中校说道。

卡尔大笑起来,直到车长狠狠瞪了他一眼,卡尔才收敛起笑容。“哦,阁下,您实在太幽默了。我原以为中国军队中都是些十分严肃的清教徒。没想到也有您这样的人。”

车队在中校的指挥下直冲向印度议会大厦,卡尔是在下车之后才想起,这位中校根没有走错路,甚至采取的是最优化的线路。这让他在编写新闻的时候,自信满满的加上“在印度投靠者的带领下”这句判断,卡尔没想到这句话在印度引发了渲染大波。接到辛格少将意味深长的电报后,印度方面就为这次战败定调位“印度内部叛徒和中国勾结”,而这篇被公认“最详实,最近距离接触的新闻”更为他们提供了依据。战后,印度展开了一场大规模清查印度叛徒的运动。当然,卡尔想不到自己的证词会导致如此结果,他此时正在兴高采烈的向窗开看去。

此时是傍晚,刚才席卷全城的大逃亡已经接近尾声,这里附近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印度议会大厦大门紧闭,因为刚才的大骚动,连那些卫兵也跑了个干净。倒是有不少被人群惊动的牛在这里停下脚步,或者悠然散步,或者干脆卧在庭院里。中校的车队停在大厦前,他跳出了装甲车,卡尔紧跟其后。中校将一份东西钉在议会大厦的门上,他想了想,又用粉笔在议会大厦的墙壁上写下了一段中国文字。卡尔不懂汉语,他只好不断的拍照。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水声,卡尔扭过头,就看到另一位佩戴着中校军阶的军官旁若无人的开始撒尿,估计这些中国士兵一路上也憋坏了,看到自己的长官开始,就跟着开始一起撒尿。卡尔连忙抓拍了几张。

再接下来,中校从车内拿出了一面中国国旗,他们降下了印度议会大厦旗杆上的印度国旗,士兵们列队高唱中国国歌,把五星红旗升了上去。卡尔只感到自己幸福的简直要死去了,这种历史性的机会是没有几个记者能够抓住的。和入侵部队的官兵一起杀入敌国的首都,然后攻克印度议会大厦,再加上撒尿,升旗,这种西方式的征服模式,卡尔仿佛看到自己面前的金光大道向着无法想象的前方无限的延伸,延伸。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所有士兵在中国国旗下照了张全家福。当简单严肃的降旗仪式结束后,卡尔有点奇怪。“阁下,为什么要降旗呢?”

“你不会让美利坚的国旗在别国遭受侮辱吧?我们现在要继续前进,谁来保卫我们的国旗?”中校问道。卡尔当时点头表示同意。时候的新闻报道中,他这样记述道:这位把国旗当作自己生命一样的中校无疑是拥有最勇敢的精神,他带领了一支十辆装甲车的小部队突入新德里,这是六百年来,中国军队第一次武装进入一个敌国的首都。不论是我还是印度人都相信,如果中国政府有征服印度的愿望,拥有这位中校一样强烈的爱国心的军队是完全能够达成这个目的的。和中校相比,印度人不过是一群根本不知荣誉为何的可怜虫而已。

因为这段评论,卡尔被印度官方以不受欢迎者的身份赶出了印度。然后在新闻界内同行嫉妒到发狂的眼光里回到美国。从此他和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

降旗仪式结束,中校命令部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柴草系在悠然在议会大厦前院散步的牛尾巴上。这些牛不怕人,所以工作很顺利。等系完之后,中校把牛群驱赶到街上,接着点燃了牛尾巴上的稻草,于是那些一贯养尊处优的牛群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新德里大街上四散狂奔起来。中校一行人随即重新上了装甲车。卡尔一面惊愕的看着牛群消失在街角,一面慌忙爬上了中校的车辆。

印度人尊牛为圣,大群的神牛带着燃烧的稻草四处奔逃,这给了所有能够看到这个场景的印度人以最深的印象。敢这么做的肯定是中国人,牛群可没有道路观念,它们沿着各个路口四散奔逃,最终把中国人来了的印象充分散播到整个新德里。当然,是否有些牛甩掉了尾巴上的稻草,引发了火灾,这是印度和中国后世无聊研究者的辩论焦点之一。而那位中国中校则只考虑引发混乱,而不会考虑到这么多细节。

车队继续前进,印度军队开始越来越多,他们一队队慌乱的奔跑着,和中校的装甲车队擦肩而过,双方都保持着沉寂。卡尔看到所有的炮手和机枪手都缩在挡板后,紧紧握住武器。中校是冷静,而印度人则是愕然,枪炮声一度消停了一段,但是现在又在各处都激烈的响起来。看来中国人的大部队进城了。卡尔在当天的新闻中写道。不过当他被驱逐回国后,他通过调查发现,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误会。

顾璐中校的车队开始冲进新德里的时候,后方跟随的大量印度人靠前的听到车队的通告,看到车队向印度士兵猛烈开火,轻松的就把他们击溃。于是高喊着“中国人来了。”就开始逃走,但是队伍后面的人却不知道具体消息,听到“中国人来了。”的呼声,又听到枪炮声,就拼命往前赶。那些被击溃的印度人以为后面的都是投降了中国人的印度人,立刻向上司打电话通告,中国人的坦克部队带领着大量印度叛徒杀进新德里了。

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印度军部立刻要求前方的部队反击。并且要求印度政府部门按照事先预定的计划逃出新德里。而顾璐中校赶往印度议会大厦,很快就脱离了后面跟随的印度人。因为采取的是那种转过小巷的最近线路,他们避过了印度军队,印度军队和后面逃难的难民直面碰撞了。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枪,不过枪声一起,那就根本无法再维持一个秩序。难民中有钱人的保镖也有枪,为了保护东家,他们不得不开枪还击。而且印度人发了不少枪给民兵,当这些冲出家门准备保卫首都的民兵也被卷入枪战的时候,席卷全城的大崩溃再也无法制止。

消息经过口口相传,分解,然后再组合。迅速从中国军队带领印度叛军进攻新德里,变成中国军队占领新德里,印度陆军和民兵一起哗变。接着就是陆军叛国,个个准确和不准确的番号在流言中纷飞,到了最后就是剩下一堆子虚乌有的消息。

而印度人的火并从军队对民众,到军队对民兵,到军队对军队。

不过顾璐中校没有赶上这些,在他带领车队往外冲的时候,混乱停留在军队对民众的阶段。在接近东郊的地段,中校终于遇到了阻止者,一队印度士兵拦住了车队。

中校用汉语发布了一道命令,然后对卡尔说道:“记者先生,需要你兑现诺言了,现在需要你对这些印度士兵说,我们是美国的援军。秘密前来帮助印度人。”

卡尔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紧接着感觉头皮发麻。他不是害怕,而是昂扬。记者说瞎话那就是家常便饭,不过这种程度的瞎话实在是太刺激了。“记者先生,我们是有交易的,你答应过我们。所以请你把照相机留在车上,我们一起下车。”中校说完之后,就拽下了卡尔的相机。

“嗯……,好吧。”卡尔终于答道。

两人下车之后,中校用英语大声说道:“我们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秘密前来支援你们的,你们的长官是谁?谁能够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让中国人打进来了?”

那种颐指气使的风度让印度人当时就矮了一头,咕噜流利的英语和旁边的那个外国人实在是让这些印度人搞不清楚了。出于对外国人的天生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退了两步。一个连级军官走上前来,刚想说话,从旁边的民房中射出一发子弹,从他的太阳穴中灌入,那个军官立刻就倒地不起。

“你们这些蠢货,中国人来了。快点给我们让开道路!”中校一面拉着卡尔躲到了装甲车旁边,一面高声喊道。印度士兵也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街道两边,中校拉着卡尔爬进装甲车,开足马力绝尘而去。印度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一时竟然没有明白过来。

穿大街过小巷,压坏了不少路边的东西。幸好新德里也不算太大,半个多小时过去之后,中校的车队终于冲出了城市东边。

“阁下,现在就要分手了么?”卡尔问道。他的眼睛一直瞟着旁边的照相机。中校拎起相机扔给卡尔,让他下车。

“能告诉我中校您的名字么?”卡尔挡住车门问道。

中校第一次笑了,“现在不行,等你来中国采访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他轻轻推开卡尔的手,但卡尔却抓住车门不放开,“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射击的人是你们安插的特工吧?中校。”

“那是一个意外,完全是意外。”中校拨开了卡尔的手,然后关上了装甲车的车门。

夜幕下,卡尔目送着车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快速调好了闪光灯,连续拍了几张照片。接着又转回头,此时的新德里,已经开始燃起冲天的火焰。枪炮声响成一片。这座曾经那么破烂的城市倒是在现在闪现出璀璨的一面,尽管这璀璨是如此短暂,不过总算是曾经发过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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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4 21:23 | 显示全部楼层
顾璐中校一路狂奔,在夜里,卫星定位实在是太重要了。靠了一个半小时一次的重新定位,他们始终奔跑在公路或者土路上。印度军队已经彻底溃散,新的防线仅仅在印度首脑的脑海里。所以没有任何阻碍者。10月23日凌晨3点,顾璐中校他们终于赶回了出发地阿姆利则。此时,摩步师已经有四个团撤回了伯坦果德,其中三个团坐上了飞机,开始回国。顾璐和剩下的两个团一起踏上了返回伯坦果德的回程。

新德里的混乱则持续了一晚上,因为一个中级军官的电话直接打进了尼赫鲁的办公室,向他通告了实际情况。尼赫鲁将信将疑,但是作为印度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他亲自走上街头弹压各方,终于在第二天上午制止了混乱。尽管如此,新德里大片的贫民区由于搭建的材质多为易燃品,几乎被烧了个干净。而富人区也遭了不同程度的抢劫。幸好尼赫鲁首先去的是中央银行,所以意图抢劫银行的暴徒被尼赫鲁的卫队制服。让印度避免了大量损失。

剩余的小规模骚乱在两天后平定,在骚乱中,两万多名印度人死亡,二十几万人受伤。房屋被焚毁上万间,人员和财产损失十分严重。

卡尔﹒马龙在第二天写好的新闻当天就上了号外,其余各大报纸纷纷转载。中国一支十辆装甲车组成的部队深入印度三百多公里,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驶入新德里,甚至把印度议会前的印度国旗降下来,升上了中国国旗。这次行无疑是印度的奇耻大辱。而中国官兵在印度议会大厦面前撒尿,还有那张中国国旗下的军队全家福,更让印度无法忍受。为此,印度上告联合国,要求他们判决进行这次行动的中国军队士兵们反人类罪。

由于印度人自己承认,首先对中国开火,所以这个要求只是为了安抚国内沸腾的民意。国际上的反应都是嘲笑一片。

那封咕噜留下的信,尼赫鲁倒是亲自阅读了,和卡尔的照片中,顾璐中校在墙上留下的那篇汉语信内容相同。中国的宣布,既然已经惩罚了印度,中国仍旧坚持自己的分界要求,全军在中国领土内。同时,中国政府强硬通告印度政府,不要接近中印边境线五十公里范围,否则将认为印度有意挑衅,将随时保持进一步反应的权利。

10月24日凌晨,摩步师剩余的部队全部登机回国。仅仅留下了一地的印度装备和解放军吃剩的午餐肉空盒。

东线的战争也结束了,在一片恐慌中,印度人几乎把阿萨姆邦的城市居民统统给撤出了当地,“以免他们被中国人俘虏,接受共产主义洗脑教育。”此时,缅甸残军的先头部队则在阿萨姆邦建立起第一个据点。

10月28日,共和国政府向印度移交俘虏和俘获的武器,但武器清单上没有那几架俘获的苏联和美国的直升机。

中印战争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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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4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场战争就这么结束了,至少是表面上结束了。可是胜利者和失败者都没有得到完全的幸福。

印度方面坚拒不承认中国政府的边界划分,但是东线的崩溃,以及西线的惨败已经彻底剥夺了印度人对抗共和国的勇气。印度政府随即开始强化军力,美国人趁机将一些早已超过服役期限的军舰半卖半送的给了印度,其中甚至包括两艘战列舰。印度政府成为了继日本之后,第二个拥有航空母舰和战列舰的国家。但是印度政府寻求美国军事援助的姿态已经如此明显,不论尼赫鲁如何向不结盟组织解释自己的苦衷,都无法挽回他的颜面。而这次惨烈的败仗,更让他在国内的声望一落千丈。反对党议员和国大党议会团都开始有意的反对他。而失败给尼赫鲁造成的影响是如此深刻,到了1963年,心力交瘁的尼赫鲁去世了。

印度人为了掩饰失败,用“勾结中国侵略者的印度叛徒集团,向中国侵略者提供了印度方面的全部情报”为借口,进行了一次大盘查“叛徒”行动,和美国流行的麦卡锡主义互相呼应,被俘士兵,还有印度共产党与左翼政党,统统被扣上了叛徒的帽子,数百万人遭到了残酷迫害。互相指责政敌为“赤色分子”的把戏,在印度政坛延续了三十多年。

解放军歼灭了印度五个精锐的西线边防师,这又极大的刺激了巴基斯坦。印度人本来准备夺回“被占领土地”的军事计划不得不暂停。他们转而开始重新组建西北军区,东线实际处于停战状态。解放军随即在藏南站住了脚跟。锡金和不丹政府改变了政策,开始接受共和国政府的援助。尼泊尔也不再坚定的跟随印度。边界线上的形式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美国和英国政府同时宣布支持麦克马洪线,国民党当局随即表示,尽管他支持一切反对共产党的行为,但是在边界问题上,他们和共产党的态度完全一致,坚决反对麦克马洪线,中华民国政府有保留的支持共产党收复阿克塞钦和藏南的军事行动。

美国和苏联通过情报收集,惊恐的发现,共和国这次辉煌的胜利竟然是靠了卫星这种手段为基础的,它们随即强化了卫星在军事方面的应用。两国并没有为共和国做免费宣传的兴趣,它们的官方都开始淡化这场战争,强大的新闻影响下,到了1964年,至少在北半球,包括共和国在内。除了印度之外,没有人再提起这次战争,就好像它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共和国方面,指挥这场战争的将领们却没有因此而晋升。东线的指挥官的军事生涯最终止步在大军区副司令一级。西线最高指挥官高不胖少将师长回国之后,同样没有得到晋升。他于1963年1月4日调往齐齐哈尔第七步并学院担任副校长,1982年退休前晋升中将军衔。于1994年去世。

和1300年前的王玄策将军一样,他的名声消失在滚滚的历史洪流中。直到1990年之后,中印关系恢复正常。国内关于印度人的报道多了起来,这才了解到“1962年之耻”竟然是印度人锥心刻骨的历史。随着对印度人了解的深入,印度人狂妄自大的作风被中国网民所厌恶,网民们自然而然的开始研究中印之间的历史,王玄策和高不胖他的名字才因对历史的追忆而重新被广大网络军迷所熟知。但那时候,伊人已去,芳踪难寻。

随着很多资料的开放,广大军迷才知道,这位籍籍无名的共和国中将竟然指挥过当时世界上技术含量最高的那场战争,并且取得了西线的辉煌胜利,并且一度攻入了印度首都。对于这位战争英雄在胜利后反而被冷藏的行动感到不解。

不少对军史熟悉的网友发现,凡是和高不胖这样担任过军事技术突破时期军事主官的将领,一般都没有太好的结果。他们被推上了试验台,如果失败的话,自然是要为其承担责任。即便胜利了,也会因为根本没有留给他们升迁的位置,而导致冷藏的命运。毕竟,有可能背黑锅的角色,都不是很重要的人物。在共和国名将、猛将如同过江之鲫的当年,能够在这个位置上比高不胖干得更好的,最少有200位以上的将军。

1962年11月3日,中国外交部宣布,由于这次行动的负责人顾璐中校和雨村中校在行动中控制失当,造成印度新德里民众的重大人员财产伤亡,而且有故意侮辱印度国格的过激行动,所以军事法庭宣判两人监禁一年。十一月十日,顾璐中校在父母的陪同下,到通州军事监狱服刑。顾璐中校的父亲顾少将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让他在监狱中多看点书。雨村中校比顾璐中校晚两天前往通州军事监狱报到服刑,他是单身前往的,连一个陪同押送人员都没有,之所以迟到两天,是因为他的妻子怀了第二胎。他不得不在家多留了两天。监狱方面宽容的表示,允许他迟几天报道,但是服刑期按照判决书上的时间计算。

两人各住在一个特别单间,还是邻居。不和其他犯人同院,无须点名和参加劳动。实际上,两人服刑三个月后,就获得假释,回到各自原部队中接受监管。

顾璐中校和雨村中校在通州军事监狱中接受了晋升为上校的命令。服刑期间,甚至连工资都照发不误,据说,当顾璐上校回到原部队的时候,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在监狱中待了三个月,胖了,钻坦克没有以前灵活。”

顾璐中校和雨村中校服刑完毕后,调入南京军事学院步兵系担任教官研究员。三年后晋升为大校,雨村进入新编合成集团军担任摩步师师长。顾璐进入总参担任合成兵种训练科担任副科长。

司得人中校团长,王勇中校团长,战后晋升为上校。随后回到各自部队继续服役。

士兵们的待遇就远比军官好得多,东线和西线边防师被改编成为共和国第一支山地军,成为共和国精锐部队。临时摩步师并没有想战前所想的那样,于战后解体。相反,以摩步师为基础,建成了共和国第一个合成集团军,雨村后来回到该部队,担任摩步师师长。

中印战争就这么结束了,印度次大陆的局势却没有因此明朗。印度、巴基斯坦、东南亚华人、缅甸残军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进行着较量。但是,各个大国却都抽身事外,只控制着自己的势力进行着各种斗争。中印战争对印度人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心灵创口,为了寻求安全感,已经应对各种势力的挑战,印度政府不得不增加军费,扩大军队数量,经济进入了长达三十年的低迷时期。

不结盟运动的解体,让印度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弱,这片广袤的大陆逐渐淡出了世界的视线,成为了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那个时代,随着共和国国力的高速发展,美国、苏联、共和国、欧洲的三级半体系日渐明显。谁也不知道,冷战会将世界带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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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6 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高不胖抬起手腕,露出了共和国的军用手表。这是向海鸥手表厂定制的产品。上到元帅,下到排长都是这种样式的。质量和市面上产品一样,不过没有还有海鸥手表厂的商标。在原商标位置,一个“八一”标志证明这是给军队提供的专用品。如果服役超过十年,这块手表在退役后就归个人所有。没有超过十年的,退役时,所有者可以用大概一半的价格购买下来。共和国刚入伍的军人的工资每月25块,工资随着军龄增加。一块手表价格150块。绝大多数军人退伍时都会把它买下,作为自己军旅生涯的纪念。

现在手表的指针指向了七点十分,太阳刚刚跃出印度的地平线。经过这一连串的胜利后,摩步师缴获的火炮多达四百门的,从105口径的榴弹炮,到37口径迫击炮应有尽有。在炮兵阵地上,大炮根据类型和口径,一排排列的整整齐齐。火炮分为两个集群,南北各一个。炮兵们拿着火炮射击诸元专用计算器,进行了最后一次的数据计算。昨天印度人夜间的火炮射击,解放军炮兵就是在这些辅助设备的帮助下,第一时间内算出印度人的火炮阵地位置,轻而易举的将其摧毁。

缴获近六万发炮弹统统运到了前线,运输部队为了完成任务可谓不休不眠。将近三十小时没合眼驾驶员们帮着后勤部队把炮弹卸载后,爬回驾驶室倒头便睡。隆隆的炮击声也无法把他们弄醒。

印度人的两个师最终构筑成长七公里,宽三公里,地形呈现马鞍状。本来他们的先头部队控制了两端向外大概两公里的距离。在特种部队引导下,解放军将那里的印度人给撵了回去。雨村在最前排的战壕中,通过潜望镜观察着印度人的的阵地。他离突起部分不到一公里。经过一夜的忙活,印度人的工程兵连一条比较完整的壕沟都没有挖出来。经过仔细观察,雨村相信对面的确没有更多的防御体系。遗憾的微微摇了摇头,雨村感叹自己手中没有装甲兵力,印度人单薄的防线现在根本抗不住装甲兵的一次出击。翻过了那个不到五米高的地坎,装甲兵就可以居高临下的攻击印度人。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精锐边防师是干什么吃的。”

高不胖师长根本没有和印度人打阵地战的想法。炮兵——战争之神,二战以来,大多数伤亡就是炮兵造成的。这次也不会例外。10月21日早上七点三十分,炮兵指挥官接到高不胖发布的炮击命令。早已填装完毕的火炮开始喷吐出道道火焰。印度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炮战正式开始。

大地在振动,凄厉的炮弹下落声证明硝烟和火光笼罩在印度人的阵地上,阿姆利则是旁遮普邦最大的城市,这里地势平坦,气候干燥,土壤含水量较低。先是105火炮进行齐射,一百多门火炮不断延伸射程,仔细地将印度人的阵地过了一遍,接着就是75山炮的射击,100重迫紧接着开火。再下来,小口径的火炮统统开火。印度人残存的火炮也开始了反击,摩步师的反击火炮群很快就对这些残留的印度火炮阵地开始攻击,把印度炮手连同火炮一起炸成了碎块。

大地在振动,105榴弹炮以每分钟两发的速度不断齐射。每一排炮弹都在印度人的战地上留下一排深坑。黑红的血液和肢体碎片散落在弹坑周围。而山炮和重迫击炮的威力就没有那么大,他们在印度人的阵地上制造出较潜的坑洞,尸体也相对完整。一些被炸去肢体,或者躯干主体暂时完好的印度人一时没有断气,他们蠕动着,低低的哭叫着,在身体下面,土地很快吸干了他们流出的血液。轻型火炮和迫击炮威力更小,炮兵们尽力采用跳弹攻击,四散的弹片射入照弹点周围的士兵身体。偶尔削下几根手指,或者半只耳朵什么的。这些人还保持着足够的活力。他们要么捂着伤口满地打滚,要么蜷曲成一团大声哭泣。这些士兵毕竟是经历过印巴战争的。没有几个人跳起来四处奔跑,大多数人紧紧扣着地面,全力蜷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的像某个神明祈祷。

和雨村想的一样,很快,印度人组织起一次反击,印度士兵半弓着腰,拎着李恩飞步枪冲出了简陋的阵地。

“没错,就是这样才对。”雨村喃喃地说道。他没有指挥,仍旧在潜望镜前观察着那些前进的印度士兵。高地附近是炮击的重点对象,雨村观察到,至少有一千多枚105炮弹落在那里,他亲眼看到不少于一百多名印度士兵表演了空中飞人的杂技。另外,有两千多发其他口径的炮弹把那里给折磨了几遍。但是,仍旧能有两百多名印度士兵能够冲出掩体,真的让与村颇为吃惊。

雨村接上了喉部通话器,“我前方的印度人出动了,有两百多人。你们用迫击炮再打一打。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你们自己打得不准,问我有啥用?37迫击炮就够用,还用不着105炮。有一发差点打到我阵地上,你还好意思说?嗯。谢了。”

摘下听筒,雨村继续观察着印度人。半分钟后,五十多门迫击炮进行了速射。连续四排炮弹落在了印度人稀稀拉拉的行列里。弓着腰的印度人仿佛被推了一把,齐齐扑倒在地面上。这次炮击不仅仅是37口径的,还有七八门100重迫也加入了射击行列。爆炸的气浪将趴在地上也不知死活的印度人给掀飞起来,洒下了漫天血雨。

雨村很奇怪,为什么印度人要弓着腰前进,而不是一开始就匍匐前进。战后,他专门询问过从正面抓到的出击俘虏。这才弄明白,对面的这支部队的团长以前在非洲打过仗。那时候伴随步兵都是这种弓腰小跑的方式跟随坦克进攻,他根本就没有接受过匍匐前进的完整训练。

炮火开始延伸射击,雨村迟疑了一下,才命令部队开始进攻。在查谟,这些根本没有见过血的士兵在战斗中,和战斗后,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闻着浓烈的血腥气,都呕吐起来。和他们一起呕吐的,还有那些被俘的印度兵。希望这次,士兵们就能少呕吐一些,至少希望他们和印度兵也能够一起呕吐。

攻克小土坎没有遇到任何阻挡。雨村这才解开了另一个疑团。在土坎前前后后,至少有两千名印度士兵伤亡,一个团彻底报销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满地都是鲜血,尸体,还有人体碎块。不出雨村所料,共和国士兵们在隆隆的炮声和印度伤兵的惨叫呻吟声的伴奏下,又吐了。

雨村对这种情况也不熟悉,解放战争中根本没有如此惨烈的炮击。他转回了防御阵地,命令炮兵观测员前移。并且开始组织部队在被严重摧残过的土坎上组建防御阵地。并且为轻型火炮准备新阵地。

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的炮击至少打出去一万多发炮弹,印度人的整个防御阵地遭到了覆盖性射击。整个阵地已经惨不忍睹。雨村以为高不胖师长会让坦克部队解决残局。他守在电话旁边,一面调动部队,组成进攻阵形,一面等待着命令。

炮击停歇下来,士兵们终于可以不再被震耳欲聋刺激耳膜。但是,大多数人反而感觉到耳朵里一阵阵的嗡嗡作响。摩步师的阵地上一片无言的匆忙。轻型火炮,主要是迫击炮运抵了土坎后,印度人不可能有火炮反击。这一顿炮击,雨村怀疑朝鲜战场也不过如此。更别说印度人远没有志愿军当年的防御工事。想到这里,雨村看了看西边的阵地。顾璐率领着坦克部队现在还看不到,他们严严实实的隐蔽在阵地后面。不过雨村知道,顾璐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想起顾璐曾经在朝鲜作战,雨村相信这种炮击能够唤起他的某种回忆呢。

西边阵地后面,顾璐满脸愕然的撂下了电话。刚才他询问高不胖是否可以出击,高不胖冷冷的拒绝了顾璐的请战。“下一次炮战之后,你再出击。”

顾璐打了一个寒颤,这一次炮战就已经给印度人造成了重大伤亡。下一次炮战?顾璐完全能够理解高不胖的想法,士兵们最大的区别就是是否亲自向敌人射击过,见过血肉模糊的战场,甚至进行过肉搏。这些顾璐都经历过,所以他从来都是沉着的。他们穿越过了死亡,迈过了战友和敌人的尸体。这些人才是军队的中坚。十年没有战争,顾璐知道解放军已经发生了变化。摩步师经历过三场战斗的洗礼,至少可以算是一支合格的部队。如果换了自己,也不希望让这支部队经历什么重大损失。

但是顾璐是从朝鲜活着回来的,他知道这种炮击对印度人会造成何种杀伤。美国人的火力绝对够猛,这次炮击虽然比不了,但是也颇有那时候的气势。在印度人的指挥已经被打乱的现在,如果再等一会儿,等印度人开始调整战场形势,接着再来一次炮击……。那不再是战斗,而是屠杀!

顾璐叹了口气,猫着腰顺着战壕走向前排。他通过潜望镜观察着一片狼藉的印度阵地,尸体,伤员,还有浅浅的战壕中慌乱的爬来爬去的印度士兵。“你们投降吧。这样才能够活命啊!”顾璐在心里说。参加了这么多次战斗,这是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辛格少将的指挥部建在一个土坡上,此时,他刚被警卫从土堆中扒了出来。少将推开军医,带着满身泥土跳上被摧毁的总指挥部残存的土堆顶部,笔直的站立着。也许是一个奇迹,在猛烈的炮轰下,立在小土坡上的高倍望远镜只被炸瘸了一根支架,却没有倒下。望远镜以一个古怪的角度歪在土坡上。辛格少将扶正了望远镜,看向阵地,到处都是狼藉,鲜血,死亡让辛格少将只觉得心脏被一种东西割得生痛。

他痛苦不堪的闭上了眼睛,嗡嗡作响的耳朵中听到了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呼喊,“将军,您要保重自己。”辛格少将转回头,看到自己的参谋长,路达中校正涕泪横流的对他喊道。

“中校,电话通讯恢复了么?”少将问道。

满脸是土的路达中校痛苦的摇摇头,“将军,除了第七十三步兵团之外,所有的电话线都被炸断了。我们现在根本指挥不了其他部队。”

“七十三团?”辛格少将思忖了片刻,他们在整个印度阵地的东面。“命令他们撤退,向阿姆利则撤退。和留在那里的八十五团一起坚守阿姆利则。同时命令拉合尔的两个师前来增援。告诉他们,中国人的所有部队都在和我们作战,他们务必尽快抵达这里。沿途不必担心会有任何袭击。只要能够到达这里,胜利就是我们的!”

路达中校听完了这个命令,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少将,刚才我们接到了拉合尔的电报,巴基斯坦的边防部队对我们进行了骚扰,拉合尔部队请求增援。”

辛格少将的身体如同雷击一样晃了晃,险些从土堆上倒下来。路达中校连忙和警卫员扶着辛格少将回到残破的掩体内。少将用手捂着脸,等他放开手掌的时候,路达中校看到辛格少将脸上有泪痕。

“少将,空军发报,所有阿姆利则和拉合尔的四个中队共六十四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很快就可以起飞,一个小时左右就将到达上空。”路达中校努力鼓舞着辛格少将。

“一个小时?爬也爬来了!”辛格少将吼道。“问问他们,为什么需要这么久才能够赶到?”

“是!” 中校正准备离开,就听到少将喊住了他,“给新德里发报!内容如下。”少将站直了身体,通身上下充满了痛苦和愤怒,“我部出击之后,详细调动线路和规模被中国军队全盘知晓,结果全军陷入了中国军队精心策划的陷阱,面临全军覆没的境况。我部将奋勇作战,直至牺牲。但是,以现在情况来看,中国人对我方情报的了解程度,已经达到了极其详细和及时的程度。万望新德里注意这个情况。以免重蹈覆辙!”

路达中校听完了这个口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继而变成了愤怒的神色。“少将!”

辛格少将挥了挥手,“去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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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3月,日内瓦。

第二次《削减核武器条约》再次召开。美、苏、英、法、中,五国代表重新聚在一起。就在去年,爆发了数次危机。中印战争,古巴导弹风波,两大集团的对抗愈演愈烈。苏联恢复了地面核试验,法国则在南太平洋的小岛上进行了一连串的核试验。中国自然不甘人后,进行了七次地下核试验,同时进行了多次卫星发射和导弹试射。肯尼迪很清楚,这么下去,冲突必将激化。

印度已经公开表示追求核大国的目标,巴基斯坦做出了同样宣称。苏联和美国人态度一致,坚决反对。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态度就显得暧昧。至于共和国的代表,他们坚称,如果不能够解决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席位问题,他们无法签署任何与核武器有关的协议。在私下的沟通里,共和国的代表极其明确的表示,中国不愿意与任何国家为敌。甚至热切期待和美国保持良好的外交关系。每个国家都有选择自己发展道路的权力,但是社会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却不是天生就要进行你死我们的战争。共和国政府并不反对资本运行的模式。

这些明白无误地对话,让肯尼迪总统感到一种隐含的警觉的舒服感。特别是共和国代表直言不讳的声称,中国有自己的根本国家利益。这个发言角度,更是有着诱惑。所以,共和国代表向肯尼迪总统建议,两国进行定期交流和沟通的时候,总统并没有表示拒绝。

这次会议取得了一些进展,五国都认为有必要阻止核武器扩散。如果核武器流入了一些自制力不强的国家,很容易产生危险的结果。可是,共和国代表坚持了自己的一贯立场,如果没有解决联合国席位问题,共和国政府就无法签署任何协议。这已经不是朝鲜战争的年代了,共和国要求恢复合法的席位,怎么看都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甚至肯尼迪总统自己也认为这种程度的“核讹诈”并非不能接受。当然,这还需要中美两国进行更多的沟通。在两国互信机制完全没有建立起来的现在,大家需要解决的事情多着呢。

不过美国国内对中国的态度也有开始松动的迹象。

在年初的中国政府工作报告中,美国人看到了令他们十分郁闷的数据,中国的钢产量达到了3200万吨,铁产量达到了3000万吨,达到了美国钢铁产量1/3。这意味着中国能够支撑起更强大的工业建设。来自中国的情报证实,中国的基础建设以罕见的速度在推进,铁路,公路网逐渐成型。随着中国物流体系不断完善,美国这样的工业国很清楚经济的高速增长期开始了。

这些钢铁的去向也非常清楚,卫星图片和高空侦察机都显示,中国的各大船厂几年来从未停歇,共和国最新的两万吨集装箱货船开始出现在各条航道上。而矿石运输船,石油运输船作为共和国的海运主力,把大量原材料输入了共和国的沿海港口,再转运到工业中心,进而加工成各种工业品。美国人主导的对华封锁,早就千疮百孔,大批电子产品和药品潮水一样涌向欧洲的,没有一个欧洲国家阻挡。为了平衡贸易,以法国为首的不少国家偷偷开了缺口,通过转口贸易将大批重工业品向中国出口。

基础建设的高投入,让中国人民享受了更多的好处。也引发了美国商界对美国大修铁路年代的美好回忆。这些回忆引发了更多联想,如果能够在接下来的经济大发展中分一杯羹的话……。

商人们更注重利润,特别是美国国商人。在产业迅速升级的60年代,美国家用电器商人已经开始采购中国生产的电视,收音机。或者和法国人一起搞起了贴牌销售的买卖。被香港的英国人从中间割一刀,让美国商人极其不满。既然无法阻止中国进入世界销售市场,为何不干脆就把中国人拉进欧美的经济体系呢?就算是不行,至少也要进行尝试吧?这是商界中开始流行的观点。因为到现在为止,美国商人并没有发现中国人拒绝合作的意向,相反,中国商人还在努力游说美国商界,让两国建立更加合作的关系。

早在1961年,在麦卡锡时代被彻底打倒的中国通们,因为中国的高速发展而不断被悄悄请回了各个机构,那些中国通经历了几年的打击,重新回到岗位上,自然是要奋起反击的。他们不断的召开讲座,推销自己的看法。这些人提出,在中国的发生的共产主义革命,并不是苏联人移植的革命。相反,这是中国追求民族独立运动的自然延续。他们分析了中国曾经历经的各种尝试,以及他们失败的过程。最后指出,中共最终以严密的组织,信仰,纪律,在传统的统治力量遭到了极大破坏的时代,最终获得胜利,已经是一种必然,而非一种偶然。这不是“谁丢掉了中国”,而是有着悠久历史的中国历经百年奋斗,“重新站起”的大趋势。

这些人含蓄的指出,经受了百年屈辱历史的中国,遭到过历史上所有工业国入侵的中国,一旦获得了独立,其民族自尊心会强烈反弹,对于曾经维持着殖民体系的欧美,中国不太可能有什么好感。中国追求的是恢复历史上的地位,这必然导致和强国的利益纷争。不过这种纷争,与其说是意识形态的纷争,倒不如说是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大国和传统强国必然发生的纷争。

美国国内反共的中坚其实并不是那些资本家,对他们来说,谁执政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大问题。只要能够保证自己的经济利益,这甚至根本不是问题。思想上最反共的倒是那批中产阶级,他们担心共产主义的扩张会打碎他们美好的生活。所以,这些关于中国的新看法在他们中间引发了激烈的争论。争论的结果,反对者占据了优势。不过采取逆向思维的话,这也说明有人是支持这种观点的。

中国的信息在这些年中通过各种商业渠道流回美国国内,残酷压榨民众的共产主义形象在这些实实在在的数据面前发生了动摇。这些人发现,如果抛开名头不谈,其实中共和美国各届政府做的是同样的事情,促进就业,提高生产效率,完善社会保障体系。

最让这些人惊讶的是,就是在河南进行基层普选的新闻。这又导致了更多争论。总的来说,随着中国商品流入美国市场,美国人重新开始对中国产生了兴趣。一些富有冒险精神的美国人开始申请到中国去旅游,很轻松的得到了获准。这也带动了一场新的类似探险性质的刺激活动。他们看到了真实的中国。她是贫困的,却是自信和充满活力的。从城市到农村,这个国家进行着美国人看不上的低水平建设。这些见闻刺激了美国人的乐观主义精神。这个能够发射卫星,生产核武器的亚洲国家不过如此而已。依旧贫困,依旧落后。大量评价不高,悲天悯人的书籍在美国流行了一段。美国民众对中国的威胁感随之降低了不少,这些第一手的资料从另一个方面印证了“中国通”们的讲话。不少人嘲讽的认为,这样贫困的六亿人,就是丢失了,也未必是什么坏事。他们相信,这六亿人如果能够真正了解美国,很容易就会主动要求加入欧美的文明社会。

当然,美国上层社会决不像民众一般直观。他们更实际。到了1963年底,被职业病问题所折磨的砂轮行业率先获得了从中国进口砂轮的通行证。这也意味着中美经贸关系开了一个小口。

1964年年初,电子产品销售商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渴望许久的贸易许可证。

机械行业的出口商受到了法国同行的刺激,开始游说国会,希望拿到向中国出口机床的许可证。在中美关于核武器控制问题的秘密会议进行了三轮以后。第一批销往中国的美国机床装船出海。

共和国商业部的官员终于皱起了眉头。几年来,工业品贸易始终处于盈余状况。1964年的外贸进出口总额在获得极大发展的情况下,却注定要以赤字收尾了。国资委机械部的官员们一度认为,能够很轻松的仿造美国机床,可残酷的现实给了他们深刻的教训。仿造遇到了巨大的问题。材料学上的差距根本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消除的,国内无法生产替代产品。对外贸充满乐观看法的新右翼遭到了普遍指责。

1965年年初,北部湾事件标志着越南和美国战争的全面升级。共和国不愿意陷入类似于朝鲜战争的局面。所以率先声名,不允许美国越过17度线。中美关系开始冷淡。美国随即禁止和中国继续进行机械方面的贸易。新右翼终于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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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郑州。

自从河南成为新右翼的大本营以来,河南的经济发展就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他们奉行了绝对的大工业模式,一个工业基地,集中,再集中。

三月,天气仍旧非常寒冷。河南省委书记杨柳穿了厚厚的棉大衣,和新任省长尚书一起爬上了郑州最高的建筑,位于居住区边缘的广播电视塔。铁塔九十多米高。两个人都已经四十多岁。半个多小时的攀爬让已经不年轻的两人浑身是汗。

“看,那里就是东区发电厂区。今天天气不好,不然的话,你就可以看到西边的发电站区了。”杨柳随手指向了一排冒着淡淡白烟的巨大柱状体。那里是发电站区,为整个工业中心提供着足量的电力供应。从五万千瓦,十万千瓦,十五万千瓦,到正在修建的三十万千万的发电站。应有尽有。这些电站证实着共和国火力电站的发展史。

尚书举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停了片刻,杨柳指向南边,“那里是钢铁厂。”在他手指的方向,几道铁轨密密的排在一起,装满了矿石的车皮缓缓地驶进工厂,巨大的高炉和起重机在那里巍峨夺目。烟囱里冒出淡淡的黄烟。“除尘技术已经改进了。对于尾烟尾气重新回收改造年前刚刚完成。如果你那时候来,烟囱里冒的是黑黄的烟雾。”杨柳自豪地说道。

往西去,一个个巨大的厂区分布在宽阔的马路两边。林立的烟囱里,都在冒出烟雾。证明每一家工厂都在热火朝天的生产着。尚书看到,几乎每一家工厂中都有铁路通出来,和密密麻麻的铁轨交汇在各个装卸站台上。

矿石运进钢铁厂冶炼成钢铁。再通过铁路运入各个机械厂。任何钢铁质量问题,都可以让技术人员在一小时内达到现场。每年四百万吨的钢铁产量,足以支持这个工业基地的正常运行。不仅仅是钢铁,铝业集团同样是这个城市的重要企业。

在目力和望远镜都看不到的西边,是延伸的石化工业区。再往北,则是学校区,学生们可以非常轻松的来这里实习。各个大学相关的基础实验结果,也会很容易的把数据提交给工厂。让他们进行技术升级和改造。

在这方圆八百多平方公里的地区内,密布着多达百余家的大中型企业,有机械、化工、纺织、农副产品加工等三十多个门类。覆盖了几乎整个工业系统。四百余万产业工人提供了两倍于河南省需求总量的工业品。

如果两人能够从一百公里的高度看下来,就可以看到以郑州为中心的铁路网把各个城市连接在一起。国道把各个县和城市连接在一起。纤细的城镇公路将城镇和农村连接在这张大蜘蛛网上。

其间动员的人力物力不可计数。三年来,近千万人次的义务劳动,为河南的城镇公路立下了汗马功劳。并且构筑建了总长度达到一万公里的大小灌溉沟渠。河南是人口大省,此时有四千多万人口,但是仍旧感受到了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我最喜欢晚上来这里,”杨柳趴在扶手上,叹了口气,“然后和几个朋友们一面聊天,一面喝酒吃牛肉。晚上,大多数工厂都没有停工,车间窗口里面灯火通明。还有路灯,车灯,还有各种建筑物上的灯光。很有气势。”

尚书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以后咱们晚上也来这里喝酒。”杨柳冷笑一声,“是啊,该来。已经好几个朋友怕是很难再来这里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再来几次。”

新右翼们的夏天已经过去,随着共和国的建设走上正规,他们的地位不断下降。当然,这也怪不了别人,新右翼的政治观点注定他们必然成为一种另类。哪怕仅仅一个基层普选,也就足以让他们成为瞩目的焦点。

新右翼执掌的河南,1963年开始了基层普选。原来根本无足重轻的选举就立刻变得重要起来。凭心而论,基层普选中,党的代表仍旧处于压倒性的优势。但这个模式遭到了很多人的侧目。

“领袖还是很支持我们的。”尚书宽慰着杨柳。这番尚书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并没有让杨柳振作起来。他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国家现在还是很穷。”

“呃?”尚书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说法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杨柳转向尚书,“我家的亲戚前几天从美国回来了一趟。他们想看看郑州的工业,我就请他们来这里眺望了一番。你知道他们说什么?”

尚书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干脆等杨柳说出下文来。“他们说,就现在的这个规模和水平,比起欧美还差了至少七十年。”

“七十年么?我认为没有这么久。”尚书说道。不过他本人对此也没有什么概念。工业这种东西,的确是很难比较。

“我也和你的想法一样。我不认为会有那么久。但是,我担心的是别的。”杨柳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足够的恶意。“你知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工业体系,会落入那些对经济一窍不通的家伙手里。我又担心,就算是我们能够胜过那些家伙,却又会让那些右派复辟成功。”

尚书不说话了,他很清楚杨柳在指什么。不过杨柳也没有真的想听听尚书意见的想法。他转向脚下那片工业区,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这些人都把社会主义的根本理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社会主义,靠的是人民。不,应该说靠的是负责任的公民。现在党内的态度,对培育公民可很不利。我虽然担心那些满脑子旧时代官本位的左派。不过,我更担心那些满嘴漂亮话的右派。总的来说,左派最终不是右派的对手,但是那些右派才是最可恶的家伙。”

“哈哈!”尚书笑了起来,“在左派和右派眼中,我们才是最可恶的家伙。你没去北京,你知道他们从理论上给我们制定了一个什么定义么?”

尚书的话勾起了杨柳的兴趣,他转过身问道:“愿闻其详。”

“他们说,我们就是一群接受了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唯物史观,以及社会主义制度的儒家信徒。”也许是受了杨柳情绪的影响,尚书的语气也变得尖克起来。“他们说,我们没一个是信奉共产主义的。”

听了尚书的最后一句话,杨柳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信奉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还没有实现,靠什么去信奉共产主义?如果马克思说的没错,等到社会主义革命真的完成了,国家已经成为了限制社会发展的禁锢,共产主义自然就会降临。不用去信奉。”

“没错,那帮理论家其实很清楚这些。但是他们现在不是在给我们编造罪名么?”尚书说道。

两人都沉默起来,对新右翼的攻击从来没有停止过。左派或许还好点,至少他们比较认同新右翼对于社会主义的认识。他们顶多对新右翼推行基层普选有种本能的警觉和反感。从左派那种党领导一切的意识观念来说,这些的确也非常顺利成章。

但是那些右翼的反应就太阴险了。他们一面表面上对党歌功颂德,另一方面却无师自通的在民众中宣传起“自由、平等、博爱”的说辞。把民主吹得天花乱坠,仿佛民主无所不能。新右翼无不对这些人恨得牙痒痒。针对右翼的这些说辞,新右翼针锋相对的进行了宣传。他们告诉百姓,“民主产生不了一毛钱的好处。它顶多能够对现有的财富分配进行协调而已。”

既然敢搞起基层普选,杨柳他们是准备了很久,并且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心理准备的。所以右派们没有得逞,代表们还是从党员中选出。党这些年的苦心经营还不是那些右派能够撼动的。加上这些年的政务公开的推行,民众至少能够真真切切的理解了“税收”的意义。这些群众是多么纯朴啊。他们对于权力并无兴趣,他们其实只是希望自己的“税金”到底去做什么了。

领袖对河南进行的这些政策非常赞赏,杨柳却无法简单的感到高兴。那个人太聪明了,他对于历史的深刻洞悉,让他对中国各个派别的动向和想法了如指掌。

为了能够避免任何沟通不畅带来的麻烦,杨柳每次有什么行动前,都要进京亲自汇报。对其进行详尽的解释。有了什么新的情况,无论好坏,都会实事求是地汇报。这些年取得的成绩,让领袖对河南青睐有加。杨柳很清楚。新右翼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必须得到领袖的支持。领袖很清楚新右翼的想法,可新右翼却不清楚领袖的想法。尽管在现在,两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建设一个公民的中国。但是,杨柳又非常直觉的感到,他们之间有着一种决定性的分歧。但他不知道这种分歧在哪里。

想到这里,杨柳只能够叹口气。走一步说一步吧。如果决裂那天真的到来,新右翼毫无反抗的能力。不,或者说就因为新右翼从来没有寻求过反抗领袖的能力,他们才能够安全的到今天吧。

下了塔之后,两位老朋友,新搭档一起去吃饭。饭桌上,尚书谈起了最近北京闹得最凶的事情。国资委电子产业厅这几年颇赚了点钱。结果定制的那批美国机床,好几个部门都很想要。但是电子产业厅都给要走了。不仅如此,他们今年还要追加三亿的投资,完成生产线的研发。

这得罪的人可广了,其他部门都在和电子产业厅打擂台。

“你不知道那有多热闹。几个厅长在一起大吵大闹,谁也说服不了谁。”尚书意味深长的说道。

杨柳摇了摇头。新右翼几年不少人得到了升迁。但是离能够控制国家政策还远得很。新右翼从来反对盲目大跃进,他们素来主张在几个部门先获得突破。打开国际市场的销路,然后一步一步地攻克相关的领域。头些年,这个建议得到了比较贯彻的执行。可是这几年,随着工业体系的不断完备,各个利益基层逐渐开始凸现出来。国资委内部意见都已经很难达成统一了。

职业经理人的制度虽然可以保证企业不受行政的影响,却不能够阻止利益集团的出现。这个趋势让杨柳感到了一种潜在的危险。

“国家穷。没钱,就是如此。”杨柳今天第二次作了这种感叹。

“要是换了你,你会怎么处理这些机床?”尚书问道。

“我的话么?”杨柳思忖了片刻,突然露出了一种很阴险的笑容,“我的话就简单了。把这批美国机床改造成数控机床,卖给欧洲或者苏联。倒手回来就是三台机床的钱。然后,我再买机床。再卖。这么倒腾一千台机床,我最少能够挣出一千台机床来。”

尚书目瞪口呆的看着杨柳,他想说点什么,却有不知该说什么。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你怎么能想出这种办法呢?”

“那你说我应该想出什么办法?”杨柳得意洋洋的喝了口酒,反问道。

“不吃了,走,打电话去!”尚书叫来了服务员,让她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很快两个人就消失在门外。服务员隐隐听到那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的对话。“星期天,你给谁打电话啊?”“去了你就知道了。”

1965年,无疑对共和国机床业是一个好年景。凭借了共和国在电子产业的技术优势。进口、改装、出口的贸易非常红火。苏联方面对这批有着欧美质量的程控机床极其青睐。看到样品之后立刻下了订单。

那一年,法国人和德国商人非常高兴。他们一年得到了一万两千台中等精度车床的订单。大捞了一笔。共和国方面则销售给了苏联人4000台数控高精度车床。这是一笔易货贸易。为此,苏联人交付了两万台普通精度车床给中国。共和国一分钱没花,就大大缓解了困扰国内工业的机床问题。

1965年10月,赫鲁晓夫被赶下了台。勃列日涅夫上台。

赫鲁晓夫在任期间,试图推行了很多改革。从农业到工业,甚至针对苏联的官僚体系,都有所动作。但是此人志大才疏,犯下了种种主观盲动的错误。所有改革都很不成功。所以被从官僚到民众一起厌恶。

他唯一的成功则在和共和国的贸易上。由于他加大了和共和国的贸易往来,在欧美把原材料价格打得极低的年代,共和国的廉价商品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苏联的收入,特别是那些仿制欧美的消费品,在满足了苏联人民需求得同时,为共和国赚取了大量原材料。

但是勃列日涅夫对和中国的贸易并不热衷,他对中国也并无好感。中苏关系随即实实在在的开始降温。当苏联在1966年初单方面中断了和共和国几十项长期供货合同的时候。共和国的愤怒是可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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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9 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太保”,这是共和国政界最近偷偷流传的新名词。这不是指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而是指共和国的十三个工业中心。东北三个老工业中心,河北、河南、山东、安徽、江苏、浙江、广东、湖南、湖北、新疆。这十三个地区各有一个工业中心。每一个工业中心都能够独立运行。当然,国家也没钱搞什么重复建设,所以每一个工业中心都有自己的拿手产品。例如东北的车辆、河南的农机具,南京和苏州的电子产品,在国内都是独一无二的。建国十几年来,国家勒紧裤腰带,终于打造起这些工业中心。共产党人可以自豪地说,共和国拥有了一个初步完备的工业体系。虽然整体水平远不如欧美,但是共和国已经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进后的问题就是解决 “好不好”。

理论上,这些工业中心都归国资委领导。共和国建国以来,就靠了弱化地方权力的方式,全力完成了这些工业中心的投资和建设。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例如河南,工业中心的建设更多主导在河南省政府的手中。其他工业中心的建设,也逐渐因为各种配套问题,以及不得不由行政部门出面协调的问题,使得国资委的权力不断弱化。各个省行政部门的权力不断强化。

到了1966年,中央只能够面对现实,召开了一次会议。这十三个省的省委书记,省长,主抓经济的常务副省长,以及各省的经济专家,技术专家,以及一些大企业的代表,一同进京开会。其他省对于自己被排除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之外,并非没有意见,不过国资委和这“十三太保”没有把自己的油水分给其他省份的意思。反对归反对,那些省的大员只能够在自己的办公室骂骂娘而已。

不过与会者的心情也不轻松,这次会议的艰巨性,他们早有了准备。出发前,这些大员们都作了详尽的安排,做好了自己在京城打持久战的想法。

这些大员们对于经济是非常有认识的,这些年的学习,已经工作中积累的经验,都让他们有自己的想法。第一次会议,对共和国总体经济的观点,无论是国资委还是各方代表,看法非常一致——形势危急。

一穷二白的年代,因为真的没有,所以倒真的没有麻烦。现在的矛盾焦点是,已经有了。却无法和欧美这些传统强国比。经济交流不断扩大,也让大量信息流入国内。和老牌工业强国的差距太大了。没有共产党人会否认。

“我的看法归纳为一点,国家主导的自由竞争。”轮到杨柳发言的时候,开门见山的话就震动了台下的三十多人。虽然这些代表其实对这种说法并不反对,甚至有不少人比较支持,不过杨柳这么直白的表述,让不少代表的嘴唇默默地动了动,如果此时有口语专家的,他们能够读出,99%没有说出口的名次就是“资本主义”。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卖方市场。只要严打各种阻碍经济自由流通的违法行为,市场将在竞争中更加完善。带来问题是肯定的,政府的工作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维护劳动者的权益,保证社会主义的制度。其他的,该归经济界的,就归经济界来做。该政府管理的,政府也不用怕影响企业利润。”

与会者没有太大的反对,这种看法并非少数人的观点。不过,这种政策需要进行各加完善的配套措施。最大的阻力是来自于政府,而不是经济界。河南省政府的特殊性,让他们有信心搞好这种模式,但这不代表其他工业中心同样做好了准备。

“为何不在国外进行竞争,然后在国内进行统一升级?”有人问道。这是来自于新疆的代表。新疆的工业基础最差,他们这么考虑理所应当。河南的产品大量的输入只能算是“半个工业中心”的新疆。一旦自由竞争,他们除了石化产品之外,并无特别能够拿出手的优势项目。

“没竞争,没动力。苏联的工业升级到现在为止,并不算成功。很多商品质量甚至没有我们的产品好。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产品都是共和国仿造欧洲的。另外就是电子产品,苏联方面虽然也在起步,可是距离我们也还差得远。按理说,他们的工业基础应该能够很快赶上我们。但实际情况却不是如此。”杨柳淡淡地说道。

江苏的代表略带不安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共和国的电子企业多数聚集在他们那里。这时他们赚钱的大头,美国人的奋起直追,已经让他们感到极大的压力,如果最大的客户,苏联人也能够自行生产……。

与会的代表其实都不反对内部竞争,共和国的国家实验室体系,让所有工业中心都共享数据,共同项目上,大家通过支付专利费用来平衡收入,内部升级还是非常顺畅的。在这方面,河南省一直很领先,他们把各种成熟的技术和工艺组合起来,开发出不少非常有销路的民用品,一直是赚钱的大头。例如现在早已经卖遍了全国的不锈钢保温杯。而河南两年前向东北转让了生产技术,换取东北的小型机械技术。又从江苏购买了数控机床,成功开发出了直喷式柴油机。今年,已经有三千台拖拉机出口到了苏联,两千台出口到东南亚,四千台出口到伊朗。这是共和国第一种整机出口产品。

河南的成功极大的刺激了其他工业中心,他们也在开发方面投入了更大的热情。而自由竞争,更能够提高各个工业中心的潜能,这是所有与会者都明白的。

长春工业中心的代表要求发言,作为中国最老的工业中心,东北在中工业上一直独占鳌头,不过这些年他们感受到了后起之秀的强大压力。“共和国现在的工业水平,也就是刚刚能够组织劳动力密集型生产的水平。大家都很清楚,以前一家厂什么样的产量,就拿钢铁来说,现在一家工厂一年的产量,比49年全国的总产量都高。我认为过剩已经不是一种笑话,而是切切实实的问题。内部竞争固然有效的促进了生产,但是会不会让我们之间经历一次你死我活的资本主义竞争?然后,国有企业倒闭?”

“国有企业不会倒闭!我们不仅仅是竞争,更是合作。”山东省代表不礼貌的打断了长春代表的话。山东这几年和河南搞得很近,在中小型农机具方面,两个省合作颇为顺畅。最新转让的农机具技术中,两省几乎独揽了全部技术开发的专利收入。在中小型农用机械方面,占据了所有发言权。

各省之间都存在经济方面的纠葛,也有各种合作,矛盾素来是半公开化的。就如同东北独占了冶金业方面的专利一样。看着山东代表和长春代表的小冲突,下面的人都在盘算自己的小算盘。

“国外市场呢?这才是大头。大家不好意思说,我来说。”浓厚的广东腔很容易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欧美不行,我们就去东南亚,澳洲,拉美。那里的市场大得很。但是,我们需要国家保驾护航。这几年,光和非洲进行易货贸易,我们帮他们维修殖民时代的畸形工业体系,他们提供矿产品。就满足了国内的铜矿需求。如果说过剩,其实不就意味着我们有更多的商品可以出售给他们了么?换回来的原材料可以维持工厂开工。还有中东地区。五美分一桶的原油,我们出口四千台拖拉机,就能够换回来两千万桶。这就能够让东北和我们这里的石化基地忙活一个月。我觉得这才是我们方向吧?”

与会者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这些年,随着共和国的出口扩大,大多数工业基地的负责人都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欧美为何要维持自己的殖民体系。工业品换原材料的交换比,实在是大得惊人。那甚至不能够说是贸易,那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但是没有自己的工业体系,你也根本无法抗拒这种交易。在大规模使用化肥之前,一亩地也就那两百斤粮食。但是良种,农药,化肥的使用,让亩产量直奔400斤,甚至五百斤的水平。机械化的使用,则让一年两季的农业种植效率更高,一亩地总年产过千斤已经不是什么奇迹了。

1964年,国家产粮两亿八千万吨,全国六亿人口,人均粮食近千斤。除去饲料粮,人均口粮五百多斤,肉类六十斤,食用油料已经是敞开供应。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工业化的威力体现的淋漓尽致。人民终于能够吃饱了。

农业给工业提供了大量原材料,如果人都吃不饱,哪里能提供大量的玉米用于抗生素的生产。更别说抗生素的出口所带来的巨大收益。

“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的提高工业体系的水平,竞争和内部合作已经是一条必须走的道路。各个产业不能是某个工业中心的附属品,而必须形成规模。企业都是国家的企业,而不是某个工业区域的企业,谁更强,谁就引领这个行业的方向,这才是科学的态度。”山东的代表继续说道。与会的代表有些点头,有些默然不语。

其实竞争早已经出现了,就如老工业基地上海,在共和国这十几年的疯狂发展中,已经逐渐露出了疲态。虽然通过进口原材料弥补了江浙缺乏矿产的弊端,但是在生猛的各个工业中心的大发展中,上海在全国工业所占据的比例在不断下降。从建国初期和东北不相上下,到现在,上海已经只是一个较强的工业中心而已,绝对优势地位已经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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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9 23:58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何不进行更大规模的调拨?”上海的代表终于要为自己争取一些份额。这几年新疆的棉花组织了就地生产,河南和山东的棉花一克也不运出本省,曾经占据中国六成纺织业天下的上海,已经不得不放弃了传统优势项目。新崛起的工业中心,无不是依托了本地丰富的资源,或者海港的优势,但是上海的重工业比不了东北,现在能够撑起门面的也就是造船和大型机械制造。他们还是希望能够重铸当年的辉煌。

“把资源浪费在运输上,没什么意义吧?”广东的代表语气里面有点不爽。他们的处境和上海差不多,不过广东可以就近利用海南岛的优质铁矿,不像上海,几乎全靠进口维持着。

“我是希望人力资源能够更好的调拨。而不是指原材料的调拨。”上海的代表答道。

与会的代表各个不以为然,广东的技术人员数量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东北和上海靠了传统的产业工人,在劳动力密集产业方面,他们的组织能力最高。江苏靠了国家的巨额投资,以及国家培养出的大批电子产业技术人员,形成了技术和资金的规模。河南这几年能够高速发展,则是因为新右翼的人脉,聚集起一大批很富有活力的年轻技术人员。

人才的数量和应用决定了一个工业中心的命运,这方面,各个工业中心或许有相对独立的工业系统,却没有能够独自挑起整个工业体系的技术队伍。而且,技术队伍的水平和方向,也全然不同。

例如,如果以技术含量而言,东北和上海、江苏无疑是绝对的第一。但是他们近几年的表现却远不如河南。河南的技术人员,虽然算不上全国顶尖的专家,却在仿制欧美产品方面表现出非凡的能力,加上河南更注重销售方面的设计,那些技术含量不高的产品,河南设计人员的巧妙组合和包装下,看上去非常吸引人。

河南产品最讲究细节,私下里被上海企业称为“驴粪蛋,外面光”,在所有肉眼能够看到的部分,河南产品都做到精益求精。例如最近在全国热销,甚至大量出口到欧美国的微型收音机。就令上海收音机厂气得七窍生烟。

上海收音机厂,追求的是设计的高技术含量。河南则反其道行之,他只应用最成熟的技术,并且花了大力气在减小体积和重量,降低噪音和提高音量这些貌似非关键性的方面。64年初,他们推出了质量不到68克,能够装在口袋里的微型收音机。除了高容量电池之外,其它的关键技术都不是河南自己研发的。线路板是江苏的产品,工程塑料是上海的。微型耳机技术则是从军队那里弄来的,电镀工艺是从北京搞来的。最可气的是,他们还搞成了一个系列,从塑料外壳的底价型,到合金外壳的豪华型,甚至还有针对女性的外形色彩设计。精致到令人爱不释手的微型收音机,不论是在国内或者国外,欧美还是苏联,销路都极旺。为了扩大海外市场,河南方面利用新右翼广阔的海外人脉,甚至包括走私渠道。

上衣口袋中放着收音机机体,外面有柔软海绵套的耳机赛在耳孔里。无论是农民还是年轻人,都非常喜欢。消费者才不会在意这种产品技术含量如何,其实对这些人来说,能够收到差不多数量的广播电台,声音清晰,可以随身携带,才是对他们有意义的技术参数。那些实验室枯燥的技术参数,他们既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更别说河南的厂家还搭配奉送了数种易损配件。例如耳机的海绵外套什么的。随着老式收音机的普及,销量开始下滑的上海收音机厂,又遇到了郑州收音机厂的强力挑战。眼看着利润下滑了一大块。

如果能够把这些技术人员给集中起来,如果能够把这些技术人员集中在自己的工业中心……,所有的与会者都有这种自己都不抱幻想的期待。

“所以我才建议产业的联合。产业的联合要突破地域限制。看欧美的经济发展,无一不是在内部毫无壁垒的情况下展开的。而且,国内的企业可以进行技术转让,让大家形成一种合力,而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商业竞争。我们真正的竞争对手是欧美和苏联。”

“那些淘汰的技术呢?还有那些产品呢?”上海的代表问道。

“没有所谓被淘汰的技术,只有被某个市场被被淘汰的产品。如果在国内的市场销售不好,那么我们就去海外的市场。但是,一种产品万年不变根本不可能。边缘效应最会达到临界点,我们必须变化。这点上,不得不说,欧美的商业思路很有可取之处。”杨柳回答了上海代表的提问。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问题,这背后有着深刻的社会变化。”湖北省委书记满熊说道。他是中央党校副校长出身,对于政治经济观点颇有见地。“这种经济模式是在制造需求。是以商业需求为唯一目的的方式。他意味着对现有社会观念的一种改变。很可能会导致极度追求物质享受的路子上去。如果是那样,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杨柳神色郑重,“我相信人民有这种辨别力。更重要的是,除非是东风压倒西风,否则我们最终还是要和欧美有经济来往的。等到那时候,被欧美的商品把我们冲垮?或者勉强堵漏,最后还是不得不在那方面和欧美走同样的道路。与其那样,还不如我们自己现在就这么做。经济就是经济,商业就是商业,政治则是政治。有各自的规律。”杨柳和满熊虽然彼此政见颇有不同,却都很看得上对方,经常互通消息,对政治问题进行私下的辩论。杨柳很清楚满熊向建立科学社会观的理念。他对此也并不反对。

杨柳接着慷慨陈词,“党可以引导人民,我相信人民最终也能够理解这一切。但是,我素来反对什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没吃过猪肉就是不知道猪肉的味道,哪怕天天跟猪住在一起,没吃过猪肉,就是没吃过猪肉。”这是他经常在省内会议上说的话,此时说起来抑扬顿挫,声如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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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30 12:00 | 显示全部楼层
1966年5月,经过一个月的艰难会议,最终达成了一个企业试行办法。其实所谓的自由竞争倒非常容易展开,关键是要拆除各地的贸易壁垒。这件事情最后用允许民营和集体资本进入商业市场来解决。虽然地方保护主义估计会持续很久,但是所有与会者都没有想在这次会议上对此发难。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到了1966年7月,杨柳突然接到了周口市人大主任打来的紧急电话,说周口发生了群众抗议游行事件。杨柳让省长尚书询问此事,毕竟省委书记直接插手这种行政事件并不太合适。但周口地委的干部却支支吾吾的对尚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开始,他们说没有此事,到了后来,他们又说是少数人在闹事。尚书就装作被说服的样子,让他们不要引发严重的群众对立,坚决要说服教育。

尚书把这个消息传回给杨柳,两人都觉得事情很蹊跷,没等他们再联系周口市人大主任,主任就已经赶到了郑州。他还带来了让两位省级干部目瞪口呆的消息。

这事情表象很简单,税收部门和乡镇养殖厂直接起了冲突。结果,三天之内,全市下辖的一半农村养殖场联合起来闹到了市政府门口。周口人大主任汇报道,从1963年开始,周口市违背国家法令,每头生猪多收两块钱的“屠宰费”。周口现在每年出产生猪百万头,每头猪多收两块钱,就是两百万。

是否增加税收,需要周口市人大批准,而现周口市人大根本不知道有这个费用的存在。而这两块钱并不是引发这次群众事件的主因,甚至根本和这个无关。今年,周口市的“屠宰费”上涨到了五块。一头猪就算是300斤,养殖场不过收入150块。现在一下子就被收走了五块,养殖场根本受不了。按照这个收费标准,周口市一年就违法收入500万元人民币。

听完了情况汇报,杨柳和尚书对视了一眼。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真的吊起了他们的好奇心。想来,周口市的官员肯定不敢把这笔钱揣到自己腰包里。那么到底有什么来龙去脉,就非常值得玩味了。杨柳的脸上带着笑容,鼓励道:“你了解什么情况就实事求是地说,既然这个税收并没有经过人大同意,那么你们不过是监查不力而已。不是主要过错。大胆的说。”

“书记,我们犯了重大错误,……”

没等人大主任说完,杨柳就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轮不到说这些,这件事怎么解决才是关键。你先把你了解的情况说完。”

人大主任看了看杨柳笑容可掬的表情,心里一阵阵的发凉。如果杨柳是大发雷霆,甚至破口大骂,都不会给他如此压力,偏偏杨柳这么轻松的看待这件事。让他反而提心吊胆。不过他也不敢再为自己辩解,先把自己实事说明白,把自己洗干净再说。

这笔钱的绝大部分的确没有落入周口市政府的口袋,而是落入了他们的胃袋。自从63年领袖考察了周口之后,对周口进行了一番大赞。当时的周口市长艾乐罗很快就升任了河南粮食局副局长一职。新任市长就开始面临着无穷无尽的接待工作。听说全国各个省都有代表前来参观。凡是副省级别的官员前来,杨柳都会亲自招待一下。至于市县级别的,就交给了周口市长亲自招待。为此,杨柳拨了十万元的招待费用。而且明令说明,招待从简。其实杨柳是知道,这十万元根本不够招待,他已经私下让省财政厅准备了五十万块,用于补足很可能不够的招待费用,只要市长打个报告上来,杨柳甚至不准备训斥他。杨柳认为,艾乐罗既然开了个好格局,这任市长曹规萧随,安安稳稳的工作做好就行。那点招待费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位市长这两年来,政纪和风平都很好,他也根本没有提过招待费的事情,这让杨柳觉得他挺能干。没想到,这笔招待费远不是那么回事。

根据人大主任叙述,这两年,至少来了三百多个县市的参观团,这位市长在工作上真的“曹规萧随”,全然把工作交给了下面的干部,自己放权了。他本人每天除了接待,还是接待。至于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来参观,市人大主任吞吞吐吐的叙述道,原来这任周口市长报销来往路费。这就意味着,来参观除了能够吃好喝好,更能够每人赚几十甚至上百块零花钱,顶得上一个月工资了。有些地区的已经安排了好几拨人来周口参观。弄得人大主任都觉得眼熟。

杨柳听完了哈哈大笑,连尚书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开朗的如同万里晴空,只听得周口人大主任的心脏如同掉进了万丈冰窟。

“你,你都有作陪吧。既然都是同级干部,怎么不作陪就说不过去了。”杨柳和颜悦色地说道。“看你那脸膛紫红,印堂略黑,喝酒过度。喝酒太多对身体不好。”

人大主任早已经站了起来,此时更是手足无措。“书记,市长……”

“等等,”杨柳摆了摆手,“没说完,继续说。这菜是什么标准的?酒是什么标准的?”

人大主任求救似的看向省长尚书,可尚书也是满面笑容的鼓励他,“说完,说完,我听听。”

到了此时,人大主任也豁出去了,“每桌八菜一汤,四荤四素。酒敞开喝。”

“周口淮阳的菜做的很精美,是淮阳的厨子么?”杨柳兴致勃勃地问。

周口人大主任点点头,“都是从淮阳找来的厨师。”

杨柳看着正拿起电话的尚书,“说得我都想去吃了。你呢?”

“嗯,没错,我的确想去。这好事我咋就没轮上呢?”尚书边说边拨号码。“喂,是纪委刘主任么?我是尚书,你来一下。”

周口人大主任站得笔直,正想开口,杨柳脸上的笑容已经退得干干净净,“我这会儿不想发火,所以你也不用再说什么了。等会儿和纪委的同志好好说清楚。”人大主任这会儿脑门上都是汗,可他竟然挺住了,站得笔直一言不发。

杨柳叹了口气,转头问尚书,“你数学好,这两年大概能吃多少?”尚书在一张纸上随便算了算,“一桌按五十块的标准。一顿就是二十桌。估计1000顿,100万。加上火车票的话,300个团,就是……”尚书挠了挠头发,抬头问周口市人大主任,“一个团大概多少人。”

“大概是二十多人。卧铺。”人大主任答道。

“嗯,那大概就是六十万。酒的话,按四十万吧。加上其他熬七八糟的,嗯,刚好把那两块钱的给花光。这五块钱是怎么回事?”

“下面扩编了不少没有编制的人员,这是给这些人员发工资的。”人大主任的回答简明扼要。

屋里面沉默下来,只有尚书的钢笔在纸上刷刷写字的声音。没多久,纪委的刘主任推门而入。尚书把写好的东西交给他,让刘主任带着周口市委书记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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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31 23:08 | 显示全部楼层
周口市市长赖常兴第二天赶到了郑州。他知道,这次的漏子桶得大了。赖常兴并不是新右翼,他是刘主席一派的小角色。本来在山东工作,后来调到了河南。上任市长艾乐罗升迁之后,周口市市长就成了诸多人争夺的肥差。

新右翼并不想把自己的干将放在这个其实并不需要继续开拓的职位上,所以在上面的说项之下,他们最终把这个职位交给了赖常兴。花花轿子人人抬,这也是官场上的潜规则,新右翼已经十分显眼了,利益的均衡是非常必须的。

赖常兴倒真的没想在这个位置上干太久,为了能够继续升迁,他需要搞好各方的关系。至少他认为,得让市里的同僚们满意,得在全国造成自己的良好口碑。只要能够干完这一任,然后升迁。收尾工作怎么都好说。更别说自己开拓了这个渠道,为以后的各任市长弄出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可他真的没想到,河南的刁民们敢这么挑战政府的权威。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这次起来领头闹事的还真的不是什么正派人物。这些年,政府很注意打击地方宗族势力。村干部,民兵队长都是退伍军人。农业机械化,新兴的养殖业作为农村主流经济模式以来,以技术水平而非血缘为评定标准的新型组织模式,已经迅速弱化了传统宗族领袖的地位。那些年轻人对老族长的服从性大大降低。妇女解放运动,又对宗族赖以维持稳固的重要手段——“联姻”,破坏的够呛。这些人嘴上不敢说什么,实际上早已非常不满了。

这次乱收费,正好给了各地宗族势力以借口。村干部并不敢直接对抗行政命令,打着维护村民利益的旗号,这些老族长再次成功的将村民号召在了自己旗下。

听完主线为“旧封建思想借着维权名义沉渣泛起”的报告后,杨柳和尚书仍旧没有发火的迹象。赖常兴的报告终于拼出了事件的大概形态。杨柳和尚书都不认为多收五块钱,能够在周口弄出这么大的事情。背后肯定有人在煽动。他两人感到遗憾的是,这次煽动的主力不是民众,而是对党的政策不满的一些宗族首领。如果这次起来反抗的是民众,那就证明河南人民真的觉醒了,哪怕是煽动是右派分子,这也说明了有人真的想通过民众运动搞事。至少能够提高民众对自己权益保护的概念。可偏偏起来闹事的家伙们,和搞乱收费的家伙们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没一个是从保护民众利益为自己出发点的。本来挺有意义的一件事,变成了狗咬狗的一场闹剧。收拾完了市长赖常兴,还得对那帮宗族长老秋后算账,这大大的增加了工作的难度。杨柳和尚书都感到挺泄气。

但是,事情出来了,也不能不去解决。艾乐罗紧急调回周口主持工作,赖常兴就地停职。尚书本来想去亲自押阵,可最后省委又觉得这么搞太过于声张。所以只派了省委组织部的协助把问题搞清。除了乱收费之外,关于下面那些不在编制的临时部门,也需要组织部的人去搞清楚来龙去脉。

杨柳和尚书要把主要精力投在已经开始的经济改制上,这次经济会议,各省在国资委的协调下,终于确定了地域不能够限制产业联合的主导方针。这个方针也被领袖所认同。那么接下来,如何能够更好的利用现有的国家实验室资源,提高自己产品的水平,河南虽然走在全国前列,不过也需要不断继续强化才行。尚书看上的机会就是国家实验室的基础实验项目。

说起基础实验。讲白了就是同一个实验内容,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下记录其参数。例如,轴承耐磨实验,一批不同规格的轴承,开始运转,隔一定时间,测量一次数据。

看似简单,但是对于实验设计,实验安排,以及测量手段,都有极高的要求。自从开发出了微型收音机之后,郑州收音机厂,就开始紧锣密鼓的研发便携式卡带收录机。这个产品的关键,就是要耐用。那种大型的卡带收录机倒无所谓,各个部件都够粗大,形变有限。可是一旦微缩成能装进口袋的程度,零件的体积都变得极小,部件疲劳形变会变得非常厉害。这对整体设计是一种强有力的考验。

说起来十分可笑,开发出的微型收音机,最大的单采购居然来自美国军方。美国军人的装备素来追求尽可能的完善。这种收音机算正好能满足了军方的采购标准。他们一批就买了十万台。另二批五十万台的订单,正在谈判中,眼看就能够拿下。

美国人要求共和国长期大量提供能够接收短波的微型收音机。价格好商量。河南收音机厂自然是毫无问题,结果在1966年6月,他们就以每台三美元的价格,先后四批,提供了共七百万台短波收音机。总贸易额达到两千一百万元美元。郑州收音机厂利用这笔钱建起了五条生产线,可日产收音机,收录机三十万台。同年七月,苏联和东欧各国正式通过使馆向中国方面提出了质询。因为在苏联和东欧各地,都出现了美国人空投的短波收音机,鼓励当地居民收听美国人的短波频道。在那些频道中,美国人号召锻炼和东欧人民起来反抗“共产主义暴政”。这些外形精美的收音机都是中国货。

共和国政府表示,共和国的企业只进行正常贸易活动,至于这些产品被用来做什么,就不是共和国企业能够干涉的事情。

当共和国政府费力解释——这次不幸事件并不意味着共和国加入了欧美集团的同事。周口的乱收费问题也最终到了处理的关键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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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3 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赖常兴被免去一切行政职务,开除党籍,发配回老家种地。周口市税务局局长,副局长,主管财务的副市长,也被开除党籍,免去一切职务。不过赖常兴这家伙还真的是块滚刀肉,竟然一力承担了所有责任。尚书也不想大开杀戒,毕竟法不责众,既然周口所有的官员都参与了公款吃喝,总不能都给免职了。所以,副科级以上的所有官员,统统降级,暂时继续从事先前的职位。震惊河南官场的周口乱收费事件,就这么暂时画上了句号。

杨柳除了委派纪委严查其他市的乱收费情况之外,还依照了河南的惯例,向领袖详细汇报了具体情况。当天,他就收到了通知,领袖命令杨柳进京述职。

每次在这位伟人,这位半神面前,杨柳都感到很不自在。或许是每次杨柳都把实际情况详细认真地进行了汇报,立场不偏不倚,从不刻意隐瞒任何情况。所以和这位半神的交谈,话语简洁明快,直指问题中心。领袖太聪明了,他甚至比杨柳本人更清楚杨柳自己的想法。这种交谈让杨柳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悚然。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杨柳按时前去觐见领袖。进入中南海之后,来来往往的大员很多,级别至少也是副部级官员。他们看向杨柳的眼神颇为微妙。杨柳知道这种眼神中蕴含着不少恶意和轻蔑。或者那些领袖的老战友们眼中,领袖更接近于组织的领导。但是,在杨柳眼中,领袖就是唯一的最高领导。这倒不是杨柳本人有什么谄媚的本能,第一,新右翼根基太薄,没有领袖支持,他们根本就没有发言权。第二,不少并不喜欢新右翼的理论者将新右翼定义为“一群穿着马克思外衣的儒家信徒”,这个说法或许并不错。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儒家传统中,对于“圣王”的某种渴望,也让他们对待领袖的态度,和别的老元勋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就没有丝毫转向的可能。杨柳默默承受着饱含了各种意味的眼光,径直向领袖的居所走去。

领袖的心情看来并不好,他首先直接询问杨柳是否对乱收费有过明确的禁令。杨柳如实回答,以前没有做过禁止。接着,领袖又询问,这种情况已经泛滥到何种程度。杨柳又如实回答,在以前就没有听说过,经过调查,在河南各地,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这种情况。领袖只冷冷的警告杨柳,党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令行禁止”,在于基层党员们对党的命令绝对的服从。他让杨柳自己考虑明白这件事情。

杨柳被这个性质严重的警告吓出了一身冷汗。本来,他只是从政府和人民争利这个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的,虽然严重,但是和领袖所说的,并不是同一个性质的问题。但是,一旦被定性为党纪问题,那么就要严重的多。下级违反上级命令,在党的眼中,是性质最严重的行径。要是把这个罪名给坐实了,整个河南的官员中,怕是一半以上都要倒霉。

领袖倒也没有继续给杨柳施加压力,他话题一转,直奔经济问题而去。他想听听杨柳对于经济走势的观点。

“现在是最关键,也是最难熬的时期。从历史各国情况看,工业升级,会带来很多负面冲击。共和国底子薄,如果要全面达到苏联的水平,最少就需要十五年。关键是工业标准问题。想提高产品的整体精度和设计水平,需要花一代人的时间来锤炼一支高素质的产业工人队伍。经过更多高水平的实验和尝试来积累经验。必须有着为革命负责到底的心态,专心致志的积累经验,摸索规律。其间的投入将比现在的投入大十倍不止。如果把那些工业国的水平比成一面墙,共和国现在水平,也就是窗纱的程度。缺的地方很多。要补的课也很多。”

“也不过是稳健论。”领袖有些不以为然,他摸出根烟点上,杨柳连忙凑上去帮他点燃。

“但是,熬过这十几年,等共和国的积累突破了临界点,我们就可以建成自己的一套完整标准。那时候,共和国就真正意义上的可以和老牌工业强国并驾齐驱。”杨柳继续解释着自己的观点。

“那时候,工业国也会继续进步。差距只是在缩小,而无法赶上吧?”领袖问道。

“他们的所谓的进步,只是把现有的一些技术进行重新组合包装,就是新瓶装旧酒的把戏。只有口味的不同,没有本质的不同。我们现在进行的工业升级,则是量变到质变的不同。两者没有可比性。”杨柳对此到是非常有信心。

“我知道你,最看重稳定。什么都想通过一套制度来慢慢解决。发动群众也从来是缩手缩脚。我本来对你们实行基层普选很看好,觉得至少你们能够让群众觉悟提高。把革命工作搞好。可是这次的事情,觉悟的不是群众,觉悟的那批人是谁,你很清楚。你在经济上很有一套,但是省委书记的工作里面,经济只是一方面而已。革命的工作中,经济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甚至不是决定性的部分。经济搞好了,革命工作却未必能搞好。革命工作搞好了,经济必然能够搞好。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谁是我们现阶段的朋友,谁是我们现阶段的敌人,这才是你作为省委书记要弄明白的问题。不要和党内有些人一样,满脑子官僚主义思想。在我们获得革命胜利的今天,却总想走资产阶级路线。我们依靠的是群众,我们也只能够依靠群众。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发动群众,从革命的角度让他们理解此事件的意义。”

杨柳刚落下去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领袖严厉的指责中,“满脑子官僚思想”“走资产阶级路线”的大帽子,扣在谁头上,谁的政治前途就彻底毁于一旦。而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居然是“走群众路线”,这让杨柳不算敏感的政治嗅觉,也清楚地感受到一种杀机。党内的问题,居然要走群众路线来解决,“公愤”一上来,那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领袖倒也没有继续延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他只是鼓励杨柳要多学习,多看书。甚至打趣地说道:“我上次在会议上就说过,三天不学习,比不上刘主席。你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比起我,你是年轻了,可比你年轻的同志还多着呢。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一段段轻松的话语把杨柳骇得三魂出窍,以往,杨柳总是能忍耐着自己的不适感,努力向领袖多请教一些问题。可是今天,他只想早早离去。北京太危险了,共和国政治中心的风暴,可不是他这种幸进后辈能够承担得起的。

不过杨柳能当上省委书记,也不是政治白痴。这种心情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分钟。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尝试着按照领袖的思路来推导该进行何种群众运动。最后,他勉强提出以一个“反贪污,反浪费,反自行其事”的运动,让群众监督中央的政令是否在地方政府得到了贯彻执行。发动群众深刻体会中央的各种政策精神,监督地方政府的工作。

到此,杨柳才感受到领袖有点放过他的意思,让他回去之后好好整理思路,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计划。

这次觐见时间不长,但是杨柳走出中南海的时候,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本来他来之前还想拜访北京的几个朋友,现在杨柳叫上秘书,直奔售票中心,定了最近一趟回郑州的火车,仓皇逃窜。

因为走的仓促,杨柳只订到了一张普通硬座。他的秘书私下向列车长出示了杨柳和自己的工作证,希望找一个卧铺车厢。列车长很客气,表示等过了石家庄,就有人下卧铺车厢。那时候可以安排,但是现在,他也爱莫能助。杨柳倒没有生气,甚至对列车长终于职守的态度很赞赏。等卧铺的期间,杨柳靠在车座上想着心事。秘书看着在火车站买的报纸。刚打开头版看了几眼,秘书连忙把报纸递给杨柳。杨柳接过来,头版头条赫然是“广东袁隆平同志打破外国水稻无杂交优势的断言,开发出高产杂交水稻。亩产可达800斤。”

杨柳从公文包中抽出笔记本,在第二天的日志上记下,“向广东要求杂交水稻合作。”然后就把报纸递回给秘书。

这是晚上九点半的火车,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到郑州。车厢里人很多,穿着也各不相同,大多数是农民。这几年,河南发展的不错,农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不少。作为代表,就是模仿美国牛仔布的耐磨布料,在农村销售的极好。这种被称为“劳动布”的料子,多数染成深蓝色。在工作中,极方便。充满美国风味的剪裁模式,让不少人干脆平时也穿这种衣服。这已经是河南的一种地方特色。车厢里,一半人都穿“劳动布”。这么多人到北京去干嘛呢?杨柳有些奇怪。

坐在杨柳对面的,看长相是一对农民父子。小孩子熬不了瞌睡,靠在父亲身边睡了。杨柳拉家常的问道:“恁是河南的吧。”

年长农民从耳朵上拽下了耳机,说道:“是。你是郑州的吧?”

“你咋知道的?能听出来?”杨柳有些奇怪。

“是看你的衣服。也就郑州人会这么穿。”那位年长的说道。杨柳看了看自己的中山装,想想也是。

“老乡,你是哪儿嘞?你去北京做啥?”

听到杨柳问,“俺家周口嘞,这不放暑假了么,带小孩去看看天安门,看看故宫,逛逛颐和园。顺便坐火车过过瘾。”老乡笑道。杨柳注意到,周围很多人都转过头看过来,但是貌似并不是惊讶,而是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农村现在都能够去旅游了?杨柳觉得一头雾水。这几年,农村收入不错。家家一年都能挣近两千块。来北京一趟,一人也就是花不到两百块。倒也不是多位难得事情。不过,农民居然能够自费旅行,实在是令杨柳想不通。

“咋想起来出来旅行嘞?”杨柳问。

对面的年长男子想了想,“看电影看多了,光瞅见北京,说北京多好多好。就想来看看,其实来了,也就那样。除了一些房子看住怪气派,其他的木啥了不起的。商店的东西还没咱郑州的好嘞。”

杨柳听了之后,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北京的确没啥了不起的,不过真说起来消费品,郑州这些年的产品受大众欢迎,可不是自己吹的。主要是那帮海外的朋友,有啥新流行,立马就把样式寄回来。河南相应厂家立刻开始仿造。充满异国情调的盗版欧美时尚产品,外观上适当加入中国元素,从一开始就深受大家的欢迎。

“来北京这一圈能花多少钱?老弟可真舍得啊。周口都这样么?”杨柳还是想弄明白这只是遇到了与众不同的个人,还是某种仅仅开始流行的风尚。

“没多少钱。反正这几年,周口这边经常坐火车去郑州买东西。总是那几个地方跑,我也烦了。干脆就带小孩跑趟远的。”年长的男子说道。

“买东西在周口不中?咋会跑到郑州来买?”杨柳很奇怪。

“你是郑州的,不知道那个自由市场?”男子反问。

杨柳还真不知道郑州自由市场,他看了看秘书。秘书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郑州这几年在五里堡,有个自由市场。”男子说道。

“哦……,我知道了。”杨柳恍然大悟。当年的舶来品,特别是一些小家电,服装之类的。郑州的第一批仿造货,会在五里堡市场上出售。以收集消费者的反应。不过那个市场并不算大。

“那市场不大啊。没想到周口都知道了。”杨柳笑道。

“那不算大,啥算大?”对面的男子奇怪的问。“方圆好几里都是在那里卖各种东西的。我觉得比北京的商场大多了。东西也多,方便的很。啥都有,比周口的还便宜。”

杨柳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的干干净净。这几年,他总是在跑工业,没空管商业。市区也很少去生活区那边。就是去了,也不过是坐着汽车走马观花。尽管听说过“灯下黑”这一说,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撞上。杨柳顷刻间就想到了,这些年试投放的商品极多,如果这些厂的职业经理人随便在这个所谓“自由市场”上多投放一些量,以郑州的模仿速度……

“为啥叫做自由市场呢?可奇怪啊?”杨柳接着问。

“叫习惯了,以前凭票供应的时候,不要票的市场,不都是这么叫的么。”

这个回答让杨柳松了口气。刚挨了一顿批,杨柳可不想再搞出什么“自由市场”事件。在现在的形势下,任何“自由”都太危险了。

回到郑州,杨柳并没有找新右翼的同僚商量,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开始写报告。但是对于杨柳这种毫无运动经验的新手来说,这份报告的难度太高。搞了一上午,杨柳到下午还是放弃了。他把尚书找来,详细介绍了和领袖会谈的经过。

“这样啊。”尚书脸色倒很轻松,“不用怕,直接搞起来就行。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群众运动本来就无法精确控制。能精确控制的,还叫做群众运动么?”

“我知道,但是我希望把损害降低到最小。”杨柳略带沮丧的说。领袖的话语中,暗示杨柳下台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一直以来,杨柳始终认为自己对官位并不留恋,可到了事头上,他发现,自己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被赶下台。但是,让他真的搞起一个不受控制的群众运动,杨柳还不甘心。

“当局者迷。你现在担心什么?如果想把你拉下台,又何必让你这么搞运动?除非,让你搞运动,就是为了把新右翼给一网打尽。那样的话,你搞不搞都无所谓。借口多的是。”尚书看着杨柳略带苦闷的神情,实在忍不住,居然笑了起来,“新右翼是靠了领袖的支持才有今天的影响力。所以,对我们来说,领袖必须高于党,高于国家。不然的话,我们以前做的一切岂不是毫无意义么?”

这话太尖锐了,杨柳一时语塞。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尚书的话直指中心。

“我记得你上次对我说,已经准备好了下台。既然你已经发现事情不对头,那就根本不要有别的考虑,按照你想的做就行了。”尚书接着说。

“你的意思是,深化群众民众?”杨柳试探着问。

这个解决办法,杨柳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这种破釜沉舟的做法,其结果很可能是新右翼垮台,已经启动的群众监督权再次落空。

尚书知道杨柳的想法,他说道:“第一,领袖希望搞群众运动,是用来对付谁的?”

杨柳答道:“对付官僚系统。”

“那么,我们搞的这个基层普选目的何在?”尚书接着问道。

“群众监督政府的工作,不要让官僚们太过份。”杨柳轻轻点点头,自己接着说了下去,“领袖现在希望能够凌驾在官僚体系之上,但是官僚体系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只有靠了自己的威望,发动人民来制衡,压倒这个体系。但是,这又牵扯到,打倒一批旧官僚,也仅仅是创造一批新官僚。而这些新官僚们的工作能力却根本比不上现在这批。”

尚书点点头,“所以,我们做什么都无所谓。如果要划分被打倒的顺序,现在也根本轮不到我们。导游另一种可能,如果真的要清除旧官僚,我们倒有可能更进一步。顶替那些家伙的位置。”

“这可就是胡搞了。”杨柳颓然靠回到了椅子里。

“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坚持自己的理想,把群众监督真正的推行下去。既然最终肯定要被打倒,那么我们何必先当小人呢?就这么正正派派的被打倒不好么?更何况,我们做什么都是没用的,要看上面如何解释我们的行为。我们现在已经被绑在领袖的船上了。”

“为什么要搞成这个样子呢?”杨柳有些失望。

“切,”尚书冷笑一声,“我们为什么要下重手收拾周口的官员?”

“这和群众运动不同。我们是在维持制度。”杨柳还是想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丝毫不同,完全一样。如果你不把主席看作政府的最高领导者,而是一位皇帝的话,就能够非常理解这个问题了。我们不做,迟早有人要做。那还不如我们来按照自己的思路作。主席的意思就事让我们推行他的绝对权威,在权威主义和国家主义的思路下,运作共和国的所有政治经济活动。我认为这就是领袖所希望的。”

“这么搞的话,领袖也未必能够成功的达成目的。”杨柳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

尚书笑了笑,“但是我向你保证,领袖至少在他在世的期间,能够控制住大概局面。这点上毋庸置疑。”

“但这结果……”杨柳仍然解不开心节。

“所以我才让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发动这次运动。我们要走正道。”尚书的语气终于有点意兴阑珊的感觉。“风暴就要来了,谁都避不过的。让我们为共和国多保留一些元气吧。”

杨柳看着这位同党的样子,试探着问,“你认为领袖最后会失败?”

“你我都不信共产主义,但是领袖是一个共产主义者。革命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道路。”尚书一面说,一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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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1966年下半年开始,河南发动了“加强民主”的运动。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国,中央的领导们都知道河南要搞事。但是,无论是刘主席,总理,还是领袖对此都保持了缄默。所有的质疑和反对声,并没有在政治局常委中引发任何回应。这种异乎寻常的态势,让所有批评者很快闭上了嘴。

河南本来的政治结构就比较趋向于省委领导,这是领袖默许的特权。河南省委和政府充分利用了手中的特权,先从经济入手,为这轮活动打下社会基础。

河南这些年一直在搞人口集中,郑州工业中心集中起了95%以上的工业企业。农村随着公社的推广,不断地把小村落集中成较大的乡镇。在允许自由经商的同时,新一轮的人口集中同时进行。一支支工作队奔行在山间,说服山民放弃贫瘠的土地,到山下去。而较为贫瘠地区的民众,则被半强迫的往肥沃的平原迁移。

期间的悲喜剧在二十多年后,被编写成各种小说。但这些东西,在以杨柳和尚书为代表的新右翼眼中,只是单纯的数字而已。他们是铁了心,那怕把河南搞得天翻地覆,也要贯彻自己的思路了。

人口以惊人的速度在集中,1967年底,报告中显示,河南总人口4900万,城镇人口高达2500万,已经超过了50%。山区和贫困地区的人口,降低到了400万。这400万人的生产模式也从传统农业转为林业。因为大力发展农副饲养业而显得劳动力不足的农村也再度充盈了劳动力。在1966年,在开始人口集中的同时,河南省政府发出“基础铁路建设向德国水平看齐”的号召。以前铁路仅仅连接各个城市,现在,铁路不仅仅要覆盖所有县城,各个城镇同样要同铁路。

这消息传到了全国各地,引起了一场轰动。这种雄心勃勃的计划所需要到资金可想而知,河南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这成了诸多大员猜测的对象。很快,他们就得到了准确的情报,河南那帮疯子彻底放开了商业流通领域,不仅仅是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个体经济同样允许参与商业活动。说白了就是,只要交税,在河南谁都可以经商。

“资本主义复辟了!”这种说法立时在党内流传开来。私营商业,这种唯利是图的产业是资本主义的标志性产业。河南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开放商业领域,真的是震惊了天下。不过河南省委发布了一条辩解,“社会主义人民从事正常的商业,我们不知道从哪里能看出来和资本主义有关系。与其花大力气取缔黑市,还不如把商业行为规范到社会主义商业中来。”

杨柳还是按照惯例,将河南新右翼的设想作了一个详细报告提交给领袖。领袖简单批复“知道了。”这个从容地态度让杨柳放了心。如果想搞群众监督,而且要行之有效,那就必须解决“山高皇帝远”的问题,社会主义大工业生产,不需要过多的分散,随着劳动效率的提高,“集中,集中,再集中”才是唯一的方向。分散那就是生产效率继续提高,到了临界点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远谈不上。

集中意味着效率,意味着纪律,意味着国家掌控能力的提高。一千支工作队和一百支工作队,无疑后者更容易控制。领袖喜欢一句话,“大乱之后有大治”。现在不怕乱,就怕乱的无法控制,集中无疑在创造“乱”,然后就可以着手“治”了。创造矛盾,解决矛盾,这他*的是阳谋。

正当杨柳放手大干的时候,领袖突然间命令杨柳和尚书进京。两人和河南的新右翼分子们早已做好接受任何打击的准备,所以这次他们丝毫没有胆怯的感觉。

接待杨柳的并不是领袖,而是商业部的同志。他带了话,就不必去见领袖了,两边都忙,等忙完了再说。从这话里可以看得出,对这种“大乱大治”的做法,领袖嘴里虽然不支持,但心里并不厌恶。商业部找杨柳他们来的目的和河南正在搞的运动无关,而是关于国家采购问题。共和国已经决定加大对越南的援助,东北工业中心承接了一部分,柴油机和一部分轻型坦克,以急军需后勤用产品,则向郑州工业中心和山东工业中心采购。这单买卖不用现金交易,而采用钢铁调拨来平帐。杨柳和尚书此时恨不得热泪盈眶。虽然他们很清楚,在河南狂搞铁路网,意味着共和国最关键的铁路枢纽凭空多出了数百种临时线路,这对于战略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但好事素来不成双,铁道部部长随即赶来会晤,他以军队的名义通知,郑州铁路局主持工作的林继诚副局长,将恢复现役并且即日调走。铁道部现在仍旧隶属于军队,林继诚修了十几年铁路,又在中国最大的铁路枢纽郑州铁路局主持了几年工作,作为负责支援越南的铁路方面的人才,最为合适。可在河南准备大展拳脚修建铁路的今天,把这位“爷字辈”的高人调走,等于是在河南背后插刀子。杨柳当然不会同意。但是军队系统可不是他这位没扛过枪,没渡过江的文人省委书记能够对抗或者说动的。铁道部部长笑容可掬,越看越可恨。他表示很明白河南此时对林继诚少将的重视,但是军队更需要这位人才。人才难得,所以才需要人才在更能够发挥力量的地方工作。杨柳突然怀疑这位铁道部长是不是对河南有意见,这摆明了是要拆台。

“咱们准备在越南修什么样的铁路工程,需要这位神仙亲自去呢?”一肚子气的省长尚书问道,“林局长更擅长的是统筹安排,如果说仅仅是修一条铁路,怎么也用不上这么高级的人才吧?”

“军事方面的问题,需要保密。”铁道部部长仍旧笑容可掬。

“越南才多大点地方?修铁路用得着林局长么?林局长这几年一直在温带平原修铁路,你让他去热带雨林修铁路,明显专业也不对口啊。”杨柳做着无力的说服。他心里知道是根本无法说服铁道部部长的,还得去见领袖。不,走领袖的路子怕是不行,恐怕得拜访一下总理才行。至于刘主席,那就算了,接下来的运动,搞不好就要和刘主席对着干,现在还是别和刘主席有什么纠葛。不过,这次调动幕后的背景……。很不好猜测啊。

铁道部部长刚走,杨柳和尚书就申请见总理。总理很给面子,白天没空,晚上请他们两人吃饭。国务院办公厅的小餐厅很雅致,三人在包间里吃着简单的饭菜。

“总理,您看起来瘦了点。这几年河南让您多费心了。”杨柳和尚书对总理非常敬重,作为政府的领导者,总理在文职官员们的心目中地位非常崇高。

“河南工作搞得好,我只有高兴。”总理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温文儒雅,精力充沛。共和国这些年国力增长的很快,在世界上分量越来越重,作为共和国外交的最高主管者,总理不得不频繁出国。他的风范征服了诸多国家的上层。美国人虽然对共和国很有敌意,但是他们中间颇有修养的外交老手也曾经感慨地说道:“和他(总理)比较起来,我们都是些野蛮人。”

杨柳母亲家和南京政府高层颇多来往,他很小的时候听他们说起过总理,感叹总理这样的人才都跑到了共产党那边。这些年两人交道打得不多,但杨柳对总理始终保持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试探了总理对河南最新动作的品评,总理很有技巧的表示不愿意评论。杨柳也不再纠缠,直入主题,“总理,我向您汇报一个情况。并且请求您的帮助。”

总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杨柳说了林继诚调动的情况。并且希望总理能够从中斡旋一下,毕竟林继诚对河南的情况已经非常熟悉,而且他的能力和威望也绝对被大家认可。当然,杨柳心知肚明,如果总理参与斡旋此事,在官场上也意味着一种表态,是支持河南,支持河南省委省政府近期的动作。

这种政治上的表态非常重要,如果河南以后倒了霉,总理也意味要跟着背些责任。虽然绝大多数人不会也不敢直接对总理发难,但是总难免有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会借此做些文章。

虽然这么做本来就唐突,不过杨柳没有人脉能够直通军队系统,为了此事找领袖也根本不合适,所以他除了找总理这根救命稻草之外,也有私下试探总理态度的意思。

如杨柳所想,总理让他们写个汇报给国务院。并且批评两人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做法。军队调人走的是正规渠道,杨柳这种提出私下斡旋的非正式渠道,就根本是一种越权行为。杨柳立刻表示知错。同时心里凉了一半。虽然没有希望总理能够真的明确表示支持,但是被自己崇敬的人这么拒绝,杨柳也有点失望。

回到河南,尚书就向国务院办公厅,铁道部,军委正式发函,请求留下林继诚。结果,一个月后,铁道部表示,同意林继诚留在郑州了。尚书试探口风,居然是刘主席在背后帮的忙。这让尚书非常诧异。新右翼的骨干们思忖了很久,也想不明白。最后干脆选择性遗忘了此事。

1967年初,河南省向其他各个工业中心发函,通告河南市场今后不再进行调拨,各项采购统统进行全国招标,各大工业中心都可以来河南竞争各项招标。

同年,郑州出现了模仿欧美的大型商场。改建后的郑州第一百货商场大楼正式开放,商场共有七层楼,卖场总面积达十万平方米。特别是各个楼层间的自动手扶电梯在市民当中引发了轰动。同时,各个市,县,镇的大型集贸也都开始投放使用。大批的前黑市商人加盟商场摊位。随即,河南省政府对残存黑市进行了严厉的扫荡。在人口集中进行的同时,河南开始了“治乱”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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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22:54 | 显示全部楼层
1967年,共和国根据和越南签署的友好合作协议,开始对北越进行大规模援助。从肯尼迪第一任总同时期,就在围堵共产主义扩张的行动,选择了冷战中的“热点”——越南。自1964年以来,美国人对南越进行了大规模的援助。北部湾事件之后,美国对北越深投入南方的武装力量进行了猛烈打击。北越为此付出了大量的伤亡。

胡志明主席所期盼的共和国援助正式展开的第一年,也就是1967年,4月末至10月初的五个多月内,按照共和国标准,40个步兵师,以及三个轻型坦克师的装备运抵河内。共和国按照当年抗法援越的指导团模式,派遣了大批军官和士官帮助越南接收装备和训练部队。

美国人在1967年8月,发现共和国在越南建成了三个地面卫星信号接收站。并且于1967年八月,发射了三枚间谍卫星和三枚通讯卫星,提供卫星通扫描以及讯导定位服务。

苏联则支援给越南萨姆地对空导弹。帮助北越对抗美国的空袭。共和国则支援了最新研发的“红鸟”系列肩扛反直升机导弹。

这一系列的援助,让越南人民军的战争能力迅速提升。美国军方则不断强烈要求政府不要再限制美国空军的轰炸目标。在此之前,为了不使战争升级,美国空军不允许轰炸中国和苏联所在的军事目标。每次轰炸前,政府都要对美国空军的出动方案进行严格审查。

“12000英里外的文官们指定轰炸方案”,本来就让越南前线指挥官十分郁闷,现在,他们已经不仅仅是郁闷,而是怒不可遏了。

为何共和国在1967年才决定更深的介入越南战争,原因很多,最重要的是,在肯尼迪的第二个任期中,中美关系急剧恶化。

肯尼迪本人对于意识形态颇为在意,中国的高速发展也让美国感受到了不安。在以前,共和国是被当作苏联人在亚洲的打手。这么多年来,美国人也发现自己的想法有所偏差。中国人走的是独立自主的道路。中国商人在全世界为中国商品拓展市场,外国人也被一定程度允许在中国旅行。都将不少中国信息传回了美国。

共和国政府非常有效的控制着共和国的人民和大小事务。美国人已经不再希望能够鼓动意图“揭竿而起”的那批人了。欧洲盟友们在反华方面不争气。特别是法国,不仅和共和国建交,而且打得火热。

在60年代,欧洲重建基本结束,新的消费时代已经开始。共和国外销的廉价商品采用了欧洲工业标准。虽然共和国的工业化程度低,生产成本较高。不过产量大,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成本。而且欧洲的劳动力费用太高,所以共和国的商品还是有很大的价格优势。更何况,共和国的电子产品始终有着自己的优势。美国人的电子产品水平已经追赶上了共和国,不过他们的成本同样太高,价格上也无法取得优势。所以,中欧贸易始终发展的非常顺利。

中法合资公司的产品,拼命的抢占着欧洲市场。很多产品甚至开始对美国大笔销售。商人们可不管这些产品是来自社会主义国家,或者来自资本主义国家。商人讲的是供求,有人买,他们就卖。

巴黎统筹协议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束缚着法国人的手脚,不过那也就是纸面上而已。欧美之间也是勾心斗角的,美国人不想让欧洲得到太多最新的电子产品和技术,欧洲就转而从共和国采购。当然,共和国也不会傻到有便宜不占,不少被统筹协议所约束的关键技术一项一项开始向共和国私下转让。

65年的时候,美国人终于坐不住了。既然共和国表现出了相当的实力,那么美国人决定和共和国试着摊牌。内容简明扼要“你别给苏联做小弟了,跟着我混吧。”

开出的条件有两条,第一,参加苏联包围网。第二,经济上接受美国领导。

作为回报,在政治上,美国将和共和国建交,并且承诺恢复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地位。经济上,美国向共和国开放自己的经济体系,共和国可以充分和美国分享现有的资源渠道,大批的原材料都可以任由中国采购,美国人的大笔订单也会交给共和国企业。

肯尼迪本人认为,他是顶住美国国内的压力,给与中国这种相当宽厚一揽子解决方案。共和国方面当然不会领情,对于现在的共和国,这些条件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侮辱。

两国开始松动的经济来往随之断绝,以意识形态的为标题的叫骂在两国外交部之间来往。其实大家心知肚明,美国人希望中国全面投降的努力失败了。私下的高级会谈中,共和国代表表示,第一,尽管共和国也不喜欢苏联,但是共和国绝对不可能主动和苏联翻脸。第二,美国必须无条件的承认共和国作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第三,美国要和共和国恢复正常的贸易活动。作为交易,共和国将放弃反美活动。

这个同样属于讹诈范畴的条件,美国人自然不可能接受。接下来的一系列谈判也根本没有丝毫进展,在双方没有建立起互信机制的60年代,双方的态度都被对方认为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恶意挑衅。到了1966年,两国都放弃了谈判。共和国开始寻找能够给与美国打击的场所,越南就成了最佳的选择点。

所以,河南新右翼一度私下认为调走林继诚是有人想在河南背后下绊子,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66年,中越两国政府签订了关于中国帮助越南修建铁路和提供运输设备器材的议定书。根据这些议定书,中国帮助越南在河内以北地区修建的铁路、公路等项目有一百多个。林继诚还真的是被军队当作最佳人选来看待的。但是,援助越南的优先程度还是在国内建设之后,当刘主席和总理亲自向军队游说之后,林继诚就留在了河南继续搞铁路建设。而转由其他工程师担当了这些工程的总指挥。

1966年,中央决定大规模支援北越之后,就不得不考虑,除了进行装备和技术人员的支援之外,是否会发生参战问题。对印作战中依托了卫星,在地理不熟,地形复杂情况下,取得了一系列辉煌胜利。所以这次对于如何使用上次战争的经验,军委当中态度很不一致。领袖倒是想把当时那批军官重新启用起来。他们毕竟有实战经验,不过其他军方大佬的态度就颇值得玩味。和对印作战,启用了一批边缘军官不同,军方大佬们这次排出了超豪华的阵容,铁路专家林继诚就是其中之一。这些年轻人的资历都非常出色,都是各个派系的年轻精英。但看辉煌的资历,这个人事提案就比领袖的意见更有说服力。

高不胖本来就属于根基不深的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后来能够领军,也是一种很折中的办法。如果重新启用他,首先就得让他晋升中将。共和国的少将如同过江之鲫,数量巨大,而晋升中将,并且负责越南方面的工作,就意味着高不胖将在解放军中占据切切实实的一席之地。这个放案自然是被否决了。

而启用顾璐和雨村,在否定高不胖的前提下,也不可取。军方大佬很清楚,这次在越南,将是大有可为之地。搞得好,别说晋升一批少将中将,怕是有人能够晋升上将。对于刚刚形成平衡的军队系统,这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对于越战,共和国军方充满了必胜的信心。解放军是山地运动的专家。朝鲜那种地形,以及当时和美军巨大的装备差距,志愿军仍旧让美国人回到了谈判桌前。在丛林密布的越南,以及这些年国力发展带来的装备提高,解放军只要充分的支援北越,美国人肯定会被打回老家去。北越同志为国家统一而付出的牺牲与奉献精神无需置疑,这也给了共和国底气。如果胡志明在遭受重大伤亡之后,变成了金日成第二,那可就太糟糕了。

1967年7月,第一批军事顾问团共六百人启程前往越南。这支队伍包含了从副师级直到正排级的完整军官团架子。可以同时对五个越南师进行整编。中越两国随即改签《中越友好互助条约》,越南的军队编制全面改为中国标准,并且设置联络处,对今后有可能发生的协同作战进行各种准备工作。

1967年8月,美国空军开始继续对清化桥进行轰炸。清化桥是共和国援助越南的重点项目,清化桥坐落在清化市以北不到3公里处的马江上。该桥最早由入侵越南的法国人建造,后来遭到破坏。1957年,在中国技术人员的援助下,北越开始重建清化桥。经过7年努力,该桥于1964年竣工,胡志明主席亲自主持了大桥的落成仪式。新建成的清化桥,长500米,宽11米,桥身距江面25米,轨距为1米的单轨铁道铺在桥面中间,两侧各为水泥桥面的左右行车道。美军认为,炸毁这座桥就可以瘫痪河内至越南南方的铁路交通,使北方支援南方成为泡影。从1965年开始的“滚雷行动”行动,美军不惜代价,首先开始了对清化桥的大规模突击。结果到了1967年的两年中,美军前后出动数百架次飞机,向清化大桥投下了数千吨炸弹,甚至空投过水雷,却都没有将这座大桥炸毁。现在,他们又来了。

马江两岸茂密的树林早被炸得稀稀落落,美军编队中飞在最前面的是EB-66电子侦察干扰机,紧跟其后的是4机装备了"百舌鸟"反雷达导弹的"铁拳"编队。这已经是一种作战模式。不仅如此,再后面的几架飞机空投了几个针对萨姆导弹的信号干绕器。自从萨姆导弹在越南战场上大规模使用以来,美军综合采用了电子对抗手段和各种新技术对付地空导弹的拦击,萨姆导弹的命中率越来越低,击落1架美机,196年需要15枚,1966年需要33枚,1967年初以来则需要55枚。连苏联人自己都不太愿意在越南消耗这些武器。

在一大片伪装阵地下,共和国的防空导弹部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发射架上做好发射准备的,是中国的“响尾蛇”地对空导弹。这是世界上第一种“发射后不管”的地对空导弹,共和国的集成电路获得了突破性进展,微型中央处理器终于开发成功,它的大小不过拳头一般。运行速度达到了每秒钟三万次。这是划时代的产品,和其他划时代的产品一样,都被首先用于军事用途。雷达早就处于升温待机状态,在美军飞机飞抵射程之后,它就突然开机了。这是一种量产廉价雷达,周围无人操作,靠了信号电缆远程控制。美国人把它摧毁了就摧毁了,本来也没有人万分期望它能够幸免。这种造价不过3000人民币的产品在仓库里堆积如山,军队只需要它能够正常工作十五秒钟就够了,只要十五秒。三秒钟后,美军的EB-66电子侦察干扰机就被锁定,美国人同时发现了雷达波。接着,雷达就停止了工作,第一枚响尾蛇发动了,它拖着一道浓厚的白烟,向着美军的电子侦察机直扑而去。侦察机做出了最大程度的规避,并且发射出各种干扰信号。不过美国人惊恐的发现,这枚导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导弹灵巧的划出一道弧线,将价值几十万美元的电子侦察机凌空打成一个冒着滚滚黑烟的红色火球。

所有的美国飞行员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接着,刚才那座雷达重新启动起来,共二十四个目标在屏幕上准确定位。二十四枚响尾蛇导弹逐一发射。十二架轰炸机的规避动作较为缓慢,它们一个一个被击中了机腹,摧毁在半空中。而十二架护航战斗机中有七架躲过了导弹。看着正在坠落的其他飞机残骸,美军飞行员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他们准备返航。

但是机载雷达上的信号,令他们心胆俱裂。那些导弹竟然划出一道道弧线,翻转飞回,五架飞机被从后方锁定。飞行员已经尽可能的飞出各种曲线,却仍旧被击中。两架战斗机的飞行员早顾不上别的躲过导弹之后,就准备逃走。到了现在仍旧幸存的雷达,将他们牢牢锁定,四枚响尾蛇导弹仍旧从容的逐一发射,他们跟随着美军飞机的变向,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方向。这两名飞行员中的一名还算聪明,他干脆直接按动了弹射器,飞机因为冲击而改变了轨道,从后面紧追过来的导弹带着呼啸从那飞行员不到百米的距离飞过去,带动的气浪让飞行员觉得仿佛有刀割过脸颊一般。弹射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气浪的冲击让他昏过去了。幸好降落伞是自动的打开的,美军飞行员活着降落在马江江边,脸朝下停在泥水中,窒息而死。在他死前十五分钟,另一位美军飞行员被爆炸的强力冲击射断了五根肋骨和脊柱,在空中当场死亡。

二十九枚导弹击毁二十三架飞机,这个最新的交换比让越南防空部队中的亲华派十分开心。亲苏派就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了。苏联的萨姆导弹基本上失去了作用,防空的主力就转到了中国人支援的高射炮部队身上。可中国新式防空导弹的精彩初演,让防空导弹重新恢复了作用,亲苏派心里肯定不高兴。苏联毕竟远在万里之外,可中国和越南则是近邻,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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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中国防空导弹部队到达了越南,美国空军的伤亡立刻开始提升。中国的“眼镜蛇”导弹暂时让北越的领空得到了安静。只是这些导弹阵地分布在靠后的地区,共和国不想让美国人有机会缴获新式防空导弹,以美国人的工业实力,一旦被缴获,就意味着被仿造。就跟共和国从缴获的大批F4鬼怪式战斗机残骸中得到了很多参数一样。特别是那几架落入水中,保留完整的F4上,搭载的“百舌鸟”导弹毫发误伤。靠了出色的逆向推导,共和国很快就仿造出了这种机载导弹。

1961年,共和国第一座风洞在西北完工。共和国的航空业再也不需要去苏联的风洞测量数据。早在1958年就设计出的各种机型开始没日没夜地吹风。共和国强大的电子产业的效应发回的淋漓尽致,研究所的计算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开机,处理着大批数据。到了1968年,如果询问研究所的所长们,此时最大的感觉是什么,他们肯定会异口同声地回答:“缺钱。”设备、电力、材料、试研制的机型,都无一例外的需要钱。

共和国每年军费不过三百亿,一次吹风试验下来,几万块就没有了。更何况,现在共和国的飞机制造行业并不是在创造什么价值,而是实实在在的补课而已。空军领导曾经问过,“你们做了这么多试验,到底确定了什么?”

当时与会的有五个研究所的所长,他们的回答居然是,“我们能够确定很多设计思路是错误的。”空军领导当时就语塞。

国力的巨大差距,让共和国空军举步维艰,所以想尽各种办法,能够得到外国成熟的先进技术,就是共和国空军的一个重要思路。

缴获的十几台完好的J-79 涡轮喷气式发动机,还有数百台残破的J-79发动机就给了共和国空军一次机会,这款通用电气的产品质量上乘,F4双发重型战斗轰炸机比起国内的J6自然是先进的多。至少有两家飞机研究所希望能够仿造这种飞机。

但是F4的整体工艺远超共和国现在的水平,单单一家研究所是根本无法承担这个项目的。更何况看完了F4的逆推报告之后,空军总部也失去了信心。西安飞机研究所和成都飞机研究所被明白告知,是无法得到相应的资金支持。

1967年8月7日,当这两家研究所的所长聚集在西安长吁短叹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自动的招上门来。郑州工业中心准备开办一家小型飞机制造厂。负责人先到了西安飞机研究所寻求技术支持。一个地方工业中心为何想要造飞机,这引起了两位所长的兴趣,他们干脆亲自接待了这位负责人。能让这两位一起出面,一是郑州工业中心的名声在外,不能太怠慢了,二是两人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找件事散散心。

一听说两位所长一起接待,这位处级干部受宠若惊,说话客气的要命,言必称领导。让两位所长颇觉得有趣。问起来详情之后,这位处长介绍,河南进行人口集中颇见成效,为了提高生产效率,他们准备弄一些农用小型飞机。而且,河南省准备在内部搞一家航空公司,需要一批五十座的短程客机。

这年头能坐飞机的,都是官员。听说这家航空公司是为普通百姓服务的,这不能不让两位所长惊讶。

“你们能有这么多人乘坐?”西安飞机研究所的官员问道。

“人坐不满,我们可以用来运快信。再说,票价我们不准备定太高,比火车票贵一倍就行了。我觉得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乘坐的。”处长对此倒非常有信心。

“贵一倍么。这倒是。”两位局长对视了一眼,如果仅贵了一倍的话,不少人也是能够做得起的。

“你们的小型农用飞机。主要是为了喷洒农药用么?”

“差不多,也会有些别的用处。我们河南正在进行人口集中。全省五万多个行政村,人口集中到三千多个乡镇中去。这样,耕地可以依靠农机具,但是很多农活,就得靠农用飞机了。”

“农村能够承担得起这费用么?”这是两位所长最关心的。

处长笑了笑,“两位领导,您看。如果喷洒农药需要一万人的劳动量,一架飞机就够了。这一万人如果在别的工作上每天挣一块钱。这就是一万块。一年成本就能够收回。而且,有了这架飞机,这些农民又能开拓多少见识,让多少小孩子从小就接触到最新的生产工具。这些潜在而且长远的好处能够带来的作用,根本无法用钱来衡量。”

两位所长眼睛瞪得大大的,过了半晌成都飞机研究所的所长才点头赞道:“高见。早听说过河南这些年搞得非常出色,现在我们才知道的确是名不虚传。能想到这么深远,我们这些搞飞机的都自愧不如。”

处长讪讪的笑道:“这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其实我一开始还是反对这个想法。后来在开会讨论的时候,被同志们说服了。我也是拿别人的话来现学现卖。不算什么。”

大家又互相吹捧了几句,开始切入正题。这两种飞机的研发对这两个研究所根本不算什么。运输机改改就能够当客机用。农用小型飞机更是毫无难度。但是河南方面要求生产厂家必须在郑州工业中心,这还真的引起了两位所长的兴趣。看出两位所长对郑州工业中心比较持怀疑态度,这位处长自告奋勇的往河南拨了个长途,简单汇报之后,他恭恭敬敬的请所长听电话,对方是郑州工业中心主任,西安飞机研究所的所长接起了电话,主任很客气,诚恳地邀请两位所长来郑州参观。所长们便答应下来。约定9月份到郑州。

67年9月,两位带了设计图纸赶到郑州。沿途之上,他们发现河南原野上到处都在动工各种工程,有些是水利工程,有些则是铁路工程。设备云集,人头攒动,干得热火朝天。来迎接的郑州工业中心主任叫邢辰,是四十多岁的高大胖子。他带了上次的处长和一众官员起来迎接,一见两人,邢辰就忙迎上来,热情握手。其他的随行人员都非常客气。

飞机生产将由郑州柴油机厂和另郑州客车厂共同承担。郑州柴油机厂以直喷式柴油机著称,柴油机生产线十分干净整齐。和普通机械工厂的油腻地面颇不相同,尽管工厂的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柴油味,但整个厂区的地面却非常干净整洁,连飞机研究所的工厂都比不上这里。

柴油机的铸铁部件是直接在钢铁厂浇铸好通过内部铁路运送过来的,各种最精密零部件则在数控机床车间生产。每个部件生产完毕,检验合格后,就会在不影响零件使用的部位打上标号。这是为了以后柴油机出现故障后,方便追查责任人。至于那些组装车间,在使用无法标号的零件,例如螺栓等产品的时候,则把这些螺栓的使用数量,以及螺栓整体批号登记下来。几千人的工厂,机器轰鸣,却无人大声喧哗,除了暂时没有出入货时段时仓储人员之外,竟看不到一个无事可做的员工。

邢辰从客人严重看到了惊讶,他高兴得介绍道:“不仅仅是柴油机厂,在我们郑州工业区,99%以上的产品,在出了问题之后,都可以找到直接责任人,并且可以将相关责任人全部找出。”

西安飞机研究所的所长问道:“邢主任,那剩下的1%是什么呢?”

“1%么,那就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察觉到的地方。我相信这么大的工业区,总有些地方是我管不到的。但是,至少到现在,我还没有发现这1%在哪里。”邢辰自豪的说道。

有了优质发动机,自然就会有优质客车。郑州市客车厂生产的宇通客车非常有名,自然不用怀疑。

参观结束之后,邢辰招待原来的客人吃饭。饭桌上,成都飞机研究所所长问道:“你们整个工业中心有多少三轴联动的数控机床?”

“一千四百多台,四轴联动的有七十台。五轴联动的正在研发。”邢辰回答的干脆利落。

数控机床的绝对数量和相对数量都不算很强,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郑州工业区仍旧能够在全国各个工业中心里脱颖而出,可见他们在生产组织和生产管理上颇有一套。

“那么有十年以上经验的技工有多少人?”成飞的所长接着问。

“不到一百万多一点。”

两位所长对视一眼,点点头。和郑州工业中心的显赫地位比较起来,这同样不是一个很高的数字。

“邢主任,生产飞机需要很多展技术,设备,和人才。虽然你们这里的人员和设备在绝对数量上毫无问题,但是我们认为,郑州仍旧缺乏足够的能力。”

邢辰很认真地点点头,“没错,但是这两种飞机的总体产量估计会超过一万架。我们准备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来建好这家飞机制造厂。在生产过程中,我相信这家工厂肯定能够成为一家非常优秀的飞机制造厂。”稍稍停顿了一下,邢辰换上了笑容,“关于技术转让费用,我们肯定会让大家都满意。除了这次之外,我们还希望能够和两家研究所进行更深度的合作。请相信我们的能力。”

看到两位所长仍旧没有松口的意思,邢辰接着说道:“我们的工业区始终把工业标准向着欧美标准靠近,而且这些飞机的数量这么大,我觉得两家研究所的附属企业恐怕也没办法按时完成,更何况,您那边还会有军队的订单。我们需要通过这批飞机生产训练人员,进一步提高我们的技术水平。”

“你说你们的工业标准在向欧美标准靠近,能说一下还有多大差距么?”西飞的所长开口问道。

看到终于有点门路了,邢辰连忙开始介绍起郑州工业中心的优势。

1967年10月,郑州工业中心开始筹建郑州飞机制造厂。

1967年11月,越南战场上,美国空军对北越重点项目的轰炸不得不暂时停止。到此时为止,中国的“响尾蛇”地对空导弹共发射了1200多枚,击落了250多架美军飞机。交换为5:1稍强。加上各地使用了火控雷达的中国高射炮部队,三个月间击落了近400架美军飞机。就连庞大数量的美国空军也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损失了。

美国空军的轰炸一停止,越本就已经非常活跃的越南人民军加倍跃起来。他们表面上被美国的调动诱惑,派遣大量部队对重兵驻守的溪山基地发动了猛攻。同时,更多经过整编的部队通过了胡志明小道向着更南的方向前进。

越南同时向共和国方面请求空军加入对美军的攻击。中央军委经过讨论,秘密派遣了空八师,空九师入越参战。飞机喷涂越南空军标志,这些共和国飞行员作战时佩戴越南人民军领章、帽徽,肩章,口袋里装着越南空军队军官证。

1967年,共和国和欧洲的进出口贸易总额达到了空前的320亿。和非洲拉美的易货贸易,按当时的美元价格,也达到了70亿美元的水平。和中东的易货贸易,总额度达到5亿美元。由于共和国大肆收购各种原材料,世界原材料价格稍涨,不少销售价格一度低于生产价格的矿石(如铜矿),回升到赢利的程度。第三世界国家对中国这个巨大的买主好感度不断上升。

1967年底,印巴冲突不断激化,第二次印巴战争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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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9 22:5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6年12月1日,美军溪山基地向总部发了电报,大批的越南人民军开始围攻基地。

溪山位于越南西北部广治省境内,西距老挝边境约10公里,北距非军事区约24公里,是当时南越沿非军事区防线西段的终点,距“胡志明小道”最大运输站车邦仅40公里,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北部湾事件”发生后,溪山基地成为美军切断越南军民的战略生命线——“胡志明小道”的桥头堡。由于溪山是组织北越向南越渗透的关键之地,驻越美军司令威廉.威斯特摩兰上将坚持要在溪山派驻美军。溪山远离美军后方,是孤立性战略据点,补给通道只有一条:从卡卢到溪山的9号公路,早在8月份,这条公路就已经被越南人民军封锁。从11月28日,在中国军事顾问团副团长王启年少将下达了命令,工兵开始破坏9号公路。到了12月1日,这条公路就彻底无法通车。

这次溪山战役,越南方面出动了由401、403、405三个整编师组建的第五军。第五军是最早全面换装的部队,中国军事顾问团的三个师的架子军官下到排级。整编完毕后,第五军又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土木工程训练,挖战壕,挖掩体。王启年对于溪山战役有着非常深刻的预料,这里将变成绞肉机,美军和越南人民军的血肉,会让溪山的土地变得更加肥沃。

12月2日,越南军队开始在围困溪山的己方阵地上构筑起工事。两个月的土木训练结果差强人意,越南军队在美国空军的轰炸下,一条壕沟一条壕沟的挖掘着,。到了12月7日,第一批防空导弹部队抵达溪山附近的阵地。当天就击落了二十四架美军飞机,这才算稍稍遏制住了美国空军的狂轰滥炸。

被传得玄而又玄的新防空导弹一发威,溪山基地的美军立刻就慌了手脚。第二天,也就是12月8日,运输机群又遭到了防空导弹的饱和射击,这下真的让美国人心痛如绞。被击毁的十九架飞机中,有八架C130。这种大型运输机每台造价250万美元,八架被击毁就意味着两千万美元化为乌有。空运主力不得不改成C123这种小型运输机。每次空运时,美军不得不采用火炮猛烈攻击越南人民军的防空导弹阵地。但这种消耗量不是美军能够承担的,只两天,炮弹就开始短缺。

王启年少将一直在等这个消息。他不认为越南人民军在加强了武器之后,就真的能够对美军进行围点打援,相反,一直想抓住越南人民军主力的美军,会把利用坚固的溪山基地吸引住越军,选择适当的战机使用大批的部队对越南人民军进行毁灭性打击。所以王启年决定充分利用这次战役,最大限度地削弱美军的空军。

在共和国的防空导弹给美军造成了巨大损伤以来,美军的飞机已经不再敢轰炸北越的重要目标,在地下藏了很久的越南人民也敢出来透口气。享受一下地面上的正常生活。作为必保的溪山要点,美军飞机不得不轰炸越军的阵地,剩下的就是如何最大程度消灭他们了。

在溪山以北的200公里,新的军用机场刚刚完工,改进的歼六丙型战斗机开始转场到那里。模仿美国“眼镜蛇”式红外制导的空空导弹早已经运抵了。就等对美国B52空中堡垒进行攻击了。

12月8日夜,终于挖掘完毕的炮兵阵地上,迎来了大批的火炮。其中包括二十四门130毫米加农炮、二十四门152毫米加榴炮、三十六门十二联装的122毫米火箭炮。多达3000吨的炮弹提前运抵。北越火力最猛的一次炮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共和国军事顾问团都在一线部队,虽然战争中这些人难免会造成伤亡,不过这些经历了战火的军官们回国之后将得到晋升。军人从来都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而不是读书读出来的,这是军界的一贯观点。

12月9日凌晨,经过检修的火炮全部进入炮位。此时,溪山基地周围一片寂静。根据卫星照片绘制的溪山基地的平面图被炮兵们研究了很久。共和国的炮兵负责人分配好了任务。此时,炮兵全部进入了炮位,就等着攻击的命令开始。

在前沿的坑道附近,人民军官兵和中国顾问团军官一起吃完了军用口粮,其中包括不少午餐肉罐头和水果罐头。最先出击的将是工兵,他们有些人擦拭着锋利的工兵铲,其中的不少老兵们则裹着军用毛毯开始睡觉。或者点起了中国的红塔山香烟。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晨曦开始驱散夜幕,军人们黑黢黢的身影在最后的夜色中仍旧很不清晰。火炮群开始爆发出一连串的轰鸣。

工兵们一跃而起,跟随着中国顾问们冲向了预定地点,开始奋力挖掘。这是解放军最擅长的土木作业,一人挖土,两人装袋。一道道之字形的壕沟开始向着美军阵地方向延伸。但是此时的美军根本无力去注意这些。被炮声惊醒的他们,迅速的躲进了掩体。但这反而造成了很多悲剧。越南人的火炮打得极准,炮弹纷纷落在兵营,掩体附近,甚至有几枚炮弹直接射进了掩体,将整个掩体彻底摧毁。炮兵阵地,机场,无一例外的遭到了重点照顾,跑道两端和中间接连被数百发炮弹击中,坚实的水泥地面上顷刻间就被炸出了百十个大坑,溪山机场五分钟内就失去了作用。

基地指挥官目瞪口呆的看着残破的跑道,他不知道,共和国根据卫星照片测算出了跑道位置后,又根据连续对美军飞机起落情况的观察,对其进行了精确调整。基地指挥官还没有能够像明白这些,就看到飞机控制台连续被四两枚火箭弹击中,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堪塌了。

第一轮奇袭结束后,炮兵转而开始轰击美军的前线阵地,铁丝网,碉堡,这些能够直接目测的军事目标一个个被密集的炮弹所摧毁。越南人的炮击持续了半小时,美军残存的火炮才开始第一次反击。但是,这次反击开始不到一分钟,北越就对美军炮兵阵地发动了猛烈射击,转瞬就压制住了美国人的活力。在炮火延伸的同时,第一批攻击部队开始从进攻阵地开始出发。

北越士兵猫着腰,小步快跑,从一处隐蔽物冲到另一处隐蔽物之后,从一个炮弹坑跃入另一个炮弹坑。几乎逼到美军的最前线,才遇到了美军的反击。北越部队的肩扛式火箭炮开始对着美军火力点开始射击,迫击炮此时也开始发威。步兵们把溪山基地的布局牢记在心,他们遇到的所有攻击火力点都没有超出战前的预测,这让士兵很安心,随着攻击的深入,必胜的信心更多的充斥在部队心头。

激战持续了两个小时之后,美国空军终于赶到了前线。等待他们的就是一轮防空导弹的齐射。志愿军防空兵们早就在内部通告了纪律,坚决不允许任何一枚导弹落入美国人手中,就是苏联和越南人,也不能够让他们得到共和国的防空导弹。每一枚导弹都安装了自爆装置,发射后,在推进剂燃尽前,“眼镜蛇”导弹就会自动摧毁。到现在为止,所有导弹要么击中了敌人,要在空中自爆。但是此次战役预计要发射的导弹数量巨大,防空兵们也丝毫不敢大意。

空中传来了炸弹滑破空气发出的尖锐鸣叫,那肯定是美国的B52轰炸机开始投弹。极目望去,清朗的天空中,小小的黑点排成整齐的队列正从空中划过。不过没多久,小黑点接二连三的变成了红色的小小火球。

装备了“银环蛇”空对空导弹的歼六丙型战斗机已经根据卫星引导赶到了溪山上空,他们也不缠斗,发射完导弹之后,转身就撤。一轮齐射后,十一架B52被摧毁在空中。此时,加害者已经全力北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美国的海军陆战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被猛烈的炮击打懵的一小时内,他们就清醒过来,面对越南步兵的进攻,海军陆战队展开了猛烈的反击。硬生生把越南步兵的进攻阻挡在基地北面。很明显,美军也发现了向着溪山基地延伸过来的坑道,一些坑道遇到了石质部分,停下了挖掘后,却开始使用炸药将将石质部分炸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让美军指挥官不得不分派出一部分兵力去监视那里。

火炮对射失败,轰炸受阻。美军指挥官临危不乱,一道道命令传达到了前线,调动着沉勇的士兵继续作战。在离最前线不远的隐蔽所里,王启年轻轻的点着头。美军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在越南作战让前线美军怨气冲天,但是遇到战斗,他们还是非常沉稳的。本来王启年就不认为这次的猛攻能够轻易得手,得到了肯定的结果后,王启年返身走向防空兵阵地,布置下一次的防空准备。

战斗是凌晨六点十分开始得,到了上午十点,越南人民军仍旧没有能够攻入美军溪山基地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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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直到中午,才稍稍停顿下来。美军感觉到这次越军给他们的战斗压力明显比以前大了很多。和以往相比,越军的攻击更有章法,不像从前猛一阵,松一阵,或者干脆就是乱打一番。上午的进攻,虽然还不不够有效,但是进攻中,越军火力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压力,在各个试图突破点上,他们能够准确的集中火力。试探进攻,引诱美军火力点暴露之后,越军就对各个火力点进行着有效的杀伤。虽然上午他们没有能够突破美军的阵地,并且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但是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突破只是迟早的事情。更可怕的是,越军的火炮支援也在非常有效的摧毁着溪山基地的防御工事。他们摧毁了机场,空运不得不暂时停止,如果越军连续发动猛攻,美军支持不了多久的。

毛雄辉中尉轻轻的将毛文龙少尉微睁的双眼阖上。今天的进攻中,解放军顾问团伤亡了1/10的军官,特别是下级军官。毛文龙少尉被一梭子子弹从侧面射进了脖子。他当时就牺牲,一刻子弹射中了毛雄辉中尉的右肋,幸好只是在他的肋下开了一条长口子。医务兵包扎之后,想把他送到后方医院。但是毛雄辉拒绝了。他们两人解放军在今天没有开完军事总结会之前,他不想去什么后方。他从没有感到这么郁闷,越南士兵并非不勇敢,在每次冲锋的时刻,他们都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了。但是毛雄辉想起自己的老师,齐齐哈尔第七步兵学校副校长高不胖少将在他进军校后的新生大会上曾经说过的话,“我们革命军队的军官不是要驱使着士兵前去送死,而是要想尽办法带着他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诸位学员,你们除了要学会消灭敌人,更要学会保护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士兵。”

那时候正是一个秋日,金色的校园中,高不胖少将军装笔挺,儒雅的举止中却带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沧桑与黯然。这反而增加了他的军人魅力。后来,毛雄辉才知道,高少将竟然是印度西线战争中最高指挥官,这样的一位英雄却遭到了如此待遇,让毛雄辉为自己的校长感到不平。

高不胖副校长主讲步兵攻击这门课,那时候毛雄辉已经是班长,他在一次课堂自由讨论中憧憬的问高校长,当年在印度作战中是如何运用战术的。在所有学生惊讶兴奋的目光中,高不胖苦笑了一下,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运动”。

写完之后,高不胖转过身面对着下面的学员,“苏联红军擅长大型战役。美国人擅长联合作战。而我军,最擅长的就是运动战。这并不是我的恭维或者自夸,你们一定要记住,我军是现在世界上对运动战掌握的最透彻的军队,这也是我军能够战无不胜的根本。运动起来,无论是一次战斗,还是一次战役,正确的运动,合理的运动,当你运动到唯一能够获胜的要点,并且发动进攻,就绝对可以获得胜利。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作为步兵,你们一定要把这些牢记在心。”

高不胖把自己在印度的战例讲给了学员们,空降伯坦果德,突袭查谟,阿姆利则围歼战,以及最后突进新德里,解放军并没有采用什么了不起的战术,只是把所有传统军事教科书中的运动战进行了最正确的使用。“我们运动到了正确的地点,进行了合乎常理的战斗,就获得了胜利的结果。战争中的战略战术应用,所谓的出奇制胜,只是用正常的运动方式,出现在敌人想不到,或者力所不能及的场所而已。”

运动,没错,越南士兵是运动了,他们的运动不是太早就是太晚,人数使用不是太多就是太少。运动真的是门极深的学问,作为一名军官,你必须克制自己的所有个人冲动,而要根据战场的客观形势,选择适合现实的做法。这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激战持续到了夜晚,越南人民军一度攻入了美国人的第一道防线,却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反扑下被赶了回来。一天的激战终结之后,越南人伤亡了两千多人,而美国人至少也伤亡了千人。人民军第五军军部乐观的相信,明天就能够攻破美军的外围防线,将他们压缩在一角。然后围点打援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美军的确被打痛了,溪山基地的指挥官强烈要求美军总部尽快进行支援,如果无法满足的话,就尽快把大家从这个死地撤出去。他声明,越南人表现出的战斗力,很可能意味着越军当中有相当的解放军。或者,越军在中国进行了至少三个月的整编训练。不然,他们无法拥有如此战斗力。

美军司令要求溪山守军坚守在这里,同时命令空军加强空军。既然机场被破坏了,那就采取空投,实在不行,就直接采用低空投掷。总之一定要满足溪山基地的后勤供应。除此之外,他也要求空军加大对溪山越军的轰炸。不管花费多大力气,都不能够让越军夺取溪山。

在之后的两天内,美国空军发动了大规模的轰炸,他们冒着中国防空导弹部队的猛烈攻击,应付着中国空军那无处不在的歼六丙战斗机的空中游击战术。顽强的对越军阵地进行轰炸。

两天之中,中国导弹部队就发射了近3000发防空导弹,击落美军飞机300多架。防空高射炮部队击伤击落美军飞机200多架。美军在越南的空军力量已经遭到了惨重的伤亡。

最可恨的是,越南人装备的新式单兵反直升机导弹,对美军直升机沿途伏击,加上20mm机关炮的预设伏击。两天之内,美军就损失了五十多架直升机。

现在美军的优势也就是在空中,一旦空中优势无疑为继,那么以不到5000名的海军陆战队,是根本无法守住溪山基地的。除非,派遣更多的部队前往溪山。威斯特摩兰很清楚,越南人是希望他派遣部队前往救援,然后采取中共最喜欢的围点打援战术。运动的美国军队更容易受到攻击,几年的战斗,让威斯特摩兰明白,越南人并不在乎伤亡,他们希望的是尽可能的给美军伤亡。溪山防线几次被攻破,几次被海军陆战队夺回,请求增援的电报一封接一封,这会不会是越南人刻意为之的呢?

但溪山不能够放弃,一旦放弃,越南人就能够从那里潮水一样涌入南越。让已经恶化的局面更加恶化。到底让谁来增援呢?这是一个大问题。鉴于越南人装备的反直升机武器,调动101师已经不太现实,那么就只剩了“他们”,一支不需要空运的军队。

12月12日,尻里国的青龙,白虎,猛虎,三个师近五万人奉命开拔。前往援助溪山。

自从国内对于增兵问题始终争吵不休的时候,威斯特摩兰就不得不考虑除了完全没用的南越部队之外的军事增援。于是尻里国的军队就成了首选。朝鲜战争结束以后,尻里国经济一片萧条,人民生活十分困苦。当美国询问尻里国朴正熙能否出兵支援的时候,被就业问题困扰的李承晚立马答应了。随之,这些尻里炮灰就大批的运往越南。在得知了中国加大对北越支援之后,威斯特摩兰加大了要求尻里国增兵的数量。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十多万尻里兵在越南。他们主要干些维持治安的“脏活”。尻里兵的工资由美国支付,另外,美国政府支付给朴正熙政府二十亿美元作为答谢。这又让那个独裁者阔了一把。

这些尻里兵有着美国兵想象不到的残暴,美国人也仅仅在战场上才会兽性大发互乱杀人。但是这些尻里兵不同,他们在平时就十分残暴的对待南越民众,干起了维持治安的“脏活”之后,这些士兵对于可疑分子格杀勿论,只要被这些猎狗,不,应该说是狂犬一样的家伙怀疑为越共,就很难逃脱魔掌。这种残暴,让威斯特摩兰想起了二战中的日本人,不过想想也是。当年日本人的军队中有不少尻里人,难免一脉相承。

但是这种残暴的作风却也有些作用,南越的那些军队虽然贪婪,却不够残暴。这下两厢结合,倒还真的把一度风起云涌的乡村运动给镇压下来了。

美国人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都是黄皮肤的家伙们互相残杀,和白人有何关系?威斯特摩兰虽然也对尻里军官警告过几次,但是那种毫无力度的警告与其说是警告,还不如说是让他们别干的过火的提醒。结果,尻里兵就变本加厉的残暴起来。

他们不仅仅在屠杀虐待百姓方面很在行,对于越南人的战斗,尻里兵也能够打个平分秋色。现在最能够依赖的也只有这些尻里人了。

为了给这支疯狗放开锁链,除了派遣少数联络军官之外,这次美军根本没有其他人随行。而联络军官心知肚明,他们含蓄的暗示,尻里军队可以随意行动。但是一定要尽可能的打击越南人。尻里军官也心知肚明的将联络官留在师部,开始了“尽可能打击越南人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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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2 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当上尉联络官于1970在白宫参加了授勋仪式之后,一出门就被记者堵个正着,纷纷递上的麦克风后,一位记者高喊道:“上尉,请问你为什么对1968年12月大屠杀听之任之?”

上尉毫不在意的答道:“我只负责在师部作联络工作。”

“那么您根本就没有想过那几万条人民就这样被毁灭了?”记者追问。

上尉重复道:“我只负责在师部作联络工作。”

……

尻里人出动了。以往,依托着美军的快速反应,每当被越南人攻击之后,他们就固守,直等到空中支援到达。在和朝鲜对峙的年代中,这些军人都精通挖战壕等技术。和美国人一比,这些军用技术就显得合理得多。北越的军队火力不强,尻里人的简易步兵掩体很容易就能够抵挡得住。当美国人发现这些尻里兵的优点之后,就开始悬赏越共的性命。如果在战斗中打死一个越共,经过鉴定,是战斗人员,他们就可以得到20美元的额外奖励。二十美元对于这些尻里兵绝对不是小数目。尻里兵的战斗热情随之高涨,丛林训练搞得热火朝天,每次战斗中,他们不再简单的防御,而开始主动的进攻。战斗之后,尻里军队也随时总结战斗经验,他们分析越共的战术,从美国人那里接受各种信息。到了1968年,白虎师的一名上尉,已经积累了大约一千美元的奖金。

一千美金对于美国士兵也不算很小的数目,对于尻里人更是一大笔钱。而杀死一个北越士兵仅需要额外支付这么一点钱,却能够让二十万尻里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兴奋,对美国人来说,也是非常划算的。北越就那么几千万人口,真的全部被尻里兵杀死,也不过几亿美金,和到现在为止支付的军事费用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为了鼓舞尻里人的士气,这次集团出击中,,每杀一个越共,奖金提高了四十美元。这个消息让所有尻里兵精神百倍。一待进入了战区,尻里兵就开始第一项行动,沿途搜杀“落单的越共匪徒”。在美军和尻里人眼中,战区附近村落的村民都是北越的支持者或者干脆就是隐藏的北越士兵。尻里人认为没有留下他们给北越通风报信的必要。

他们先把村里的女人,小孩,老人集中起来,在挖好的深坑旁边集体枪毙。这些深坑都在路边,枪毙之后,埋掉。后续部队不断经过,一轮轮的踩踏之后,谁也不知道下面倒底埋了什么。男子们就需要另外处理,尻里并让他们穿上北越的军服,小分队指挥官劈头枪杀了当面的一个男人,其他人被吓得转头就跑,等他们跑出去一段距离,尻里兵再将他们统统杀死。尸体收集起来,留给后来的美军验收官检验。不到半天,就轻松简单的收获了足以领取十万美元奖金的尸体。反正那些验收官也要分一部分好处,到时候就看他们怎么定价了。

到了12月14日,沿途的村落被扫荡一空。别说,还真的让他们发现了不少隐藏的武器存储点。这正好给了尻里部队剿灭的借口。他们估计,杀死的人当中,得有1/10是真正的越共份子。到了12月14日下午,前卫的白虎师和越共接火了。

在越南这些年,尻里兵的战术素养提升很快,一遇到袭击,他们反应迅急却并不惊慌。匍匐,滚动,躲在草丛里、树木后、甚至充分利用了阵亡的战友尸体。战斗队形展开的很迅猛。手雷、枪榴弹、火箭筒,对着越共开火的地点和可疑的地点一顿猛攻。转眼就压制了越共的火力。排雷搜索小队匍匐前进,他们都是经历过很多次死亡陷阱的老手了。无论他们有没有打死敌人,奖金中都会给他们分一份。在两个小组的排雷手引导下,小队的尻里士兵从两侧包抄过去。绊雷,踩雷,跳雷,一个一个被排除,或者绕开。半小时后,两队尻里兵就在越共后面汇合,并且开始反包围。

很明显,这些越共战斗经验并不丰富,等尻里人从后面摸上来的时候,才开始撤退。越共士兵进入了尻里兵从越共那里学来的三角机枪死亡陷阱,一顿扫射,解决战斗。这次运气不错,一网兜住了一排的越共士兵。

六百多美元就这么进账,让参与战斗的先头连乐开了花。部队行军速度慢了下来,更多的尖兵派出去加强两翼搜索,相信越共已经派遣更多的部队前来。那就是数不清的美元。

“呼叫空中支援!呼叫空中支援!”青龙师的师长朴正南对着电台喊道。在12月14日,三个韩国师距离溪山已经不足一百公里。越军的大部队正式和他们交手了。尻里军队大部队并没有被动防御。相反,白虎师正面和越军作战,青龙师在左,猛虎师在右,竟然摆出了攻击阵型,力图两翼包抄,全歼对面的越军。战斗从白天打到了夜晚,又从夜晚达到了白天。靠了优势火力和空中优势,尻里部队的两翼硬生生的在推进。24小时内,就推进了十五公里,已经处于危险状态的正面越军不得不开始撤退。白虎师每个士兵眼睛中冒着贪欲的火光,哪里肯让越军轻易脱逃。军队完全不在乎弹药的消耗,他们凭借着一股狂热,用密集的炮火摧毁了越军脆弱的后卫线,死死咬住越军主力的尾巴。两翼的部队也派出尖兵,尝试堵住越军的后路。

形式危机,越南人也着急了。白虎的攻击遭到了新防线的阻击,越南人一改打了就跑的惯例,依托着临时工事,顽强的抵抗着尻里军队的猛攻。

前线的危机形势让中国军事顾问团十分愤怒,从一开始,顾问团就不太赞成越南围点打援的计划。但是,你总得给越南人民军点面子,所以顾问团勉强同意一同出战。抗法援越的时代,中国顾问团团长曾经在“奠边府战役”后大骂过武元甲,他把战役给组织的乱七八糟,各团团部居然离前线五公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越南军队的战斗力也没有本质的提高。战役组织仍旧一团糟。

为了能够获得更好的战果,至少为了保护共和国珍贵的顾问团地级军官不要无畏的牺牲,中央施加了压力,让胡志明主席同意,这次溪山战役,顾问团和越南人民军之间,同级发生意见相左的情况,顾问团拥有更优先的指挥权。

到现在,共和国共派出十万人的部队进入越南,其中军事顾问团一万多人,提供了40个师的架子军官队伍。接受共和国整编的40个越南师中,顾问团都已经到位20个师。特别是围攻溪山基地的三个师,军事指挥权已经落入了共和国顾问团的手中。越南基层军官对此很有腹诽。

中越双方的指挥模式极不相同,无疑,中国的军事指挥更有效,攻守很到位。这点,从美军的惨重损失中就可以看得出,如果是以往,让美国伤亡两千人,至少要死亡三倍的越军。现在,在共和国的指挥下,仅仅付出了两倍的伤亡率,就达成了这个目标。越南军官感到非常高兴。可他们也发现,共和国的军事顾问团并不高兴。

美国人已经被调动起来,来的是尻里军队。连美国人都不害怕的越南人民军更不会害怕尻里人,但是前线的战果却不好,负责正面阻击的部队被打退了,一个团陷入了包围。为了防止中国顾问团的影响,打援的五个师里面,只有一个靠后的师有中国军事顾问,最先接火的四个师都是越南人自己指挥的。结果在尻里人优势火力和美国人的空中打击下,损失惨重。现在顶上去的已经是那个中国顾问指挥的师了。这个师的最高指挥官是齐遥上校,一个上海人。这些年的军旅生涯,这位曾经的白面书生早已变成了杀伐果断的军人。

一带着部队上了前线,他立刻组织了一次反击。为了保证成功率,齐遥不得不命令顾问团的军官亲自带队攻击。幸好对面是尻里人,而不是美国军队。一连串的小规模短促突击战在尻里人的战线上打出了一连串的凹坑。另一个团已经运动到位,对尻里人进行了一次横向侧击。尻里人在这么猛烈的打击下退了回去。不少曾经有过朝鲜战争经验的老兵隐隐感觉事情不对头,面前的越南人民军虽然还是那么莽撞粗糙的进攻,但是变得更有章法了。其中有不少战斗骨干,他们带领着部队发动了猛攻,那些人熟练的战术动作,让他们想起了曾经在朝鲜战场上见过的那支部队。

拜了尻里人的低水平,和越南人的亡命攻击习惯,顾问团的官兵伤亡了五人。七曜一面皱着眉头看地图,一面默默的思忖着,这仗没法打下去了。

王启年少将和他的手下一样,认为这仗没法打下去了。美国空军改变了战术,以一开始高空进入战场,转为低空进入战场。虽然丧失了高空侦查能力,却有效的避开了防空导弹的拦截。现在,空中攻击重新猛烈起来。以越南人民军的战斗力,根本无法一口吃下三个尻里师。该撤退了。

但是,撤退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溪山基地在一个礼拜的围攻下伤亡惨重,6000人的部队,还有战斗力的不足3000,是该最后一举解决他们的时候。

王启年向越南人民军通告了自己的看法,越南人支持最后解决溪山基地守军的计划,却坚决反对撤退。“攻下了溪山基地,就该守住它。围住了尻里人,就要歼灭他们。”越军指挥官的眼睛中闪动着狂热的光芒,自从参战以来,这是他指挥过的“形势最好”的一次战役。

“但是,这会导致非常无谓的重大伤亡,同志。”王启年不得不提醒他,“这些伤亡毫无疑义。我们攻下溪山,彻底破坏基地,然后撤退。美国人肯定要放弃溪山基地。那时候我们毫发误伤的接受基地不好么?至于尻里人,更不是问题。打垮他们的机会多的是。”

“同志,美国人未必肯放弃溪山基地,我们在神圣的国土上奋战,一寸土地都不能丢失。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消灭这些尻里侵略者,以后这种聚歼的机会就没有了。”越南人民军的指挥官兴奋的说道。不,他那高昂的声调已经不是说,而该说是“喊”。

王启年很冷静,他声调平和,“但是这个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王同志,我们肯付出一代人,来打赢这次战争。伤亡不是问题。”越南指挥官眼睛放光,这么久以来,共和国以高科技,高技术,丰富的物资援助,给了这位人民军指挥官沉重的心理压力。解放军军事顾问团所展现的优秀素质,更让这位指挥官感到一种军人才能够感到的羞愧。终于能够在“牺牲”这个方面占到优势,让他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我知道,解放军在长津湖围歼美军陆战一师的时候,九兵团也是这样前仆后继。如果宋司令当时也选择了退让,怎么会有后来的大胜?”看来这位越南人民军指挥官还是研究过中国战史的,他知道宋时轮将军指挥的那次惨烈战役。

王启年看怪物一样看着面前的男子,虽然他以前听过关于“牺牲一代人”的说法,但是他一直以为那仅仅是一种悲伧的勇气,是因为追求国家统一,而不得不意识到要付出的代价。但现在这位指挥官用如此得意洋洋的口气说出口来。这态度强烈刺激着王启年的神经。他的眉毛皱在一起,良久后才缓缓说道:“你知道当年战斗后,宋司令有多难过么?你知道,为了让解放军能够不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们做了多少努力么?存地失人,人地两失。这一直是解放军的一个纲领。”说完,王启年慢慢转过身,离开了指挥部。一种强烈的挫折感充斥在他胸膛里,王启年己刚来越南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建功立业的抱负。可在共和国军队中积累的素养,让他,不,应该是所有的共和国军官都很明白,军官的责任不是命令士兵“去死去死”,而是带领士兵们去获得胜利。虽然战争中,必然会导致战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军官就可以此为借口,把自己的无能合理化。

现在不该离开指挥部,王启年很清楚,可他这会必须离开指挥部。因为王启年不知道,自己如果继续呆在那里,会对那位越南指挥官说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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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2 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齐遥上校的预计没错,仅仅打退了尻里人的当天,他们就重新发动了进攻。正面的四个越南师组成的阵线短暂的稳固之后,就被尻里人的猛攻重新打得摇摇欲坠。这些年,越南军队的实力也仅在骚扰战方面稍有进步,在阵地战方面依旧是一塌糊涂。比较起来,始终在反共地一线的尻里人,就好得多。他们在朝鲜战争中至少学会了防守阵地,有了稳固的防线,面对战斗力较弱的越南人民军,他们也敢大胆的进行一些进攻。例如,虽然被齐遥指挥的越南师打退一次,尻里人却在正面固守的情况下,从侧翼包抄齐遥的部队。以越南军队的习惯,如果侧翼被包抄,自然就开始撤退。然后,尻里人趁势追击,怕是能够取得不小的战果。

除了武器和训练有所长进之外,根据齐遥的观察,尻里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进步。所以齐遥上校非常郁闷,要是手下不是这么一支越南军队,而是解放军。尻里人这种包抄战术,会成为解放军分割包围,然后彻底歼灭的绝佳靶子。可是,人民军能否完成如此精妙的战斗动作,实在是让他毫无信心。可齐遥要尝试一下,连尻里人都敢欺负到自己头上,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但是齐遥上校的作战计划在师部里被越南师长给质疑了,“上校,你这计划怎么是一份撤退计划?”越南师长很奇怪。

“难道还是进攻计划么?”齐遥反问道。他心里说道,阿拉倒是想打一次进攻战,可你们能行么?

对尻里人这种菜鸟,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在运动战中予以歼灭。例如,利用梯次撤退,尻里人在追击的时候,必然产生空隙,然后反转切断他们各部之间的联系,打成混战。在限制了美军空中优势的同时,必定可以利用兵力优势将尻里人歼灭大半。不过齐遥上校坚决不认为越南人能够完成这种程度的战术。所以,他制定了一次强力反击,来保障大部队的平安撤退。

但越南人却不这么想,虽然遭受了不小的伤亡,但是尻里人的战斗力和美军差得很多,如果再打打,肯定能够获得更大战果。看到这个撤退计划,越南人感情上很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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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4 19:22 | 显示全部楼层
解放军军事顾问团可不管他们是否接受得了,中央军委接到了顾问团的报告之后,对暂时撤退相当赞成。溪山战役把共和国的“眼镜蛇”防空导弹消耗一空,前线已经没有防空导弹了。再打下去就得露馅。苏联人发了消息,将有一个规模相当高的代表团来北京商谈中苏进一步合作事宜。共和国很清楚,防空导弹也将是其中的一个重点。当然,这本来也是预料中的发展。自从和全世界大做买卖以来,共和国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如果想把生意做好,就要把自己最好的产品拿出来,一视同仁的向所有用户出售。所谓“分级别”出售并无前途,那么做只会坏了自己的产品名头。

新型的防空导弹主要是靠了卫星预警,对美军的高空机群有了充分了准备之后,调整发射阵地位置,打有准备之仗。效果自然好得多,但是自从美国人放弃高空侦察预警,走了中低空,导弹命中率就开始不断下降。不趁现在把导弹高价出售,那就傻了。

防空能力大幅下降的现在,不赶紧获取尽可能的杀伤,然后立刻撤退,那就更傻了。为此,中央军委和胡志明主席进行了联系,劝说越南人民军结束溪山战役,组织撤退。胡志明主席表示了有限的支持。人民军军委则表示了不理解。在他们看来,现在撤退是在玷污烈士们的鲜血。面对着阳奉阴违的人民军,顾问团态度坚定,凡是顾问团能够指挥的部队,一定要按照顾问团制定的战略方针走。于是,溪山基地的战斗转入激烈。趁着美军空中支援没有恢复强度的短暂间隙,顾问团指挥着三个师约27000名可以投入战斗的士兵,对着不足4000人的溪山基地发动了最后的攻势。

与此同时,齐遥上校指挥着手下的一个越南师,对正面的尻里部队发动了猛攻。这是一次斜向刺入,然后反向击穿的作战。使用一支小部队,从尻里人的左翼打进去一个缺口,部队向尻里人的中央猛攻,然后从青龙师和白虎师的结合部位,杀出一条通道。与此同时,正面部队大举进攻,力求重创敌人。理论上,这小支部队的作战毫无意义,但是这也就是意义所在,给敌人造成一种越南人民军准备大举出击的假象,以保证人民军撤退时不会遭到尻里人的强力追击。

12月19日,这个作战计划准备正式开始的前夕,溪山传来了消息,美国海军陆战队开始突围。在人民军猛烈的攻击下,海军陆战队抵抗了两天,然后决定突围。不仅如此,美国人以极大的勇气恢复了大规模空袭。正面的尻里部队在美军司令部的严令下,开始继续推进。另外,一支三万多人的美国机动队正日夜兼程向这里赶来。

得到这个消息,所有顾问团所在的部队,不约而同的下达了撤退令。大家很清楚,美国人要玩命了。

坚持要求打援的越军很快被轰杀至渣,这次美国人的地面部队,加上尻里兵,以及从溪山撤退的美军,共有约十万人的数量。空军更是倾巢而出,留在当地的越军不过五万人。数量,火力,机动能力,制空权都不在手的越军,连擅长的分散撤退都来不及,就被打散了。

幸好美军这次行动并不是以歼灭越军为主要目的,只有尻里兵对着越军猛追猛打。越军伤亡过万,一路败退。

顾问团和人民军司令部的矛盾随之尖锐起来。

溪山基地在越南人民军的进攻中遭到了严重破坏,美军虽然在陆战队撤退后不久就夺回了基地,但是为了让这个基地能够重新运转起来,需要大量的物资。是否重新在这里建设基地,一下子成了焦点。

当顾问团接到从国内来的消息,美国国会正在激烈讨论是否在溪山重建基地。大家相对苦笑,要不了多久,估计美国人就不会担心这个问题了。

1968年1月31日,正是农历春节。越南人十七万渗透部队,在整个南越发动了“春节攻势”。为了避免解放军顾问团的干涉和反对,他们一面向胡志明主席声称“解放军正在和我们争夺群众”,一面迅速从人民军中剥离解放军顾问团。武元甲客气而且坚定的要求解放军顾问团帮助从事河内以北的基础建设修建工作。

春节攻势中,越南人伤亡惨重,大批的地下人员暴露。美国人命令尻里治安部队迅速镇压当地的越共武装。尻里人如鱼得水,大杀共产党和同情者。南越的群众基础遭到了严重破坏。

在尻里人用绳子把被俘人员和“嫌疑犯”推到大坑边,一列列枪毙的时候,齐遥上校正和几名顾问团的同事在茅屋里骂娘。这次他算是被越南人恨上了,带领前线部队撤退的齐遥,千辛万苦的保住了部队,却被越南人看成了最大的威胁。武元甲亲自带队监督他和顾问团人员离开了那个师。齐遥听说,武元甲随即对那个师进行了大批的人事任免,凡是支持顾问团的,都被免职调走。

“那些蠢材!让他们自己去送死吧!”齐遥低声骂道。不过他想到越南方面不少人懂汉语,于是换了上海土话开始放开嗓音大骂:“%$%@#%$@#%$@^$@……”战友里面没有上海人,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就更别说越南人了。

骂了个痛快之后,齐遥长长舒了口气,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屁股还没有暖热呢,一位中校怒气冲冲的走进门来,用浓重的四川普通话破口大骂:“这帮越南人都是什么玩意儿?”刚骂完,就想起越南人有人懂汉语,他便换了四川土话开始骂道:“%@^%$&^&%$#&……”

等骂完了,中校气哼哼的坐回椅子上,齐遥他们面面相觑。齐遥骂越南人道还有些理由,这位中校刚刚带领援越部队去看劳军演出,这没理由这么骂人啊?没等大家问,中校怒气冲冲的就开始说起来。大家一起去看劳军演出,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大家总得给点面子。唱歌跳舞,也就那么回事。结果问题很快就出来了,所谓的压轴戏是杂技表演,结果出来了一群半裸的娘们,个个搔首弄姿的,一众越南官兵尖叫,大笑,极其兴奋。那些娘们们受到了鼓励,有些人还把本来就没几件的衣服又给脱掉了不少,整个场面猥亵不堪。

中校大怒,起身就下了集合令,早已坐立不安的士兵们气鼓鼓的跟着中校列队而去,把目瞪口呆的越南人留在会场中。

到了现在,中校的怒火仍旧没有平息,“这他娘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儿?这是人民军队么?这是共产党的武装么?弄成这个样子,他们还有脸说我们和他们争夺群众?群众能看上这样的武装?”

其他几个人看中校已经气得口不择言,马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大家心照不宣的看了看窗外,在解放军援越部队旁边,就是为军队服务的越南人的营地。里面基本都是女兵,或者战士的家属。越南人的军纪可不怎么样,这让参加过朝鲜战争的军官想起了朝鲜军队的军纪。同样对人民不够尊重。

越南士兵下了前线,不少人就半夜摸到了营地周围的百姓家中。越南人对男女关系不怎么在意,出了事也有当地民政机关帮助收尾。在“牺牲一代人”的口号号召下,越南青年男子大批战死或者伤残,人口比例已经开始失衡。虽然未婚女青年普遍开放,但是已婚女性,特别是军属们还是比较遵守社会道德规范的。所以很多事情闹得颇为过分。解放军军纪严明,士兵对待民众非常尊重。大批的军属就要求来为解放军承担后勤工作。

一来可以得到较高的工资,二来可以避免很多骚扰。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多次服务营的女性逃到解放军营地请求庇护的事情。最开始,顾问团还觉得不好干涉兄弟社会主义国家的内政,但是时间长了,大家也忍不住,连着毙了好几个不长眼的越南兵痞,才算是让那些色胆包天的家伙有所收敛。

但是这还不算什么,毕竟这是越南人的内部事务。令解放军顾问团怒火中烧的是,越南人对共和国的援助态度,他们居然敢用大米填泥坑,虽然车上空袋子,工兵铲一应俱全。败退的时候,那些要“牺牲一代人”的幸存者们抛掉了武器装备,跑得比兔子都快。“武器不算啥,我们损失多少,中国人就给援助多少!”

这帮抛弃武器的家伙,放在国内,统统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那轮到他们这么大言不惭地发出这种话?

“去他娘!老子不想干了!”齐遥上校低声说道,“我今天就给总部写报告,我要回国!”

“对,我也写。”“我也要回去。”“没错!”同屋的军官们纷纷表态。来越南之前,大家都认为可以在这里建功立业,为共产主义革命添砖加瓦。结果现实好好的给这些共和国军人上了一课,如果把解放军的水准当成所有社会主义国家军人应有的水平,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越南人不仅自己军纪松弛,水平低劣。对于共和国的援越部队所表现出的高素质,十分警惕。他们不止一次的质问道:“为什么中国解放军要和我们争夺群众?”这种无耻的质问让所有共和国军人义愤填膺。难道因为你们堕落,就要光荣的解放军和你们一样堕落么?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以前是纪律在约束着这些军人,让他们不得不忍耐,但是“色情劳军会”让纪律这种铁箍也阻止不了这些军人的怒火,大家忍不住了,“老子不干了!”

“春节攻势”让北约伤亡惨重,让尻里人赚足了荷包。共有二十万“共匪”被尻里人击毙。转换成奖金,就是四百万美元。很多尻里人要求回国。不过尻里部队并不担心兵源问题。前几批回国的士兵,已经充分激发起来越南战场淘金的浪潮。相信这批人回国之后,肯定会让更多人对来越南服役充满了兴趣。越南人跟蟑螂一样,杀也杀不绝,这可是捞钱的大买卖。

1968年4月,胡志明主席在免除武元甲的人民军总司令不久,就逝世了。传说是被气死的。越南国内风向一变,转而亲苏。

美国人在一连串的战斗中,损失惨重,暂时也无力发动新的攻势。共和国随即开始大规模裁减援越军队的数量。总人数从20万直线下降到了2000人。这2000人还都是负责河内以北各项工程的技术人员,军事人员全部撤回国内。第一次抗美援越的高潮就这样结束。

本次援越,共和国战死186人,受伤647人。击落美军飞机781加架,击伤492架。沉重打击了美军的嚣张气焰。为越南人民军熬过艰难的空袭时期做出了重要贡献。

1968年5月,在苏联代表赴北京访问的同时,美国代表私下向共和国要求交涉。希望在越南问题上达成一致。这让共和国外交部真有点哭笑不得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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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9 10:57 | 显示全部楼层
1968年,共和国外交领域遭到了挑战,但这种挑战更多地来自于国内。

对外来说,有总理和陈元帅带领着外交队伍,依托着高速发展的国力,在国外的各项谈判中无往而不利。总理给欧美留下了儒雅的印象之后,陈元帅以军人特有的爽朗作风,又给外国留下“不好对付”的新印象。

尼克松上台之后,立刻开始缓和与社会主义阵营的关系。美国人非常清楚,如果没有共和国的合作,越南战争根本无法善了。美国人并非不想撤出越南,他们希望能够在保证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体面的撤出越南。最理想的情况是保住美国在南越的特权。如果不行,把越南交给共和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共和国需要拿出足够的代价来交易。,那些重新回到美国国务院的中国通们开始仔细分析共和国国内形势,期望从中找到代言人。

共和国的海外商人自然成了第一人选。

美国人的这个选择效果不错,共和国海外商人这些年的苦心经营,的确和共和国内部建立起不少渠道,特别是和国资委之间的关系颇为融洽。海外商人的主力是旧时代的上层,这些年已经被彻底排除在共和国工业生产领域之外,不仅如此,随着共和国商业领域的发展,他们的销售网络也遭到了国有企业的不断竞争。共和国的建立,摧毁了他们的资产,这些商人不得不接受现实。共和国经济的发展,让他们有了用武之地,大型的商行通过转手,甚至走私贸易,让这些商人积累起远胜过去的财富。这种好日子还不到十年,共和国工业企业和商业的发展,又开始有效的夺取这些人半垄断的贸易行业。

这些商人在刚解放的年代,对于党还没有了解,经过这么多年,他们已经非常清楚,国有企业最终将要自己开拓海外市场。共和国可不是国民党,他们这些年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社会主义的纲领,并不可能长久的容忍他们这种暴利的存在。一部分海外商人选择了合作,而另一部分商人,特别是大商人,第一发动自己手中所有资源,试图影响共和国的政策。他们并非不知道这么做希望并不太大,但是巨大的利益实在是难以割舍。更何况,尽管他们已经捞取了在国民党时代相都不敢想的巨额利润,但是和那时候不同,共和国的政治版图内现在已经没有他们的丝毫位置。和共和国取得的巨大成相比,他们的这点利润微不足道,能够从共和国获取足够的影响力,进而获得投资工业的权力,这些人真的是死了也甘心。

这次行动即使失败了,他们顶多是再也不能够回国而已,但是一旦获得了成功,那就万世的基业。这个险值得去冒。

去说服共和国,就必须从共和国的利益去考虑。国民党党内派系林立,利益纠葛多姿多彩。共产党内部完全不同,尽管经济发展也造就了各种利益集团,但是党内依旧团结,中央拥有绝对的领导权。如果不能够说服中央,他们的图谋依旧无法实现。这些商人的关系还通不到中央,和大商人有着或远或近亲戚关系的党内大员就成了这些人眼中的救命稻草。

共产党,这个开创了中国历史上无数先例,组织最强大,最先进,最现代的政党,却有着和历史上其他精英政党相同的一点,他们的高层,以及中高层当中,非旧精英出身的干部屈指可数。这个只用了二十多年就席卷了天下的政党,其骨干多数来自旧精英,这是一种必然,而不是偶然。共产党和国民党的本质不同,就是同样是旧精英的集合体,共产党以其先进的组织模式,把这些精英们牢牢地团结在一起。这也仅是中国才能够创造的奇迹。深厚的文化传统所造就的精英,一次次把这个古老的国家从灭亡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不过这也仅仅是打天下的年代才能够创造的奇迹,在政治上分功之后,经济建设所创造的巨大利益,也该到了分功的年代。这些商人相信,肯定能够找到自己的代理人。只有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不存在不分配国家利润的政府。在这个关键时期,他们需要在国家中占有份额,不管是法定的,还是潜规则的。他们一定可以找到代理者。

在商人们试图重新返回共和国政治领域的时代,一般的知情人认为,他们很可能选择新右翼作为突破口。毕竟,新右翼和海外商人有着相当近的血缘,而且新右翼的政治思路中,商人并不是邪恶的存在。但这些人失望了,商人们避开了新右翼。这又让不少人认为新右翼在党内地位不高也不算稳固,商人们认为新右翼不足以给他们这种保障。

商人们的确有这种思量,但实际情况上商人们有更长远的看法。在肉体血缘上,新右翼无疑和商人更接近,但是在精神血缘上,新右翼和商人们并非因此更亲近。历史的残酷经验告诉商人,血缘越近的两股势力,越可能是敌人。就跟当年的社民党与共产党,其核心都是社会主义,但是他们却几乎成了死敌。

他们和新右翼相同的地方太多了,“求同存异”在这两股势力之间根本没有实际操作的基础。倒是两方面的差异,成为了现在区分两股势力的要点。想合作的话,找新右翼还不如直接和共产党打交道。

商人集团的切入时机非常好,此时共和国内部正在进行反思共和国的定位问题。早在1949年,共和国就希望能够成为世界一极,而不是作为苏联或者美国的附庸。党内认为联合国应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或者说,联合国安五大常任理事国要承担起更大的作用。当然,前提是要恢复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席位。经济的高速发展让共和国底气越来越足,如果以前共和国不得不加入社会主义阵营,那么现在共和国已经有了独立自主的本钱。越南战争来的非常及时,美国人只认实力。朝鲜战争后,美国人再也不愿意和共和国在亚洲进行陆战。在1967年到1968年的一年战斗,美国人已经非常清楚,想在越南获胜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国内不少同志希望利用这个有利的机会,和美国达成和解。

随着共和国的经济发展,与外国越来越多的交流,共和国的领导层很清楚的看到了中国和强国之间的差距。共和国彻底锁国不可取,可民众对世界进行横向比较的话,大家对其引发的结果都不怎么乐观。没错,这些年经济的高速发展,人民对于党的崇敬达到了空前绝后的水平。而且共和国可以通过鼓动民族情绪,转移民众的失望。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最好的办法是迅速提升经济,这就需要欧美的消费市场和原材料市场。1949-1959年,大规模国内基建时不得不为之,可从1959到现在,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却成了拉动国内经济发展的重要手段。这解决了数千万人的就业问题。不仅如此,其引发的深远社会影响也远超过了共和国领导阶层的预料。

例如铁路建设本来是为了进行更大规模的物资调配和军事运输。可随着铁路网络的成型,随着运力的增加,国家发现,铁路在赔钱。光空车的运行,就让铁路赔了很多钱。为了弥补这个缺口,国家不得不进行各种调拨,直接结果之一就是例如哈密瓜和葡萄干这些东西从新疆一路贩运到了沿海。车皮空着也是空着,在新疆本地根本不算啥的水果以及水果制品,装满了原本空荡荡的车皮之后,离产地越远,价钱就越好。经济这东西就这么实在,人民手里有钱,生活压力不大,自然就要消费。国家通过税收把钱重新聚回了手中。这不仅带动了新疆的经济发展,还提升了沿途人民生活水平。

党内不少同志提出了搞活经济的要求。政府不再作为直接经营者,而是作为制度监督者来运作正常的国家活动,“政府的归政府,经济的归经济。”不少右派已经喊出了这种口号。这些都在影响党内高层的思路。有钱是件好事,援助越南,共和国已经花掉了200多亿,但这些对现在的共和国根本造不成什么了不起的影响。共和国每花一块钱,对面的美国人就要花掉十倍的费用,光拖也拖死他们了。不少人感慨地想起朝鲜战争,如果那时候共和国就有现在的实力,美国人恐怕在51年就被赶下海了。

但是共和国也不得不认识到,现在的实力是建立在兴旺的贸易基础上的,卖给欧美大量商品,换回大量原材料。工厂充分开工,人民有工资拿,衣食无忧,国家有钱搞教育,搞科研,搞发展。

在1968年,建立社会主义“新经济”体制的呼声越来越高,所以当共和国和苏联签署了包括军事合作和大笔订单之后,美国的谈判拿出和共和国建交的条件,还真的让不少人左右为难。


当其他地区正在对经济发展提出各种建议的时候,一贯主张政府控制市场经济的新右翼却没有参与争论,河南此时正在推行铁路公债。河南的铁路计划通过之后,政府立刻就陷入了财政危机。河南省财政是独立结算的,这个特权让其他省份十分妒忌。这种模式的代价就是别指望从国家那里拿到一分钱。河南的临时性特权是建立在它对基础建设的投资力度在全国也居前列的基础上,领袖的默许固然是河南这个经济试验省的一大保障。但是国家一分钱不花,每年还从河南拿走了30%的税收,这也让中央暂时容忍了河南。别的省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求同样的待遇,只是断了中央的投资,他们对于经济发展不怎么有信心。国家投资是纯投入,河南的资金可以从四大国有银行借,可借了钱是要还的。除了河南之外,只有山东省也采取了这种模式。

河南之所以敢这么做,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的机电产品已经获得了突破,托了拉美工业化的春风,河南物美价廉的机电产品直接和拉美进行着易物贸易。以质量优异的民用柴油机为基础,相应的各种产品层出不穷。特别是小型手扶拖拉机,在山地较多,道路设施差劲的地区十分适用。加上柴油发动机可以兼顾发电,起重等多种民用用途,更受广大拉美国家农民的喜欢。1968年,对拉美的出口量就超过了四万台。在东南亚,澳大利亚,海湾地区的销量也非常好。就连印度,特别是广大印度地主阶层,和其他不发达地区一样,他们对于这种价格只有同类欧美产品的四分之三,但是质量毫不次之的共和国商品十分青睐。

机电产品换取的矿石不可能运回河南,这些原材料通过国内的调拨,直接换成铁轨和电缆,充分用在铁路和城镇建设上。但这些只保证了材料供应。修建铁路需要的粮食,工资这部分资金还没有着落。为此,河南省政府决定发行一笔铁路公债。不仅向河南发行,也向全国,甚至全世界发行。此次公债总额度十亿人民币,年息6%,五年偿还。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是震惊世界。国内还没来得及对此有反应,美国政府于第三天向共和国提交了消息,美国政府愿意提供担保,全部购买这批债券。当然,附带了条件,共和国需要购买一批美国火车头。

美国人投资共和国的铁路开发,这在共和国的历史上可是首次。其实河南省政府的本意仅仅是做做样子而已,原计划里,这笔钱最终通过摊派的性质内部消化就行了。之所以这么搞,仅仅是为河南在国际上打打免费广告。没想到美国人居然认真了。这让河南省政府私下里叫苦不迭。但是新右翼毕竟是新右翼,事情逼到了头上,他们还真的拿出了光棍精神。一不做,二不休。河南政府于第五天打了一个报告,要求建立河南投资银行。专门负责河南大型建设项目融资问题。

领袖当即拍板,“同意!”

于是第十天开始筹备工作。杨柳为此进京求建领袖。他简单而真诚的表示了对领袖的感谢之后,掷地有声的表示,“我们没有相关人才,没有相关经验,所以我们也决定暂时不按照所谓的国际通行办法,而是按照我们国内自己的办法。外国人真的想投资,那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坚决不跟着他们的要求走。和国际接轨那是很多年后的事情,在中国的地盘上,得中国人说了算。”

领袖大笑,杨柳的态度无疑很合了领袖的胃口。有时候领袖自己也在反思,为何会给新右翼如此的支持。除了新右翼对自己的服从尊敬,以及新右翼的能力之外。新右翼总能够在社会主义建设的框架下弄出些新东西,这个也是领袖十分欣赏的一点。对他来说,新右翼最后是要打倒的,他们的中间偏左的政治态度并不让领袖喜欢。不过除了这点之外,新右翼倒也没有让领袖讨厌的地方。

这次就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搞吧,至少可以压一压那些要求“国际接轨”的说法。

领袖对经济具体运行并不在行,他才会这么想也非常正常。可以杨柳他们对于经济的具体操作之熟练,口头上说着“以我为主”,冠冕堂皇,实际上他们可不会真的在债券市场上“以我为主”。真正“以我为主”的部分,仅仅是现在共和国无法按照国际通行标准进行的部分而已。

共和国的企业早在60年代初就完成了股份化改造,河南又格外注重商业规范的建设,新银行从筹措到运行只花了一个月。当然,这家银行近期唯一的工作就是这次铁路债券的发行。暂时也没有申请其他范围的业务。

为了更规范的操作,郑州股票债券市场紧急开办,其业务也仅有铁路债券一家。郑州股票债券市场第一任主任张庭半,郑州投资银行行长戴信,如同《沙家浜》中的胡司令一样,带着七八个人就开张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没等铁路债券发行工作完毕,好几家外国金融机构就上门接洽了。1968年,国外了解共和国的情况无法只能够通过共和国的消息,他们在中国根本没有自己的情报收集系统。共和国第一家股票债券市场的建立,国内其实不太在意,倒是在海外反响很大。共和国和其他不发达国家可不一样,尽管依旧贫困,但共和国有世界一流水准的军队,有着较为完整的工业体系。外国金融机构对于共和国第一家金融机构很感兴趣。

张庭半领导的股票债券市场现在连一份完整的运作规章都没有,七八个人挤在半层楼里,省政府已经发了话,“一年内别指望给你扩大编制”。当外国同行请求参观股票交易大厅的时候,张庭半心中大喜,“有借口向省委申请人员和资金了!”

以硬件设施还在建设中为借口,张庭半拖住了外国同行的参观意向。但是在股票市场建设方面一交流,外国同行就发现张庭半整个一“高素质外行”。人很聪明,但是对于股票和债券一窍不通。但是外国同行也没有失望,他们本来也不认为共和国能有这方面的人才。

[ 本帖最后由 che 于 2008-1-19 10:5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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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0 10:11 | 显示全部楼层
林继诚很忙,自从来了郑州铁路局之后,他始终非常忙碌。对于他来说,忙碌很正常,不忙倒是奇迹了。林继诚最近突然很疲惫,同事们发现,林局长经常干着工作就走神,手指中夹着铅笔,愣愣的想事情。大家普遍认为林局长是太累了。1961年来郑州之后,郑州铁路局在林局长的领导下发展空前迅猛,这次的大铁路计划,郑州铁路局上下更是热情百倍。铁路局职工们很清楚,随着各个城镇车站的建成,会有大批的新站长职位空缺。大家更上层楼的机会来了。为此,只要有点上进心的员工,无不兢兢业业地工作,并且大找门路为自己的晋升铺平道路。消息灵通人士们打探到,今年铁道部委托全国各所铁道学院开办了一批培训班,生源来自各省铁路一线职工。特别是没有工业中心的那些省。这意味着铁道部也看上了郑州铁路分局编制的大扩张。郑州铁路分局自然不希望肥水流了外人田。所以拐弯抹角的向林局长说项的局级领导可谓摩肩接踵。

共和国到现在为止,“五一奖章”获得者,99%都是一线劳动者。教师,工人,技师,工程师。国家编制中处级以上的领导者,基本没有一人获得这种光荣的奖章。林继诚是十年以来唯一一名获得“五一奖章”的复部级干部。但是林继诚获得这种荣誉,郑州铁路局上上下下无一人有意见。能够得到这种荣誉,正是郑州铁路局上上下下的职工对林继诚的共同认可。

林局长很厉害,这是郑州铁路局所有员工的共同看法。这厉害包括两种概念。第一就是林继诚管理水平很高。自从上任以来,林继诚以军事化模式管理郑州铁路局,各种指标都是量化管理。条例制定了一套又一套,法度森严,一丝不苟。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上上下下都是小心谨慎。在郑州铁路局,制度是和纪律是唯一标杆,干得好不好,并不是嘴上说的好不好听,或者有什么“十分突出的牺牲”,而是对于现行制度的理解和执行。郑州铁路局的模范标兵们都是数年来工作毫无失误的那群人。

贡献奖的获得者,都是对现有制度能够提出更合理的制度改进的员工,通过对制度的改进,郑州铁路局运转的效率更高,失误更少。例如供水车间,全国的列车停靠供水平均速度是十分钟的样子。郑州铁路局的供水速度仅有五分钟。在全国铁路系统大比武获得第一名后,郑州铁路局在总结大会上演示了一个绝活,供水小组都蒙了眼睛,拿着改良过的供水设备,表演了黑夜无灯火情况下的列车供水实战,他们仅用了六分钟就为一整列客车完成了供水。要知道,在光照良好的情况下,其他车站完成相应工作也需要十分钟以上,郑州铁路局员工的训练有素和超高效率让全国同行瞠目结舌。

另一方面,郑州铁路局率先打破了固定工资制度,每个岗位除了基本工资之外,员工每掌握一种岗位技能,其工资都会有相应浮动。整个郑州铁路局的工作效率是全国第一,实际收入水平也是全国同行业第一。不仅如此,林继诚还健全了工会,让工会作为员工的利益代言人起到了切切实实的作用。在各个铁路系统大建铁路附属学校的同时,林继诚在郑州铁路局系统内撤裁了所有铁路附属学校,把这些学校归到了国家教育系统内。仅仅以提供一定教育补贴的形式,让这些学校优先招收铁路子弟。铁路附属院校仅仅是一个方面,林继诚把各个铁路附属福利机构统统裁切掉,转为铁路向员工提供补贴,不仅摆脱了庞大的体制内福利,还提高了员工收入。经过这番结构性调整,郑州铁路局优化内部结构,裁减冗余人员,率先获得了郑州铁路局的大盈利。实实在在的提高了收入的铁路局职工,对于林局长更是钦佩。

1966年的铁路优秀工作者选举中,铁路局工人们打破了“五一奖章”提名者不包括处级干部的惯例,推荐了林继诚,又以全票通过。让他获得了这一共和国劳动者中的最高荣誉。

到了1968年,郑州铁路局员工工资收入达到了全国其他铁路局的两倍。基层员工每个月的收入率先突破了百元大关。同时期,国家处级干部的收入不过是80元而已。郑州铁路局本来就是香饽饽,现在更是耀眼。大家都相信,当河南铁路网建成之后,他们必将更耀眼。

林继诚的烦恼也就此而来。

军队总后对于郑州铁路局十分满意,几次大规模军事演习,铁路安排调度完美无缺,演习表现可圈可点。林继诚本来就是总后的爱将,到现在为止仍然是预备役少将,有这样的手下,总后的官员们自然是脸上有光。

但是,铁道部的官员看法就颇不相同。林继诚的离经叛道让铁道部官员感到一种威胁。他的成功是建立在铁路系统变成极其专业的企业,这样的模式和铁道部现有体制很不一样。风闻总理和邓副总理对郑州铁路局的模式非常赞赏,如果林继诚高升一步,在铁道部掌权……

那些官僚们对此风传颇为忌惮。这些风传自然而然的传到了林继诚耳朵里。这让他很难静下心来。

林继诚本人对自己的成功是非常了解的,这不是他个人的成功,这是和河南省政府良好建设分不开的。始终追求专业化建设的河南省政府,对于企业附属福利结构一向不感冒,杨柳上台以后,勒令企业裁切所有内部福利部门。在杨柳看来,企业就是一个追求利润的机构,国家搞社保是天经地义,也是政府的本职工作。一个企业,搞起了内部保障,这算什么?人民失业之后该找的是政府,而不是企业。

这种“不近人情”的做法一度遭到了反弹,杨柳二话不说就把这种异动给扼杀掉了。右派们抨击河南这种政策是“走资产阶级道路。”杨柳立刻回骂——“只有站在社会主义的立场上,才有资格批评社会主义制度。走资派批评社会主义建设,总是看起来头头是道!”这是十年来,新右翼第一次用强烈的方式对抗外部的指责。

杨柳他们没有胆量去探听领袖对此的态度,听说最近刘主席已经颇耐不住寂寞,开始试图拥有类似于领袖的地位。这种危险时期,新右翼可不想趟这趟浑水。那种级别的斗争,根本轮不到新右翼这种新人参与。就算是强行参与,也仅会导致自己身败名裂,绝对的不到一丝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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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7 00:26 | 显示全部楼层
1968年1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允许美国大众自由去中国旅行,并且可以带回100美元以内的商品。

1969年1月,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美国政府允许商人在“非战略商品”方面,和中国进行贸易。

1969年3月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访问了苏联,3月6日,“空军一号”直飞北京。3月7日,尼克松的飞机在北京机场降落。这也是尼克松在之后始终引以为豪的“改变世界的一周”。共和国和美国关系全面解冻。

共和国和美国关系的缓解,意味着共和国终于靠实力证明了自己在世界上的分量。之后的问题就水到渠成。森林体系在遭受到一次又一次强有力的冲击之后,已经露出瓦解的迹象。大宗中国廉价商品涌入美国,对美国经济的直接效果虽不明显,但是却代表着让美国深陷其中的越南战争有了解脱的迹象。美国人民普遍期盼,在和苏联与中国缓和了关系之后,特别是和越南接壤的中国,对北越更有话语权。只要退出越南够体面,美国人民还是能够接受的。

关系的缓和意味着会议数量的增多,一身笔挺中山装的共和国总理在4月份出现在华盛顿机场的时候,咔咔嚓嚓的相机拍摄声连成一片。不少美国大众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风度翩翩的中国美男子。步入老年并没有让他稍减风采,那经过半个多世纪锤炼的睿智,优雅,坚定,刚毅立时征服了美国大多数民众。

在美国国会的演说,美国大众第一次从家里的中国产电视机中看到这位散发着诚恳与可信气质的中国总理,听着他用声调稍缓,但含义明确的英语阐述着共和国的历史,立场,以及目标。美国大众才发现,共产中国的总理和美国总理一样,关心的是中国人民的生活,幸福和未来。而不是要穷兵黩武的夺取世界的霸权。这位共和国总理追忆了共和国和美国在二战中建立起的盟友关系,以及双方而为了本国的利益在朝鲜进行的战争。共和国总理认为,中国和美国应该放弃意识形态方面的纷争,共建一个和平的世界关系。

本国利益,从一个共产主义国家的领导者口中说出,是如此新鲜,却又如此真实。为了本国利益,美国大众并不反对战争,同样,中国总理的解释就显得合情合理。为了本国利益,两国选择了战争,那么同样为了本国利益,两国是否可以建立起和平呢?美国大众如此想象着。

这是一次成果非凡的访问,尽管国民党政权在联合国抗议和反对。不过台下冷淡的反应让他们心理冰凉。

1969年5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构建起中美关系的基础,6月的联大会议,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席位,中华人民共和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证明了共和国的大国地位。同月,《限制核武器公约》签订。

美国商人终于可以从共和国大批量进口商品,无形中就减少了从欧洲进口的商品数量,贸易逆差开始缓解。虽然每月中美二十亿美元的贸易对美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共和国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了。尽管共和国工业组织劳动力密集生产的能力日渐增长,但是在面对美国的海量需求时,共和国企业仍旧瞠目结舌。所有企业看着订单都产生了一种恐怖的推想,如果扩大生产规模后,美国人不再订货了,那又该怎么办呢?

郑州工业中心的各家企业则毫无担心,相反,各级机构都有种解脱的感觉,铁路债券几乎榨干了人民手里的所有余款,现在的订单真如同甘露一般,资金缺口终于可以更快的弥补上了。

订单一方面对共和国的经济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要进行政治交易,中美双方心知肚明。

中国在联合国提议,重开越南公民投票,让越南人民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美国人表示同意。虽然他们很清楚,北越已经在越南拥有压倒性的支持,但是这种退让,对于外交经验丰富的美国,有着太多可以使用的手段。

北越方面自然是在内部大骂支持和平协议的共和国与苏联,但是他们也相信,在南越获得足够的支持并不困难。这个决议也不是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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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7 00:27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心甘情愿的接受被外国对自己的操纵,越南也是一样的。中、美、苏共同支持越南和平协议的消息传来之后,在越南共产党的会议中,无论是亲苏派还是亲华派,或者是坚持走独立自主路线的派系,都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帝国主义主导的秩序”是如此强大,无论是“资本帝国主义”还是“社会帝国主义”,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放弃了一切对正义,公理的追求。让弱小而追求正义的国家感到如此无力。

苏联人向越南提供的始终是些雷达、导弹、飞机之类的援助。共和国虽然进行着全面支援,却牢牢把高技术武器掌握在自己手里。越南一度得到了苏联的暗示,希望他们能够搞到共和国的地对空导弹。越南人努力尝试了,却无法得手。等到苏联和共和国一起合作生产这种导弹之后,苏联曾经许诺的好处也烟消云散。越南人明知自己理亏,却更因为如此而产生了对共和国的怨恨。

不仅如此,共和国军队良好的军纪与作风,都给越南人民留下了深刻印象。共和国中断了对越南提供物资援助之后,数年来铺张浪费惯了的越南方面,强烈的感受到了物资匮乏带来的痛苦感受。他们一度敢随意抛弃武器,用中国大米填泥坑,修堡垒。不知不觉之间,这些行为逐渐在前线消失。以前军属们还能够得到充足的口粮,都是中国提供的援助。1969年初,持续下降一段时间的分配到了让民众开始感到生活困难的水平。1968年,中国援越人员,完成了所有的支援项目建设后,全部撤回了国内。越南人一项一项接收了支援项目的时候,心中窃喜。得到了好处,又赶走了危险的中国人,真的是一举两得。

不过这种欢喜也没有能够持续太久,如同共和国所预料的那样,越南人很快就深刻的体会到了,有设备和能把设备良好运行完全是两码事。尽管他们很早就知道这回事,胡志明主席还在的时候,中国为越南培训了数万名技术人员。不过这些项目仍旧不能够良好运行。

越南共产党中的大多数都是反华的,在中国撤出越南的时候,他们幸灾乐祸的表现是如此明显,他们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挽回这样的恶劣影响。

中国中断了所有援助,一年来,没有一颗粮食,没有一根螺丝钉运入越南。与此同时,中国修正主义者大批将物资卖给美帝国主义,让他们用这些物资制造成武器,来杀害越南人民军。每想到这里,越南共产党党员真的是五内俱焚。越南可以牺牲一代人的生命,但是这些人是要战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在饥饿和疾病的双重摧残下死亡。中国提供的常规药物和热带特效药物让活跃在胡志明小道上的人民军伤亡率一降再降。但是随着药品快速耗尽,前线又开始出现受伤士兵干挨等死的情况。

中国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会满意呢?难道一定要勇敢的越南彻底屈服才可以么?

世界上有些事情,人们往往会想得过坏,例如现在的越南共产党。在他们认为中苏出卖了越南利益的时候,新的和平协议却向着有利于北越的方向发展。1969年,南北两方在联合国的监督下展开了投票。最终结果是,90%以上的投票支持南北双方组建成新的国家。经过协商,越南联邦共和国问世。越南共产党一度认为几乎没有可能的祖国统一就这样完成了。但是世界上的事情,也不要想得那么好。从中国产收音机中听到祖国统一的消息,这一刻,越南共产党低级成员泪流满面。可是“南越反动政权”没有最终垮台,很多人逃走了,但不少人仍旧留了下来。越南共产党不得不采用见效更慢的议会斗争。战争的烈焰暂时熄灭,而阴火却在被战争摧残成一片废墟的越南存在。美国军队在1970年全部撤回了国内,美国人民弹冠相庆。北越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一度夺取了国会80%的席位,暂时取得了优势。也是一个貌似很好的开头。只是他们无法肆意掠夺南越“反革命”的物资来弥补自己的损失,这对国家的重建十分不利。新组建的越南人民军当中,北越得到了几乎全部重要职位,但军队也仅仅是军队而已,再多的武器也不能解除饥饿,残破的越南经济需要大量的物资进行重建,北越那点微薄的基础无法支撑。苏联的援助还是重工业和武器,对解决紧急经济问题毫无帮助。能够提供民用品和粮食的,也仅仅有共和国一家而已。忍住了羞耻,越南人只能够进京向共和国请求援助。

1968年,法国在和共和国数年的经济往来中,捞到很多好处。美国深陷越战泥潭,在共和国加大援助力度以后,美国更遭受了严重的损失。早就对美国人不满的法国人终于出手了,法国首先向共和国转让了一亿盎司的黄金,换取了共和国35亿美元。为了狙击美元,法国预先拉拢到大批的盟友,但是当法国人从1968年5月动手的时候,除了中国人还在按照事先的协议,又用35亿美元换取法国人手里的一亿盎司黄金之外,1968年前那些信誓旦旦的支持者一个都没有出现。法国被抛弃了。

共和国也不是因为讲义气的原因才要支持法国,共和国有自己的需求。随着对外贸易的展开,担保金问题始终困扰着共和国。共和国方面一直保持进出口平衡政策,并不存储外汇。早期还好,进入了65年之后,共和国就发现,担保金的问题对于进出口的限制非常大。中央决定收购两亿盎司的黄金作为担保金,保证共和国海外贸易的顺利运行。这已经不是以前紧巴巴的日子了,随着共和国这些年出口数量的猛增,原材料进口数量也在不断增加,为国内轰轰烈烈的基础建设提供了紧缺的物资。

领袖并不看好法国,党内的绝大多数高级干部们都在等着看美国的笑话。美国一度在法国的冲击下十分窘迫。但是美国毕竟还是世界上第一流的强国,它靠着自身的实力渡过了挤兑难关。接着,就轮到法国倒霉了,手里仅有大批黄金而缺乏美元的法国遭受了美国人猛烈的反攻,法国只好哀号着向共和国求救。共和国也的确够仗义,领袖一声令下,共和国又收购了一亿盎司的法国黄金。支付给了法国人35亿美元。

报纸对此事高调宣传,本来对共和国评价就很高的法国,立时洋溢着一片对中国的赞叹。不管如何,中国已经仁至义尽了。共和国前前后后105亿美元的投入,让法国跟以前几次对世界金融的冲击一样,差一点真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105亿美元,这已经是共和国1968年一年的对法出口总额。用来全部购买成黄金,共和国当年基本没有从法国购买任何商品。当然了,法国也是共和国最大的货币结算的贸易伙伴,对1968年的特殊情况,法国是能够体谅的。

法国人体谅了中国人的特殊情况,美国人则完全不能够体谅。美国方面很清楚,现在想彻底打垮中国并非不可能,但是那意味着美国绝对无法承担的代价。法国的实力远无法和美国相比,但是这样水平的法国都能够和共和国达成这样的经济和金融合作,为何美国人就无法和共和国进行合作呢?这是不可能的!焦头烂额的尼克松素来以坚定的反共为特点,这位最反共的美国总统却是唯一能够不被扣红帽子的人选,他选择了和中国接触,甚至进行合作。

尼克松和领袖在北京见面的时候,领袖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喜欢右翼!”在领袖的指示下,共和国和美国的合作展开的十分顺利。甚至比美国人希望的更顺利。

美国方面也非常清楚,对于共和国来说,彻底加入某个阵营只会上演传统的“两虎相争”的局面,过于庞大的中国肯定会被那个阵营的“领头大哥”所猜忌,而共和国也不愿意简单的成为别人的附庸。如果欧美苏三方联手,再来一次八国联军,很有希望能够把共和国彻底给肢解了。但是,这种设想也就仅仅是设想,那位领袖早在1949年就说过,“中国人民站起来了!”这话经过了20年的验证,的确不是空话。

三个联合公报暂时解决了台湾问题,美国现阶段对共和国的实际希望就是“解决越南问题”,“共和国在即将来临的森林体系危机中要支持美国,至少不要支持欧洲。”美国认可不愿意让共和国把从美国那里赚来的美元再投给那些“欧洲白眼狼”。领袖指示——和美国合作。于是中美在短时间内,竟然达成了新的蜜月关系,这不能不让苏联和欧洲瞠目结舌。

但是美国人也已经来不及继续对共和国保持敌对状态了,如果继续在越南这么失血,不用等围堵共和国成功,美国自家就会被拖进深渊。苏联虎视眈眈,不断扩张。欧洲在美国背后大搞小动作,相比起来,并不力图用武力或者经济去争夺世界的共和国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美国相信,和共和国暂时达成妥协,同时疏远共和国和其他国家的关系,让共和国最终站在美国这边,并非幻想。而且,那些回到了美国国务院的老中国通们很早之前,就让美国政府和商业界了解到,共和国最希望的是大国独立自主的对外模式。深受尼克松器重的基辛格博士坚信这点,尼克松本来还将信将疑,但是当他和共和国领袖会面之后,他同样坚信起这点来。基辛格博士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才,他肯定能够忽悠的中国人站在美国这条船上。而且,只要中国暂时站在美国这条船上,尼克松相信,美国绝对能够最大限度的利用共和国,等到美国把欧洲这帮二五崽收拾掉,那时候中国也仅剩下美国一个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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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1 23:11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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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1 23:12 | 显示全部楼层
  印度阿三奔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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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3 17:0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0年1月,婆罗洲,南洋华人国家——兰芳共和国的旧日国土。林迈可和范例面对面地坐在茅屋里。从两人第一次认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20年。那时候三十多岁的黑发小伙子也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人。两人的头发都已经花白,范例气色还很好,身为大商人的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坐在范例对面的林迈可则因为常年活动在山林中,外貌苍老的利害。林迈可用粗糙的手拿起水杯,他青筋暴露的大手上满是老茧,遍布着各种或大或小的陈旧伤疤。

虽然气色不如范例那么好,但是林迈可身上散发着一种高级领导者特有的气质,从容坚定,不慌不忙。现在整个东南亚华人中只有极少熟人知道范例,但是几乎每一个东南亚华人都知道林迈可,知道这位马来西亚共产党主席。

美国人在越战时期,对于东南亚的华人十分警惕。他们坚定的支持东南亚各国政府镇压当地华人。特别是印尼总统苏哈托,更是拿着CIA给他的名单,对印尼共产党和印尼华人展开了大屠杀。

在这种惨烈的情况下,能够坚持武装斗争的,也只有马来西亚共产党了。共和国的支援非常有限。由于没有强大的海军,共和国在东南亚的投放能力并不足以给马共大量物资,范例这些商人就负担起了运输的重任。

只能说东南亚诸国的军队水平太烂,而且共和国收服了缅甸残军之后,建立起了阿萨姆邦-缅北-老挝-柬埔寨的“华人南边道”。这个势力依托了共和国的支持蓬勃的发展起来。泰国本身就军阀林立,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去掐断“华人南边道”对马共的人员支援。马来西亚共产党就这么艰难的生存发展起来。

随着马来西亚当局对华人的镇压,越来越多的反共的华人开始支持马来西亚共产党。二十年的经营,让婆罗洲的马共渗透入了山区,乡间,隐隐有了农村包围城市的形态。美国人还没有来得及花大力气剿灭,越南战争就结束了。美国和共和国达成了私底下的一揽子交易。共和国承诺不再对东南亚各国输出革命,但是,东南亚各国的“华人正当利益”也必须得以保障。外交家们用非常娴熟的语言谈判,交易的一部分就是“支持马来西亚华人保护自己的正当权利。”早在1967年,马来西亚共产党已经宣布,重建“兰芳共和国”。东南亚那些并不算合格的外交官们也能够明白,这也就是变相的默许了马来西亚共产党所建立的“兰芳共和国”。

当然,这还需要最后的决定性步骤,马来西亚当局必须承认“兰芳共和国”。让马来西亚当局屈服的唯一办法,就是依靠武力。

林迈可喝了一口热水,这些年,马共在婆罗洲的乡村大力推广卫生所,教给百姓更好的卫生防疫措施,喝开水就是其中之一。马共只要在村子里,自然是要带头的。 “国内华人集团对我们进一步开展武装斗争并不是很赞成。一旦兰芳复国,那么马来当局肯定要把各地的华人驱逐到兰芳来。所以,除了兰芳之外,他们还要我们保证争取华人在马来的正当权益。不过美国人不会支持我们建立别的国家或者自治区了。”

范例默默的听着林迈可的陈述。新加坡李光耀本身就是反华的,本来也挺得到美国和英国的赞赏。可是因为马共的做大,让马来西亚当局对新加坡十分警惕,最近和新加坡的关系非常差。不仅如此,美国不再支持苏哈托屠杀华人之后,这个独裁者感到了恐慌。尽管美国人声明并不会支持反对他的组织,但是苏哈托实在是欠了太多血债,他还是感到害怕。

婆罗洲只有一小部分归属马来西亚,更多的地区则是归属印尼的。一旦兰芳建国,那新的兰芳国接下来就要顺理成章的夺取婆罗洲的印尼部分了。当这位独裁者向美国询问如何保证婆罗洲的印尼部分不被分裂,美国人许下了种种空头支票,但是实际的支持,例如该地区的华人活跃分子名单,是一概没有。

苏哈托毫不犹豫的和马来西亚当局达成了共同剿灭兰芳州马共的协议,新的屠杀阴云笼罩在东南亚华人的头顶。

范例亲自来拜访林迈可,一方面是把物资转交给这位老朋友,另一方面,他也想了解一下马共到底准备如何应对这次危机。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们不会屈服。英美已经不再干涉东南亚华人维护自己权益的活动,那么我们就要让那些刽子手用鲜血来偿还以前的罪孽。”林迈可淡淡的说道。

这杀气腾腾的话用文雅的口气说出来,强烈的反差让范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你也知道,共和国也不可能提供军事方面的支援。”

林迈可抬起左手,看着掌心的一个大大的伤疤,那是一颗子弹穿透手掌留下的伤疤。1963年,在泰国南部的一次战斗中留下的。

“你知道我们在中南半岛集结了多少战斗人员么?”林迈可抬起头问自己的老朋友。

范例摇摇头。

“十万人。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把这些人从泰国和柬埔寨运到我们这里来。这也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帮助我们把这些武装人员运到婆罗洲来,你们就是东南亚华人的救星。夺取整个婆罗洲之后,东南亚的华人就有了自己的国家。而且,无论是马来西亚还是印度尼西亚,也再不敢动当地华人一根汗毛。和平与权益从来不是乞求来的,那是必须靠武力争取来的东西。”林迈可坚定的说道。

“你们能够保证把那些人都给杀光么?”范例还是不太敢相信。

林迈可的嘴角浮现起冷酷的笑容,“一个不留。”

1970年3月,婆罗洲的马来西亚共产宣布,党兰芳共和国和文莱重建19世纪的文莱兰芳联合共和国。1970年5月,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宣布要联手剿灭“叛乱的华人份子”。越南战争刚刚结束的同时,新的东南亚战火再次开始燃烧起来。

全世界暂时没有和新的“文莱兰芳联合共和国”建交的国家,大家都在观望,等待着这次战争的胜利者出现。

美国民众对于这次叛乱毫无兴趣,在经历了越南战争之后,美国大众于对出兵亚洲毫无兴趣,这场注定要极大改变东南亚政治版图的战争,在美国人眼中仅仅是“中国人和爪哇猴子间的斗殴”,让他们自己去打仗吧。12000英里外的战争,干美国啥事?随着共和国和美国贸易的开展,大量的廉价工业品让美国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美元突然变得更有购买力起来。也该弥补一下越南战争带来的创伤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不是么?

普通美国民众是不会知道共和国和美国的交易的,共和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首先,共和国所有的贸易都将以美元结算,在针对欧美的贸易中,美国拥有优先采购权。而且,共和国很大一部分贸易盈余将用来购买美国的国债。当然,作为交易,美国允许共和国用这些美国国债作为担保,购买美国产品和技术。

这是双管齐下的措施,共和国不仅暂时作为储存美元的容器,吸纳了不少美元。更重要的是,用美元作为结算,让共和国从欧洲弄走了不少“欧洲美元”,购买了很大一部分美国债券。共和国暂时绑在美国人战车上的态势,也让市场信心得到了恢复。

当然,不少极其精明的银行家们看到了更有吸引力的前景,他们在暗中策划着必将震惊世界的行动,在此之前,他们收集着情报,分析着各国的形式。这些银行家等待着机会。

1970年4月,南海海面还算平静,一支由旧货轮组成的船队向着婆罗洲驶来。南山泽一身青灰色劳动工装站在船舷上,二十年过去了。曾经的青年现在也即将走出中年,步入老年的行列。他的头发虽然依旧漆黑,缺少了年轻人特有的光泽。密布眼角的皱纹刻画出他所经历过的种种坎坷。尽管一身工装,很随意的站在那里,但那气质却明明白白的让别人感受到,他是一位久居人上的领导者。

败退到缅甸到现在也有二十年了。二十年,当年跟随着老长官的少尉,现在已经是一位中将。他的大名在印度政府中赫赫有名。几乎吞并了整个印度阿萨姆邦的“阿萨姆民族解放阵线”,它的军队总司令就是南山泽中将。

现在,南山泽中将就站在行驶在南海海面上的旧船上,眺望着远方。他自己也没有什么非要看清楚什么的想法,但是南山泽仍旧忍不住想眺望一下。好似这样眺望,就可以看清楚永远不可知的未来。

东南亚现在有两大势力,阿萨姆-缅北-泰国-老挝-柬埔寨的华人势力组成的“南边道”,以及马来共产党和印尼共产党组成的联盟。他们背后的支持者都是共和国。但是,南边道和共和国陆路接壤,所以很自然能够得到更好的补充和援助。几年前,南山泽为了手下的兄弟,不得不和共和国合作。当时,缅甸残军的兄弟们只希望能够有一个稳定的后方,不要再过那种缺衣少食的日子。为了能够得到共和国的援助,他们不得不和缅共、泰共、以及东南半岛的华人合作。但随着局面的打开,南山泽现在也是“南边道”五大派系中武装力量最强的一股。

印度被共和国狠狠教训了一番之后,共和国终于拿到了印度真实的第一手资料。南山泽一度认为印度军队实力不过尔耳。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单兵作战或许是南边道联合军更强,但是印度人毕竟有武装体系,他们有飞机大炮,有步坦协同,有一个差强人意的作战体系。南边道的武装力量暂时没有,在一开始的交手中,南山泽突然感觉就像和日军交手那样,对方的体系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印度人糟糕的战术,和极低的士气算是给拯救了南山泽。部队总算是没有伤筋动骨。南山泽狠下心,放弃了对共和国“渗透”的抵抗。他大量的接收了共和国“军事观察团”。虽然曾经在国内战场上势不两立,但是在外国的土地上,大家都是中国人。在接受了共和国的争辩训练之后,南边道武装力量实力不断增强。战术也开始针对印度人的劣势,进行起山地游击战来。

几年来,大大小小近百战,南山泽领导的军队终于成功地把印度人撵出了阿萨姆。连年的战争极大的消耗着印度人的国力,西边的巴基斯坦乘机发动了第二次,第三次印巴战争,终于夺取了整个克什米尔的控制权。而共和国和巴基斯坦划分边界的时候,得到了全部阿克塞钦地区。印度人已经顾不上东边的南边道,全力备战准备打回克什米尔。南边道终于获得了难得的稳定机会。

可是共和国私下建议南山泽派遣部队参加婆罗洲的解放战争,南山泽思忖了很久,终于答应了。

“darling!”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背后叫道。

南山泽没有扭头,他知道背后是谁。在缅甸残军终于恢复元气之后,台湾的老头子自然希望能够重新控制这支武装,背后的女子就是作为特派员前来的。南山泽也不客气,来者不拒,直接把这位美丽的女士弄上床。他的缅甸老婆那时候已经亡故。这名特派员怀孕之后,南山泽就续弦了。女人就是如此,有孩子前后的心理变化是非常大的。而且以这位特派员的聪颖,怎么可能不知道此时南边道武装力量的真正领导者是谁?南山泽自己也不敢保证手下还有都少能够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铁杆。特派员认清了形势,并且生下了长子之后,就很顺从的跟了南山泽。

“darling,你在看什么?”温暖的小手拉住了南山泽粗糙的手掌。

南山泽还是直视着前方,“夫人,我读书不多。以你的知书达理,你觉得将来的历史会怎么书写我?”

女子愕然了片刻,突然扑嗤笑出声来,“darling,你希望将来的史书怎么写你?”

“我就是不知道,才站在这里。”南山泽转动手腕,把那纤柔温暖的手掌握在自己手里,“其实呢,我希望将来能够带着你和孩子们一起回老家去祭祖。那时候,我不是那个因为穷困潦倒而去当兵吃粮的南山泽,而是一个为华人打下一片天空的南山泽。”

说完这些,南山泽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丽人。“我年轻的时候没想过那么多,也没机会去想那么多。整天就是朝不保夕。”

女子愣愣的看着对面的丈夫。自从抱了最坏的打算来到南山泽身边之后,被玩弄,怀孕,这些早已经作了心理准备的事实发生的之后,虽然表面强装欢愉,那时候二十刚出头的女子仍旧会有些失落和伤心。但是,这个男人那天冷静的命令自己和他面对面的坐在一起,然后用一种命令下属的口气询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女性天生的敏锐让她感受到,对面这个中年男子内心却是有些羞怯的。从一开始就被当作弃子的她,突然就有可能要变成妻子,女子那时却猛地生出一丝安心的感觉。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南山泽是那种精明狠辣的人,如果没有这些,他也无法活到现在。他平时对妻子的关怀,也是沉默无声的。今天,在碧蓝的南海上,在未来的天空下,在海鸥的追随的钢铁船队中,这个冷漠粗俗的男子今天突然说起这样的话。这位妻子感觉到,自己的丈夫此时已经卸下了伪装,向自己敞开心灵的一角。在那里,有一个陌生的,平时从不让别人看到的南山泽。

女子莹润的眼眸中反射出南山泽略带自嘲的苦笑。这种从未看到过的表情让南山泽突然显得年轻起来。女子看过南山泽贴身携带的发黄的照片,汗水和鲜血的浸染,让照片已经不再清晰,五十多岁的南山泽和那照片中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逐渐重叠起来。眼神中都略带羞涩和对未来的憧憬,却又有着因为看不清自己的路而显露出的一丝茫然。女子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看到南山泽讶异的神色,然后又若有所思,最后神色重新恢复到以往的冷峻。那个数年来熟悉的冷酷将领南山泽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darling,你很好看。有人告诉过你么?”女子柔声说道。不知为何,她白皙的脸一红,仿佛清晨的朝霞一样。

南山泽的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重新看向前方。他松开自己手掌的时候,感到妻子反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darling,我也不知道将来的历史会如何写你,但是,我会跟着你到天涯海角。”

柔软的身体靠上了南山泽的身边,暖暖的。南山泽很想提醒自己的妻子,她不能跟着自己到天涯海角,等这船队靠岸之后,她就要跟着船一起返航。家里加上他前妻生的孩子,大大小小五口还等着这位续弦招呼呢。不过不知为何,南山泽又不想开口了。从年轻的时候,南山泽就弄不明白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到现在,他还是没弄明白。不过,南山泽至少清楚一件事,和现在的老婆在一起,感觉还是挺好的。这就够了。老婆不就是要让丈夫感觉好才存在的么?以前那个如同槁木的缅甸老婆,南山泽一直不喜欢,两人根本没什么想说的。女特务这种存在就是好啊!南山泽心里感叹道。

船队载着这对夫妻和头批七千名武装人员驶向婆罗洲,驶向还不可知的未来。

[ 本帖最后由 che 于 2008-2-3 17:1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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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18 22:0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0年4月7日,南山泽和林迈可第一次见面了。两个人都短暂的打量着对方,而南山泽身边的女子则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她接受过的特务训练中,见过最大的官员不过是一位少将。而她面前的这两个人中,左边的中将,从1937年从军,手下统领二十多万久经沙场的军队。右边的马来亚共产党主席,从二战时代就武装对抗日本人,从事革命三十余年。马来亚共产党控制的地盘超过了三十万平方公里,势力范围更是高达一百万平方公里。环绕在他们周围的那些人,都是在东南亚名声显赫的男人。光在这群人的脑袋上,加起来有超过五千万美元的悬赏。但是,女子看得到,更重要的是,她感觉的到。这些人的价值远远超过五千万美元这个数目。

女子的丈夫南山泽中将,下船前就脱掉了那身工装,此时已经换上了“南边道”武装力量的绿色军装。他中等身高,头发剃得短短的。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身材却依旧消瘦,看上去颇为单薄,但是女子比谁都清楚,他依旧强壮有力,皮肤虽已失去了弹性,却没有松弛。南山泽沉静的走上前,向对面的林迈可伸出了右手。

林迈可不仅仅头发花白,胸前的长须更是全白。但是他的动作从容有力,他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紧紧地握住了南山泽的手掌。

“感谢你们前来支援。我代表东南亚的华人同胞感谢你们。”林迈可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说不出的气度。

女子静静的看着两个人,自从成为南山泽的妻子后,她才慢慢体会到那些真正有权势的男子是什么样的。如果用一个文艺性的词,他们的胸中有一个世界。“南边道” 复杂的人事,军事,政治版图在南山泽的胸中有一个完整的构架。那可是一股上千万人的大势力,南山泽作为领导者,对其及其了解。并且能够顺畅的运作这股势力。那是需要和何种脑力,以及需要何种强悍的身体来共给足够的体力。女子逐渐明白了。

仅仅是这次长途跋涉,就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而同样经过跋涉的南山泽不仅仅依旧精力充沛的走过了这趟旅途,他还要随时对各种事务进行处理,每当女子睡去的时候,南山泽还在处理事情,当女子醒来前,他已经出门去巡营了。

而对面的那个林迈可比起南山泽,只有更辛苦。那是常人根本无法人受的辛苦。

“这是我的太太胡紫薇。”介绍完了其他随行人员,南山泽最后才介绍了自己的妻子。林迈可的眼睛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用最自然的态度上前和胡紫薇握了握手。那种从容自然的态度,让胡紫薇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欢迎会简单明快,胡紫薇很快就跟着船队回去了。进了自己的卧室之后,胡紫薇再也不用强装什么,她几乎是瘫倒在床上。这次跋涉太辛苦了,她实在是想不通,在这种长途跋涉里,南山泽为何还有那么多的精力,每晚都和过夫妻生活。而且每次都做得不错。这次分别之后,要多久才能够见到南山泽呢?

正在想,就听到有人敲门。胡紫薇坐起身来,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进来。”

一个静悄悄的推开门走了进来。那是一个青年,胡紫薇认识他。和自己一样,他也是一个特务,早在60年,就潜伏在缅甸残军中。他是监视自己的人。这个人一直令胡紫薇十分厌恶,但是为了依旧在台湾的父母考虑,她不得不允许这个人存在。

“有什么特别情报么?”男子问。他的声音很深沉,声调颇有威慑力。以前,这个男子总给胡紫薇一种压力,但是今天,见了这么多无数次穿越过死亡考验的老头子,和他们一比,这个年轻人突然就显得极其幼稚了。胡紫薇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冷静的面对这个人。她以前害怕这个人,但是今天她不再怕他了。

尽管说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胡紫薇却不再怕他了。胡紫薇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她终于恍然大悟,对面的男子虽然仍旧装腔作势,但是这次长途跋涉让他充满了发自身心的疲惫。外表是可以骗人的,但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感觉却无法掩藏。胡紫薇想起了自己的丈夫,想起了今天见到的林迈可。她突然笑了,笑容中充满了嘲笑。“你自己不也清楚么?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很多情况。以后你就别来找我了。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这个态度让男子吃了一惊,胡紫薇甚至可以很分明的看到男子瞳孔稍稍放大和收缩。

男子试图让面部表情变得更有威胁一些,但是胡紫薇一点都不怕。不,她不仅仅是不怕了,她更清楚地感觉到,男子其实是恐惧的,他比自己更没有力量。胡紫薇突然觉得疲惫消失的干干净净,她站起身来,向着男子走了一步。

“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找我也没一点用。我不再会告诉你任何情报。”这一瞬间,胡紫薇自己都不知道,她脸上浮现出了笑容。那笑容是如此的自信,充满了力量。她只看到对面的男子恐惧起来,在恐惧之下,还有着一种困惑。

拔枪这个动作,胡紫薇曾经练习过数千次,上万次。早已非常熟练。不到一秒钟,胡紫薇就拔出了随身的手枪,动作自然顺畅,半秒钟内,机头也轻松的拨开。她盯着男子紧缩的瞳孔,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有理由把我丈夫的情报告诉你。我现在不杀你,只是要让你给台湾发个消息。让他们派一个高级人员和我谈。”说完,她等了几秒钟,这是为了让后面的话更清楚地被男子所理解。“现在,你给我出去。你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男子想说什么,但是话堵在喉咙中。胡紫薇身上散发出说不出的压力,让他说不出话来。胡紫薇不用说话,就向他清清楚楚的传递出了一个信息,现在,胡紫薇比他更有力量,如果不服从她的命令,她就会杀死他。

男子只能够转身乖乖的离开了船舱。

给自己的船舱安排了岗哨,胡紫薇关上门,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着了。和以往不同,这次睡眠是如此轻松舒适,和无数普通家庭中安然睡在丈夫怀抱中的普通主妇一样安心与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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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18 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婆罗洲的大沙盘地图边,南山泽和手下的军官们听着林迈可介绍情况。其实这个苦活可以交给林迈可手下的参谋来做,但是出于礼貌,林迈可亲自向这些支援的友军作讲解。

南山泽对举并不完全赞赏,这种工作本就应该交给参谋来做。无论林迈可如何精通军务,但是肯定对细节并不足够了解。所以当林迈可详细至极的将婆罗洲军事态势讲解清楚之后,南山泽极轻的叹了口气——马来亚共产党没有拿得出台面的军事人才。

“林主席,从明天开始,请把军事工作交交接给即将建成的参谋部,我们一定会在战场上获得所有的胜利。请相信我们的诚意和能力。”南山泽说道。

林迈可看着对面的中将,然后他笑了笑,“我相信南中将,你们来了,我就彻底放心了。”

南山泽把一位青年叫到身前,介绍道:“这是我们南边道第一悍将,知青旅的马旅长。65年从共和国来的,我想林主席您也可能听说过他的名号。林凌志。说起来还是您的本家呢。这次和我一起来打头阵全部是我们南边道知青旅的三个团。你们现在的游击队,将和知青旅进行合并。”

林迈可打量着面前精壮的知青旅旅长。这是一支威名震憾缅甸印度的部队。共和国的经济高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迅速提高。青年们的革命热情高涨,他们希望能够像自己的先辈一样建立起功勋。国内的敌人早已经被彻底打倒,共和国又很少对国外出兵。于是那些最狂热的青年把目光投向了周边的华人运动。60年代以来,大批知识青年,大多数是初中高中毕业生,也有不少大学毕业生毕业后放弃了国内的生活,他们佩戴着毛主席像章,义无反顾地走出国门,向着那些依旧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走去。

在南边道,活跃着上万这种革命知识青年。知青旅67年最著名的一仗,就是在阿萨姆邦,印度人发挥出罕见的效率,发动了一次立体战争,十万部队以空降兵为先导,包围了南山泽的两个旅。

此时,南山泽只得把他最忌惮的知青旅投入了战场。这支部队就靠了双腿,在山峦中三日隐蔽行军的直线距离超过了两百公里。一举歼灭了印度的精锐空降旅。打开了包围圈之后,他们不仅没有撤退,反而逆向前进,切断了印度人的退路。南山泽狠下心,把手里所有的部队都给投放出去,一举将十万印度军队歼灭在阿萨姆。此战之后,印度政府被迫来了一次总辞职。巴基斯坦人趁机发动了第三次印巴战争,彻底夺取了整个克什米尔。

十五天的战斗,七千人的知青旅,仅仅伤亡四百人。就获得了击毙俘虏两万一千印度军队的战果。虽然他们是按照共和国解放军标准装备武装起来的。但是其战斗力之强悍,也绝对不亚于精锐的正规共和国步兵。

现在,这支名震东南亚的军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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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18 22:10 | 显示全部楼层
凡是听说过“知青旅”威名的人们,都会认为这支部队的士兵都是些桀骜不驯的人。当林迈可在林凌志的带领下检阅“知青旅”部队的时候,林迈可发现自己错了。在他面前列队的并不是欧美雇佣兵类型的亡命徒。七千名“知青旅”士兵,全副武装,从头盔到战靴,装备一应俱全。所有士兵表情平静,神态从容。所有士兵队列森严,军姿标准。在一派森严肃杀的气氛下,这些士兵看起来却并不冷酷,他们都是非常强悍的士兵,可在受过高等教育的林迈可眼中,这些知青旅士兵同样很像是一群儒雅的书生。

下船不过四小时,他们很明显都洗漱了一番,从他们身边走过,淡淡的肥皂气味和草珊瑚中草药牙膏的味道飘入了林迈可的鼻腔。让林迈可感觉到一种奇怪的不协调。

4月8日上午,军事会议正式召开。

“马来西亚当局现在在婆罗洲已经毫无影响力。东马来西亚实际上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握之中。印尼当局一直雇佣婆罗洲猎头族对我们进行袭击。这些年,我们逐渐征服了山区的猎头族。现在,我们的部队仅仅在婆罗洲南部偶尔遭到猎头族的袭击。在中部和北部,没有和我们敌对的部族。”林迈可介绍道。

早在二十年前,马共的婆罗洲支部,每年要派出数十支工作队进山区。他们带了大量的药物,为山民免费治疗。并且在各个村落开展汉化教育。二十年后,这个政策得到了巨大回报。在婆罗洲山区,通行的官方语言已经是汉语。

“我们请诸位来,就是要把婆罗洲的所有印尼当局的政府军撵出婆罗洲去。”林迈可继续介绍着当前的形势。

南山泽一面听着林迈可的介绍,一面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一位代表。他是共和国的代表。主管婆罗洲经济建设支援工作。南山泽相信,那厮就是一标准的“白脸眼镜”,十个眼镜九个坏,还有一个是变态。这家伙绝对不属于九个坏的行列,而是一个十足的变态下流胚。看见这家伙,南山泽立马就想起了“南边道”的那些白脸眼镜。整天除了看地图就是调研和地形勘测。筹划着修建山区铁路。不知不觉之中,就把“南边道”的实权牢牢抓在他们手里。

铁路是好东西,特别是在山区。自从那条贯穿了南边道的铁路修成之后,共和国的影响随着大批的援助物资以无可抵挡的速度开始增加。对此,南山泽毫无办法,同时十分气愤。

军事会议开了一上午,下午就是分组会议。知青旅以和当地三千多游击队合并成一个纵队。下辖五个个大队。

庞观是第五大队的大队长,被分配到了婆罗洲南部游击区。“我保证半年内把游击区变成根据地。”庞观笑着对战友们说道。

战友们笑着和他握手,然后向着自己的队伍方向走去。时间很急,队伍要在向导的带领下前往各个战区。身经百战的年轻人们早已经脱去了稚气。重要的表现之一,就是没有人喜欢无聊的废话。

婆罗洲和缅甸气候不太一样,毕竟这里更接近赤道。虽然也是雨林环境,但婆罗洲更湿热一点。为此,出发前就准备了大量的热带药物。一千多人的队伍在向导的带领下,到了第一个宿营村落。庞观看到,村民看到部队后并没有太惊讶的表现,除了对人数如此之多感到奇怪之外,他们对于完全华人的军队没有丝毫的抵触与排斥的表情。

倒是有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用不够标准的普通话喊道:“有卫生员么?我们这里有病人。”

带队的当地游击队军医,急忙背起医药箱跟着那人离开了。看着庞观若有所思地神色,带队的游击队队长说道:“这里是我们的根据地,所有医院都是我们开设的。不过最近战事紧张,很多医院的医生都抽调去前线了。”

庞观默默地听着,神色一点都没有变化。

行军连续进行了七天,队伍才到达了目的地。一路上,马共游击队员和知青旅的士兵们混熟了。游击队员除了对知青旅的标准山地步兵装备十分羡慕之外,他们还从知青旅的后勤部分分得了糖果与酒精类饮料。薄荷糖,牛奶糖,白兰地,让这些游击队员很是开了次荤。得知这是知青旅的标准装备之外,真的是让游击队员妒忌万分。

共和国舍得花这些钱。虽然官方对这支武装部从不谈及,但不等于其他的人脉拒绝对这支部队进行支援。自然有各种非官方渠道对知青旅进行了全面的武装。这支部队中所有成员都接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各种特派员,对其进行过更加系统的训练指导。其中不乏共和国热带装备作训处的人员。在物资支援中,南边道武装力量很清楚,标着“特别供应”标签的装备就是给这支部队的。所以南山泽对这支部队更是忌讳甚深。只要中央一声令下,这支部队将把枪口指向任何敌人。哪怕是刚刚并肩作战过的“友军”。他之所以下定决心参与对婆罗洲的援助,很大原因就是为了送走这些瘟神。

共和国当然对此非常清楚,但是共和国也不过多干涉。什么样的口头支援,都不如这种实质性的支援。有这支部队在,共和国就等于控制住了当地的局面。这很好。

也许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在庞观第一次到达游击区的当夜,印尼政府雇用的猎头族就对游击队的营地发动了进攻。那些山林中的种族,如同野兽一样灵敏,在夜幕下,他们沉默的,静静地潜伏进来。甚至越过了第一道警戒线。

这成功仅仅保持了不到一分钟。流动暗哨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没有出声,简单的按动按钮之后,五分钟之内,营地就已经完成了警戒措施。但是这些猎头族在大自然中训练出野兽一样的本能,居然让他们中的一半逃出了伏击圈。

一位哨兵牺牲在岗位上,一跟带毒吹箭刺入了他的脖项。知青旅没有急着把他埋葬。从衣衫褴褛,黑瘦的俘虏口中逼问出消息,只用了半小时。钢针深深刺入俘虏的指甲内,是十分有效的办法。烙铁,夹棍也有着绝对的威力。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针对手指的夹棍使用的太用力,两名被审问者的指骨完全被夹碎了。

领头追击的当地游击队员,从外貌上一看就是当地人。他操着不熟练的汉语结结巴巴,很多时候,一着急,嘴里就蹦出当地的土话。游击队的队长私下介绍道,这几位队员是以前的被俘的其他猎头族成员。给他们吃些好吃的,他们心甘情愿的留了下来。当送他们到平原过了一段整训,这些人更是死心塌地的跟随着队伍。他们甚至自告奋勇,回去说服他们的部族全部投靠过来。

“为什么?”看着追击的一个排消失在山林中,庞观才问起旁边的游击队队长。

游击队长叹了口气,“同志,一看你就是享福的人。你不知道山林中有多苦。哪可能有部族真的喜欢猎人头呢?可是真的没有了过这种残杀减少人口,怕是他们自己就在山林中饿死了。”

“……” 庞观真的想不到,这种残杀居然是维持整体部族生存的必要手段。庞观他们身经百战,但是战斗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活下去。他们同样经历过最残酷的环境,可他们相信,流血是为了更美好的生活。而且国内的幸福生活,以及南边道蒸蒸日上的经济发展,无论是华人还是当地的各个部落种族,都得到了很大的好处。真的只有互相残杀才能够让部落活下去么?

“他们自己有这个觉悟?”庞观不自信的问道。

“怎么可能?”游击队长对一看就是“享过福”的庞观有这种反应很理解,“我们也是经过老师分析这些情况,才算是弄明白这些事情的。那些部族饿啊。山里没办法耕种,他们也不懂得种植果树。很多果实都有毒。你真的以为他们能够吃饱么?”

庞观突然有点内疚,为了尽快逼问出口供,他们审讯的手段有点过于残酷了。

“不用担心。”游击队长看出了庞观的心思,“反正那些人是要处死的。在公审大会后处死。”

“为什么?”庞观真的奇怪起来。为何对这些能够教育过来的群众采用这种残酷的手段?

游击队长笑了笑,“山林中有山林中的规矩。杀死袭击者,并不会引发世仇。其实我祖上也是猎头族。我父亲就是被当时公审后处死的。那年我五岁,还能够隐隐约约的记得这件事。”

虽然已经经历了不少惊讶,但是听到这些真的让庞观大吃一惊。他打量了一下游击队长,他三十多岁。一看就是当地人。但是庞观想不到,他还会有这种经历。“我听说马共来这里才不过二十年,队长您多大?”

“我今年二十五岁。”队长苦笑了一下,“我们这里的人,看上去显老。”

“可这……”庞观想不到,要如何才能够放弃杀父的大仇。他的眼神中带出了疑虑。

游击队长很敏锐得看出来这些,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解释道:“这是我们山林的规矩。我们也要活下去。我父亲他们被公审杀死以后,整个部族的男丁几乎被清洗一空。但是党组织没有让我们部族自生自灭,他们派人把部族剩下的人给绑到这里。从此,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女性种地,种树,收集果实。孩子们接受教育。党组织对我们进行教育,帮助我们过的更好。我父亲当年杀死了不少党的人,这是一场悲剧。我不想让这种悲剧继续上演。他的人生之所以会以这样的悲剧结尾,第一是因为贫困。第二,就是印尼反动当局故意挑动各个种族之间的仇杀。他们自己占据着肥沃的平原。但是他们不让山民下山。对于试图下山的山民,他们十分残酷的对待。甚至整个部族的杀死他们。你没有见过,我见过。男女老幼,统统被杀光了。除了少数女性被当作奴隶之外,一个都没有留下。山民只能够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食物为他们杀人。党不是这样的,党一直为山民治病,为他们带来种子,教给他们种植粮食,种植果树。让山民能够吃饱。还开办学校。我们要跟着党,解放整个婆罗洲。让所有的人,都生活得更好。”

说这些的时候,游击队长并没有特别的高兴或者悲伤。在他的话中只有一种深沉的感触。另外,庞观从中听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在国外作战也有好几年了,在贫困艰苦的环境中经历过种种生死,曾经是绝对理想主义者的庞观,自然会有些想法。虽然谈不上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是,总会对自己的选择做出反省。

听完了游击队长的话,庞观突然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有价值。至少在婆罗洲作战,是有价值的。能够让广大穷困的人民走出贫困到需要互相残杀才能够生存下去的山区,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不就正是他们这些人的希望么?

庞观正在思考着,突然听到游击队长有点怯生生的叫了自己一声。“庞队长。”

“呃!什么事?”庞观扭过头去。

“庞队长,你是中国人吧?”猎头族出身的游击队长问道。

“是啊。我是中国人。”庞观理直气壮地答道,同时对这个奇怪的问题感到十分奇怪。

游击队长不自信的问道:“我们老师说,我们是中国人。因为我们学习的是中国的文化,说的是汉语。所以,我们就是中国人。老师说,入华为华,入夷为夷。只要认为自己是中国人,你就是中国人。我以前没见过你们这种……”,思考了一下措辞,游击队长显得很苦恼,看来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他试图用语气让自己的意思更加容易被理解,“我以前没见过你这种中国人。”中国人三个字他刻意加重了发音。“你会认为我是中国人么?”

庞观哑口无言,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也不能够这样把人家晾着,他只好没话找话的拖时间,“你说汉语对吧?你认为你是中国人对吧?你真的相信自己是中国人么?”每一个疑问,游击队长都很认真地表示同意。

庞观突然发现,搜遍了自己所有的知识,他都找不到否认这位婆罗洲猎头族出身的游击队长不是中国人的理由。没错,他不是中国公民,但是,庞观是知道,中国公民和中国人之间并不可意划等号。看着游击队长期待的眼光,庞观忍不住很严肃的说道:“那你就是中国人。没错的。”

游击队长突然有点羞涩的笑起来,从他纯朴的神色中,庞观可以清楚的看出他如释重负的心情。庞观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又想否认这位游击队长“是中国人”了。一种从来没有想过的种种东西让庞观觉得心思很乱。让他同时生出要说什么和什么都不想说的对立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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